凡煙小說

第66章 、見面

關燈
第66章 、見面

鬧市街口見到九五之尊從不起眼的馬車走下來, 沈清牧楞了一瞬,還以為是他看花眼了,可隨著天子越走越近, 他清醒過來, 當即俯身, 要跪下來行禮。

“不必。”魏湛擡手示意他免禮,直接忽略了周圍的人, 直接走到謝韻面前, 單手握住了謝韻的手背。

兩人四目相對, 謝韻唇邊帶著淺笑,凝著他的眼眸, 靜默不語。

她剛剛與沈清牧說話時, 臉上還有著輕松愜意的笑容, 現在雖是還是笑著的, 但這笑意不達眼底。

周身清冷,眉目沈靜。似乎不太想見到她眼前的這個人。

見謝韻和天子之間的氣氛不大對,沈清牧與昭意幾人都不敢在這時候說話。

謝韻掙脫了魏湛握著她的手,率先往馬車裏走去。

當著眾人面前不給天子面子,這種事放眼整個大周也就只有謝韻一人能做的出來了。

魏湛對謝韻的脾性很是了解,對此並不意外,但身邊的沈清牧卻是嚇了一跳,他連忙彎腰對著魏湛行禮,幫謝韻請罪。

“陛下恕罪, 謝大人她...她這幾天心情不大好, 所以...”

沈清牧解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魏湛擡手打斷, 魏湛奇怪的看了一眼沈清牧,將這個年紀尚輕的沈二公子從上到下掃了一眼。

他眼神淡漠, 沒說什麽話,也上了馬車。

就算沈清牧與謝韻是一母所生,有血緣關系在身上,但也說不準誰才是謝韻那個親近信任的人,謝韻冒犯他,用不著別人開口求情。

謝韻對他是什麽態度什麽脾氣都沒什麽關系,畢竟他也習慣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不用別人插手,謝韻的犯上不敬的行為也不用別人來替她請罪,這是他慣出來的,他願意擔著。

馬車中安靜好像能聽見針落在地上的聲音,謝韻靠在軟枕上不說話,魏湛坐在她對面看著她,也靜默了許久。

說實話,魏湛拿不準謝韻是因為什麽生氣的,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她明顯心中有氣,再給他臉色看,但他猜不準是去雲州還是軟禁魏澤的事惹到了她,又或許是因為他派人守在她身邊,變相地禁錮了她。

“剛剛與沈清牧逛街買東西的時候還那麽歡喜,怎麽見到了朕就立馬沒了好臉色,如此區別對待,就這麽不想看見朕?你不怕朕遷怒於沈清牧嗎?”魏湛緩和了語氣,盡量平和地柔聲問道。

“沈清牧是沈家人,與我沒有什麽關系的,陛下要懲戒他跟我沒什麽關系。至於陛下...哪裏是我不待見陛下,分明是陛下不待見我啊,求見一面都難得很。”謝韻這幾日讓昭意三催四請,魏湛卻始終沒有過來,忙於朝政只是借口而已,要是想過來在她來沈家別院的當天就過來了。

她之前確實不會因為這種小事生什麽氣,但現在,她就是莫名地看魏湛不怎麽順眼。

魏湛低頭笑,彎腰坐到了謝韻身邊,伸手將人攏在懷裏,低頭湊近她的眉眼,笑道:“你這就是胡說八道了,你若是要見朕,只吩咐一聲就行了,朕處理完朝政不久馬上就過來了麽,哪裏是你求見我啊,明明是我求見你才對。”

他另一手緩緩放在了謝韻的身前,往小腹上面撫去,“你若是不開心,朕給你道歉,是朕來晚了,你快消消氣。你氣到了不要緊,可別氣到了朕的皇嗣。”

謝韻側眸看他,眼神冷颼颼的,“呵,皇嗣有什麽稀奇的,隨便哪女人都能生,只要陛下臨幸後宮,想要多少有多少。”

“不一樣的。”魏湛抱緊她,淩冽的眉眼含著笑意,“不是你生的,朕不喜歡,也不會承認。”

人都是偏心的,在這個方面,魏湛承認他不是個合格的君王,他沒有為皇室開枝散葉的想法,孩子在他意料之外,他期待只是因為這是他和謝韻的孩子,並不是因為這個他的皇嗣。

在魏湛良好的哄人態度下,謝韻勉強給他一個能看得過去的好臉,但也僅限於此了。

因為魏湛還是想讓她去雲州養胎,等他平定了南嘉王叛亂之後在將她接回盛陽城公開身份。

謝韻沒想到魏湛打算禦駕親征,親自領兵去南邊與南嘉王對壘,他上過戰場,朝中還算穩定,禦駕親征能鼓舞士氣,震懾周邊藩王不敢輕舉妄動,禦駕親征的決定是什麽問題的。

但關鍵在於,交戰不知道要持續多久,胎兒已經四個月了,還有半年就要降生,沒有魏湛陪在身邊沒關系,謝韻不需要魏湛陪在身邊生產,但她想要在盛陽城中生下這個孩子。

魏湛擔憂盛陽城中世家眾多,覬覦後位的世家很多,會有人得知謝韻懷有皇嗣的消息後,借機對她不利,所以要安排她去雲州避一避。

馬車行到別院,臨下車之前,謝韻和魏湛爭論養胎去處。

魏湛雖然溫聲與她說話,但話語裏的意思比較強硬,不同意謝韻回盛陽城中誕子。

“世家威脅雖然在,但只要陛下想要護住我,也不是難事,我手中有陛下的禦賜金牌,只要再加上京中兵權和皇室暗衛,沒人能動得了我。”

謝韻看著魏湛的眼裏像是有刀子一樣,她冷笑一聲,繼續說道:“說來說去,不過是陛下不信任我罷了,不肯將京中和暗衛的調動權力交到我手上。”

南嘉王在南邊叛亂,謝韻要是還能在京中拿到兵權和皇家暗衛調動權力,但凡謝韻有點聯絡南嘉王,扶持幼子上位的想法...

魏湛是想要謝韻這個人,想要廝守終身,他並沒有給別人做嫁衣的想法,他確實是信不過謝韻的。

謝韻狼心狗肺不是一天兩天了,她有點心,但不多,萬一突然動了當太後臨朝攝政的念頭,不是沒有和舊主一起反咬他的可能,後院若是失火,他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魏湛挺想張口懟她一句,你看看你有什麽地方能讓他全身心信任,甚至到了可以將京中兵權交給你的地步。

但他不能說,謝韻脾氣不好,現在有孕在身,脾氣好像更不好了,他這話要是說出口,謝韻恐怕真會有造反的心。

“沒有,你想多了,朕就是覺得京中太危險了,雲州比京中安全,朕暗中培養的謀臣和武將被調到了哪裏,不會有人對你不利。”他口不對心地解釋。

馬車停在了沈家別院外面,魏湛先走下去,伸出手想要扶著謝韻下馬車,結果卻被謝韻毫不留情地拂開手臂。

沈清牧騎了快馬回來,比天子馬車更快一步到了別院,所以現在沈家四口人都整整齊齊地站在門口迎駕。

他們人還沒來得及跪下去就看見剛剛謝韻拂開天子手臂的那一幕,沈清予和沈清牧見過這種場面,兄弟倆都很冷靜,但沈季楠和木氏就不一樣了。

沈家夫婦沒見過天子和謝韻之間的相處模式,夫妻兩人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都沒反應過來。

沈季楠見天子面色不大好,還以為謝韻要大禍臨頭,他當即拉著木氏一起跪下,面色有些緊張地看著年輕君王,“老臣參見陛下,陛下聖安,別院中已經備好了晚膳招待陛下,還請陛下移步,好讓臣等盡到臣子本分,賓至如歸。”

“平身吧。”

魏湛邊讓沈家幾人起身,一邊想去拉謝韻衣袖,結果謝韻看都沒看他一眼,路過沈季楠時禮貌地點了下頭,然後就往別院裏面走去,壓根沒管他在後面是何反應。

場面一度冷凝尷尬,沈家四口人看著馬車旁邊的魏湛,魏湛也看著他們,謝韻這麽一走,他們好像都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了。

沈季楠斟酌著天子的神情,張口想為謝韻不敬聖上的行為打個圓場,“臣想...”

“朕...”

魏湛也在這個時候出聲,兩人的聲音撞到了一起,沈季楠連忙停了話頭,恭敬道:“陛下請說。”

“這些日子謝韻住在永寧候的別院中,給府上添了麻煩,朕代也她謝過永寧候。”魏湛在替謝韻道謝,本就是謝韻臨時讓隊伍停下,敲響了沈家別院的大門,現在他還過來打擾,自然是要對沈家眾人道謝的。

天子這番話倒是給沈季楠夫婦噎到了,謝韻是木氏親女,沈季楠自認為沈府對謝韻照顧是理所應當,他本要替謝韻解圍,誰知陛下先他一步。

誰張口替謝韻道謝,誰就是將謝韻劃到羽翼之下的意思。

沈季楠與木氏對視一眼,夫妻倆都能看懂對方眼裏的意思。

早就聽說陛下和謝韻之間有私情,帝王偏愛罪臣的流言甚囂塵上,沈家夫婦知道他們關系不簡單,但之間沒有細想,現在倒是明白了幾分。

魏湛拒絕了沈季楠準備的晚膳,追著謝韻去了客院裏。

進了院子,昭意立馬跟在魏湛身後,將謝韻這兩日在別院裏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其實就是謝韻和木氏的事情。

魏湛聽後在謝韻屋外思慮了一會,他沒有拉開房門,在屋外輕聲對裏面的人說,“你若實在不願意去雲州,不如就留在沈家修養如何?朕給永寧候夫婦下一道密旨,說明你和腹中孩兒的身份,有這道密旨在,你不必擔憂安危,也不用怕孩子出生之後的身份不明,我信得過沈家忠心,你也信得過沈家沒有害你之心,這樣、你可願意?”

屋中沒有聲音,魏湛聽不到謝韻的回答,但依照謝韻的性子,沒有回答也算是回答了,他心中有了數,便立馬轉身去找沈家夫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