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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他是被馴化的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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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他是被馴化的瘋狗

傅眠眼中滿是桀驁,鴉黑色的發絲微微垂下來,銀白龍骨鞭沾染了些微微的血氣,他居高臨下,張口便道:“跪下。”

容郁聞言擡眸看了他一眼,屈膝跪在冰冷的地上。傅恒一走,小世子便收了一身莫名委屈的嬌氣,轉而又對沈默寡言的容郁發起難來,轉眼就把傅恒叮囑他的話拋之腦後。

渾身戾氣卻又天真無邪。

傅眠拿鞭子點點他的肩頭,“本世子不喜歡擡頭看人,以後在本世子面前,你就跪著好了。”

誰叫你長得比我高?

不講理成就get!

“好。”

容郁答應得很快,似乎理應如此。

“以後我的課業,也是你的活兒。”

容郁還沒答,傅眠蹙眉,緊接著問道:“你會寫字吧?”

容郁母親死得早,容國國君也不甚在意他,野生野長,不曾上過一天學,更別提有夫子教導,這句話簡直是拿刀往他心窩子裏戳,踐踏他所剩無幾的尊嚴。

“會的,”容郁沒有擡頭,只一心盯著傅眠梨白的衣尾,似乎是想在那上面用眼神繡花,不知是在隱忍還是發呆。

容郁沒發作,傅眠繼續得寸進尺,“本世子只喝剛好入口的梨花甜茶,我要每天一睜眼就能喝到!”

“好。”

“我用飯時你不可以吃,你只配用本世子剩下的。”

“好。”

傅眠上下掃過他的發頂和一身青衣,“不過一個質子罷了,給本世子做侍奴是你的福氣。”

長樂世子身份尊貴,自幼沒什麽得不到的東西,上京裏有成千上萬人對其趨之若鶩,自薦枕席的一抓一大把,不乏有良家貴女想要與逸王府結親。

遇到小世子,的確是他的福氣。

容郁只沈吟片刻,便立即讓傅眠抓住了他的錯處,小世子一只手擡起他的下巴,微微揚眉,“怎麽?不願意?”

願意的

傅眠緊扣著他的下巴,容郁無法開口,也不能點頭,只用一雙灰暗的眸子看著他,眼中毫無情緒。

小世子惡狠狠地將他甩開,“本世子可從不會看誰的意願做事!”

“你想跑,也得等本世子玩膩了再說。”

【容郁黑化值+5,現在黑化值為92】

傅眠心道:“我剛才那句話太秀了!我簡直不把他當人看,黑化值一下子頂到92,我懺悔,我真惡毒。”

【是呢是呢,你活像那中世紀不講道理的奴隸主】

【你悠著點刷,破了100我們都得重來】

一個劇本連刷三遍,是個人都會吐,後面還有七八個等著重修。

“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劇情主線沒問題的話,你隨意發揮】

容郁死死咬著舌尖,直到口中溢出血腥味兒方才松開,小世子的話字字誅心,刀子紮在他最軟的心口,鮮血淋漓。

膩了,所以就可以不要他?

像之前一樣,得了新的,就毫不留情丟棄舊的?

不可能

三年而已,三年而已

遠遠達不到膩的程度

前世是他兩年的抗拒,讓傅眠覺得厭煩了嗎?又或者是,他後面太過於聽話,小世子覺得沒意思了?

他不清楚

天真的人心思最是摸不透,今天喜歡得緊,明天亦能厭惡到極致。

一塊好吃的糕點,一天內吃夠了,往後再回想起都是陣陣的惡心。

重來一世,他依舊在苦苦摸索傅眠的心思,他站在繩索之上,無能為力,如海中撈針,看不見小世子的目光究竟落在哪兒。

容郁定了定神,他記得後來他學了許多新花樣,在姜瑞死後,他搜羅了容國所有的民間話本,一字一句都記住,包括那些“文人雅客”所寫的閨中艷詩。

他默背的時候耳尖溫熱,心裏卻念著小世子,硬生生捱過身體的異樣,每夜每夜都是空虛。

他太想傅眠了,他想見小世子。

容郁在逸王府的第一夜,睡得很不好,他睡在傅眠臥室的隔間,一次次被噩夢驚醒,又一次次在傅眠悠長的夢息中安睡。

他怕這一切都是一場夢,沒有人知道他在雨中再次見到那一襲紅衣的傅眠有多麽高興,他怕他一睜眼又回到冰冷的容國主殿。

傅眠卻是一夜好夢,睜眼時懵了半晌,鴉黑的頭發被他睡得亂七八糟,頭頂有一縷發絲翹起,讓人想要順下去才好。

容郁端了杯溫熱的茶水,跪在床邊一口一口餵他喝,剛睡醒的小世子乖得出奇,臉上還有被枕上印花壓出的紅痕。

“我為殿下穿衣?”

容郁小心征求他的意見,傅眠沒理他,一裹被子就要再睡個回籠覺,容郁看了眼艷陽高照的天,無奈道:“方才有人傳話,說是太子請您去獵場射箭玩兒。”

“我不想去。”

話是這麽說,但未來的皇帝請他作陪,他再不想也得給徐瑛這個面子,於是淺咪了一會兒爬起來,將一雙細嫩的腳擱在容郁胸口,理所當然地使喚他。

“給我穿襪子。”

容郁的手溫熱,虛虛握著他的腳脖子,給他套上襪子。

“我要穿紅色楓葉印花的衣服。”

容郁將熏好的衣服拿過來,低聲道:“紅色稱你。”

剩下一句他沒說,紅色稱得小世子漂亮極了,熱烈又有生氣,顯得他是個活生生的意氣少年,絲毫看不出病弱之色。

傅眠冷哼一聲,“多嘴!”

拾掇大半天,傅眠一行人到獵場的時候,早已經過了吃中飯的點,所幸容郁有先見之明,拿了些糕點順路給他吃了。

徐瑛玄衣墨發,一身獵裝英姿颯爽,在不遠不近的距離向他輕輕招手,“小長樂,又睡懶覺了?”

傅眠板著臉,反手捶了容郁一下,“都怪你不早叫我起來!”

這實在怪不到容郁頭上,任誰都知道傅眠不睡到日上三竿是絕對不起來的,若是容郁真去叫他,少不得要受傅眠極壞的起床氣,到時候是挨巴掌還是挨鞭子都未可知,傅眠此舉落到徐瑛眼裏,就是活生生的無理取鬧。

徐瑛像是沒有看見傅眠身後跟著的人,面不改色地與傅眠說著閑話,“徐嘉被父皇扣屋裏溫習功課了,今日太子哥哥陪你玩。”

他拿起一把弓,掂量兩下,“這把稍輕點,適合小長樂,要不要試試?”

傅眠一揚眉,“我總是射不中,這樣好沒意思。”

他垂眸思考片刻,目光落在身後的容郁身上,“不如讓他來和太子哥哥比一場?”

徐瑛微微蹙眉,“這……恐怕不妥,容郁殿下從未習過弓箭之術,我贏了豈不是勝之不武?”

【容郁黑化值+1,現在黑化值為93】

傅眠悄悄嘆氣,“徐瑛比我會演。”

【你倆差不多,誰也別說誰】

一個罵他不會寫字,一個陰測測地諷刺他習不了弓箭。

這簡直是……

【最佳助攻!】

傅眠哼了一聲,“誰管他會不會,玩高興了才是正經。”

你只管虐他!黑化了我兜著!

徐瑛將方才那把弓遞到容郁面前,聲音溫和,“容郁殿下,請。”

容郁面無表情,一雙眼睛色彩極淡,在陽光下也沒有半點兒亮色,他看了傅眠一眼,小世子正和他袖口的袖帶做著鬥爭,可容郁隱隱約約記得,這袖帶,是他早就給小世子系好的。

這衣服怎麽花裏胡哨的?袖口為什麽會有帶子!

【這是讓你束緊袖口的,方便射箭】

行,是他見識淺顯了,傅眠放棄了那幾根袖帶,擡眸對上容郁看過來的眼神。

容郁聲音平淡,即使在徐國太子面前也毫不露怯,“太子殿下。”

“這弓”

“輕了。”

徐瑛一怔,容郁眼中泛起笑意,“勞煩。”

趁著徐瑛叫人去換弓的當口兒,傅眠扯住容郁放狠話,“你要是輸了,我回去打死你。”

“好,”容郁低了低頭,“我要是輸給太子,丟了殿下的面子,就隨殿下處置。”

傅眠冷笑,“你這話說早了,不如等輸了好好求本世子原諒你。”

容郁垂眸給他重新系好袖帶,保證道:“我不會輸。”

艷陽燙得傅眠臉微微發紅,一場雨過後,明明是深秋季節,卻甚顯生機。

“他這時候不應該……韜光養晦?”

傅眠隱隱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不遠處兩人已經在試弓。

重生一世,敵國為質,最要緊的應當是保全自身,當然,若是容郁執意想展露鋒芒,威懾徐瑛,也不是不可以,畢竟他是主角,做什麽都是對的。

只要不脫離主線,萬事大吉

徐瑛面如冠玉,錦繡玄衣,肅身長立,他擡手試弓,看似不經意問道:“容郁殿下到徐國,一路來看沿路風情可還好?”

容郁淡淡回道:“一切都好。”

重枷押送,怎麽會看到沿途風景?容郁和徐瑛心照不宣,徐瑛為中宮太子,自然以質子為敵,言語上多有警示,無傷大雅,容郁也不在意。

徐瑛聽出了他的敷衍之情,倒也不生氣,弓弦在他手中錚然作響,驚起一窩灰雀,撲棱著翅膀四處逃竄。

“這小雀兒。”徐瑛聲息含了笑,向他一擡手,道:“容郁殿下遠來是客,先請。”

容郁並不推辭,搭弓上箭,袖袍上落,隱隱露出臂上微紅的鞭痕。

徐瑛眸色沈了沈,笑道:“是小長樂任性了,還望容郁殿下多擔待些。”

容郁一箭射出

轉身聲音平淡:“不會。”

“啪!”

這一箭正中紅心,徐瑛微微怔了一下,誇讚道:“容郁殿下可真是,天資卓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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