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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真相是什麽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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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真相是什麽並不重要

容郁一把拽住想往後退的傅眠,他的身後是桌案燭火,容郁小心地護住了他的後腦。

“殿下當心。”

傅眠一把推開他,“不要你管!”

說罷拎著自己的袍子坐遠了些,一張臉冷冰冰,那上面分明寫著“滾遠點”這三個字。

容郁很是無辜,他握住小世子露在外面冰涼的腳踝,將這只腳放進自己懷裏暖著,覺著不那麽涼了,才慢吞吞道:“方才殿下不是說不方便?”

他輕輕笑了笑,“這裏方便得很。”

傅眠:“……”

說起來這話他自己都不信,他根本沒這方面想法,只是想把太子那部分劇情引出來而已,畢竟以後還要靠他刷黑化值,“跟容郁回宮”這件事,只是順帶的。

但他不能這麽說

容郁現在是他的合法“男朋友

傅眠被他惱得臉頰微紅,隨及大喊大叫道:“本世子的鞭子呢?”

容郁睫羽輕顫,聲音微啞:“殿下要收回嗎?”

“收回什麽?”傅眠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甚至於他連容郁話裏的意思都沒聽明白,因為他在發呆。

哦不,他在跟系統吵架。

“周禮。”容郁擡起頭,半張臉在燭光中明明滅滅,“殿下要收回去嗎?”

後悔了?不想給他了?

傅眠癟嘴道:“你當本世子是什麽人,送出去的東西怎好要回來,”他想了想,似乎是覺得頗有道理,便大方道:“你想要就拿著吧!”

傅眠被容郁拿著大氅裹起來抱到床上,容郁摸了摸他的臉,問道:“冷不冷?我叫人把地龍燒起來?”

傅眠沒說話,翻了個身滾到床內側,嘟囔道:“我要睡了,你不許上來。”

容郁失笑,將錦被往上拉了拉,遮住小世子的半張臉,道:“我為殿下守夜。”

他聽見外面的冷風似乎更大了些,卷著口哨席卷在窗前。

傅眠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他將被子又往上拉了一些,只露出一對微紅的耳尖,今日事情繁多,迷迷糊糊中,他竟然真的睡著了。

時間拉回一刻鐘前,傅眠看似在發呆,實則在和他的傻系統吵架。

【呦呦呦,男朋友】

【宿主不是說絕對不走救贖路線的嘛?】

傅眠聽著系統的嘲諷,冷著臉在心底道:“你的蠢讓世界上所有的傻麅子都自愧不如。”

傅眠時常覺得,他和系統的關系就像大多數moba游戲裏帶飛的和送人頭的,明明這位菜*什麽都不用做躺平就能贏,非要出來浪一浪給敵方送經濟,最後還得靠他力挽狂瀾才能勉強打贏。

傅眠想了想,決定耐心跟他的傻系統解釋一下,“如果我真的走救贖路線,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

系統也罕見地沈默了一下,道【……任務順利完成?】

傅眠忍住想把他戳死的沖動,“不,他會黑化得更厲害。”

“我早就說過了,容郁不是會喜歡被治愈童年的類型,這本身就是個大男主劇本,就算他真的喜歡我……”

【宿主,他不喜歡你,他是裝的】

傅眠:“……”

隨你怎麽想吧

“好,就算他假裝喜歡我,在我們看來黑化值是因為我送的溫暖一點一點下降了,但是你想過後果嗎?”

【……能有什麽後果?】

傅眠縮了縮身子,道:“我又不是賣火柴的小女孩,我做不到讓他看見他死去的母妃,我送的溫暖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這一切其實都是因為容郁對我有情……所以……”

【……?宿主,不要太自戀,你就是個囂張跋扈的大反派,主角不可能喜歡反派的】

傅眠深吸一口氣,“閉嘴,讓我說。”

系統禁言了,傅眠腦子裏終於安靜,他繼續道:“假設他真的喜歡我,好,假設,你不要說話!”

“黑化值就算在未來的幾個月下降到了正常範圍內,但是等我走了呢?”

傅眠嘆了口氣,“如果不能一次性清零,它就仍然還會有上漲的可能性。”

的確是這樣,傅眠知道,他和系統從一開始就預料錯了,他誤以為是自己死得太輕松容郁才會黑化,但是經過這幾個月的觀察,傅眠幾乎可以確定,容郁就是對他有情,不管是受虐狂還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管它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這個事實是不會變的。

假設說容郁是因為他的“死”,而不是因為他沒有悲慘地“死”而黑化,那麽往前推導,傅眠就不能死,但是他不死就脫離不了任務世界,無法向總部提交任務報告,相當於沒完成任務,這是個悖論。

傅眠第一次體會到進退維谷的感覺。

【其實只要保證主角在此世界存活的時間內黑化值維持在正常範圍內就可以……】

傅眠眼眸一閃,“你的意思是等容郁黑化值降到15點以下就把他殺掉?!”

【你在卡bug嗎?】

系統的電子音冷冰冰打破他的幻想【是你先殺了他,才能保證“存活時間黑化值正常”,但你殺了主角,世界就會崩潰】

系統頓了頓,繼續道【你覺得是你任務完成快,還是世界崩潰比較快?】

傅眠:“……”

他就不該對傻系統抱有幻想,幸好他還有plan B,不過這個就沒必要和傻系統說了,畢竟一個不小心,他倆都得重來,傅眠沒道理要接受系統的炮轟。

容郁看著小世子的睡顏,他安靜地跪坐在放置鞋襪的淺廊上,按了按絞痛的心口,發白的指節悄悄地戳了戳小世子的臉頰。

傅眠未及弱冠,白生生的臉上還透著幾分天真懵懂,不開口說話時簡直活像那話本子裏所說的翩翩少年郎,一開口驕矜盡顯,少幾分溫和,多了些淩厲。

容郁摩挲著指尖,感受著其中溫度。這回小世子始終沒有想碰他的意思,他想或許是他動作太快,太操之過急,嚇到傅眠了,就如他處死徐嘉的那一天——他沒想讓小世子看見的,只是傅眠閉門不願見他,容郁太怕了,怕看見小世子對他冷臉,他那麽著急地想報覆那些曾經侮辱過他的人,他害怕傅眠知道他曾經的日子就嫌棄他不要他了。

卻沒想到適得其反

他所想要的,從來就沒有輕易得到過。

前世的帝位,是他舍了一身廉恥與良知,才堪堪拿到手。前世的傅眠,卻是他舍盡一切尊嚴,最終還是失去的人。

他總是想,再低賤一點兒,再卑微一點兒,再裝得可憐一點兒……

說不定老天看他這樣落魄,就能賜他一個安安穩穩的小世子,他確實也是這麽做的。

他現在真的得到了

容郁說不清是高興還是心酸

拿不穩的鞭子,不敢越雷池的手指,懷中的玉佩,他戰戰兢兢,生怕一個不慎一切又回到原點。

容郁暗暗嘆了口氣,去到窗邊拾起臺上那被“風”吹進來的紙條。

一切如他所料

徐國外戚幹政甚為嚴重,皇帝為了平衡君臣兩方勢力,必然會對徐瑛的所作所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為的是砍掉皇後的左膀右臂,為太子鋪路。

事情的真相是什麽並不重要

哪怕徐瑛才是整件事情的主導者,哪怕被刺殺的吳蕓也是他計劃裏的一環,但是不重要。

皇帝自始至終在意的,還是皇權。

容郁手指一揚,那團紙便化作了紙灰,他不日將啟程回容國爭奪帝位,其中艱險他未必不知,可心裏卻還是放不下傅眠。

他回到桌案前,拿起筆寫了一行字。

第二天傅眠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看起來有點迷迷糊糊的,容郁給他端了杯茶水喝下,問道:“殿下想吃點什麽?”

“我要回家,一晚上不見人娘親該著急了!”傅眠說著套上衣服,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便要沖出門去。

容郁及時拉住他,蹲下身來給他穿好鞋襪,又給他梳了個馬尾辮,才笑著道:“我昨日已經與逸王府說過了,殿下不必擔心。”

傅眠喪氣地坐在床上,哼哼道:“娘親他們倒是真不擔心我!”

容郁頓了一下,斟酌著語言,道:“尚書府,昨晚被抄家了。”

這是他今天早上才得到的消息,徐瑛一計就玩了個大的,尚書府府邸就在逸王府隔壁,昨夜抄家哭喊聲吵鬧,逸王妃本也就有將傅眠留在宮裏的意圖,容郁只是恰好撿了個便宜。

傅眠楞了下神,“因為昨天那件事?”

容郁點了下頭。

傅眠不解,“可太子不是說刺客出於宮裏?這……”

為何被抄家的會是尚書府?謀害太子妃,這樣大的罪名,尚書府當真覺得賭這一把擔當得起嗎?

容郁猶豫了一下,沒有說實話:“或許徐瑛料想錯了也說不定。”

當天婚宴那樣雜亂,混進來幾個刺客也是極有可能的,傅眠認可了這個說法,但心裏總覺得不對勁。

容郁看著他,心想徐國怕是要變天,要不了多久,皇帝就會叫太子監國,這段時間,是給徐瑛立威的最好時候,皇後一黨會一個一個被除掉,徐瑛會把徐嘉作為籌碼,送到容徐兩國的談判桌上。

他這樣想著,不自禁放緩了聲音,請求道:“既然此事已經查明,我不日將回容國……”

“我為殿下尋幾個好友過來可好?”

他只說是好友,腦中已經浮現出幾人姓名,絲毫不提那幾人的蓋世武功,怕的就是小世子對他產生芥蒂。

“你想監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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