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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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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裝傻

“阿韻, 阿韻?”

魏媗宜連著叫了兩聲,謝韻這才從凝思中回過神來,她深吸了一口氣, 坐直身體, 笑著對魏媗宜搖搖頭, “無事,應是前幾日太過忙碌, 沒有休息好, 剛剛有些頭暈罷了, 現在已經緩過來了。”

“不舒服就回去吧,我派人去和皇兄說一聲。”

“好。”

謝韻點了點頭, 和魏媗宜一起站站起身, 緩緩往宴席外面走去。

上首的魏湛見謝韻和魏媗宜一同離席, 轉頭給了旁邊的臨壽一個眼神, 臨壽會意,連忙跑過去詢問,正好撞上魏媗宜派來傳話的婢女,然後匆匆跑回來向天子覆命。

“暈頭?”魏湛想起謝韻前幾日一直不要命地在大理寺忙活,便點了點頭,讓臨壽準備些補身體的吃食和點心,謝韻桌上的菜肴沒怎麽動,別讓她晚上餓著。

臨壽領命退下,下面又來了幾位敬酒的朝臣和武將, 魏湛壓下心底的擔憂, 提起精神應對。

另一邊, 沈清牧見謝韻和嘉陽公主提前離開,裏忙提劍跟在她們身後保護, 不近不遠地護送著。

隨行而來的朝臣和女眷們都在宴席上沒有退下來,故而回營帳的路上還算安靜,一路上都是稀稀落落的宮人,大多低著頭當差,沒人註意到謝韻和魏媗宜這邊。

因著坊間少師藍顏惑君的流言,所以魏媗宜這些日子都不大敢在人多的時候離謝韻太緊,生怕再有些少師誘惑皇室兄妹的流言出來,為了謝韻的名聲著想,魏媗宜一直都與謝韻保持著疏離的距離。

雖然說,謝韻在民間和朝堂上已經沒有什麽名聲可言了,但魏媗宜知道謝韻女子的身份,還是比較在意謝韻名聲的,盡力在維護著。

畢竟,阿韻不僅是她的知己,以後還是她的親嫂子,除了阿韻,魏媗宜不承認任何女人是她的親嫂子。

“我聽說昨日夜裏...有個宮女動了歪心思,現在被關起來了。”魏媗宜湊在謝韻耳邊小聲說著,語氣憤憤地說:“也不知道皇兄怎麽沒有直接處置了,還把人關起來留著以後再說。”

謝韻點頭,不甚在意地隨口道:“可能是那個宮女長得太美了吧,我看一眼,是挺漂亮的。”

她的隨口一說,就真的是隨口一說而已,並沒有貶損魏湛的意思,只是開個玩笑,誰知魏媗宜認了真,當即揚聲道:“什麽!這怎麽能行!”

她連忙拽了拽謝韻的衣袖,緊張道:“那可怎麽辦啊,萬一皇兄他真的...”

謝韻笑著拍了拍魏媗宜的手,“我開玩笑的,殿下莫急,陛下貴為天子,就算有別的女人也是理所應當,咱們也攔不住啊。”

“不行!阿韻你不能讓他這樣!”

魏媗宜神情憤慨,比謝韻還要氣憤,一雙眼睛都瞪圓了,氣鼓鼓地癟嘴,眼睛轉了轉,然後壓低聲音說:“不如...我派人去把那個宮女給解決了,不過就是一個宮人而已,皇兄就算知道是我幹的,他也不能把我怎麽樣!”

“不可。”謝韻握緊了魏媗宜的小手,用力捏了一下,不讚同地搖了搖頭,“算不上威脅,怎麽能用這點小事臟了殿下的手,若是真的有人需要我動手除去,謝韻自己就動手了...真有哪天需要殿下幫忙,謝韻會和殿下講的。”

別說是這等沒有威脅的,就算是魏湛真的睡了哪個女人,謝韻也不會為了男人臟了自己是手,除非是真的有那個女人威脅到她的切身利益,不然她不會輕易對後院的女眷們下手。

“好。”魏媗宜認真地點了點頭。

別看她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但是在宮裏長大的孩子,有哪個是天真的,魏媗宜見慣了後宮傾軋,已經習以為然,對此並沒有多餘的心軟,只要謝韻張口,她下手定然毫不心軟。

這都是親哥魏湛交給她的,天真和爛漫只能留給真心相待的人,對於有利益沖突的人,下手不必留情,斬草必除根,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心狠。

靜了會,魏媗宜又試探著張口,“那皇兄若是真的看上了那個宮女,阿韻又當如何?”

“那...當然要管,但不能用力過猛,陛下不是能被輕易拿捏住的,伴天子身側,當退則退。心若不誠,沒有這個也會有別人,鶯鶯燕燕有的是,怎能嚴防死守看住,在尚有能力之時,要為以後思量好後路才是。”

前方有幾個太監迎面走來,謝韻松開了魏媗宜的手,淺笑著拂了拂衣袖,纖細的指尖從小腹前掠過,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神色如常地繼續往前走著。

魏媗宜微微低著頭,若有所思地想著謝韻的話,沒註意前方閃過的劍刃冷鋒。

“殿下閃開!”謝韻冷喝一聲,緊緊地抓住了魏媗宜的衣袖,拉著她往後面退去。

迎面而來的那幾個太監袖中藏著短刃,對著謝韻和魏媗宜刺了過來。

謝韻手無長物,雙手不低刀劍,只能帶著魏媗宜接連閃避後退,不敢和這些刺客面對面迎上,就算她有些身手武功,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冒險。

她邊後退邊喊著來人,旁邊魏媗宜更是尖叫出聲,大聲呼喊著“有刺客。”

不遠處的侍衛連忙跑過來應敵,但侍衛只有四五人,而刺客人數不少,還是有幾個人對著謝韻沖了過來。

關鍵時刻,沈清牧提著長劍擋在謝韻身前,擊退了對面的刺客,他只身哪裏敵得過幾個訓練有素的刺客,胳膊上沒有幾下就有傷口。

少年袖子上的布料頃刻間被鮮血染紅,但他不敢停下,忍著疼痛揮劍抵擋,謝韻心口一窒,她推著魏媗宜跑遠,然後倒回來撿起了地上掉落的長劍,提劍去幫沈清牧對付刺客。

魏媗宜不敢留下礙事,趕緊跑得遠遠的,邊跑邊大聲呼喊,已經顧不得公主儀態了。

她的叫聲很快引來了禁軍,有了禁軍的加入,戰局很快被扭轉,沒一會,刺客全部都被制服。

禁軍們有心留下活口,但是刺客嘴裏都藏著毒藥,刺客在被制服的那瞬間就都咬破了嘴裏的毒藥,紛紛斃命,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宴上的眾人很快趕來,魏湛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眾朝臣和女眷們。

一起跟來的還有隨行的太醫,場面一度哄亂,謝韻蹲在地上,緊緊扣著沈清牧正在流血的傷口,他面色蒼白,胳膊上的傷口止不住地流血。、

謝韻面色焦急地看著沈清牧,輕聲安慰著,她手上也有一道淺淺的刀傷,但是傷口很淺,只留了一點血就凝住了,沒有傷及血管。

沈清牧坐在地上,臉上雖然沒有血色,但精神頭很好,他笑著與謝韻說話,看樣子也還好。

“太醫何在!”魏湛輕輕扣住了謝韻的肩膀,她身上都是血跡,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她自己的。

魏湛不敢輕易將謝韻從地上拉起來,也不敢隨意碰她身上,生怕碰到她的傷口,“哪裏受傷,快與太醫講。”

“臣沒事,這都不是我的血。”謝韻招呼太醫去看沈清牧,“沈二公子胳膊上有傷口,血流不止,太醫快些看看。”

人群裏,沈家夫婦和沈清予終於透過眾人看見了裏面的場景。

沈夫人身體嬌弱,但是看見是自己兒子一身血地坐在地上,她就顧不得什麽了,連忙穿過人群,不顧沈將軍的阻攔,撲到沈清牧身邊,哭著問沈清牧哪裏受傷。

謝韻怔怔看著對面的沈夫人,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著沈夫人,一時間有些楞住了,就這樣蹲在地上,沒理身後的魏湛。

沈清牧撐起笑臉,對沈夫人道:“我沒事的,只是皮外傷而已,就是看著嚇人,娘你別哭。”

太醫湊過來查看沈清牧的手臂,謝韻起身讓開,後退了兩步,她視線一直在沈夫人身上,將身後的帝王忽略,甚至沒喲聽見魏湛詢問的話語。

當著帝王的面,沈夫人不敢說兒子沖動的話,只能強忍著眼淚,緊緊地攥著沈清牧的手,盯著太醫為沈清牧清理傷口。

當著眾人的面,魏湛就這樣緊緊護在謝韻身邊,雙手握住了謝韻的手腕,上下查看謝韻有沒有什麽傷口,因為謝韻不回話,他就只能自己看了,一番查看之後,他終於松了口氣,漸漸放下了凝固的心。

謝韻這時也回神了,對著魏湛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沒事,她擡起手腕給魏湛看了眼手腕上淺淺的傷痕,“就這一處,其他的沒有了,陛下安心。”

她看了眼周圍的人群,然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真的沒事,陛下別看了,朝臣們都看著呢。”

魏湛聞言,終於想起來周圍還有這麽人,但也沒退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怕什麽,他們又不是不清楚。”

朝臣們是都清楚,但是沒想到陛下會表現得這樣明顯,在大庭廣眾之下和謝韻卿卿我我,兩個人大男人靠在一起,將周圍的所有人都當成了空氣。

眾人面面相覷,在看夠了天子和少師之間的好戲之後,都輕咳著看向別處,掩飾自己的尷尬,大家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放在沈清牧身上,紛紛用關心沈清牧來證明自己沒有關心天子那邊的。

大家都看見了,但他們都當做沒看見。

魏湛回頭看人群,結果這麽多朝臣沒有一個與他對視的,眾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這一刻,無論是不是朝堂上的政敵,相互看不順眼的對手,都無比地有默契,各個裝傻。

就算天子拉著謝韻走遠了,朝臣們也當做看不見,沒有一個人揚聲行禮,他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刺客身份和詢問沈清牧傷勢,看似都很忙,好像都沒註意到天子離開。

天子營帳中,魏湛牽著謝韻坐在軟塌上,仔細地擦拭著她手上的傷口,抹好藥膏。

謝韻一路上都很沈默,情緒不高,魏湛有所察覺,也沒有多說話。

“陛下看見了麽。”

魏湛擡頭看她,捂著她冰冷的手,語氣輕柔,“看見什麽。”

“從始至終,她沒有一眼落在我身上。”

謝韻嘴邊掛著一絲淺淺地微笑,但笑不達眼底,眸中一片清冷孤寂,她沒有點明是誰,但魏湛知道她在說什麽。

剛剛場面紛亂,沈夫人的哭聲一直沒有斷過,她始終陪在沈清牧身側關心著,全神貫註地關心著幼子,甚至沒有看見謝韻也在旁邊。

魏湛盯著謝韻的眼睛,靜默了一會,拉著謝韻從軟塌上站起來,輕聲問道:“還有力氣出去走走麽,我帶你去個地方。”

“哪裏?”

“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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