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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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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宴席

舉辦千秋宴的雲庭殿外面早早就點上了明亮的燈火, 整條宮道都被燈火照得通明,伏燈千盞,錦繡無邊。

雲庭殿歷來都是用做大型宮宴的殿宇, 建在與皇宮相連的玉瓊園中, 時至春日, 滿園覆蘇,殿外是高樓池榭, 亭臺花樹, 殿內是蛇舞龍飛, 亭亭侍女穿梭殿中,夜歌裊裊。

席間的賓客已經到了大半, 只剩幾位尊貴的主還沒到。

魏媗宜領著一群舞姬走進, 她徑直走到席位上坐好, 舞姬們則是退到後殿處等著。

謝韻走到編鐘的架子邊站著, 這個位置就在魏媗宜後面,離上首的帝王席位不算遠,能清楚地看見席中的大部分人。

她看見了對面席位上的魏澤和魏瀲,還有下面正在對飲的霍修竹和沈清予。

不多時,隨著內侍宣唱聲響起,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陛下駕到。”

殿中所有人都走出席位跪了下去,謝韻也跟著下跪,餘光中,她瞥見一角黑色的帝王冕服經過, 往頂端的位置走去。

內侍宣唱“開宴”, 一排樣貌清秀身姿娉婷的侍女端著菜品走進來, 還有鼓手抱著圓鼓走到中間的臺子上,開始了今夜的第一場節目。

與謝韻站在一起是侍弄編鐘的舞女還有兩人, 她是被魏媗宜臨時安排進來的,所以這活計沒有她的份,她也不知道該敲什麽曲目,只得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宴上的情景。

剛過了兩個曲目,魏媗宜有些坐不住了,回頭去尋謝韻的身影,看見了人,她擠眉弄眼地招了招手,示意謝韻過來斟酒。

宴上也有侍女就只服侍一人,只為一個主子斟酒的情況,所以謝韻跪在魏媗宜身邊並不算突兀。

只是這個位置離魏湛的席位有些近,謝韻走過去沒多久就隱約察覺到魏湛的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徘徊。

“殿下,宴席大約是什麽時候結束?”謝韻邊斟酒邊小聲問著。

魏媗宜看了一眼上面,又心虛地收回目光,一只手擋在唇邊,壓低聲音說:“兩個時辰吧,阿韻,皇兄在看我們這裏誒,怎麽辦,他不會認出你了吧!”

“嗯...”謝韻也往魏湛那邊看了一眼,誰知正好對上了魏湛壓迫感極強的眼睛,她對著魏湛眨了眨眼睛,迅速地轉回腦袋,幹笑道:“我猜,陛下已經認出我來了。”

“啊?”魏媗宜的聲音有些顫抖,“不會吧,他怎麽看出來的啊?皇兄他眼神這麽好麽!他不會下來當場拆穿你吧!”

深入交流幾次當然認得,而且當了這麽多年的對手,為了弄死對方,死敵是最了解彼此的。

謝韻沈默,她今日只和魏媗宜說了小時候的事情,還沒說到魏湛那段就出來了。

魏媗宜還不知道男女之事具體是什麽意思,所以單純天真的公主殿下並沒有多想,只以為她和魏湛是意外在一個床上躺了一夜,沒有過多的交流的那種。

“沒事,陛下不會拆穿我的,頂多事後責罰幾句,殿下不必擔憂。”

魏媗宜滿眼都是不信,她在案席底下拍了拍謝韻的腿,很有義氣地說:“回頭皇兄要是責罰你,阿韻你就說這都是我的主意,皇兄奈何不了我,頂多罵我幾句,我沒事的。”

謝韻:“......”

“呃...好吧,那就多謝殿下了。”謝韻哭笑不得的應下了,然後擡頭往魏澤那邊看去。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會,見魏澤始終沒往她這裏看,她只好放棄用眼神示意的想法,對魏媗宜道。

“殿下,我有事要與恒王殿下說,一會我拿著酒壺去給恒王斟酒,說完便回。”

魏媗宜點了點頭,清清嗓子配合,“恒王兄那邊還沒有人伺候酒水,我這邊有人伺候著,你就去恒王兄那邊伺候吧。”

謝韻點頭應下,順理成章地走到了魏澤席位邊上,正要跪下斟酒,哪知魏澤看都不看她,冷淡開口:“孤這裏不用人伺候,你退下吧。”

大殿人多,左右都是皇家宗親和侍女太監,謝韻不能明示,只能暗暗提醒。

她沒應聲,依舊跪下來拿起了魏澤桌上的酒壺,擡手給他倒了杯酒。

魏澤不悅蹙眉,以為是舞姬起了攀附之心,“孤說讓你...”

“是我。”謝韻無奈地用手扯了一下魏澤的衣袖,無奈地看著他,“才半月,殿下就已經認不出我了?”

聞言,魏澤眸間一亮,凝著謝韻的眉眼看了一會,才緩緩地笑了,溫潤地面容上難掩驚喜之色。

“是我眼拙,誰能想到是你在此,這麽多人你都敢這麽溜過來,膽子肥的很。”

“謝韻過來是有事要問殿下,沛歡被殿下安置在郊外的莊子裏,這麽長時間了,不知她現在如何?”

沛歡是乳母唯一的孩子,謝韻不在乎自身的死活,但卻要安排好沛歡的餘生,讓她這輩子富貴安穩,幸福快樂。

“人在我這裏,你就放心吧,那個姑娘已經及笄,再等幾個月,我便讓人將她送去柔安姑母身邊,請姑母認她做義女,找戶安穩人家,風風光光送她出嫁。”

“殿下思慮周全,倒是不用我費心思擔憂了。”

謝韻放下了心。柔安大長公主是先帝的長姐,大長公主膝下無子,有魏澤的情分在,定會善待沛歡,給沛歡體面。

“孤聽說你在紫宸殿受盡折磨,正在愁著怎麽去和陛下求情,讓他放你一馬,沒想到你活得好好的,但是讓孤白白擔憂了。”

看看這氣色紅潤中氣十足的模樣,看起來比以前還要康健些,魏澤擔憂多日,心中提著的這口氣是終於能放下了。

魏澤很是欣慰。

“能活著與殿下相見,是幸運,不過謝韻跟在殿下身邊這麽多年,相互之間最是熟悉,怎的殿下連我走到身邊都認不出了,藥不可斷,殿下這眼睛該養養了,免得要用的時候不好使。”

魏澤上下看了謝韻的裝扮一眼,笑道:“你穿成這樣,我一時認不出也是情有可原的,不過...殿中也是有人能認出你的。”

他餘光看見魏湛的目光正往他們這邊看,所以低頭給謝韻使了個眼色,低聲道:“陛下看你許久了,你不過去麽?”

“過哪裏去?我在這裏跪著挺好,懶得挪地方了。”

謝韻知道魏湛現在的臉色很不好,大概是不想她在大殿上亂竄,可她已經違抗君令了,早回去晚回去都是受罰,還不如隨心所欲的來。

“光長膽色,不長眼色,你再不過去,我看他就要過來了,天子手下討生活,你還敢這麽橫?你以為魏湛和我是一個脾氣麽。”

“他脾氣...其實也還好吧。”

“還好?你口氣不小,像是被慣的。”

魏澤意味深長的看了會謝韻,拿起酒杯飲酒,彎唇道:“是我想的淺顯了,今時不同往日,看來你的命是徹底保住了。”

“你每天都在想些什麽...”謝韻不想聽這些話,站起身來告辭,預備回到公主殿下身邊呆著去。

剛走沒兩步,身後就有一道醉意深深的男子聲音叫住了她。

“誒對,就是你,那個橘紅色衣裳的舞女。”坐在魏瀲下面的溪山郡王魏章對著謝韻招手,臉色透著醉酒的紅暈,眼神已經不大清明了。

“來,過來,給本王斟酒。”

旁邊的人都在看著這裏,謝韻蹙了蹙眉,沒辦法裝作聽不見,只能走過去倒酒。

溪山郡王魏章已過不惑之年,論輩分,他是魏湛的堂叔。

“你這舞姬怎的不說話,這麽美的身段和臉蛋,不能是個啞巴美人吧?”

謝韻躲避著魏章意圖不軌的手,低頭淺笑,裝作羞澀模樣沒有說話。

其實她是不能說話,她怎麽當眾大聲說話!一張口就是男人的聲音豈不是當場嚇死這個色鬼郡王?

她摸著袖子裏的藥包,正猶豫著要不要給這個郡王下點迷藥時,帝王冷峻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念頭。

“溪山堂叔面色透紅,身形不穩,可是已經醉了?”

魏章沒找到魏湛會突然和他這個不熟的堂叔說話,他楞了一下,緊張地咽了口口水,回道:“沒!沒有,臣好的很,多謝陛下關照。”

“溪山堂叔果然醉了。”魏湛勾起一抹讓人膽寒的笑,吩咐道:“來人,送溪山堂叔下去歇著,歇好睡好,酒醒了再送回府上吧。”

臨壽領著幾個小太監走下去,在魏章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手腳利落地將人從座位上拽起來,迅速地拖了下去。

殿中寂靜一瞬,眾人紛紛看著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都在心中猜測這位溪山郡王是不是做了什麽讓陛下厭煩的事,這才借著千秋宴將人懲戒了。

鬧劇不過一瞬間,沒多久殿中就恢覆了歡騰鬧熱的氣氛。

大臣們都是會變臉術的,轉瞬間就各個笑容滿面,和氣融融地看著臺子中間的歌舞,好像剛剛什麽也沒發生。

謝韻走回公主殿下身邊,剛要坐下,就見上面的那位拍了拍桌子,郁色沈沈地看著她道:“來,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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