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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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胤礽第一封信送到宮裏時，胤祚正帶著一幫弟弟禍禍禦花園的蓮蓬，一幫熱火朝天的景象好不熱鬧。
八月初禦花園的蓮蓬已經成熟了，□□的花瓣落了一池，碧綠的荷葉裏只有一少半的荷花，剩下的都是顆顆飽滿的蓮蓬。
夏日炎炎，加之康熙不在宮裏，後宮妃嬪都在各自宮裏躲暑，連各宮串門子的事都少了，後宮清凈的不行。
胤祚劃著小舟停在湖中央，身後兩個弟弟共乘了一條小舟正往這邊趕。
“六哥等等我！”胤禵朝他不停的揮手。
胤祚隨手摘了一個蓮蓬扔進船艙裏，對幾人道：“來比比誰摘的多。”
兩艘小舟一前一後朝著荷花深處前進，荷花深處正在摘蓮蓬荷花的宮人紛紛避讓。
岸上幾個阿哥坐在涼亭裏，下棋的，閑話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胤祐拗不過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讓太監也備上小舟，準備帶著兩人去湖裏游玩。
“蓮花池是去不了，荷葉茂盛，掉下去可就找不到了。”胤祐只打算在湖邊劃一圈就回來。
胤禩蹙眉，“七哥，這樣太危險了，十一弟身子又不好，不易吹風。”
十一阿哥雖然已經十一歲了，但是身子比起其他兄弟要弱，在鈕祜祿貴妃宮裏養了幾年，一直沒有什麽大毛病，倒是住進阿哥所後小病不斷。
見有人反對，胤禌拉著自己親哥哥胤禟的手撒起潑來，“九哥，我就去玩一會，現在天熱又沒什麽事。”
等胤祚載著滿舟蓮蓬回來，岸上幾人還未爭論完，十二阿哥見著胤祚，眼睛微微一亮，一溜煙跑到湖邊。
“六哥，帶我去游一圈。”
胤祚偏過頭，看向亭子裏的幾個弟弟。
胤祐朝他搖頭，“這會眼看著熱了起來，咱們要不找個花廳，叫禦膳房準備些冷飲。”
“我就不去了，戶部還有不少事，二哥不在我也不能再貪玩了。”胤禩朝幾人拱手，“下次我做東請幾位弟弟去玩。”
胤祐笑了笑，把手裏的花生捏碎扔進了湖裏，不一會就引得一群錦鯉競相爭食。
“既然是要事，八弟還是快些去。”胤祐笑瞇瞇道。
胤禩走後，胤祚一些人就移到了阿哥所一處花廳，花廳四周放上了冰鑒，抵擋住了外面燥熱的空氣。
玩了沒多久，幾人就被各自的額娘叫走了，胤祚跟胤祐走在最後，他們的院子離得近，走的都是同一條路。
折轉回來的胤禟走到胤祚身邊，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六哥你最近的生意做的不錯嘛，我想跟你合夥。”
“你想跟我合夥？水泥我跟二哥一個出方子一個出人出錢，你出什麽？”
“我弄了條海船，咱們把這水泥弄到海外去賣，一袋賣十兩銀子。”胤禟眼裏都冒著星光，好似真瞧見了自己日後數錢的時候。
胤禟在十二歲之後就借著外祖郭絡羅氏在京城做起了生意，小到綢緞莊子，大到礦業他都有涉及，胤禟十分有生意頭腦，短短幾年就把原本的產業擴了一倍。
去年剛用賺的錢買了條海船，正在四處搜羅可以出海的貨物，剛巧就碰到胤祚剛做出的水泥。
要說他為何不一早提，皆因幼時被自家哥哥的一番話嚇到，對於胤礽，他一直都有些莫名的害怕，一直等到胤礽離開才敢跟胤祚說。
胤祚猶豫不決，二哥的作坊也不知道能產多少，但是現在京城裏的訂單也少了下來，他讓李郎中寫的申請京城修路的折子一直沒有消息。
“可以，但是這個得和作坊裏的管家定最終的協議，我不管這事。”胤祚直接應下了，但是附加了一個條件，“我知道你在其他地方也有鋪子，你幫我把水泥推出去。”
胤禟想也沒想就應下了，“不過我們晚了一步，江南那邊八哥在賣，我在中原有幾個鋪子，可以放那。”
兩人說定後，胤禟就興沖沖拿著胤祚的令牌去了郊外的作坊，沒過幾日就簽訂了兩份合同。
康熙親征前命令馬齊與大學士阿蘭泰、尚書佛倫等人為首，分三班值宿紫禁城，裕親王坐鎮京城並輔佐幾位阿哥處理政務。
每日來的也就胤祚胤祐和胤禩三人，其他阿哥都還在上書房讀書。
看完一批奏折，胤祚偷偷打了個哈欠，他的叔叔裕親王和兩個弟弟還在兢兢業業看著奏折。
今日輪值的是戶部尚書富察馬齊，他正同胤禩低聲說著什麽，察覺到胤祚的目光，他停頓了一下，從一旁桌上抽出了一本折子走向胤祚。
“榮貝勒的折子下官已經批過了。”
胤祚眼睛一亮，急忙打開折子，目光落在了折子最後用朱砂筆寫下的幾個字，臉上的笑意一僵。
他的折子竟然被駁了回來！
“富察大人為什麽不同意？我阿瑪臨走前分明說了會考慮，我已經把預算壓到最低了。”胤祚猛地站了起來憤憤不平道。
富察馬齊聲音十分冷淡，“如今萬歲爺親征，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榮貝勒留在京城不好好處理政務，倒是整日帶著其他阿哥亂晃，半分不為萬歲爺分憂。”
富察馬齊對於這幾日胤祚的所作所為有些不滿，此次萬歲爺帶走了太子殿下，留下他們幾人和裕親王照看京城，督促幾位阿哥。
他原以為榮貝勒頑劣只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行了，沒幾日就拐著所有阿哥滿宮亂跑。
胤祐不滿的蹙眉，“據我所知，這些年國庫一直充盈，汗阿瑪不過打個仗還不至於把國庫掏空，倒是有不少人打著各種名頭借國庫裏的銀子。”
康熙在位時間長了，已經沒了年輕時的狠辣，對於朝廷裏的大臣寬容了許多，也就默許了他們借錢的行為，至於會不會還康熙從來沒有考慮到。
裕親王右手握拳抵在唇邊清咳了幾聲，“七阿哥，萬歲爺體恤底下的官員，才恩準了此事，這是萬歲爺的恩典。”
胤祚再是氣勢洶洶，馬齊不給他批，沒有手續沒有錢他連路都動不了。
最後胤祚只能垂頭喪氣跟著胤祐離開了，這會京城沒有他的靠山，這些大臣自然不會理睬他的提議。
“六哥別生氣，他們不過是覺得二哥和四哥都不在，才覺得你好欺負。”胤祐安慰道。
此時的陽光剛升到半空中，炙熱的陽光燒灼著大理石鋪的地面上，整個空氣都彌漫著燥熱的空氣，宮道裏也鮮少有宮人的身影，兄弟倆慢慢走在路上。
“他們當我兩個哥哥走了，這個京城就沒他們的眼線了？”胤祚冷哼道，“等著，二哥回來會找他們算賬的。”
胤祐憋笑，他二哥可護短的很。
他們剛回阿哥所沒多久，最後離開的胤禩和馬齊走到了一起，一個溫潤如玉的貴公子，一個是快年過半旬的肱骨大臣。
“我六哥確實頑劣了些，但也是為百姓辦事，大人說的話有些過分了，我二哥和四哥不是好相處的主。”胤禩神色淡淡。
富察馬齊不以為然，他是按照康熙的旨意辦事，都是有規章的，即便是到了康熙面前，他也有話說。
馬齊道：“太子殿下性情溫和，這榮貝勒卻是個混世魔王，京中因他而起的事還少嗎？八阿哥分明比榮貝勒還小，卻十分有太子殿下的賢德。”
胤禩輕笑了一聲，自他進了戶部，為了馬齊可做了不少事，如今京城上下誰不知他禮賢下士的名聲。
“我哪裏比得上二哥，二哥才是我們兄弟最應該學習的人。”
馬齊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壓低了嗓音道：“八阿哥可知為何萬歲爺要將太子也帶走？正常來說太子殿下應當留在京城坐鎮，代替萬歲爺處理政務，卻偏偏被萬歲爺帶走了。”
聯想到之前聽到的風言風語，胤禩右眼不受控的抽動了一下。
“萬歲爺不放心太子殿下一人在京城，聽說好似查到了太子殿下大量囤積白銀，不過這事並未證實。”馬齊嘴角扯出了一個弧度。
若換了以前，怕是沒有人會質疑康熙和太子之間的父子情，但是隨著康熙逐漸年老，太子一日日的成長，這對大清最尊貴的父子間出現了裂痕。
“不過是謠言而已，大清境內若真出現了銀礦，依照汗阿瑪對大清的掌控，怎麽會不知道。”
“八阿哥說的也有道理，這事沒有證實前都是謠言。”
胤禩眸光微閃，腳步一轉跟著馬齊回了戶部。
胤礽囤銀的事已經持續了好些年，一時疏忽竟被人探知了些消息，還有一個便是索額圖年邁，其他人終究是沒有索額圖做事圓滿。
“二哥？汗阿瑪沒有實證，不能認下此事。”胤禛一臉嚴肅地看著他，生怕他一時沖動認了下來。
胤礽神色淡淡，“這不是我認不認的事，汗阿瑪怕是早已對我不滿。”
“傳信回京，讓他們護好小六，若真出了事，第一時間要護好他。”
胤禛蹙眉，“二哥說的什麽話，你當了二十多年的太子，豈是說出事就出事的，小六在京城安全的很。”
不遠處的小太監又開始催促起來，胤礽只能囑咐他記得傳信，隨後跟著小太監匆匆離開了。
康熙的營帳裏沒了往日的喧鬧，胤礽進來時只見著端坐在高位的康熙，和站在一側的胤禔。
胤禔垂在身側的右手朝他輕輕搖了一下，示意他現在康熙的心情不好，不要沖動。
“啪”的一聲。
一本黃色的折子擦著他的臉頰飛了過去，重重落在地上，耳邊是康熙充滿怒氣的聲音，“你自己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麽好事？囤銀練兵私藏火器，你是嫌朕這個皇帝做太久了是嗎？”
胤礽低垂著頭沈默不語，一旁的胤禔走上前撿起地上的折子，拿在手裏大致翻閱了一遍。
“太子殿下可真厲害，做事如此小心，即便彈劾折子到了汗阿瑪手裏，那些人也沒能拿出證據來，汗阿瑪可要嚴懲。”胤禔譏諷道。
“嚴懲？”胤礽像是剛回過神，面露不屑道，“大哥自己也說了，這些不過是沒有證據的話，為何要嚴懲孤？”
“汗阿瑪，這些只是他們的一面之詞，若真如他們所說兒臣一直在囤銀練兵，不可能沒有一絲跡象，只用這些話就想定兒臣的罪，兒臣冤枉。”
胤礽一撩袍子，直接跪在了地上，目不斜視地盯著康熙。
康熙沈著臉道：“有人多次見到索額圖出現在福建，聽說你那些銀子是從海外運回來的？”
胤祚辯解道：“叔祖父年紀大了，兒臣前兩年已經讓他回家頤養天年，許是他想雲游四方，至於兒臣從海外運銀子更是天方夜譚，海外雖不及大清國力強盛，但兒臣還搬不了一整個軍隊運到海外去。”
“汗阿瑪也一直知曉兒臣對火器十分感興趣，只是讓人研究了些新型火器，這事但凡感興趣的人都知曉，至於練兵？兒臣不過在郊外幾個莊子上練了些府兵，用以抵抗宵小。”
胤礽心中的思緒早就翻轉了一圈，看來福建海上的小島已經不安全了，得盡快通知人轉移。
聽說再往前有一批海盜，他們占了不少海島和財寶，那就偽裝成海盜。
康熙看著眼前英俊挺拔的青年，這早已不是那個還需要抱著的孩子了，胤礽如今已經成長為了一頭雄獅。
“這事沒查清楚前，你就待在你的營帳裏，沒有朕的命令不許見任何人。”康熙的心終究軟了一分。
胤禔心中一驚，這不就是變相的軟禁嗎？他還說汗阿瑪帶胤礽一起，是為了給他積攢軍功，沒想到會是這樣。
軍營的事傳到京城已經三日後，京城的風向徹底變了，往日裏跟太子關系密切的官員也閉門不出。
“這是胡說八道！我二哥都是太子了造什麽反？”胤祚憤憤不平地在屋裏轉圈，“這肯定是有人誣陷，我竟然不知道這些兄弟中還有對那個位置有想法的人。”
胤祚再傻也能猜出那些人為何要針對他二哥，無非就是想要個從龍之功，而龍就是他們兄弟中的某一個人。
“這話你說了不算，你汗阿瑪已經派人徹查，一旦查出些什麽，太子那裏怕是…這些日子你少同太子的人接觸。”烏雅氏想著那些言論就害怕，一旦太子的罪名成立，她兩個兒子都逃不了被追責。
烏雅氏不懂得官場上那些彎彎繞繞，但是這次的消息令她後背直冒冷汗，聽說太子已經被軟禁了起來，只等著康熙派人去查的消息。
“我一直以為都是太子了，這輩子算是無憂的，太子也是糊塗。”
胤祚繃著一張臉，“額娘，我是不可能跟我二哥劃清界限的，更何況二嫂如今還懷著身孕，我得幫二哥守著毓慶宮。”
烏雅氏看著一臉認真的兒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太子妃在宮裏能有什麽事！況且你額娘還掌管著後宮，誰敢對太子妃不敬。”
提到太子妃胤祚就坐不住了，如今太子妃已經懷孕快八個月，不能有一絲閃失。
“額娘我去瞧瞧我二嫂，二哥的消息肯定傳到了毓慶宮。”
烏雅氏眸子一顫，剛伸出手去拉他，胤祚早已跑了出去，她立即叫來玉斐，讓她叫上四福晉去毓慶宮走一趟。
胤祚已經十五了，而且太子不在宮裏，毓慶宮就一個太子妃，他如此闖進去要是被有心人編排了閑話，好心就成了壞心。
兩刻鐘後，胤祚在毓慶宮等來了四福晉的身影。
“麻煩四嫂了。”胤祚拱手作揖。
四福晉緩了緩氣息，笑道：“四爺走前也囑咐了我要照看二嫂。”
二人不在閑話，一前一後進了毓慶宮，早接到消息的太子妃領著小郡主等在了正廳，三人剛一碰面，太子妃就讓正廳的宮人退了出去。
“六弟，太子爺真的…”太子妃一句話還沒說完，拿著帕子又擦起了眼淚，“我聽說太子爺被汗阿瑪軟禁了，可是真的？”
太子妃一手緊緊攥著衣角，她的肚子如今跟個皮球一樣，本來就沒懷大女兒時胤礽對她的照顧，現在又得知了這個晴天霹靂的消息，能穩穩坐在這已經是不易。
胤祚連忙安慰她，“二嫂放心，阿瑪沒有軟禁二哥，四哥來信說等阿瑪把事查清楚，二哥這事就結束了。”
四福晉也說：“汗阿瑪一向疼愛太子殿下，讓太子殿下少見人也是為了太子殿下好，免得又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太子妃眼眶微紅，她得知這個消息後連飯都吃不下，女兒年紀又小，吵吵著要阿瑪，自己肚子這個也鬧騰了起來，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二嫂最近就對外宣稱養胎，關了毓慶宮各個宮門，有什麽事直接派人去找我或者我額娘她們。”胤祚直接對太子妃道。
太子妃連連點頭，即便是沒有胤祚這話，她也準備從今日起關閉宮門，讓自己身邊的人看管好毓慶宮的宮人，免得被別人有機可乘。
胤礽出了這事之後，胤祚幾乎不往宮外跑了，平時出了去跟兩個弟弟處理政務，就是去額娘處。
過了近半個月風平浪靜的日子，胤祚已經放下了警惕心，夜裏睡覺都踏實了許多，沒想到卻在半個月後的夜裏被一陣喧鬧吵醒。
胤祚只套了一件外衫走了出去，守夜的玳瑁剛提著燈籠回來，瞧見已經醒來的胤祚忙道：“十一阿哥突發高熱，已經去請太醫了，貝勒爺要不要去看看？”
阿哥所如今就胤祚一個年紀最大的，十一阿哥院裏的人第一時間尋了他同胞兄弟老九，然後就是年紀最大的胤祚。
“讓人去通知宜妃一聲，貴妃那也通知一聲。”胤祚急忙套了件衣服就往外走。
玳瑁領了命，指了兩個小宮女去後宮。
到胤禌院裏時，離得近的老七老八已經到了，胤禟正坐在床頭一臉焦急，看見胤祚的身影宛若見到了救命稻草。
“六哥，小十一他…他怎麽都叫不醒。”
胤祚安撫了他兩句，不慌不忙指揮著宮人用濕巾給胤禌擦身子，又讓玳瑁回自己院裏拿酒精過來。
“我去催催太醫。”胤祐看幫不上忙，出門準備去看看太醫來了沒。
胤祚點點頭，他這會都顧不上在場的其他幾個人。
“擦拭他的頸部，腋窩和四肢，”胤祚說完這些又看向胤禌的貼身太監，“十一阿哥怎麽會突然發熱？”
小太監眼神飄忽不定，嘴裏的話顛三倒四的，“奴才也不知道，白天都好好的，可能是夜裏吹了風，十一阿哥身子一直弱，之前有五阿哥照顧…”
“拖下去打，什麽時候說實話什麽時候停。”胤祚沈著臉打斷他的話。
立即有太監上前拉著小太監是胳膊就要往門口走，小太監瞪圓了眼睛，終究說了實話。
“貝勒爺饒命！十一阿哥近來嫌熱，吃了不少酥山，奴才也勸不住，還…還惦記著之前劃舟的事，今天白日就偷偷去劃舟，結果不小心掉進了水裏，十一阿哥怕被人發現也沒讓人請太醫。”
小太監的頭磕的砰砰直作響。
胤禩看了眼默不作聲的胤祚，讓人把小太監拖了下去，即便不挨板子了，也是不能在十一身邊伺候了。
“別擔心，七哥已經去請太醫了。”胤禩拍了拍胤禟的肩膀安慰道。
“都怪我不好，五哥在時對我們倆管的一直很嚴，我就習慣了不管事，明明五哥走時還跟我說了要照顧好弟弟，我忙著做其他事給忘了。”
淚珠在他的眼眶裏打轉，他當了這麽多年被護著的弟弟，好不容易當回哥哥，結果害得自家弟弟成了這樣。
胤祚也道：“這不能怪你，我記得我院裏還有小柴胡湯，玳瑁，太醫沒來的話，就先讓人把藥熬上。”
玳瑁嘴唇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麽，倒是一旁的胤禩搶了先。
“六哥，這不是小事，還是等太醫來了給開方。”
胤祚搖頭，“難道太醫不來，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高燒不退？玳瑁，先讓人把藥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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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第一封信送到宮裏時，胤祚正帶著一幫弟弟禍禍禦花園的蓮蓬，一幫熱火朝天的景象好不熱鬧。
八月初禦花園的蓮蓬已經成熟了，□□的花瓣落了一池，碧綠的荷葉裏只有一少半的荷花，剩下的都是顆顆飽滿的蓮蓬。
夏日炎炎，加之康熙不在宮裏，後宮妃嬪都在各自宮裏躲暑，連各宮串門子的事都少了，後宮清凈的不行。
胤祚劃著小舟停在湖中央，身後兩個弟弟共乘了一條小舟正往這邊趕。
“六哥等等我！”胤禵朝他不停的揮手。
胤祚隨手摘了一個蓮蓬扔進船艙裏，對幾人道：“來比比誰摘的多。”
兩艘小舟一前一後朝著荷花深處前進，荷花深處正在摘蓮蓬荷花的宮人紛紛避讓。
岸上幾個阿哥坐在涼亭裏，下棋的，閑話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胤祐拗不過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讓太監也備上小舟，準備帶著兩人去湖裏游玩。
“蓮花池是去不了，荷葉茂盛，掉下去可就找不到了。”胤祐只打算在湖邊劃一圈就回來。
胤禩蹙眉，“七哥，這樣太危險了，十一弟身子又不好，不易吹風。”
十一阿哥雖然已經十一歲了，但是身子比起其他兄弟要弱，在鈕祜祿貴妃宮裏養了幾年，一直沒有什麽大毛病，倒是住進阿哥所後小病不斷。
見有人反對，胤禌拉著自己親哥哥胤禟的手撒起潑來，“九哥，我就去玩一會，現在天熱又沒什麽事。”
等胤祚載著滿舟蓮蓬回來，岸上幾人還未爭論完，十二阿哥見著胤祚，眼睛微微一亮，一溜煙跑到湖邊。
“六哥，帶我去游一圈。”
胤祚偏過頭，看向亭子裏的幾個弟弟。
胤祐朝他搖頭，“這會眼看著熱了起來，咱們要不找個花廳，叫禦膳房準備些冷飲。”
“我就不去了，戶部還有不少事，二哥不在我也不能再貪玩了。”胤禩朝幾人拱手，“下次我做東請幾位弟弟去玩。”
胤祐笑了笑，把手裏的花生捏碎扔進了湖裏，不一會就引得一群錦鯉競相爭食。
“既然是要事，八弟還是快些去。”胤祐笑瞇瞇道。
胤禩走後，胤祚一些人就移到了阿哥所一處花廳，花廳四周放上了冰鑒，抵擋住了外面燥熱的空氣。
玩了沒多久，幾人就被各自的額娘叫走了，胤祚跟胤祐走在最後，他們的院子離得近，走的都是同一條路。
折轉回來的胤禟走到胤祚身邊，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六哥你最近的生意做的不錯嘛，我想跟你合夥。”
“你想跟我合夥？水泥我跟二哥一個出方子一個出人出錢，你出什麽？”
“我弄了條海船，咱們把這水泥弄到海外去賣，一袋賣十兩銀子。”胤禟眼裏都冒著星光，好似真瞧見了自己日後數錢的時候。
胤禟在十二歲之後就借著外祖郭絡羅氏在京城做起了生意，小到綢緞莊子，大到礦業他都有涉及，胤禟十分有生意頭腦，短短幾年就把原本的產業擴了一倍。
去年剛用賺的錢買了條海船，正在四處搜羅可以出海的貨物，剛巧就碰到胤祚剛做出的水泥。
要說他為何不一早提，皆因幼時被自家哥哥的一番話嚇到，對於胤礽，他一直都有些莫名的害怕，一直等到胤礽離開才敢跟胤祚說。
胤祚猶豫不決，二哥的作坊也不知道能產多少，但是現在京城裏的訂單也少了下來，他讓李郎中寫的申請京城修路的折子一直沒有消息。
“可以，但是這個得和作坊裏的管家定最終的協議，我不管這事。”胤祚直接應下了，但是附加了一個條件，“我知道你在其他地方也有鋪子，你幫我把水泥推出去。”
胤禟想也沒想就應下了，“不過我們晚了一步，江南那邊八哥在賣，我在中原有幾個鋪子，可以放那。”
兩人說定後，胤禟就興沖沖拿著胤祚的令牌去了郊外的作坊，沒過幾日就簽訂了兩份合同。
康熙親征前命令馬齊與大學士阿蘭泰、尚書佛倫等人為首，分三班值宿紫禁城，裕親王坐鎮京城並輔佐幾位阿哥處理政務。
每日來的也就胤祚胤祐和胤禩三人，其他阿哥都還在上書房讀書。
看完一批奏折，胤祚偷偷打了個哈欠，他的叔叔裕親王和兩個弟弟還在兢兢業業看著奏折。
今日輪值的是戶部尚書富察馬齊，他正同胤禩低聲說著什麽，察覺到胤祚的目光，他停頓了一下，從一旁桌上抽出了一本折子走向胤祚。
“榮貝勒的折子下官已經批過了。”
胤祚眼睛一亮，急忙打開折子，目光落在了折子最後用朱砂筆寫下的幾個字，臉上的笑意一僵。
他的折子竟然被駁了回來！
“富察大人為什麽不同意？我阿瑪臨走前分明說了會考慮，我已經把預算壓到最低了。”胤祚猛地站了起來憤憤不平道。
富察馬齊聲音十分冷淡，“如今萬歲爺親征，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榮貝勒留在京城不好好處理政務，倒是整日帶著其他阿哥亂晃，半分不為萬歲爺分憂。”
富察馬齊對於這幾日胤祚的所作所為有些不滿，此次萬歲爺帶走了太子殿下，留下他們幾人和裕親王照看京城，督促幾位阿哥。
他原以為榮貝勒頑劣只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行了，沒幾日就拐著所有阿哥滿宮亂跑。
胤祐不滿的蹙眉，“據我所知，這些年國庫一直充盈，汗阿瑪不過打個仗還不至於把國庫掏空，倒是有不少人打著各種名頭借國庫裏的銀子。”
康熙在位時間長了，已經沒了年輕時的狠辣，對於朝廷裏的大臣寬容了許多，也就默許了他們借錢的行為，至於會不會還康熙從來沒有考慮到。
裕親王右手握拳抵在唇邊清咳了幾聲，“七阿哥，萬歲爺體恤底下的官員，才恩準了此事，這是萬歲爺的恩典。”
胤祚再是氣勢洶洶，馬齊不給他批，沒有手續沒有錢他連路都動不了。
最後胤祚只能垂頭喪氣跟著胤祐離開了，這會京城沒有他的靠山，這些大臣自然不會理睬他的提議。
“六哥別生氣，他們不過是覺得二哥和四哥都不在，才覺得你好欺負。”胤祐安慰道。
此時的陽光剛升到半空中，炙熱的陽光燒灼著大理石鋪的地面上，整個空氣都彌漫著燥熱的空氣，宮道裏也鮮少有宮人的身影，兄弟倆慢慢走在路上。
“他們當我兩個哥哥走了，這個京城就沒他們的眼線了？”胤祚冷哼道，“等著，二哥回來會找他們算賬的。”
胤祐憋笑，他二哥可護短的很。
他們剛回阿哥所沒多久，最後離開的胤禩和馬齊走到了一起，一個溫潤如玉的貴公子，一個是快年過半旬的肱骨大臣。
“我六哥確實頑劣了些，但也是為百姓辦事，大人說的話有些過分了，我二哥和四哥不是好相處的主。”胤禩神色淡淡。
富察馬齊不以為然，他是按照康熙的旨意辦事，都是有規章的，即便是到了康熙面前，他也有話說。
馬齊道：“太子殿下性情溫和，這榮貝勒卻是個混世魔王，京中因他而起的事還少嗎？八阿哥分明比榮貝勒還小，卻十分有太子殿下的賢德。”
胤禩輕笑了一聲，自他進了戶部，為了馬齊可做了不少事，如今京城上下誰不知他禮賢下士的名聲。
“我哪裏比得上二哥，二哥才是我們兄弟最應該學習的人。”
馬齊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壓低了嗓音道：“八阿哥可知為何萬歲爺要將太子也帶走？正常來說太子殿下應當留在京城坐鎮，代替萬歲爺處理政務，卻偏偏被萬歲爺帶走了。”
聯想到之前聽到的風言風語，胤禩右眼不受控的抽動了一下。
“萬歲爺不放心太子殿下一人在京城，聽說好似查到了太子殿下大量囤積白銀，不過這事並未證實。”馬齊嘴角扯出了一個弧度。
若換了以前，怕是沒有人會質疑康熙和太子之間的父子情，但是隨著康熙逐漸年老，太子一日日的成長，這對大清最尊貴的父子間出現了裂痕。
“不過是謠言而已，大清境內若真出現了銀礦，依照汗阿瑪對大清的掌控，怎麽會不知道。”
“八阿哥說的也有道理，這事沒有證實前都是謠言。”
胤禩眸光微閃，腳步一轉跟著馬齊回了戶部。
胤礽囤銀的事已經持續了好些年，一時疏忽竟被人探知了些消息，還有一個便是索額圖年邁，其他人終究是沒有索額圖做事圓滿。
“二哥？汗阿瑪沒有實證，不能認下此事。”胤禛一臉嚴肅地看著他，生怕他一時沖動認了下來。
胤礽神色淡淡，“這不是我認不認的事，汗阿瑪怕是早已對我不滿。”
“傳信回京，讓他們護好小六，若真出了事，第一時間要護好他。”
胤禛蹙眉，“二哥說的什麽話，你當了二十多年的太子，豈是說出事就出事的，小六在京城安全的很。”
不遠處的小太監又開始催促起來，胤礽只能囑咐他記得傳信，隨後跟著小太監匆匆離開了。
康熙的營帳裏沒了往日的喧鬧，胤礽進來時只見著端坐在高位的康熙，和站在一側的胤禔。
胤禔垂在身側的右手朝他輕輕搖了一下，示意他現在康熙的心情不好，不要沖動。
“啪”的一聲。
一本黃色的折子擦著他的臉頰飛了過去，重重落在地上，耳邊是康熙充滿怒氣的聲音，“你自己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麽好事？囤銀練兵私藏火器，你是嫌朕這個皇帝做太久了是嗎？”
胤礽低垂著頭沈默不語，一旁的胤禔走上前撿起地上的折子，拿在手裏大致翻閱了一遍。
“太子殿下可真厲害，做事如此小心，即便彈劾折子到了汗阿瑪手裏，那些人也沒能拿出證據來，汗阿瑪可要嚴懲。”胤禔譏諷道。
“嚴懲？”胤礽像是剛回過神，面露不屑道，“大哥自己也說了，這些不過是沒有證據的話，為何要嚴懲孤？”
“汗阿瑪，這些只是他們的一面之詞，若真如他們所說兒臣一直在囤銀練兵，不可能沒有一絲跡象，只用這些話就想定兒臣的罪，兒臣冤枉。”
胤礽一撩袍子，直接跪在了地上，目不斜視地盯著康熙。
康熙沈著臉道：“有人多次見到索額圖出現在福建，聽說你那些銀子是從海外運回來的？”
胤祚辯解道：“叔祖父年紀大了，兒臣前兩年已經讓他回家頤養天年，許是他想雲游四方，至於兒臣從海外運銀子更是天方夜譚，海外雖不及大清國力強盛，但兒臣還搬不了一整個軍隊運到海外去。”
“汗阿瑪也一直知曉兒臣對火器十分感興趣，只是讓人研究了些新型火器，這事但凡感興趣的人都知曉，至於練兵？兒臣不過在郊外幾個莊子上練了些府兵，用以抵抗宵小。”
胤礽心中的思緒早就翻轉了一圈，看來福建海上的小島已經不安全了，得盡快通知人轉移。
聽說再往前有一批海盜，他們占了不少海島和財寶，那就偽裝成海盜。
康熙看著眼前英俊挺拔的青年，這早已不是那個還需要抱著的孩子了，胤礽如今已經成長為了一頭雄獅。
“這事沒查清楚前，你就待在你的營帳裏，沒有朕的命令不許見任何人。”康熙的心終究軟了一分。
胤禔心中一驚，這不就是變相的軟禁嗎？他還說汗阿瑪帶胤礽一起，是為了給他積攢軍功，沒想到會是這樣。
軍營的事傳到京城已經三日後，京城的風向徹底變了，往日裏跟太子關系密切的官員也閉門不出。
“這是胡說八道！我二哥都是太子了造什麽反？”胤祚憤憤不平地在屋裏轉圈，“這肯定是有人誣陷，我竟然不知道這些兄弟中還有對那個位置有想法的人。”
胤祚再傻也能猜出那些人為何要針對他二哥，無非就是想要個從龍之功，而龍就是他們兄弟中的某一個人。
“這話你說了不算，你汗阿瑪已經派人徹查，一旦查出些什麽，太子那裏怕是…這些日子你少同太子的人接觸。”烏雅氏想著那些言論就害怕，一旦太子的罪名成立，她兩個兒子都逃不了被追責。
烏雅氏不懂得官場上那些彎彎繞繞，但是這次的消息令她後背直冒冷汗，聽說太子已經被軟禁了起來，只等著康熙派人去查的消息。
“我一直以為都是太子了，這輩子算是無憂的，太子也是糊塗。”
胤祚繃著一張臉，“額娘，我是不可能跟我二哥劃清界限的，更何況二嫂如今還懷著身孕，我得幫二哥守著毓慶宮。”
烏雅氏看著一臉認真的兒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太子妃在宮裏能有什麽事！況且你額娘還掌管著後宮，誰敢對太子妃不敬。”
提到太子妃胤祚就坐不住了，如今太子妃已經懷孕快八個月，不能有一絲閃失。
“額娘我去瞧瞧我二嫂，二哥的消息肯定傳到了毓慶宮。”
烏雅氏眸子一顫，剛伸出手去拉他，胤祚早已跑了出去，她立即叫來玉斐，讓她叫上四福晉去毓慶宮走一趟。
胤祚已經十五了，而且太子不在宮裏，毓慶宮就一個太子妃，他如此闖進去要是被有心人編排了閑話，好心就成了壞心。
兩刻鐘後，胤祚在毓慶宮等來了四福晉的身影。
“麻煩四嫂了。”胤祚拱手作揖。
四福晉緩了緩氣息，笑道：“四爺走前也囑咐了我要照看二嫂。”
二人不在閑話，一前一後進了毓慶宮，早接到消息的太子妃領著小郡主等在了正廳，三人剛一碰面，太子妃就讓正廳的宮人退了出去。
“六弟，太子爺真的…”太子妃一句話還沒說完，拿著帕子又擦起了眼淚，“我聽說太子爺被汗阿瑪軟禁了，可是真的？”
太子妃一手緊緊攥著衣角，她的肚子如今跟個皮球一樣，本來就沒懷大女兒時胤礽對她的照顧，現在又得知了這個晴天霹靂的消息，能穩穩坐在這已經是不易。
胤祚連忙安慰她，“二嫂放心，阿瑪沒有軟禁二哥，四哥來信說等阿瑪把事查清楚，二哥這事就結束了。”
四福晉也說：“汗阿瑪一向疼愛太子殿下，讓太子殿下少見人也是為了太子殿下好，免得又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太子妃眼眶微紅，她得知這個消息後連飯都吃不下，女兒年紀又小，吵吵著要阿瑪，自己肚子這個也鬧騰了起來，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二嫂最近就對外宣稱養胎，關了毓慶宮各個宮門，有什麽事直接派人去找我或者我額娘她們。”胤祚直接對太子妃道。
太子妃連連點頭，即便是沒有胤祚這話，她也準備從今日起關閉宮門，讓自己身邊的人看管好毓慶宮的宮人，免得被別人有機可乘。
胤礽出了這事之後，胤祚幾乎不往宮外跑了，平時出了去跟兩個弟弟處理政務，就是去額娘處。
過了近半個月風平浪靜的日子，胤祚已經放下了警惕心，夜裏睡覺都踏實了許多，沒想到卻在半個月後的夜裏被一陣喧鬧吵醒。
胤祚只套了一件外衫走了出去，守夜的玳瑁剛提著燈籠回來，瞧見已經醒來的胤祚忙道：“十一阿哥突發高熱，已經去請太醫了，貝勒爺要不要去看看？”
阿哥所如今就胤祚一個年紀最大的，十一阿哥院裏的人第一時間尋了他同胞兄弟老九，然後就是年紀最大的胤祚。
“讓人去通知宜妃一聲，貴妃那也通知一聲。”胤祚急忙套了件衣服就往外走。
玳瑁領了命，指了兩個小宮女去後宮。
到胤禌院裏時，離得近的老七老八已經到了，胤禟正坐在床頭一臉焦急，看見胤祚的身影宛若見到了救命稻草。
“六哥，小十一他…他怎麽都叫不醒。”
胤祚安撫了他兩句，不慌不忙指揮著宮人用濕巾給胤禌擦身子，又讓玳瑁回自己院裏拿酒精過來。
“我去催催太醫。”胤祐看幫不上忙，出門準備去看看太醫來了沒。
胤祚點點頭，他這會都顧不上在場的其他幾個人。
“擦拭他的頸部，腋窩和四肢，”胤祚說完這些又看向胤禌的貼身太監，“十一阿哥怎麽會突然發熱？”
小太監眼神飄忽不定，嘴裏的話顛三倒四的，“奴才也不知道，白天都好好的，可能是夜裏吹了風，十一阿哥身子一直弱，之前有五阿哥照顧…”
“拖下去打，什麽時候說實話什麽時候停。”胤祚沈著臉打斷他的話。
立即有太監上前拉著小太監是胳膊就要往門口走，小太監瞪圓了眼睛，終究說了實話。
“貝勒爺饒命！十一阿哥近來嫌熱，吃了不少酥山，奴才也勸不住，還…還惦記著之前劃舟的事，今天白日就偷偷去劃舟，結果不小心掉進了水裏，十一阿哥怕被人發現也沒讓人請太醫。”
小太監的頭磕的砰砰直作響。
胤禩看了眼默不作聲的胤祚，讓人把小太監拖了下去，即便不挨板子了，也是不能在十一身邊伺候了。
“別擔心，七哥已經去請太醫了。”胤禩拍了拍胤禟的肩膀安慰道。
“都怪我不好，五哥在時對我們倆管的一直很嚴，我就習慣了不管事，明明五哥走時還跟我說了要照顧好弟弟，我忙著做其他事給忘了。”
淚珠在他的眼眶裏打轉，他當了這麽多年被護著的弟弟，好不容易當回哥哥，結果害得自家弟弟成了這樣。
胤祚也道：“這不能怪你，我記得我院裏還有小柴胡湯，玳瑁，太醫沒來的話，就先讓人把藥熬上。”
玳瑁嘴唇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麽，倒是一旁的胤禩搶了先。
“六哥，這不是小事，還是等太醫來了給開方。”
胤祚搖頭，“難道太醫不來，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高燒不退？玳瑁，先讓人把藥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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