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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入v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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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入v三合一

藤祈休假結束, 早上六點鐘去了軍部上班,傅眠在保溫箱裏發現了他留給自己的早餐,仍然是賣相極好的三菜一湯, 甚至還切了一盤水果。

他不會五點鐘就起來做飯了吧?

傅眠喝了口湯,翻看著星網上有關那名稀有的黑發黑眸雄蟲的討論, 光腦上方卻忽然彈出一條消息,傅眠滑動手指點開。

是帝國軍校的校長發來的。

帝國軍校聯系了傅眠, 想邀請他覆任機械部助教一職, 傅眠猶豫了一會兒, 還是選擇了回絕。

校長恭敬地向他詢問原因,並表示如果是身體原因可以無限期請假, 只要偶爾來上課就好了, 校長對他這樣稀有的機械天才十分大方, 幾乎開出了比普通助教高三倍的工資,甚至因為他是尊貴的雄蟲殿下, 還特地為他設立了專有的辦公室。

沒有任何一個助教能有此殊榮。

傅眠無奈回道:“並非是因為身體原因。”

校長:那是因為……?

傅眠勾了勾唇,“我在休婚假。”

帝國軍校校長辦公室內,威爾抽了抽眼角,試探著問道:“您新娶了嗎?”

星網怎麽沒有報道?

這麽大的事不報道,星網管理員幹什麽吃的?!

傅眠神神在在地吃完最後一口菜, 回道:“沒有。”

“我的雌君休了婚假,我陪他休。”

絲毫不提藤祈只休了一天的事。

威爾校長“……”了一下,無話可說,只能幹巴巴地回道:“這麽說來,藤祈上將很受您的寵愛。”

“當然, 我們很恩愛。”

傅眠用紙巾擦幹凈嘴,決定不再逗他以前的授業恩師, 最終敲定了回去的時間,“下個月初,我會準時前往軍校報到的。”

校長五分鐘內經歷了一次大起大落,對於他的回歸,自然是滿心歡迎,兩人又客客氣氣地寒暄了兩句,傅眠終於在職能機器蟲把碗洗完之前掛斷了電話。

……

軍部。

艷陽高照,熾熱的光線將地面烤得發燙,訓練場的沙地蕩起一片灰塵,藤祈將面前的雌蟲反手撂倒後收招,拍了拍軍裝上微不可查的灰塵,蹙眉道:“太差了。”

他的手下居然還有這種水平的軍雌,簡直不可置信,這一上午的對戰水平測試結果讓藤祈懷疑他們前半個月根本沒有好好訓練。

他的副官阿彌希站在一旁,幽幽嘆了口氣,一針見血地指出,“祈,是你的要求太高了。”

畢竟不是所有的軍雌都是像藤祈一樣的s級,也不是所有的s級都能達到第三軍團上將這樣的水平的,阿彌希甚至覺得,藤祈的s級和其他軍雌的s級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不然怎麽同樣身為s級雌蟲,他總是能被自家上將三招之內撂倒呢?

藤祈聞言瞪了他一眼,道:“這只能說明他們的基本功不紮實。”

阿彌希不置可否地攤了攤手,不反駁他的話,他看了眼不遠處的第一軍團訓練場,又湊上來低聲說道:“祈,你聽說了嗎?”

“索亞那個家夥前幾天從不知道哪個垃圾星球帶回來一個雄蟲。”

藤祈“嗯”了一聲,道:“做任務而已,這有什麽奇怪的。”

他將手上的黑色手套脫下來,整整齊齊地放到口袋裏,“你說的那只雄蟲,應該叫陸安,C級,很有禮貌,還失憶了,對吧?”

“啊?”阿彌希楞了一下,他以為藤祈不會關心星網上的熱搜的,沒想到這次不僅關註了,還看得這麽仔細。

阿彌希其實在平時也不會關註星網上七七八八的事情,主要是那只雄蟲容貌太特殊了,黑發黑眸,看著有點像遠古的東方蟲族,但是只有c級,有些讓蟲失望。

“你啊什麽,”藤祈淡淡地撇了他一眼,“你喜歡那只雄蟲?還是說你想辭職跳槽去第一軍團?”

“不不不,”阿彌希連忙擺手,“我絕對沒這個意圖,上將明鑒!”

說完他自己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藤祈沒搭理他,拿好自己的衣服,只撂下一句話,“通知下去,十分鐘後會議室開會,遲到一分鐘罰一小時高強度訓練。”

藤祈走出訓練場的大門,卻好巧不巧地撞到從另一個門出來的索亞,兩人看見對方,眼中不約而同地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布拉克上將。”

藤祈率先打了招呼,沒打算再多浪費時間說一句話,正準備離開,卻被身後的索亞叫住。

“祈。”

“我有事想和你談談。”

藤祈聽見他的稱呼,微微皺了皺眉,道:“布拉克上將,請稱呼我全名。”

相同職位等級間,全名表尊敬,只稱呼名字,那是極要好的朋友間才會有的,像阿彌希,但很顯然,他和索亞別說是朋友,那幾乎是連陌生人都不如。

索亞噎了一下,“有必要這樣嗎?藤祈。”

“我記得我們以前的關系也挺好的,我從來沒阻止你叫我索亞。”

藤祈打斷了他,澄清道:“我一直稱呼你是布拉克。”

他看了眼光腦,道:“我只有九分鐘時間,有什麽事,還請長話短說。”

他們共同來到一間休息室裏,索亞擼了一把自己的紅毛,道:“你還記得我們上學的時候嗎?那時候我們也是對手,還是很好的朋友。”

藤祈沒說話,心裏已經隱隱約約知道他想要說什麽,他的手指下意識摸到腰間的劍柄,又放下。

索亞道:“我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關系不好的呢?”

他說:“大概是從那一次打架開始吧。”

那件事已經過去十二年了,在此之前,藤祈和索亞的確是很好的朋友,他們一同訓練,一同在軍校學習,因為等級相當,實力又過於接近,還被當時的元帥誇讚說是帝國未來的“雙子星”。

索亞性格暴躁,經常惹事,反之藤祈算得上是雌蟲典範,性格溫和,很有禮節,比真正的貴族雌蟲索亞更像是一個貴族,往往索亞惹出了什麽禍事,都是藤祈好言好語一件件挽回來的。

他們那天一起去圖書館裏還書,藤祈還完自己原本的書,又從書架上拿了本《雌君基礎課程精講》,索亞向來對雄蟲不假辭色,更別提為了雄蟲去學什麽雌君課程,見狀直接開口嘲諷道:“祈,你看這個還不如多看兩本軍事理論。”

藤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已經看過了。”

索亞對他無所謂的態度十分不滿,將他拉到一邊低聲問:“你不會真的願意當那群沒腦子的雄蟲的奴隸吧?!”

藤祈沒說話,一雙銀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緒,他的手裏拿著那本雌君課程,然後抱臂靠在了書架的側邊。

“他們那群蠢貨,每天除了玩弄雌蟲浪費資源還會幹什麽?!”

扭曲的制度讓許多雌蟲感到不滿,可正是這樣的制度,也維持了蟲族社會千萬年的平衡,雌蟲所承受的這一切,和整個蟲族的生死比起來,太過渺小,不值一提。

藤祈聽著他的話,道:“我讚同,然後呢?”

“你是貴族,你當然可以反抗,可以去求你想要的雌雄平權,”藤祈頓了頓,道:“但是我不是。”

他說:“我只想要有一個對我好的雄主而已。”

家人是藤祈的執念,他是偏遠星系的孤兒,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來源的孤兒。

在此之前,學習雌君課程是他必須要走的道路。

索亞啞口無言,沈默了半天才道:“你這是自甘墮落!”

藤祈向來溫和的臉已經冷了下來,他拿著書,轉身就要走,“你說是就是吧。”

索亞見他油鹽不進,一時氣上頭,將他扯回來,然後一拳打在了藤祈的臉上!

圖書館內,書架“砰”地一下發出巨大的聲響,上面的書散落一地,兩只s級雌蟲以最簡單的招式扭打在一起,這是一場不摻雜任何外力真正的□□博弈。

他們打得太激烈,幾拳下去,藤祈的嘴角溢出了鮮紅的血,沒有蟲敢上去攔。

直到一道清冽的聲音響起。

“想切磋請去訓練場,圖書館不是你們打架的地方。”

說話的是一名黑發金眸的雄蟲,他穿著帝國軍校派發的最普通的校服,站在不遠處,目光掃過他們打架造成的一片狼藉的現場,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我已經將此事如實報告給了主訓練官,請你們在今天晚上八點前去領取處分。”

索亞不情不願地松開藤祈,說話的是一只雄蟲,他再氣上頭也不會選擇在這時候駁了一個雄蟲殿下的面子,打架的處分和對雄蟲不敬的處分比起來,那可真的算是天壤之別。

藤祈和索亞一起來到政教處,藤祈因為臉上帶傷塗了藥水,將長發紮了起來,他的容貌白皙,骨骼不像一般的雌蟲那麽硬朗,更多的是偏向一種柔和的美,如果不是認識他的蟲,很有可能會將他認作亞雌。

索亞兩人分別領了各自的處分從政教處出來,他有心想跟藤祈道歉,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幹巴巴地道:“祈,我問過了,那只雄蟲只是一個助教。”

藤祈“嗯”了一聲,沒說話,他將處分單疊好放進了軍服口袋裏裏,點了點頭,看不清楚神色。

索亞道:“假如他傳播出去,布拉克家族會切斷信息鏈的,你的名聲不會受影響。”

“謝謝。”

但他今天已經在喜歡的雄蟲面前丟臉了,傳播不傳播出去,又有什麽所謂呢?大概往後,他也沒資格去追求那只雄蟲助教了,死在戰場上,就是他的歸宿。

有些遺憾,他只是有些遺憾,而已。

“祈,你不會原諒我了,對嗎?”

……

思緒回籠,藤祈看著面前的雌蟲頂著一頭和十二年年前如出一轍的紅發,道:“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思呢?”

他的語氣溫和,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力度,藤祈擡眸看著面前雌蟲的眼睛,道:“索亞,我不會參與你的平權運動。”

“如果是關於這件事,所有的一切我都拒絕。”

索亞道:“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藤祈微微搖了搖頭,“不止是因為這個。”

而是因為,在前世那場平權運動裏,他的雄主,因為他的疏忽,不慎發生了意外,那場意外的調查疾疾無終,而他自己,也因為精神力暴/亂不肯接受雄蟲的精神力治療,最終死在了醫院裏。

藤祈不敢,也不想再去冒一點兒險,他知道這種事怪不到索亞和陸安的頭上,論起罪魁禍首,他才是那個沒有保護好傅眠的蟲,但他沒法不怪索亞,他好不容易嫁給了自己心愛的雄蟲,還沒來得及好好愛他照顧他,也沒來得及親吻一次雄蟲的臉,沒有得到過雄蟲溫暖的擁抱,到頭來他的雄主卻死在監獄中,藤祈每一個午夜夢回,內心都是深深的懊悔。

所幸他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這一次,他不會再冒險,也不會再讓他心愛的雄蟲,再受到一點傷害。

索亞覺得很荒謬,他沈默了一下,道:“前幾天,我遇到一只雄蟲。”

他說:“那只雄蟲和其他的蟲都不一樣。”

藤祈沒說話,他的手指再次撫上腰間的長劍,眼眸陷在明明滅滅的燈光裏,長長的銀睫垂下一片陰影,容貌和十二年前相比,變得無比冷冽,他從軍校以第一名的成績直升少校,從少校到上將,他只用了七年,他拼命地積攢軍功,這一切不是為了什麽榮譽,他有私心,他只是想配得上那只頂級貴族雄蟲而已。

他是庸俗的,只想做傅眠伴侶的一只雌蟲。

“他跟我說,人人平等。”索亞笑了一下,道:“雖然我不知道人人是什麽,但是平等……”

“這居然是從一直雄蟲嘴裏說出來的話。”

“他很獨特。”

“雖然他只有C級,”索亞說到這裏,有些微微的遺憾,“但是在這只雄蟲身上,我看到了平權的希望。”

索亞看向藤祈:“祈,你難道不想有一天,我們能擁有和雄蟲一樣的權利嗎?”

藤祈沈默不語。

索亞繼續說道:“祈,你不會是願意屈從在雄蟲身下的那種雌蟲,我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他說:“我不會看錯你。”

藤祈明明應該是和他一樣,不被這些扭曲規矩束縛的那種雌蟲,可不知道什麽時候,他變了。

到底是什麽時候呢?

索亞想了想,藤祈真正的改變,大概是他嫁給傅家少主做雌君後。

索亞見過藤祈後頸的鞭傷,也偶然間撇見過他整齊領口下的紅色蟲紋,這只能證明,藤祈非但遭受了無情的鞭打,還沒有得到雄蟲的一丁點兒寵愛。

他很確定,藤祈雖然看著漂亮溫柔,可他不會是那種被鞭打後就屈服的雌蟲,曾經在戰場上,索亞見到過他渾身浴血,手中的長劍卻依然有力地斬殺一個又一個敵人,他從屍山血海裏走出來,身上傷痕遍布,那張臉卻依舊冷靜漂亮。

藤祈是一名殺伐果決的冷漠雌蟲,溫和有禮是他的表象,他的鐵血手段叫所有軍雌都又敬又怕,這才是他真實的樣子。

藤祈壓了壓內心的情緒,道:“布拉克上將,你還記得十二年前我們去政教處領的處分單嗎?”

索亞不明所以,“記得。”

“你的處分,是幾級?”

“三級。”

藤祈沈默了一瞬,道:“我的是二級。”

“這就是我和你的差別。”

雖說錢權並不能簡單地掛鉤在一起,但實際上就是這麽個意思:交錢的蟲可以保釋,沒交錢的,就要繼續坐牢,沒有蟲會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還去追求什麽深明大義。

正如他不可能跟從索亞去推行平權,索亞也不會理解他一心想要守護他的雄主的心。

……

藤祈從軍部回到家裏的時候,恰好碰上皇族司儀官過來送請柬,皇族請柬一般是兩份,一份電子請柬,一份紙質請柬,電子請柬會直接通過光腦發送到家主手上,而紙質請柬,則會由司儀官親自派送。

“給我吧,我拿進去。”

藤祈接過那張紙片,推開房門的時候,傅眠正在拿著水壺澆花。

蟲族多年來科技飛速發展,可卻忽略了萬物的生長規律,在這種無意間的破壞下,植物和花種變得十分珍貴稀少,一株未開的花苞價格就可以達到一萬星幣。

除了皇室貴族和一些有名的富商,沒有人會養這種沒用的東西,早些年有些雌蟲會高價買一些鮮花用來向愛慕的雄蟲表白,不過,這股風氣太過盛行,也導致現在的雄蟲幾乎沒有哪個會對這種行為表示驚喜了。

“雄主,讓我來吧。”

澆花是雅興,可雄蟲大多體弱,藤祈擔心那壺水太重,便上前從雄蟲的手中拿了過來,代替他繼續澆完剩下的花。

“雄主,皇族司儀官送來了請柬。”

藤祈跪地雙手將那封請柬遞到了傅眠面前,傅眠只是看了一眼那封面上的金色印章,卻並沒有接過來。

“我不想看,你念給我聽。”

藤祈將紙封打開,念道:“皇族下發,謹訂於七月二十一日宮中皇太子訂婚事宜,通和交誼,荷蒙尊禮……”

十天後……通和交誼……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念到最後一個字時,擡起頭看著翻動光腦的雄蟲,問道:“您要去嗎?”

傅眠沒有看他,隨口答道:“太子殿下訂婚,當然要去。”

藤祈沈默了一下,上前兩步,語氣中帶上了些卑微的討好,“雄主可以帶我一起去嗎?”

傅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你也有請柬,只不過軍部是軍事重地,審核會慢一些……”

所以,著什麽急?

“不一樣,”藤祈說道:“我想您帶我去。”

末了他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許生硬,又補上三個字,“可以嗎?”

如果是雄主帶自己去的話,那麽在交誼時,他至少對雄主將來要選擇的雌侍上有些許話語權,也能得到貼身保護的機會,藤祈沒有想要獨占雄蟲的意思,他只是擔心雄蟲的蟲身安全,心裏也只有一點點,只有一點點的難過。

對,只有一點點。

傅眠俯下身,和他平視,“我只有你一個雌君,不帶你去,還能帶誰去呢?”

“謝謝您!”藤祈銀色的雙眸染上喜悅,長睫顫了兩下,傅眠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試探地放出一絲精神力,撫摸上雌蟲的臉。

“唔!”藤祈對傅眠完全不設防,只覺得臉上輕輕柔柔地發癢,末了一股滾燙的熱意在他的面部劃過,他眨了眨眼,“雄主?”

“有點作用……”傅眠喃喃自語,然後告訴他:“帝國軍校校長給我送來一些藥劑,我的精神力在藥劑的作用下好像可以受到控制了。”

他問藤祈,“你有感到哪裏不舒服嗎?”

藤祈搖了搖頭。

傅眠道:“你碰一下我試試,如果我的精神力外洩,你就躲開。”

雄蟲的精神力對雌蟲來說不僅是安撫,也是殺器,傅眠怕自己的精神力不受控制會誤傷到面前的雌蟲。

藤祈楞了一下,怯怯問他:“雄主,我可以抱您嗎?”

“可以。”

擁抱也是觸碰的一種方式。

藤祈沒有起身,他伸出雙臂,然後向前傾身,緊緊地抱住了雄蟲的雙腿,他的臉側過去,輕輕地擱在了傅眠的膝間。

傅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抱弄得稍稍踉蹌了一下,他沒有想到他會得到這樣一個擁抱,一個虔誠得不摻一點雜質的充滿安心的,這樣一個擁抱。

藤祈的脈搏穿過心臟,在他的□□跳動著,傅眠低頭只看見了他銀白色的頭頂,卻仿佛通過這個擁抱,看到了他那顆熱烈真誠的心。

“藤祈?”

傅眠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發現並沒有外洩的跡象,於是將他拉起來,高興道:“藤祈,我好了!”

軍雌大多身高體壯,藤祈雖然漂亮得像亞雌,但他站起來時,也比傅眠要高了半個頭,雄蟲是不會喜歡被雌蟲俯視的,這時候,如果他知趣,他應該再次跪下來侍奉,但此時他垂眸看著雄蟲充滿笑意的金色眼眸,忽然回想起一件不大不小的往事。

那其實是前世的事情了。

雄蟲並非一開始就這樣冷漠的,當他還是那只黑發金眸的機械部助教時,藤祈有意地制造過許多次偶遇,他不止一次地看見過傅眠的笑容,索亞曾經告訴過他,貴族雄蟲慣會做表面功夫,別看他們明面上矜貴有禮,實則私底下,也會去參與那些秘密的雄蟲聚會,用帶著倒刺的鞭子,肆意鞭打雌蟲,更有甚者,將自己的雌蟲推出去,交換給別的雄蟲玩弄。

藤祈遠遠看著那只黑發雄蟲從軍校離開,心想:如果他也是那樣如索亞所說表裏不一的雄蟲,喜歡鞭打虐待雌蟲的話,藤祈其實不介意的,如果有一天雄蟲也能那樣對他笑就好了,他願意付出一切。

他身體很好,星網的雄蟲論壇曾經評價過他:鞭打這樣漂亮又強韌的軍雌,會有一種淩虐的美感。

後來藤祈上了戰場,打仗的那幾年,藤祈幾乎日日夜夜都在想,他在想他心愛的那名雄蟲大約要進入成年期了,他不知道自己愛慕的小雄蟲會長成什麽模樣?

會和以前一樣愛笑嗎?他現在是不是已經如願成為了稀有的雄蟲機械制造師呢?

當他終於積攢了足夠的軍功,得到將級軍銜的時候,他看見了星網上那雙冷漠的金色眼睛……

沒有蟲能明白他在聽到傅眠那次意外後有多麽恨那幾個醫療部雌蟲,他們不僅傷害了他的雄主,還毀掉了他的笑容,這一切事情終有源頭,雄蟲的冷漠也有了原因。

藤祈心疼得要命,他手中的長劍嗡鳴作響,只想回到過去,將那幾只雌蟲狠狠剁碎!

“藤祈?”

傅眠摸了摸他的臉,“你怎麽了?”

藤祈的長睫動了動,“抱歉雄主,我走神了。”

傅眠道:“你怎麽總愛走神?我選你做雌君的時候也是,別的蟲都在認真聽我講話,就你不聽。”

藤祈楞了一下,立時跪下請罪:“抱歉雄主,是我的錯,請您責罰。”

傅眠沒讓他跪下去,他握著雌蟲的雙臂,道:“好了,跪下又起來,多麻煩。”

藤祈順著他的力站起來,問他:“您吃過飯了嗎?”

傅眠搖了搖頭,道:“沒吃,不是很餓。”

他將雌蟲帶到沙發上坐下,道:“校長邀請我回軍校覆職,我同意了。”

這是好事,藤祈眼眸亮了亮,“恭喜您!”

傅眠無奈笑了笑,“先回去看看情況,這麽久了,那些知識不知道還有沒有印象,不然學生聽我講的錯誤知識點,再出了什麽問題,我可逃脫不了責任。”

話雖這麽說,但傅眠還未成年的時候就能以雄蟲的身份做到機械部助教一職,沒道理現在會退步,機械是他從小就喜歡的科目,即使經歷過那樣的事,他在另一個星球休養時,也一直沒有放棄。

他只是在他的雌君面前謙虛了一下而已。

藤祈看了眼天色,道:“雄主,我給你簡單做一些飯吧。”

他有些擔心雄蟲中午也沒有用飯,到了晚上一定會餓,對身體也不好,身為雌君,他有責任照顧好雄主的飲食起居。

傅眠跟著他也看了眼天色,正是盛夏,晚上七點鐘,外面還沒有暗,薄薄的日光照在窗子上,投下一片金色的紗帳。

“我們出去吃。”

傅眠下了決定,藤祈去車庫開了一輛銀白色的飛行器。

他們住在郊區,到達餐廳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半,客流量很少,也安靜,傅眠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這家餐廳是中心城有名的五星級餐廳,所有的桌子都用玉石砌成,桌子上放置著一束玫瑰花,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藤祈全權負責了點菜這件事,他半跪在傅眠身邊,在電子屏上點了幾下,然後將選擇的菜品給傅眠過目。

傅眠大致掃了兩眼,藤祈點的都是他愛吃的,於是有些無奈道:“藤祈,點些你自己喜歡的。”

藤祈仰頭看著他,道:“您喜歡的我都喜歡。”

傅眠摸了摸他的頭發,藤祈將電子屏遞還給餐廳的侍者,瞇著眼睛蹭了蹭雄蟲的手心,還沒享受完來自雄主的愛撫,卻忽然聽見不遠處一聲驚呼。

藤祈銀色的眸子冷了冷,雄蟲也被這聲驚呼吸引了註意,和他一起朝聲源處看去。

只見一名侍者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請您原諒我!”

“我不是故意將飲料灑在您身上的!”

侍者的身前坐著一只黑發黑眸的雄蟲,他穿著的白襯衫上染了一片紫色的汁液,濕噠噠地貼在皮膚上,他好像被這一場變故嚇得沒有了知覺,呆在原地好半晌,聽見“砰砰”的聲音,才反應過來,連忙伸手去扶地上跪著的服務員。

“一件衣服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你不要這樣,人,呸!蟲要有尊嚴,不能隨便給別人下跪!”

侍者被他拉起來,額頭上的一片紅印十分明顯,陸安只是看著,就覺得自己的腦袋也隱隱作痛。

他無奈地將這只雌蟲扶到椅子上,道:“你的額頭受傷了,得塗點藥。”

雌蟲一臉驚慌,“不不,不用了!”

他的手臂被這只容貌獨特的雄蟲抓住,臉上不禁泛起了一絲紅暈,他還從來沒有和雄蟲這樣相處過呢。

陸安有隨身帶藥膏的習慣,即使穿越了,這個習慣也依然沒有改變,他俯下身,從瓶子裏挖了點藥膏給面前的雌蟲細心塗上,道:“我也不知道這個藥膏對你管不管用,不過它有點鎮痛的作用,我前幾天剛用過。”

侍者一下子呆楞在原地,“您,您怎麽能做這樣的事呢?”

這可是位尊貴的雄蟲殿下啊,居然給他這樣一名卑賤的雌蟲親手塗抹藥膏,他……

陸安一雙黑亮的杏眼看向他,“我為什麽不能做這樣的事?”

侍者喃喃道:“您是雄蟲……”

沒有雄蟲會這麽做……

陸安溫和地笑了笑,他笑起來時,臉上會有兩個可愛的小梨渦,給他增添了一些平易近人的感覺,他將藥膏放回口袋,道:“什麽雌蟲雄蟲的,我們都是…蟲,既然這樣,那麽我們就是平等的關系。”

“平等的?”

“對嘛,我們是朋友。”

雌蟲完全呆楞住,他從來沒有想到過,“平等”這個詞,甚至於在日常的生活中,也沒有蟲會把這個詞掛在嘴邊,而現在這個詞,居然是從一只尊貴的雄蟲殿下口中說出來的。

這是位溫柔的殿下。

雌蟲張了張口,結結巴巴問道:“您,您娶雌君了嗎?”

陸安楞了一下,笑道:“沒有,我暫時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侍者一陣心神蕩漾,心道:也不知道哪只幸運的雌蟲會成為這位殿下的雌君……如果他能得到這個機會就好了,只可惜他的身份,是沒資格做雌君的。

“您真是一位善良的雄蟲!”

侍者向他行了個禮,道:“蟲神大人會永遠保佑您的!”

傅眠看著不遠處這場話劇,頭疼地揉了揉眉,道:“真吵。”

藤祈立刻緊張起來,他仍然半跪在雄蟲的身邊,見狀握住了他的手,擔憂地問:“您頭疼了嗎?我聯系一下中心醫院……”

傅眠制止了他,道:“沒事,只是有些吵。”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黑發雄蟲,道:“藤祈,去請那位雄蟲先生一起過來吃飯吧,叫人去給他拿身新的衣服來。”

藤祈沒有詢問雄蟲這麽做的原因,他點頭應了,站起身走到那名黑發雄蟲身邊,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語氣忍不住有些冰冷,“這位殿下,我的雄主有請。”

陸安楞了一下,擡頭看見一個銀發銀眸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一身白色軍裝穿在他的身上,無比俊美,他一時被眼前這人的容貌驚住,竟然忘了回話。

藤祈眼眸冰冷,如果不是自家雄主要求,他根本一點兒也不想和這名雄蟲扯上關系,看見陸安楞神,只是淡淡地重覆了一遍,“我的雄主有請。”

“啊?”陸安看向窗邊的方向,餐廳的白色燈光下,一名金發雄蟲坐在那裏,安靜地喝著茶水,一雙金色的眼眸看向他,只是淡淡一笑,便滿溢出矜貴的氣質。

陸安跟隨侍者換好了衣服,重新坐到了餐廳的桌子上,只是這回不同的是,他的面前,坐著一只真正的貴族雄蟲。

“陸安閣下,你好。”

金發雄蟲笑意溫柔地和他打著招呼,叫藤祈將一道甜點放在了他的面前,“剛才的事,我都看到了。”

“你很獨特,我們交個朋友,怎麽樣?”

陸安自穿越來已經有兩個月時間,雄蟲的社會福利足夠他不用工作也能過得很好,比起在地球當房奴的日子,不知道好了多少,但他依然不怎麽願意和這裏的雄蟲交往,這是一個無比畸形的社會,和他原來的生活天差地別,陸安沒法習慣。

聽見金發雄蟲的話,他抿了抿唇,回答道:“當,當然可以。”

他有些拘束地坐在餐桌上,看著那只剛才還在他面前冷冰冰邀請他一起吃飯的雌蟲,此刻正俯身安靜地為面前的金發雄蟲布菜,忍不住開口勸道:“你也坐下來一起吃吧!”

藤祈布菜的手微頓,神色莫名地看了眼陸安,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為傅眠添菜。

陸安一時間有些尷尬,他原本以為,面前的這名金發雄蟲叫他過來,誇他獨特,是因為讚同他的做法,支持他的思想,但現在看來,又好像不是那麽一回事。

傅眠笑了笑,將藤祈切好的一塊牛排放進嘴裏,然後道:“陸安閣下,在我的面前命令我的雌君,這很不禮貌。”

陸安從小到大都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還從來沒被人這樣面對面說他“不禮貌”,這句話好像一瞬間將方才他溫柔待侍者的表象打碎,陸安一時之間羞憤得臉都紅了一個度。

“我,我只是見這位先生一直在服侍你,感覺很辛苦的樣子……所以……”

傅眠一只手支著下巴,聽見他的話,忍不住笑了,卻道:“好吧,我疏忽了。”

“藤祈,你也累了,坐下來吃飯吧。”

“雄主,我不累。”藤祈的聲音有些冷,他握著餐刀的手指緊了緊,銀色眸子幾乎像一把刀子一樣飛快地掃過陸安。

傅眠拍了拍他的手,溫聲道:“藤祈,聽話,坐下來吧。”

他說道:“坐我旁邊來。”

藤祈的手被雄蟲握住,他被帶著坐到自己的雄主身邊,忍不住緊了緊手。

傅眠道:“好了,這下陸安閣下可以安心吃飯了吧?”

他笑了笑,正準備倒杯茶,卻被藤祈輕輕按住了手,“雄主,我來。”

傅眠松開手,金色的眸子在陸安的身上劃過,道:“我剛才聽見你說,雌蟲和雄蟲是平等的?”

“陸安閣下是平權主義者嗎?”

傅眠將那杯倒好的茶往陸安的方向推了推。

陸安接過茶水,喝了一口,模棱兩可回答道:“……算是吧。”

傅眠笑了,“雄蟲的平權主義者,很少見呢。”

陸安抿了抿唇,道:“可能雄蟲是得利的一方,所以才很少見吧。”

“得利?”

這兩個字在傅眠的嘴邊滾了一圈,他輕輕搖頭笑了笑,問他:“陸安閣下不是中心城的蟲?”

陸安道:“我是……偏遠星系來的,不是很了解這邊的規矩……”

他垂著眼睛,道:“我們那裏,人…蟲和蟲之間都是平等的,不會有……”他看了眼對面的藤祈,繼續道:“不會有這樣的情況。”

傅眠挑了挑眉:“怎樣的情況?”

陸安又看了一眼藤祈,雌蟲感受到身上的視線,微微皺起眉,沒有說話,手裏的刀叉依然平穩地給身旁的雄蟲切割著盤子裏的食物。

“我們那裏的夫妻之間,就是雄蟲和自己的雌君之間,都是互相幫助的,”陸安的眼睫顫了顫,繼續道:“大家都可以一起吃飯,沒有誰要服侍誰……這種說法。”

傅眠笑了笑,不置可否:“那陸安閣下的故鄉還真是一個平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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