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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像這張床擁有了另外一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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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像這張床擁有了另外一個主人

寧海潮走的時候,恰好學校期末考試,本來寢室幾個人說送送,結果薛狄當天兩場專業考試,邱正和邵峰得知寧海潮爸媽會送,後想想沒必要,指不定還要麻煩別人家長把他們兩人送回來。

結果誰也沒送,薛狄下午考完試,帶著考試資料回寢室,寧海潮床鋪已經整理好,桌子上也沒什麽東西了,平時整天歪斜在外面的椅子,都規規矩矩地插進桌子洞裏。

薛狄掃了一眼,看著還怪不習慣的。

邵峰和邱正兩人正討論晚上去哪個食堂吃飯,轉頭問薛狄意見。

薛狄把考試材料扔到自己桌子上,拉開抽屜找東西,手指扒拉一通:“隨便啊,今天去新食堂吃?”

“有點遠啊……”那兩人吐槽。

“馬上都放暑假了,一個學期去不了兩回,現在還不去要等到什麽時候去啊?”薛狄的手指扒拉到個金屬圓環,他頓了頓。

手指勾出來個戒指,銀色的金屬泛著光,薛狄瞇了下眼睛,內圈看見“NING”幾個子母,他低聲“操”了聲。

邵峰探腦袋過來:“怎麽了?”

薛狄把戒指卷進手心:“寧寶人走了,東西還留下不少。”

邵峰哈哈樂:“留什麽了?我知道他有些衣服、鞋子、帽子、裝飾品之類的沒有帶走,說讓我們能用就用著玩。”

薛狄又從抽屜裏勾出個寧海潮一直戴著的手表,在空中晃晃:“喏,手表也沒帶走,扔我抽屜裏是怎麽回事?”

“……”邱正敲鍵盤的過程中回頭看了眼,“總不可能是忘記了吧,我猜是送給你的。”

“那丟我抽屜搞毛啊,要不是我找東西,我都不一定能看見。”薛狄把手表扔在桌上。

邵峰挪著椅子興致勃勃地過來扒拉他抽屜:“指不定還留了點什麽,沒事翻抽屜的時候隨手一撿就是他的東西,這不妥妥的小回憶嗎,還是寧寶會啊……”他說著說著頓了頓,又挪回自己桌前,扒拉抽屜,“我靠我看看我抽屜裏有沒有留下小驚喜。”

邵峰抽屜裏摸出了寧海潮的校園卡,後背還有貼條——幫忙保管下,裏面還有點錢,暫時用不了,你幫忙用吧。

邱正抽屜裏摸出了幾個他正在玩的游戲手辦。

兩人也跟著操了聲。

薛狄沒忍住笑罵了聲:“這孫子。”

他掏出手機給手表拍了張照片,發送給了寧海潮,隨後把手表戴自己手腕上了。

——得了,也幫忙保管吧。

期末考完後,薛狄沒急著回家,又在學校多住了幾天,報了個去北疆的團,跟著團在外面流浪了小半個月,才背著包回了家。

寧海潮剛去新地方,需要忙著處理很多事情,而且兩人有時差,休息時間錯開,通常群裏白天三人長篇大論了幾百條,第二天起床才看見寧海潮在群裏時不時點評上幾條。

薛狄在新疆旅行,下獨庫公路時候下午三四點,停車修整時,他背個包在路邊垃圾桶旁抽煙,突然聽見同行游客驚呼,他轉頭看過去,看見一座巨大的彩虹橫跨大半個草原。

薛狄仰頭看了會兒,先掏手機拍下發在群裏,手機摸了一圈,轉頭給寧海潮撥了個視頻。

他那邊還是淩晨,電話接不接的到也說不準,薛狄擡眼盯著彩虹,垂眼吸煙的時候,才看見視頻通話被接通了。

寧海潮那邊光線不大好,人的輪廓就顯得模模糊糊。

“怎麽了,想我了?”薛狄的視線移到鏡頭上,寧海潮才慢騰騰地張嘴說話。

薛狄嗓子帶笑:“脾氣太好了把寧寶,換成我這個點被電話吵醒,肯定先黑臉。”

寧海潮坐起來把床頭等調亮,轉頭拿起鐘看了眼:“真行,你還知道我這兒幾點呢,你最好是有什麽大事要告訴我。”

薛狄彎著眼睛笑,手機擡高,轉動鏡頭方向,對著手機說:“看,彩虹。”

鏡頭裏的寧海潮眼睛盯著屏幕,薛狄也說不好這人是想罵人還是對他無語,薛狄沒忍住笑了兩聲:“沒事了昂,睡去吧寶。”

“……”寧海潮眼睛掃了眼鏡頭,突然騷起來,“喏喏,你把鏡頭轉回來,看這彩虹還不如看你的臉。”

“少騷點吧。”薛狄噗嗤樂。

“你什麽時候回家?”

“還有個五六天吧,還沒買機票。”

“生日怎麽過啊,喜歡什麽禮物啊寶?”寧海潮這會兒不困了,興致勃勃地聊了起來。

薛狄掐了煙,隨便找了個石頭蹲了上去,沈思:“最近看上一套房。”

“……”寧海潮呵呵,“房不錯,我也挺喜歡的。”

“也看中了一款車。”薛狄又道。

“你那開車技術,多買一輛車,你家得買仨車庫來停車?”寧海潮無情諷刺。

薛狄呵:“也不知道哪個開車技術好的把我手撞骨折了。”

“……”寧海潮,“沒法聊。自從那次撞車後,你哪次坐我車,我的車速不是慢得天天被後車按喇叭?”

薛狄哦哦,寧海潮又打了個哈欠,薛狄看了他一會兒:“掛了,有人喊。”

寧海潮嗯了聲,兩個人對著手機又都沒有掛。

薛狄從石頭上站起來:“怎麽不掛?”

寧海潮樂:“你怎麽不掛,不是有人找?”

薛狄又看了一眼慢慢消失的彩虹:“掛了掛了,繼續睡吧。”

從新疆回來後,薛狄在家裏住了兩天,喻白花讓他收拾衛生的時候,指指點點:“哪兒來的手表,之前怎麽沒看你戴過,你不是不喜歡戴手表?又亂花錢是吧?”

“……”薛狄,“撿別人不要的,您兒子只會撿垃圾,只喜歡免費的東西。”

“少貧。”喻白花又指指點點他的手指,突然笑了一聲,“那你手上戴的戒指又怎麽回事?談戀愛了?哪兒人啊,長什麽樣子,有沒有照片?你朋友圈是不是屏蔽我了,不然我怎麽從來沒有看見過你發朋友圈。”

“我不發朋友圈,您能看到些什麽,誰跟您似的,煮個泡面給兒子吃都要發條朋友圈。”

喻白花嘿了一聲,又開始指責他沒大沒小。

薛狄哦哦一邊躲,一邊回嘴:“您說我的時候就跟我哥倆好、親姐弟,換我吐槽您兩句,你就說我沒大沒小,雙標啊喻女士。”

喻女士抽掃把:“去院子裏給我花澆水去,讓你說話的時候再張嘴,嘴巴閑不住是吧?!”

薛狄穿著拖鞋趕緊躥到院子裏去。

薛狄在家裏待了沒兩天,又到爺爺奶奶家小住了幾天,最後和高中一群好朋友決定去五臺山,有個朋友非說自己諸事不順犯太歲了,得去廟裏拜拜。

五臺山去了沒兩天,千裏之外的寧海潮突然發來條微信。

【弟弟給個定位。】

薛狄跟著好友在文殊菩薩廟前掃碼支付香火錢,寧海潮信息過來,他貓著身子從廟裏跨出去,再給寧海潮發了個定位。

【……】

【給我轉十塊錢,我也幫你付點香火錢,你得拜拜。】

寧海潮發了個地址過來。

薛狄擡手遮了下陽光,慢騰騰地打字:【成年人不適合驚喜懂吧?】

【?怎麽搞,我現在飛去五臺山找你,還是各回各家,我回去看我爸媽?】

【我看最近一班機票什麽時候,你等下。】

【ok】

薛狄先給喻白花女士打了個電話,禮貌有加地問了聲好,他媽讓他有話快放,薛狄告訴她寧海潮在機場,讓她接回家住下,自己買最近一般機票回家。

他媽喲:“他怎麽來了呀。”

“來找我玩唄,就是沒提前告訴我,腦子不太好,我正好在文殊菩薩前替他多拜拜。”

“……少損人了,你把他電話號碼發我,我現在讓人去接他。”

薛狄讓親媽接人後,再去購票軟件上購買機票,最近一班飛機在淩晨,現在下山倒是能趕上。

薛狄也沒想到底能不能趕上,先把票買了,購票信息發給寧海潮,讓他在機場等著。

【讓我等你淩晨到?你是個人嗎?我找個酒店睡一覺,到時候位置發你,你找過來。】寧海潮很震驚,他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落地,時差都來不及倒,這人竟然讓他在機場等。

【我讓我媽去接你了,用不了多久,你回去直接睡我房間。】

【……】

【我媽你別管,我告訴她你倒時差,你到家直接關門睡覺就行,我大概淩晨四五點到。】

薛狄在好友不解的眼神中,非提前兩天趕淩晨的航班回家,葛宴平誒誒拍手表示——小狄總算走出許繪禾的陰影,重新沐浴進了愛河裏面,可喜可賀啊大家別攔他。

不過幾天後,薛狄帶著寧海潮和這群人玩,葛宴平這個大嘴巴啊嗚叫著——臥槽這孫子以一副牛郎見織女迫不及待的心情,一秒都不想等的直奔回家,我還當這人談戀愛了,沒想到竟然是來見哥們,真的無語,沒戲看。

以牛郎見織女心態淩晨四點披星戴月回家的薛狄,輕輕地打開了家裏房門,客廳裏替他留著一盞小黃燈。

家門口玄關處放著一雙男鞋,薛狄掃了眼,脫下背後書包扔在地板上,再擡眼見餐廳桌子上還整齊地擺放著晚餐,還有一副沒用過的碗筷放在旁邊,薛狄脫下鞋子赤腳走過去掃了眼他媽準備的晚餐。

後輕輕地把沒吃的剩菜收拾好放進了冰箱裏,最後又回去拎自己的書包,擰開了臥室的門。

臥室裏床沿邊亮著一個昏暗的燈光,薛狄把書包扔下,順著光的方向走過去,站在床沿邊看見自己的床上躺著的人影。

薛狄很難形容這種奇怪的感覺,這張床他睡了很多年,喻白花搬家的時候,他親爹說要把過去的東西都扔掉,家裏什麽都有新的,舊的東西不用搬來搬去,太麻煩。

喻白花對他親爹沒什麽好脾氣,對方說什麽她就反對什麽,強烈要求帶上了薛狄的床。

木板床——墊了很好的床墊,躺上去好像還是能聽見童年睡覺翻身時木頭吱吖的聲音。

還沒人在他不在的時候睡過他的床。

有點古怪,好像這張床擁有了另外一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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