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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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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胤祚今日歇在外面的事很快就傳到了烏雅氏的耳朵裏,曉得自家兒子又去莊子上搗鼓東西,烏雅氏微微蹙眉。

“都到了要成親的年紀,怎麽還這麽貪玩?”

烏雅氏都要愁懷了,相看的那些貴女自家兒子是一個都不喜歡,唯一一個有可能的她又不喜。

“主子莫急,貝勒爺也才十五歲,民間都說先立業再成家,貝勒爺現在不就是正在立業,奴才聽說這水泥路已經修好了一段,馬上就完工了。”玉斐小聲勸著。

烏雅氏面上浮現出一抹得意之色,她兩個長成的兒子都十分出息,老大進了吏部,老二雖然在工部,卻也做出來水泥這般奇物,只是一想到一個沒孩子一個還未成親就嘆氣。

“每次見著惠妃家粉雕玉琢的小孫女,本宮就喜歡的不得了,就盼著他們兄弟倆什麽時候有個孩子,本宮就如願了。”烏雅氏嘆道。

玉斐眼皮一跳,心下有了個主意,“不如給貝勒爺尋個貼身伺候的宮女?”

玉斐說的宮女自然不是一般的宮女,榮貝勒如今身邊還沒一個侍妾,求到她身邊的人可不少,但今日玉斐可不是為她們說話,實在是看不得自家主子這般煩。

“按理說貝勒爺早些年就該尋個宮女,當時四阿哥覺得貝勒爺還小便提議再往後推推,一晃貝勒爺都快十六了。”

烏雅氏讚同的點了點頭,早些年她防著曹家那個小姑娘,只是幾年過去,曹元兒一直在永和宮當個透明人,她便把這事給忘了。

烏雅氏跟玉斐感慨,“曹…那姑娘家世品行不差,只是沒能投生在好人家裏,眼看著都快十八歲了,不如哪日本宮跟萬歲爺提一聲,放她回家尋摸個好人家嫁了吧。”

主仆倆閑話了幾句,忽然聽見窗外清咳了一聲,二人立即止了話,隨後對視了一眼,玉斐輕手輕腳出了正殿。

幽深的廊下只點了幾個燈籠,玉斐左右仔細一看,沒見著什麽人影。

“主子,外面沒見著人。”玉斐回屋回話。

烏雅氏臉色有些不好看,她是想跟玉斐說些貼心話,才把人都遣散了,沒想到讓別人鉆了空子。

“你待會去找人問問,今晚誰出來過?”烏雅氏沈聲囑咐道。

玉斐剛應下,窗外忽然又傳來了聲響,主仆二人再次安靜下來,玉斐得了烏雅氏同意,脫了鞋上榻,小心翼翼朝外推開了窗戶。

“喵~”一聲細微的貓叫聲傳進了她耳裏。

玉斐提在嗓子眼的心放了下來,打開窗戶四處張望了一下,才轉頭對烏雅氏道:“主子,不知是哪來的野貓,剛才許是咱們聽錯了。”

“本宮聽著像是只幼貓,去讓人找些吃的餵它,免得偷溜進小廚房偷吃。”烏雅氏被幼貓細弱的叫聲弄得有些心軟,想著永和宮也大,養只野貓也不是沒地方。

玉斐笑著記在心裏,然後伺候著烏雅氏洗漱休息。

另一邊,瞧見正殿窗戶被關上,躲在暗處的小宮女才提著裙擺悄聲回了後廂房,來到最東邊廂房的窗下,喵喵叫了兩聲。

不一會,廂房門被打開了,一個身著宮裝的高挑女子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朝她點頭,小宮女心領神會,忙跟著女子進了屋。

是個一室一廳的小廂房,堂屋擺了一張八仙桌,和一個博古架,上面都是烏雅氏或宮裏賞賜下來的東西,再往裏走,便是曹元兒的寢室,窗下是個美人榻,小宮女平時就睡在這裏。

“怎麽樣?”曹元兒神情冷淡。

小宮女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告訴了她,包括烏雅氏想放她歸家嫁人,小宮女頗為她鳴不平,“姑姑伺候了貴妃娘娘這麽多年,不說有功勞也有苦勞,姑姑的身世也不低,就是貝勒爺的側室也是有這個資格的,如今…”

小宮女咬著自己的下唇,如今卻到了這個年歲才要把人送出宮去,哪家的小姐姑娘不是十三四歲就相看人家。

曹元兒的心沈到了谷底,當年她以為貴妃娘娘得知了她的身份會把她趕出永和宮,卻沒想到貴妃為了看住自己,硬是把她留在永和宮這麽多年。

這些年裏她沒少試探四阿哥和榮貝勒,前者對她十分厭惡,後者…榮貝勒對她不壞,卻也沒任何好感,為了能在宮裏生存下去,她不惜花費了大量時間給自己拉攏了幾個人。

“你去把貝勒爺留宿在莊子裏的事告訴他。”曹元兒口中的他,是她大伯曹寅的人,她能跟宮外傳消息全靠了那人。

小宮女接過曹元兒遞來的銀子,笑的眼睛都睜不開。

…………

天色漸明,清晨的涼風吹的人舒服極了,胤祚迎著風站在河邊,河邊是三三兩兩洗衣服的婦人,還有半大小子在河裏摸魚,玩的過分了,把上游的水攪混了,當即就被幾個婦人一頓臭罵。

幾個小子笑嘻嘻的又跑去了下游,腰間掛了一串用草串起來的小魚。

“何柱,跟他們買些魚,中午讓廚房做魚肉粥。”胤祚本來想吃香酥小魚幹,但又怕莊子上的廚娘沒有宮裏的手藝好,白白糟蹋了那些魚。

胤祚在河邊逛了一會就回了莊子裏,後院的泳池已經鋪好了石磚,正在放水清洗。

一個時辰後,泳池換上了幹凈的清水,要不是何柱攔著,說是要讓太陽曬一曬才更幹凈。

胤祚失望的收回目光,倒不是因為不能要曬水,而是太陽太大,這會下水跟下熱鍋沒什麽區別。

莊子上也沒冰,胤祚只能讓人搬了張美人榻放在堂屋裏,兩邊的窗戶門一開,堂屋裏涼嗖嗖的。

何柱從廚房端了一碗冰鎮酸奶,裏面放了密瓜和西瓜,都是莊子上自己種的,酸奶是何柱一早讓人放進井裏冰著。

這會拿出來還冒著一絲涼氣,再加上密瓜和西瓜,淋上蜂蜜,老遠就能聞見一股甜香。

胤祚:“應該把西瓜冰鎮一會,沒有蜜瓜甜。”

何柱勸道:“您一會還要下水,吃太多冷東西會不舒服。”

胤祚三兩口就吃完了,把碗往何柱那邊一遞,“再來一碗,井裏冰鎮的哪有冰塊凍的涼,你就是太小心了。”

何柱捧著碗又去了前院,管事一家住在前院的廂房,廚房就在廂房旁邊。

“我給何公公也留了一碗。”管事媳婦還給何柱盛了一碗。

何柱道了聲謝,就坐在廚房快速吃了,放下碗後拿著帕子擦了擦頭上的汗,視線落在一旁抄著大勺給工人熬綠豆湯的管事媳婦,心中不由得敬佩了起來。

這麽熱的天,守在竈火旁邊也能這般面不改色,確實比當年那些中飽私囊的東西好上許多。

何柱拿著給胤祚的酸奶出了廚房,炙熱的太陽烤的大地滾燙不已,樹上的知了也叫個不停。

穿過抄手游廊,何柱剛到正院門口,就聽見大門被敲的砰砰作響,何柱腳下一頓,看著管事媳婦出了廚房朝門口去。

何柱不再停留,再待下去碗裏的酸奶就要被烤熱了,自己非得挨貝勒爺的罵不可。

管事媳婦打開半扇門,外面站著約十幾個人,幾個丫鬟打著傘護著最中間的一個婦人和兩個姑娘,敲門的則是她們的護衛。

“你們有什麽事?”管事媳婦警惕的問。

“這位娘子,我家夫人和小姐途徑這裏,馬車不小心壞了,想來貴地尋求幫助,讓我家夫人和小姐暫時待上一會,等我們家下人趕著馬車過來。”護衛十分恭敬的同她道。

管事媳婦細細打量了她們一番,確定只有三四個護衛才道:“我要去請示一下我家主子。”

被圍在丫鬟婆子中間的婦人眼睛一亮,隨後對一個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拿著一個荷包塞進了管事媳婦的手裏,嘴上如同抹了蜜一般,哄著管事媳婦笑開了顏。

片刻後,管事媳婦來到後院,朝胤祚行了個不太規範的禮,“貝勒爺,外面來了一個夫人帶著女兒想到我們莊子借坐一會,說是自己的馬車壞了。”

胤祚正在和何柱嘟囔自己的酸奶不冰了,聽到管事媳婦的話掀了掀眼皮,“把他們安排在前院廂房,不許她們到後面來。”

他待會要游水,可不想讓陌生人瞧見。

管事媳婦領了命,匆匆往大門走去,隨後叫了自己兒媳婦迎著門外的人進了屋,她引著人往東廂房去。

“這邊一直都有人收拾,我家主子說了,可以讓你們在這裏歇一會,但是不許到處走動,還望夫人管好下人們。”

臨走前,管事媳婦看在她們給的銀子份上,又道:“夫人需要什麽可以去西廂房尋我。”

那位夫人態度十分和煦的讓人送她出去,看的一旁兩個小姑娘有些微微吃驚,年紀稍小的纏著夫人的胳膊撒嬌,“額娘,一個下人而已,您怎麽還對她這般溫和?”

夫人點了點她的額頭,笑道:“有求與人家當然要客氣些,況且咱們也不曉得這個莊子的主人會不會是什麽皇親國戚,惹怒了人家可就不好了。”

另一個稍大些的姑娘低著頭默不作聲,她今日跟著母親妹妹一起出城上香,回來時小她一歲的妹妹鬧著要看修水泥路,她們才改道往這邊來,沒想到半路上馬車壞了。

“靜姝,一會帶著你妹妹在附近逛逛,咱們家的莊子可沒這麽大,一會你們姐妹倆好好瞧瞧。”

夫人一雙帶笑的眼睛落在靜姝身上,靜姝不由得打了個冷顫,艷陽天裏她只感覺到了刺骨的冷。

“額娘,我才不要她陪,就把她關在屋子裏,我剛才瞧見屋邊還有河流,女兒想去那玩。”馨寧嘟著小嘴搖晃著鈕祜祿夫人的胳膊,又惡狠狠的瞪了靜姝一眼。

鈕祜祿夫人捏住自己女兒的手,臉上的神情多了些嚴肅,“出去做什麽,就留在莊子裏,這麽大的院子還不夠你跑的嗎?”

靜姝按住了想開口的春杏,朝她輕輕搖了搖頭,剛才管事媳婦的話每個人都聽見了,顯然這會有人不想遵守,她瞧繼母那個樣子,像是已經知道莊子的主人是誰了。

皇親國戚!

靜姝死死壓住嘴裏的驚訝,前些日子祖母想要給自己說門親事,卻被一向不大管她的阿瑪給回絕了,說是已經有了人選。

什麽人選能讓阿瑪這般沈得住氣,莫非真的是某位皇親國戚,不對,若真的是她繼母不會由著自己踩在自己女兒頭上。

她們能認識什麽皇親國戚,靜姝想破了腦袋都沒個思緒,餘光突然瞥到丫鬟端進來的西瓜,靜姝一楞。

她知道這是誰的莊子了。

頓時,她只覺得又羞又臊,幫了自己兩次的少年,卻被自己家裏人當個猴子一樣戲耍。

什麽偶遇什麽櫻桃,靜姝恨不得回到過去抽死自己。

“額娘,我想去廚房看看。”靜姝忽然朝鈕祜祿夫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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