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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人類性向是流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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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人類性向是流動的”

薛狄元旦晚會表現的不錯,雖然琴彈得一般,但架不住這人臉皮厚,別人上臺拘謹或微笑著就開始表演,他上臺先講一段單口相聲,再擺出一副大師模樣開始演奏,夠唬人的。

邱正和邵峰都是工科學院的,元旦晚會放在一起辦,寧海潮自己藝術學院有自己的晚會,他因為沒法看到自己的教導結果,在寢室群裏不停地發消息。

一會兒問弟弟什麽時候上臺,一會兒又讓兩個人拍拍照片、拍視頻看看。

等邱正幫忙錄了一段薛狄上臺講單口相聲的錄屏,他哈哈哈哈笑聲,還人身攻擊罵薛狄腦子有問題。

等薛狄開始彈琴,他直接一個視頻撥到了邱正的手機上。

視頻兩端都非常吵鬧,學生聊天嬉鬧的聲音、音響裏的震耳欲聾的音樂,邱正接通視頻通話後,對著手機那頭的寧海潮“啊啊”大喊了幾聲,也沒有聽見寧海潮在那邊說什麽。

寧海潮伸手指了指自己耳上掛著的耳機,張嘴說了什麽。

邱正沒耳朵湊近手機聽筒,才聽見寧海潮帶笑的嗓音從一片嘈雜的環境中傳達過來。

“鏡頭對著舞臺,我看看。”

“……”邱正真的無語,他把手機拿開,轉鏡頭,對著正在臺上表演的薛狄。

他們班的位置比較偏,大堂裏燈光又亮,鏡頭裏舞臺看起來都是些顏色各異的光斑,勉勉強強地才能看見一個人影坐在那兒。

邱正無語地做著手機支架,沒料隔了幾秒鐘,那邊的寧海潮還不樂意起來。

邵峰收到群裏的一個@,言簡意賅:【峰峰,讓球球把鏡頭拉進點。】

邵峰這才發現旁邊的邱正在做手機支架,他和邱正對視了一眼——靠,怎麽這麽慣著這個大少爺?

邵峰拿過手機,大喊:“做個人吧寧寶!”

寧海潮坐在自己學院的大禮堂裏,周圍同學在聊天,舞臺上有人在跳舞,周圍聲音很喧囂,他伸出食指抵了抵耳機,心裏無聊地想著——好吧好吧。

旁邊同學手指戳他一下,他摘下一個耳機:“怎麽?”

同學掏出手機,展出自己的朋友圈:“這是不是你那個玩得很好的哥們?”

寧海潮瞇眼看過去,不知道是誰的朋友圈裏拍了一張薛狄坐在鋼琴前的照片,好像還加了什麽夢幻濾鏡一樣。配文可以稱之為發瘋文學——

【啊啊啊啊啊這個大帥比是哪一級哪個院哪個班的?重金求賞,今天晚上我就去他寢室門口裸奔。】

寧海潮看了會兒照片、又看了會兒字,好笑:“住11棟302。”

同學在朋友圈裏低頭回覆:【穿件衣服吧姐妹。是我同學室友,要不要把讓他幫忙把微信推給你?】

寧海潮又湊過去:“不是吧,你覺得我比較帥還是他比較帥?”

同學斜看他一眼,笑死:“你倆不會天天在寢室裏比誰更帥吧?”

寧海潮拿手機:“我發你一張照片,你問問你這朋友,照片裏兩個人哪個比較帥?”

同學哈哈:“怎麽現在男生已經雄競到這種程度了嗎?”

寧海潮把那天早上和薛狄的自拍發給同學,並催促:“發給你那朋友看看,覺得這兩個人誰更帥一點?”

同學看見照片,沈默、遲疑。

“你倆一對?”

寧海潮:“什麽東西?”

同學把照片懟在他臉上:“哪個男生朋友在一起這麽拍照的?!”臉貼在一起了餵,再往旁邊轉一點是不是就直接親到一起了?

寧海潮笑出一排牙,擡手指自己:“怎麽還性別歧視,我們男生在一起也是要手拉手一起去廁所的好嗎?”

同學不理他,給瘋狂彈信息給自己要照片人聯系方式的姐妹發照片。

【名草有主了,看得出來吧?】

【靠,怎麽現在稍微有點姿色的男的喜歡的都是男的,沒意思。】

寧海潮正大光明看完兩人聊天:“開始造謠了是吧?”

同學斜他一眼:“你看你也沒反駁啊!”

寧海潮無辜,好笑:“那我得怎麽樣才叫反駁啊?總不可能搶走你的手機吧?”

同學哈哈,拿起手機:“那我解釋一下,你把你這哥們的微信推給我?”

寧海潮說:“我得去問下他本人的意見。”

他把自己摘下來放在腿上的圍巾拿起來,一邊系圍巾一邊站起來:“待會兒老師問,你就說我去上廁所了。”

“幹嗎去?”同學問。

寧海潮系好圍巾:“幫你去問下當事人,能不能把微信推給你朋友。”

“餵?”同學無語,寧海潮已經系好圍巾貓著身子偷偷溜走了。

十幾二十分鐘後,看演出看得百無聊賴的同學手機震動了一下,寧海潮一條微信突兀又簡單地發了過來。

【sorry不行。】

薛狄舞臺表演的很順利,雖然有幾個音節不順利,但也姿態很穩地彈到結尾,他彈完了尾音,從鋼琴凳上站起來,非常浮誇地對著人群行謝幕禮。

對著三個方位的人好玩似地全鞠了一通後,觀眾席突然傳來起哄的叫聲。

薛狄一擡頭,竟然看見寧海潮不知道從哪兒抱著一束花塞他懷裏,粉絲見面似地擁抱他一下,再在起哄聲中從側邊溜去了後臺。

薛狄擡起花對著觀眾席揮手,結束了自己浮誇的ending也跟著溜去了後臺。

後臺候場的幾個人看他抱著花笑哈哈的笑他。

寧海潮走過來拿走他懷裏的花,嗯嗯點頭:“沒錯我是他請的托,特意提前幾天讓我備好花今天演奏結束後送給他的,不然這孫子怎麽在臺上謝幕謝那麽久,不就等著我送花嗎?”

寧海潮還笑瞇瞇地問:“待會兒你們有沒有想要花的,我再上去給你們送啊。”

眾人聞言捂著嘴巴哈哈笑起來。

薛狄幾分鐘沒看手機,信息已經滿天飛了起來,此刻正低頭回消息,一邊還分出意識哈哈跟著笑:“別聽他胡說,這孫子暗戀我,你看送得什麽花,玫瑰誒!”

他垂著眼睛啪啪回無數調侃他的信息,嘴角微翹起,掛著笑意。

寧海潮一胳膊掛過來,一手拿著花,一手勾著他,直接就把人帶走了。

薛狄邊回消息邊跟著寧海潮走出了禮堂,吐槽:“操也太多消息了吧。”

寧海潮湊過來看了他手機一眼,微信通訊錄新的朋友那一欄紅點不停漲,他無語:“彈得也不怎麽樣啊,怎麽突然這麽多人要加你?”

薛狄斜他一眼,掐嗓子:“彈得不怎麽樣,還突然沖上臺給別人送玫瑰哦,討厭。”

薛狄瞥了一眼寧海潮手中的花:“第一次收到這玩意,不如下次微信給我折現怎麽樣寶?”

“好了,知道你是窮狗了。”

兩人出了明亮的禮堂,不知道往哪兒走了一路,薛狄擡起眼睛環視了一圈周圍:“這是去哪兒?你不回你們禮堂了?”

寧海潮擡手看表:“快結束了吧,還去幹什麽?”

“那我們倆現在去幹什麽?偷情啊?”

寧海潮從鼻腔裏哼出一聲,冷冷吐出兩字:“野戰。”

薛狄哈哈笑,手機裏不停的消息總算回完,新的好友申請他直接忽視當做沒有看見,這會兒才翻到寢室群裏寧海潮一會兒讓別人這樣、一會兒讓別人那樣的聊天內容。

他噗嗤一樂:“你真的有毛病。”

寧海潮腦袋湊過來:“你至少彈錯了三個音,我聽得渾身難受。”

薛狄拒不承認:“不可能,我一個都沒有彈錯,完美的表演。”

寧海潮呵:“你待會兒回去用我的琴再彈一遍,絕對錯了。”

薛狄哇了一聲,笑起來:“我現在已經忘記怎麽彈了,你少事兒。”

兩人邊吵邊鬧的走了會兒,才發現走到學校一個沒什麽人和光的小樹林裏面,薛狄吹了聲口哨:“又想玩點刺激的是吧寧寶?”

寧海潮笑罵:“得了,隨便走過來的,跨年準備去哪兒跨?”

薛狄看他:“你不回家?”

寧海潮哎呀一聲:“這麽想跟我一起跨年啊?”

薛狄覷他,不解:“你這麽一副賤兮兮的樣子是跟誰學的?剛認識的時候好像不是這樣。”

寧海潮反問:“你覺得會是跟誰?”

薛狄拍他肩膀,湊近看他,笑嘻嘻:“不客氣。”

寧海潮替他抱了一路花,翻了個白眼把花塞到他懷裏:“回寢室?”

薛狄抱花:“這花怎麽弄啊,可以扔垃圾桶嗎?”

寧海潮磨牙:“你死不死?”

薛狄抱著花笑:“這玩意什麽時候準備的?都準備給我送花了,還裝模作樣的在群裏要球球和峰峰直播我的精彩演奏。”

“算不上精彩。”寧海潮糾正。

薛狄捧著一大束玫瑰哈哈笑:“媽的死強迫癥受不了你。”

寧海潮突然往他的方向越了一步,隔著花在薛狄的唇上啄了下。

親完還幾乎貼在別人唇上問:“我同學的朋友問你要微信,加不加?”

薛狄笑罵:“媽的你也太喜歡親了吧。”

寧海潮反問:“怎麽你不喜歡?”

薛狄笑出一排白牙,沒說話,臉往前湊了下,也親了一口:“今天晚上去你那兒住?”

寧海潮低聲笑:“我倆誰變態?”

薛狄往後撤了撤嘿嘿一樂:“你手活真棒寶。”

寧海潮比中指,薛狄又掏手機:“你哪個同學要加我,微信推我,最近加我的人太多了。”

“高冷唄,誰都不加?”寧海潮笑話他。

薛狄昂:“我怕你嫉妒得在被子裏哭。”

寧海潮“哈”出一聲:“你不會覺得沒人想加我微信吧?”

薛狄笑不行:“行行行,你牛X行吧,那怎麽不去談戀愛,整天跟我在這親親抱抱的浪費荷爾蒙。”

“你怎麽不去談?”寧海潮也笑。

薛狄捂著自己的胸口:“我被女生傷過心,很痛苦心碎了無法修覆。”

寧海潮哈哈直樂,覺得這孫子嘴上不把門又在胡說八道。

直到後來才知道這孫子竟然說得是真話。

薛狄這人講話的調調,沒人知道他是在說真話還是假話、也沒人知道他的話是肺腑之言還是張嘴就溏淉篜裏來。

寧海潮也不是沒有懷疑過薛狄這人就是個24K純gay,但要說掰彎自己也談不上,畢竟他自己在試圖掰彎自己的道路上也挺主動的。

寧海潮大二到大三去做了交換生,和別人討論過性取向的問題,當時聊天的那個女生認為“人類性向是流動的”,寧海潮說不上來。

“性向”、“性傾向”這種詞語,得跟“性”這種行為相關才對。

寧海潮和剛薛狄認識的短短半年,就已經突破了正常人與人交往的親密底線。

——這還不是性取向為同性?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實在說不下去了。

大一元旦放假,兩個人哪兒也沒去,兩個人離群索居地縮在了寧海潮的出租房裏。

不停的胡說八道聊天、一起抽煙喝酒看電影玩游戲,睡在一張床上,睡醒了坐在沙發上吃外賣。

沒完沒了的聊天和大笑,玩游戲輸了的時候笑著互相指責對方,再頭貼著頭突然親起來。

跨年夜晚上兩個人坐在床上抽煙,寧海潮潔癖犯了拒絕薛狄在床上抽煙,薛狄邊罵他側過身把煙灰彈到床頭櫃的煙灰缸上,散落的煙灰掉在床單上,寧海潮呼吸都快被氣停。

薛狄掐熄煙,拍掉床上掉落的煙灰,無辜眨眼:“給你換張床單好吧。”

他赤腳跳下床,寧海潮過來抱住他的腰,把人拖回床上,按在床上先是罵,罵完又掐著下巴親。

薛狄摸他後腦勺,親著親著兩人翻滾了個位置,一會兒寧海潮又翻上來。

兩人在床上翻來倒去,最後薛狄扯被子,把兩人裹進被子裏,兩只手分別伸進對方的內褲裏。

呼吸聲沈悶又急促,空氣都灼熱了幾分。

窗外突然響起煙花聲的時候,兩人從床上坐起來,寧海潮把紙巾扔到兩人中間的被子上,兩個人就邊聊天邊擦黏糊糊的手指,再分別吐槽對方惡心。

寧海潮定了個跨年剩餘一分鐘的鬧鐘,鬧鐘響起來,他把手機放到兩人中間,看著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兩個人在倒計時快結束時同時轉頭和對方接吻。

“新年快樂。”

與“性”有關的行為到這個份上就不錯,再進一點就好像會糟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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