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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哥們長得真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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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哥們長得真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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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寧海潮的觀念裏,出不出櫃這事應該跟對方沒有關系的,不應該有任何綁架對方的意思。

這約等同於——你喜歡某人,可是那人並沒有對你表明態度,可你卻去強迫對方表態。

這很沒格調。

所以他說完後有些臊,但薛狄這人就有本事,把任何嚴肅的事情都弄得沒什麽大不了一樣。

是人是鬼都影響不了這人不著調的樣子。

薛狄跟他親媽上演了一出跳河大戲,出完櫃,拍拍屁股要回去加班,寧海潮又好氣又好笑的在車前抽了根煙。

煙抽完,坐回車裏,摸出手機準備打兩把王者榮耀等人加班,還非常誠信的送了薛狄個皮膚,才開始排位ban英雄,薛狄又晃晃悠悠地走回來了。

“不是還要搬磚?”寧海潮百忙之中瞥了他一眼。

薛狄擡擡手表,示意已經晚上十點多,嘴上道:“那當然是不能讓你多等啊。”

寧海潮呵呵:“你最好是不想讓我多等。”

因為游戲開了,這會兒退了實在太沒有電競精神,寧海潮就縮在座位上打起了游戲。

薛狄看了兩眼他手機屏幕——這孫子跟自己一起玩的時候,整天和自己搶輔助,一個人單排的時候猛猛玩C,真行。

薛狄哼哼兩聲,摸著自己手機查著新聞,靠窗抽煙去了。

一把游戲打了二十分鐘,期間寧海潮開起語音指揮起了團隊,時不時要騷上兩句。

“輔助妹妹跟著我,我保護你,我死都不會讓你死。”

薛狄嘖嘖噫了一聲。

後來寧海潮得知輔助是個男的,面不改色地又開口道:“那輔助哥哥跟著我,我們倆殺穿對面。”

薛狄抽完一根煙,掐了煙頭,壞心眼起來,故意來了句:“你洗不洗澡,你套買小了,我戴不上。”

“……”寧海潮驚了,帶著輔助送了一波,“我他媽要被舉報了!”

薛狄哈哈樂得拍車門。

寧海潮在隊友無數個問號下,總算結束了一把游戲,他把手機揣回兜裏,剛想問晚上住哪兒,剛一路開車過來,好像沒見著什麽像樣的酒店。

薛狄晃著手機:“剛剛查了下,是我找你玩游戲咱倆通宵玩的那次,你沒飛的那趟航班?”

話題轉的太快,寧海潮楞了下:“是啊,巧的。”他頓了頓又道,“你說我要是懶得跟你玩游戲,就坐上那趟航班了,現在會怎麽樣?”

薛狄從來不想沒有來得及發生的糟糕事,快樂的感嘆了一句:“我靠,爸爸這不是妥妥的救了你一命?”

“真行。”寧海潮頓了頓,又沒忍住跟著樂了一聲。

樂完又覺得不大爽:“那爸爸我掛了,你怎麽想?”

薛狄回說:“為你守寡好不好?”

寧海潮沒忍住樂,樂完又反省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和薛狄這輩子都沒法正常嚴肅交流了。

寧海潮試圖讓兩人的氛圍正經嚴肅起來,壓了點忍不住湊過去夾薛狄脖子的沖動,轉頭嚴肅看向薛狄。

他長相性格都一副到處撩騷的海王模樣,盯著人看的時候,沒說話眼睛裏帶著點含情脈脈的意思。

“講真的。”

薛狄眨了下眼睛,也算不上太嚴肅地反問:“那萬一爸爸我掛了,你又怎麽想?”

寧海潮沈默,思索,擰眉——其實還是很難想,會很傷心,或許還會後悔,但具體會傷心長時間,也說不準。

——得了,寧海潮想,薛狄這種狗,看起來生死也不太在乎的,純純腦子有問題。

寧海潮扯了扯自己的衣袖,想自己還算是個正常人,沒忍住噗嗤樂了聲:“你覺得我怎麽想,爸爸在差點遭遇空難後還有坐飛機回來的勇氣,再連夜開車到你眼皮底下,讓你跟你媽出個櫃,你覺得是什麽意思。”

“表白哦?”薛狄手指撓了下鬢角,轉頭看他一眼,“場合不太對,誰在工地大燈下表白?”

寧海潮斜了他一眼,手掌朝他伸過來,慢騰騰地開口:“畢業那會兒其實還真準備了下。”他頓了頓,“你他媽看沒看到我當天穿得帥成什麽樣?”

薛狄突然比出個拳頭:“來剪刀石頭布一下。”

“什麽?”寧海潮無語死了,想過去掐薛狄脖子,卻在薛狄手落下來的時候,瞬間出了布。

媽的,輸了!

薛狄拖長嗓音哦了一聲:“我贏了,願賭服輸,再賴皮是狗。”

“……”不在狀態的寧海潮不解,“什麽東西?”

薛狄湊過來,摸了摸他的腦袋:“我的想法就是,咱倆的關系確實得更近一步了。”

“靠。”反應過來這剪刀石頭布是什麽意思的寧海潮沒忍住罵了句臟話。

“三局兩勝嗎?”他建議。

薛狄揉他腦袋:“還來?”

寧海潮摸了摸鼻子,又樂了聲:“行吧行吧,讓著你。”

“我是你救命恩人。”

“我是你爹。”

“可以,亂倫更有激情,到時候床上喊你爹。”

“……”寧海潮,“不叫是狗。”

“嗯嗯嗯口味真重,我懷疑我以後都配合不了你。”

“等等,那咱晚上住哪兒,這兒好像沒酒店?好像也沒便利店,你隨身帶套?”

薛狄摸了摸下巴,張嘴就來:“野戰吧,沒套也行,我相信你沒病。”

“……”寧海潮,“死吧!”

他本來情緒一直算不上太好,也確實好幾天沒有睡好,現在被薛狄一鬧騰,根本沒有心情傷春悲秋、關心什麽生死之類的大事。

寧海潮這人,從小受得算是精英教育,他家境殷實,父親是本市知名企業家,母親二十年前是知名影星,他家裏的規矩其實不少,與人怎麽相處都有專門的老師來上課教導。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時候這種教育受多了,導致他長大後,也時不時要不著痕跡裝一裝,但是在薛狄面前完全裝不出來,從十八歲第一眼見著這人就裝不了——誰特麽能在這種大憨b面前裝樣。

寧海潮絕不懷疑,要是自己某天腿斷殘疾了,薛狄也能什麽事都沒發生的跑來跟自己說——打球去啊寧寶。

別說他腿斷了,薛狄自己腿斷了估計也能樂呵的來句——爺沒腿打球也能打過你。

真行。

寧海潮亂七八糟的人其實認識不少,薛狄這種性格的,確實只見過這麽一個,有意思、好玩,跟這種人光是認識就很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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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海潮想到這裏沒來由的頓了頓,他轉頭看了眼薛狄,薛狄靠在車窗旁,臉上表情還是一如既往不大正經樂呵呵的,工地的燈光非常亮,照得他臉上細小的絨毛都帶著光。

寧海潮靠了聲,他一直覺得薛狄這b當然沒他長得帥,這個瞬間不自不覺就就得——這不長得跟他一樣帥?

寧海潮被自己逗樂,把煙盒扔給薛狄,自顧自地說:“畢業的時候還特意組織過一會兒詞想要怎麽說,結果不巧沒說成,過了那麽個點就覺得說不說其實也無所謂。”

薛狄一本正經的嗯了一聲,張口說得卻是:“你怎麽這麽沒素質,在車裏讓我抽煙?”

寧海潮眉頭一抽:“剛剛是狗在車裏抽煙?以及你在外面抽煙就有素質了”

薛狄哈,又來:“這什麽煙?”

寧海潮本來張嘴想解答,話到嘴邊一頓,他斜了薛狄兩眼:“把煙盒打開,拿出煙,塞進嘴裏,點上火,閉上嘴,聽會兒人話。”

薛狄哎了聲,不正經笑:“叼著煙我也能說……”話啊。

寧海潮突然嗓音暧昧的來了句:“怎麽了弟弟,不習慣別人正經說話啊,狗慣了,沒法當人了。”

薛狄抗議:“人身攻擊了!”

寧海潮不搭理他:“我其實還是覺得我挺直男的,咱倆關系說不說也在這裏了,反正早說晚說都可以。”

薛狄又哎了聲,實在受不了了,這白不表也罷:“行了行了,半天講不到重點,不知道是怎麽跟我當上校友的。行行行你直男跟自己家裏人出櫃,還讓我個直男讓我跟我媽出櫃。”

他吐槽完,兩人又一起樂了聲。

寧海潮不服,還要繼續講:“我還真想過我喜歡你什麽呢,跟你呆一起的時候每時每刻都很開心,剛認識的時候,你他媽的張嘴話沒出來,我先忍不住要笑了。”

薛狄嗯嗯嗯,敷衍得很。

寧海潮仔細回想了一下二人的關系——本來是當一輩子朋友,不知道怎麽親到一起去了,操果然喝酒害人啊。

他想到這兒又把自己的記憶往回倒了倒,最後的記憶竟然停在了大學開學第一天。

他們宿舍四個之前互不相識的人,在簡單自我介紹後,一起出門聚餐吃火鍋,在火鍋店哈哈大樂。

之後他們都暈乎乎的從火鍋店走回寢室。

夏夜的晚風和奇怪的飛蟲從眼前掠過,薛狄在黑夜裏回頭看他,身後的燈光和星光像落雨一樣墜下來,地球失去了引力。

寧海潮一直覺得那是一次比較奇特的醉酒體驗。

他在幾年後的現在,才有些後知後覺——他媽的,一見鐘情?

他又否認——不至於,他畢竟是個直男。

他和薛狄分享這件事:“我剛剛想了下,我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感覺好像就是順其自然發生的事,就像小孩學會吃飯、走路、說話一樣自然。你還記不記得我倆第一次見面那天,我們宿舍幾個喝大了……”

寧海潮頓了頓,笑了聲:“我才想起來,他媽的我們兩個竟然牽手走了一路誒。”

薛狄又伸手撓頭,故作震驚:“真的假的我靠?”

寧海潮呵呵:“你還真他媽一句話都不說?”

薛狄哎呀:“說什麽啊,一點東西都說不出來,受不了走心場合,你又不是不懂。”他坦然道。

寧海潮氣笑:“回憶下自己什麽時候喜歡我的,喜歡我什麽,第一次見到我時候什麽想法。”

薛狄一臉沈思,好像在思索什麽人生大事的模樣。

但寧海潮覺得這人表情越嚴肅,越憋不出什麽好屁,他都不準備聽薛狄說屁話了。

果不其然薛狄張嘴來了句:“你他媽長的帥啊。”

“我確實長的帥得不行,但……”寧海潮認同這句話,又覺得這個時候還要說這種公認的話,有意思沒意思,卻突然瞥了一眼薛狄的表情,他福至心靈,遲疑,懷疑、驚訝,脫口而出,“你他媽對老子一見鐘情,是不是?”

薛狄這個人,臉皮厚,嘴皮子也非常利索,尋常人沒人能在他嘴下占下什麽便宜,萬一真的占上什麽便宜了,那也是這孫子故意的,反正他也不會在意。

寧海潮認識他五、六年,沒見過這人有什麽尷尬、害羞的時候。

寧海潮話一說出口,就看見薛狄往窗外偏了下頭,然後耳後根紅了,後脖頸也隱隱泛紅了。

寧海潮盯著薛狄的耳後根眨了眨眼睛,內心罵了好一會兒,然後抑制不住臉上的笑意。

“你可真他媽行。”

薛狄看了會兒窗外沒有任何值得看的工地風景,又伸手摸了下鼻子,他咳了一聲,轉回頭看寧海潮,這人雙眼發亮,滿臉笑意,他也忍不住被帶著笑了起來。

“怎麽了,第一次見面不就說哥們你長得真帥了麽?”

“你他媽裝直男是吧?”

“什麽裝直男,我還不夠直男?”薛狄無辜。

薛狄高中畢業之前連著遭遇了不少糟心事,他即使生性心大、樂觀,可也因此而苦惱了挺長一段時間。

高考分數出來之前,他媽和他老師都強烈要求他覆讀再考一次,他雖然從來沒說,但是很煩,迫不及待地想逃離熟悉的環境,後填了個十萬八千裏的志願,又被親媽罵了小半個暑假。

最後逃難似的背著包到了杭州,他性格好,交朋友簡單,但剛到新學校的時候還是有些不適應,一個人在學校逛了幾天,一個人在宿舍住了幾天,擺弄自己親媽給自己的破手機。

剛修覆好自己的心情,站在陽臺窗邊準備給自己親媽打電話哄人,他眼睛提溜轉,看樓底來來往往報道的新生。

直到自己身後傳來開門聲,他的新室友來報道了,人沒見到,笑吟吟的聲音先傳到耳朵裏。

“嘿哥們兒,咱倆應該是新室友,我叫寧海潮。”

薛狄聞聲看過去。

陰霾了他好一段時間的陰雲竟然在見到這張臉的時候消散了。

真行。

人和人之間的際遇、關系、羈絆,如此神秘又如此有趣。

你永遠不會知道你在下一秒遇見的人,會給你帶來什麽樣的快樂、感動和驚喜。

“哥們長得真帥。”他整理表情,才看寧海潮的鞋,“你這一雙鞋,抵我好幾個月生活費。”

然後故事才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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