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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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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不知是否真的是那所謂的百花花神聽見了夫妻倆的祈禱,又或許是夫妻二人誠心誠意的態度真的被看到。

花朝過後的第二個月,姜姝挽就發現自己的月信一直未至,剛開始並未往有孕上面想,畢竟花朝過後就是清明,姜姝挽在忙著府中的各類事宜之餘還要抽空將這場祭祖給辦的穩妥。

以為只是數日來疲憊所致,並未過多在意,直到在清明第二日,她在書房中點算賬冊明細的時候,看著眼前的算珠怎麽都撥弄不對,粗糙的白紙漸漸變的模糊不清,一個恍惚,還沒來得及喚人進來,人就直接倒在了案牘上。

姜姝挽好像從來都沒有這樣疲憊過,哪怕是幼年祖母替自己請女夫子來府上授課那會都沒有這種感覺,頭皮昏昏沈沈,眼睛楞是睜不開,一團漿糊似的腦子裏就剩下了睡覺二字。

她倒是睡了,可算是急壞了明思堂裏伺候的下人,梓春那會不在,發現姜姝挽趴睡在案牘上的小丫鬟卻像是沒了主心骨似的急的在院裏四處尋人。

大夫和梁鈺是一前一後到的,到的時候長公主都已經在明思堂內了,一見著梁鈺倒也不驚訝,只從容的放下手中茶盞,向來人招招手。

“阿娘。”話是對著長公主說的,可心思早就飛到那內室中去。

大夫也是剛至,這會還在裏面,梁鈺不明情況自然著急。

可長公主這個過來人在問過梓春和院裏的下人之後,心下早已摸了個八/九不離十了。

她放下手中的東西,朝著身邊的座椅揚了揚下巴,梁鈺見到後只好按捺住到了口邊的疑問,規規矩矩地就坐在她的對首。

“大夫還在診脈,你就別再進去添亂了,且坐會我有幾句話要先問問你。”

“我剛剛問過你院裏伺候的下人,說你媳婦兒這月胃口有些不大好,好幾次晨起時還見她犯惡心,你日日和她在一處,有無發現什麽不妥?”

主屋內的下人這會進進出出,長公主礙於他的面子,這話說的很是隱晦,也不知梁鈺聽懂了沒。

夫妻倆是第一次成親,即便婚前有開慧嬤嬤在某些事情上指點過姜姝挽,可這和生養有關的事情畢竟還是頭一遭,梁鈺又是個男子,就更不知曉了,面對長公主這連番的幾個問題,楞是沒答上來。

長公主見狀,頓時便明白這兩人是都不知道了,嘆了口氣,還是沒忍住朝梁鈺去了兩個眼刀子,伸手借著掩唇的動作略清了兩下嗓子,才一臉正色的朝著他道:

“挽挽年紀小,這事又是頭一次,日後還有的熬,你既把人娶回來也得對人上心些,今日還好是暈倒在了書房桌上,要是摔在了別的地方有你後悔的。”

這話他聽的半明不白,就在想開口問的時候,內室的幕簾被丫鬟掀開,梓春領著大夫從裏面出來,他蹭的一下從座位上起身,快的連長公主都頓了一瞬。

兩步就到了大夫跟前,還不待他開口,那大夫就已經瞇著笑臉朝著他拱手道喜:

“恭喜世子,世子妃這是有喜了,今日昏睡也是因此,不用太過擔心,接下來只需讓她好好休息,正常用膳就行。”

這話他聽得有些發懵,竟一時不知該問些什麽,就這樣看著大夫楞了神,好在長公主還算鎮定,讓梁鈺先進去看看人,自己在外面和大夫說。

姜姝挽也是這會才醒,剛醒來就聽見大夫說的那兩句話,不知怎的,在見到梁鈺後就覺得眼眶有些發熱,心裏是說不出的情緒在翻湧。

“夫君。”軟軟糯糯的話和著一臉的羞怯讓梁鈺心裏軟了好大一塊。

“我在。”輕輕扶著她起身,手上的動作輕柔到不行。

明明只是早孕,可對這方面經驗嚴重匱乏的兩人俱是小心到不行。

“這就有了?”姜姝挽還有些不敢相信,明明花朝的時候她還因為自己久未有孕而耿耿於懷的求子。

沒成想,這才過不到兩月,她就已經查出來有孕了,初為人母,心情自是緊張忐忑,見到梁鈺後依賴感更甚,處處透著不敢相信。

身側的男人雖還是一臉的鎮定,可一雙無處安放的手也透出了幾分緊張,懸在空中半晌後才小心翼翼覆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嘴裏卻還是安慰道:

“大夫既說有了,那便不會錯,不過今日這事也是來的急了些,董院正這會恰好不再京中,你要是擔心,明日再多找名大夫來看看,可否?”

姜姝挽卻是搖搖頭沒做回應,她自己的身體她心裏清楚,這月以來她的確是很容易困倦,晨起後也犯過幾次惡心,就連平日裏最喜歡吃的蘇記糕餅擺在面前也提不起一絲食欲。

大夫有可能誤診,可要加上她這些個反應再想誤診就屬實是她在折騰人了,更何況…

“方才梓春提醒了我,我才發現自己這月的月信還沒來呢。”她這會臉蛋紅紅,看得出來帶著些興奮和壓抑。

“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亦有些害怕。”

梁鈺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他又何嘗不是,當盼望的事情成了現實,任誰都會揣著三分緊張抱著七分高興,而兩人分明早上才剛剛分開,可這會見到卻像是有千言萬語要說。

剛同大夫說完的長公主正好這會進來,囑咐了姜姝挽幾句後就將梁鈺支了出去。

姜姝挽有孕一事梁家並未大肆宣揚,也是在事後有人見到董院正頻頻出入國公府,而姜姝挽又很長一段時日裏都不出席盛京女眷們的聚會時,坊間才漸漸傳出姜姝挽有孕一事。

鑒於姜姝挽之前累的昏睡在書房,為了讓她安心養胎,中饋一事長公主便暫且交給了姜凝芝,不僅如此,還特意從城內尋了幾名經驗豐富的產婆在府裏待命,以便隨時照顧好姜姝挽。

想到小夫妻新婚,害怕梁鈺不明不白又失了分寸,身為母親的長公主甚至讓夫妻二人在孩子出生前分房別居,為了腹中孩子,梁鈺倒是沒有二話,當夜便簡單收拾一番宿在了書房。

可第二日,當銘風去明思堂帶走了兩個箱攏之後,當日夜裏,主屋的燭火就一直不間斷的明明又滅滅。

梁鈺雖宿在書房,可心裏記掛著主屋內的小妻子,怎能聽不見主屋的動靜,進進出出,門扉開開合合,她懷著身孕怎能睡的好。

他終究還是沒能睡著,起身隨意披過一件外袍就朝主屋內走,昨日姜姝挽還不明就裏,只當他是在書房忙公務,倒也踏踏實實的睡上了一覺,可今日看到他連東西都搬走後,心裏是徹底的不安。

孕後她本就敏感多慮,恨不得日日他都在身邊陪著她,眼下白日裏不見夫君也就罷了,連夜裏都要自己孤枕寒衾一個人,她怎能習慣,是以今夜日暮,梁鈺走後她在榻上輾轉反側了大半宿都睡不著。

屋外守夜的丫鬟聽見動靜,三不五時就得進來看看她有無哪裏不舒服,一來二去動靜也就大了,隔壁書房的人躺不住,自然就過來了。

原本昏暗的主屋內,一下子燃起了好幾支燭火,照的一室都亮堂堂的,榻上的人在裝睡沒有反應,梁鈺輕輕走過去撫了撫她的後背後輕言:

“知道你醒著,要是睡不著我陪你說說話。”

還是沒有反應,梁鈺輕嘆一聲,掌著她的肩膀就將人掰了過來,眼尾濕潤洇紅,一副受委屈的樣子無疑了,他心疼,只能實話安慰:

“是阿娘,害怕我沒分寸傷了你和孩子,這才讓我同你分開睡的。”

然則姜姝挽並未想到這些,心裏只是不想梁鈺離開,這會還是一言不發的窩在梁鈺懷裏,一雙手緊緊的將梁鈺的衣袖攥在手裏。

事情的最後,分房還是沒有成功,姜姝挽也在順利度過前幾月那些莫名其妙翻湧上來的無端情緒後逐漸適應了孕婦這個身份。

好在腹中的孩子沒有太折騰,姜姝挽也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不適,孕五月的時候,劉尚書府上又送來一份拜帖,是劉家大郎的媳婦生了,劉家特來邀姜姝挽前去赴孩子的百日宴,以感謝姜姝挽的恩情。

府中中饋的事宜姜姝挽已經暫且交給了姜凝芝,現在在梁府,她是閑人一枚,早就呆的快要發了黴,劉家的宴請來的正好,既能讓她散散心,也能打發些時間。

對於她懷孕的消息,坊間都傳的很是隱晦,畢竟真沒人見過她大著肚子的樣子,而這次在劉府小少爺的百日宴上,大家親眼見到梁鈺親自護送姜姝挽來赴宴,從下馬車到進府落座一步都不曾離開。

時下九月,雖說秋高氣爽,但姜姝挽自懷孕後就有些畏熱,這會還穿著有些單薄的衣衫,那微突的小腹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赫然是有孕的樣子。

於是乎,國公府世子妃有孕一事的消息自然不脛而走,梁鈺的同僚,好友見面俱是恭喜,就連姜家也派人送信來說,老夫人也想讓姜姝挽回姜家一趟。

懷孕的頭三月不便對人言說,而後姜姝挽又因別的事耽擱,這消息也就一拖再拖,一直沒有傳信兒回姜家,這會大家夥都知道了,祖母自然也就知道了。

心裏記掛著姜姝挽,得知消息的後立即就讓她過府一敘。

夫妻倆挑了一個梁鈺休沐的日子,又從明思堂的庫中挑了幾樣祖母能的上的藥材,這才滿含愧疚的前去看望老人家。

姜姝挽心裏發愧,面對祖母時稍有些不安,不知該怎樣去解釋一直沒有告訴祖母自己有孕的事。

好在自從孕後梁鈺不會放任她單獨出行,看出了她的窘迫後,梁鈺輕捏她的手心主動向祖母承認了是他的‘錯誤’:“祖母莫怪挽挽,一直沒來看望祖母是因為挽挽再等我休沐的緣故,才會一再推遲,至於這有孕”他擡頭看了姜姝挽一眼,笑意直達眼底,接著道:

“是她臉皮薄,誰都不願說,若不是這次去劉家赴宴,恐怕你們都還被她蒙在鼓裏。”

老夫人沒有怪罪,她教養出來的姑娘是個性子她當然清楚,姜姝挽行事一向低調,懷孕這種事更是不會大張旗鼓的去大肆宣揚,爺孫倆許久不見面,又好多體己話要說,梁鈺也在一旁候著,絲毫沒見不耐。

老夫人見梁鈺一言不發一直守著姜姝挽,擔心他無趣,拍了拍姜姝挽的手背,眼睛朝著梁鈺的方向揚了揚,湊上前去小聲的嘀咕了兩聲。

姜姝挽挺著還不算太高的肚子,正帶著梁鈺往花園裏去,祖母怕他在一旁無趣,讓自己帶他出來逛逛,正好她這會犯困要去小憩一會

姜家不大,花園自然也小,只是當快要走到後花園的八角涼亭時,梁鈺突然伸手,十指分開穿過姜姝挽的並與她十指緊扣起來。

姜姝挽心思還在別處,這會突然被人牽起手有些被嚇到,可當側首去看梁鈺的時候卻發現他的目光卻一直盯著那八角涼亭的方向。

“怎麽了?”她問。

“你還記得五歲那年嗎,我就是在這兒第一次見到你。”他另一只手指著那八角涼亭外的那處空地,唇角上揚,眉眼間滿是回憶。

姜姝挽當然記得,記得自己在這裏被同族的兩個堂兄欺負,記得在這裏自己兩次認錯人,更記得也是在這裏,他鄭重地讓自己記得他的名字,日後不要再認錯。

今日面對祖母她已經很是愧疚,這會想起這些陳年往事來就愈發觸動了那根最柔軟的心弦,想起自己承過他那麽多的好,卻還兩次認錯人心裏就更是愧疚。

看著他手指著的方向,心裏很不是滋味,梁鈺察覺到她的情緒,手上一個用力拉回她的思緒,嘴上確實雲淡風輕的問到:

“挽挽,我一直在想,若那日我沒有突然被叫走,你也沒有把梁騁錯認成我,那我們之間是不是會少很多的曲折,你也不會在後來一直對我敬而遠之,還躲著我。”

他語氣中滿含著無奈以及對過去的遺憾,只因一個小小的意外,讓他們錯過了彼此十年,這會同已經成了自己妻子的她故地重游,難免會心生傷感,有感而發。

“下輩子”沈默了片刻,她突然發聲,回眸定定得看著他,眼神裏是不容懷疑的肯定。

“如果下輩子還能遇上,換我先把你認出來。”

九月的微風帶著絲絲涼意裹挾著二人,梁鈺輕輕避開她突起的小腹將她攬入懷中:

“那下輩子,你還願意再愛我嗎?”

她仰頭,四目相對:“我願意,一直都願意。”

各位小可愛,《慕嬌》到這裏就全文完結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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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本,不出意外,會開《晗露有昭》,是一個全新的,我沒有寫過的人設和題材,我想要好好準備一下,不會很快就開,但是還是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一下,小手手幫我點個預收拉,感謝感謝,文案在最下面哦。

----《晗露有昭》---

太子肖晗北征,歸來時帶回一孤女,面黃肌瘦,形容枯槁,唯餘一雙眼睛晶瑩明亮,絕不服輸。

自此,燕國皇室多了一位外姓公主,名喚朝露,與太子同學同進,一起長大。

朝露八歲那年,有大臣的幼子向朝露示好,當日夜裏,東宮蓽撥燈光下,就見肖晗擒著一雙玉足,往那腳踝上刺字,女子抽泣泠泠,肖晗置之不理,嘴裏只溫吞說了“別動”二字。

朝露十五歲那年,皇帝覲見新科狀元,問及想要什麽賞賜,周圍有人玩笑一句“不若尚公主罷”,不過半年,那新科狀元就被外放至苦寒之地,仕途大損。

朝露十六歲了,及笄之後就能許人家了,她與太子伴讀裴劭青梅竹馬,又互許心意,只待年歲一到裴劭就向皇上提親。

及笄那日,朝露滿心歡喜的等著裴劭求親,卻在宴席上被一雙強勁有力的大掌拽進了東宮。

眼前人睜著一雙淬了寒冰的眸子看著她:“趁我不在想嫁人?可考慮過後果”

朝露面色不改,一臉憤恨的看著眼前人:“天啟最重禮法,哥哥素來端方,名聲在外,擔得起這罪責嗎?”

仿佛猜到她接下來的話,他低笑一聲湊近脖間,暧昧又狂妄:“沒上玉牒,就不算兄妹,而你怕是忘了是誰帶你出泥沼,既你不願,那我們就一起沈淪。”

後來,他真的不顧她的哭喊,帶著她一同沈淪。

微風習習,吹散了塌上的垂幔,伺候的宮人被阻在門外,就見太子懷抱一女子從帳中出來,素手纖纖,腰肢盈盈,宮人見之立馬垂首,卻無人看到那女子右腳踝上刺了一“晗”字。

晗,太子名諱,天初亮的意思。

天初亮之,見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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