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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是你說謊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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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是你說謊成性

傅眠緊接著閉上了嘴, 一言不發,他轉過頭,任由發絲遮住他鋒銳的輪廓, 眼眸中盡是疏離和冷漠,唇線抿起, 帶著些不耐煩。

病房內一時間安靜下來,江行舟臉色蒼白, 喉嚨被巨大的酸澀牢牢堵住, 他沈默片刻, 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傅眠,那個問題, 很難回答嗎?”

他眼眸微垂, 斂去所有情緒, “還是說,你沒辦法告訴我實話?”

嘴長在自己身上, 別人管不了。不論傅眠說的是實話還是謊言,江行舟都只想要一個答案。

傅眠沒有回頭,他語氣冰冷,回答道:“——喜歡”

“這是你想要的答案嗎?江行舟?”

【江行舟黑化值-15,現在黑化值為70】

江行舟擡起眼, 深邃的黑眸定定看著他,顫抖著帶著一絲竊喜,“這是實話嗎?”

“你說是就是。”

傅眠看了他一眼,“現在輪到我問了吧?”

江行舟點頭道:“你問。”

傅眠頓了頓,“你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時淮嗎?”

江行舟楞了一下, “……我解釋過了。”

只是你沒信,他解釋過很多遍, 在那間休息室裏,傅眠一句都沒聽進去。

傅眠看著他,看了他很久,突然笑起來:“你說的也是實話?”

江行舟忍不住皺了皺眉,“我對你從來沒說過謊話。”

傅眠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那麽,你的意思是,時淮單方面和你炒緋聞,都炒到國外去了……”

“以江大少爺的實力,都壓不住?”

他笑容諷刺:“那時淮可是真有本事啊!”

江行舟啞口無言,他沈默片刻,道:“那是假的。”

傅眠眼尾上挑,漫不經心重覆了一遍他的話,“假的。”

江行舟沒法解釋,他想了半天,才道:“我是為了……”

“行了江行舟,”傅眠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你說假話,我也說假話,我們扯平。”

“再說下去,難道真的要撕破臉鬧得不可開交才行?”

他躺在病床上嘆了口氣,“你想捧誰,我管不了。”

“就這麽結束,也勉強算得上好聚好散,你說呢?”

好聚好散?

江行舟不明白,他們哪裏還能好聚好散,傅眠回國後他們的每一次見面,每一次對話,都是劍拔弩張的姿態,除了第一次他說了狠話,往後再算算,江行舟自認是想挽回這段感情,擺盡了卑微,換來的是傅眠滿不在乎的眼神。

其實他根本不在乎傅眠的初衷到底是利用還是別的什麽,一見鐘情的是他自己,江行舟永遠能為自己對傅眠的傾慕付出代價。

但他們在一起三年啊……就算是從目的性開始的三年,可這三年溫情是真真切切的,他們真的彼此相愛過。

三年,都沒有打動他哪怕一點兒嗎?

江行舟緊緊攥著手指,聲音裏滿是酸澀,“我們還有好聚好散的餘地嗎?”

“我現在的身價,也不值得你回頭看我一眼嗎?”

哪怕是重新利用他呢?哪怕是又一場盡心設計的騙局,哪怕他再次回到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淵……

可傅眠所有的話都告訴他:你已經不是我想利用的人了。

他看著傅眠的神色,

傅眠聽到他的話,整個人猛的顫了一下,手指緊緊地攥住身上的被子,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果然,果然。

“沒必要說了,江行舟……”

他聲音酸澀得厲害,幾乎要聽不清尾音,眼眶紅了一圈,哽咽的聲音堵得江行舟心口像被刀割了一樣疼。

“江少爺想玩的游戲,我玩不起……兩年前算我對不起你,可是你非要讓我這樣,這樣……”

傅眠再也說不下去,緩了緩,收斂了聲音,不再說話。

江行舟頓時手足無措,他想伸出手去擦幹凈他臉上的眼淚,最後卻只是微微動了動手指。

他幾乎是自虐般地想:難道我們就只有兩年前那場仇恨可以談了嗎?

難道那三年的相處,每一分鐘,每一秒,都是假的嗎?真的一點兒溫情都留不下嗎?

江行舟聲音顫抖,“我玩什麽游戲,難道不是你一直在玩我嗎?”

“你刻意接近我,讓我愛上你,想用我的時候就說好話假裝喜歡我,想脫身就毫不留情地脫身……”

他一字一句地說著,每說一個字出來,心口就被刀子劃一下,疼得他手指僵硬,全身的力氣都消散了。

他最後深吸了口酸澀的空氣,道:“傅眠,你才是那個把我當狗一樣玩的人。”

“你說謊成性,但是我沒有。”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傅眠閉上了眼,過了很久才再次睜開,他的眼睛裏已經沒有了任何色彩,灰蒙蒙地遮了一層霧。

“江行舟……”

“幫我叫護士吧,該拔針了。”

他避而不談方才的激烈爭吵,霧蒙蒙的眼睛裏甚至只剩下一絲微不可察的妥協。

傅眠無奈地笑了笑,看向頭頂的輸液瓶,道:“快要回血了……”

江行舟下意識隨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確實是快到底了,心裏一慌,起身去門外叫了護士過來。

護士仔細地給傅眠拔了針,又絮絮叨叨地說著註意事項,叫他明天醒了再去做個檢查,註意飲食,一定要按時吃藥,情緒起伏不要太大……

小護士一轉身看見江行舟就站在不處定定地看著床上的病人,便誤以為他們是兄弟之類的親人,反手將那張長長的藥單子從傅眠的手裏抽了出來遞到了江行舟的面前。

“這是病人要吃的藥,至少得吃兩周。”

小護士頓了頓,決定把剛才的話再囑咐一遍給這個似乎已經神游天外的男人,豈料她剛開口:“明天記得要做檢查,飲食……”

“我聽到了。”江行舟打斷了他,接過那長長一溜的藥單,道:“明天我會提醒他做檢查的。”

小護士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江行舟拿著藥單子,想起在走廊上聽到的護士說的那句話,緊了緊手指,放緩了聲音問他,“你的胃病,怎麽越來越嚴重了?”

“在國外也沒有好好吃飯嗎?傅眠。”

傅眠的眼睫顫了顫,不知是想起了什麽,他艱難地開口,嗓子裏的字像是一個一個擠出來的,“和你有什麽關系?”

江行舟沈默了一瞬間,將手中的藥單拍下來存到手機裏,道:“傅眠,不要和我賭氣。”

江行舟太了解傅眠了,他的習慣,他的愛好,他的缺點,江行舟每一個都清清楚楚,唯獨他說出口的話,他總是分不出真假。

反覆無常的是他,一句話真假摻半的也是他。

傅眠沈默了很久,他白皙的手背上泛起了青紫色的針孔,輸進去的藥液像是此時才發揮了效用,他的手指冷得一根都擡不起來,每一根筋脈都在隱隱作痛。

他努力地擡起頭,仰視著江行舟,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江行舟,我胃病,和你,有什麽關系。”

說罷他緊接著點了點頭,“就當你說的對,我滿口假話,撒謊成性……”

他話鋒一轉,擡起一根手指指著他,道:“可你說的假話也不少。”

“你憑什麽一句話定論是我欠你的?”

江行舟皺了皺眉。

傅眠繼續說,他的呼吸聲忽然重了一些,眉間蹙起,忍不住微微側過身子,緩了好半晌才道:“你敢發誓嗎?”

“你敢發誓你從來沒有對時淮動過心,你敢發誓你從來沒有捧過時淮,你敢發誓,你和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嗎?”

江行舟看著他,忽然註意到他額間凸起的青筋,整個身子都在止不住地顫抖,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他的胃病又犯了。

“別生氣,別生氣……”

他頓時心神大駭,急忙上前兩步,按響了傅眠床頭的呼叫器,握著他冰涼的手,“我們先不說這些。”

傅眠冷冷地看著他,手指間顫得不成樣子,他毫不留情地戳破江行舟的謊言。

“你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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