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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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到永和宮是已經是酉時一刻，烏雅氏剛午睡起來，正在處理宮務，永和宮的正殿裏站了一堆嬤嬤太監。
“額娘！”胤祚大步流星進了堂屋，坐在烏雅氏的下首，“額娘，今天我給您摘了好多櫻桃，您想吃多少都有。”
烏雅氏放下手裏的賬本，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她這些日子看賬本看的眼睛酸澀不已，各處又等著她理事，竟只能等著她兒子來時歇一會。
“你們先回去，明日再來議事。”烏雅氏遣散了其他人。
待最後一個人離去，烏雅氏才扶著胤祚的手回了裏屋，順勢歪在了榻上，玉斐立即拿了個腰墊放在她身後。
“每日議事都要坐上幾個時辰，跟以前早起請安一樣累。”烏雅氏皺眉抱怨道。
烏雅氏已經許久沒向以前一樣早早等在正殿外的廊下請安，現在是每逢初一十五和鈕祜祿貴妃帶著後宮其他妃嬪去跟皇太後請安，可她依舊沒能忘掉以前吹著寒風請安的日子。
“那時還沒你，額娘還住在承乾宮裏，每天天不亮都要等在正殿外請安，現在想想竟好像還在昨日。”烏雅氏感嘆了一句，隨後接過帕子擦手。
胤祚邊吃著櫻桃邊對烏雅氏道：“額娘這是苦盡甘來了，平日裏就別想那些煩心事，沒事就約著其他娘娘出去逛逛，心態好了人就顯得年輕。”
烏雅氏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冷哼一聲，“你這是嫌你額娘老了？”
胤祚忙搖頭，他可不敢認這個罪名，額娘雖然這兩年沒有以前脾氣差，他也不想再被追著滿院子打。
“不是額娘非逼著你四嫂生孩子，你瞧瞧你四哥膝下一個孩子都沒有，前兩年宋氏生了個女兒，我是真歡喜，結果還未滿月孩子就沒了，你其他幾個哥哥即便沒有兒子，也是有好幾個女兒，你四哥看著能不傷心嗎？”
烏雅氏說到最後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這些年宮裏選秀她沒少給胤禛選侍妾，只是那孩子眼光高，只挑了兩個，到現在他院裏還沒一個孩子。
“我想著跟你四哥商量，等給你選福晉時再給他挑兩個側福晉。”
“您不跟我四嫂商量跟我四哥說什麽。”
“你四嫂極重規矩，我這個當長輩的問她，她十有八九會應下，但是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四哥，最厭惡別人自作主張，他不會怨我這個額娘，只會怨你四嫂，倒不如將他們夫妻倆叫來商量。”烏雅氏覺的自己不能學惠妃那樣，不管不顧的往直貝勒院裏塞人，導致母子倆之間鬧得很不愉快。
“額娘你可真疼四哥，”胤祚心裏湧出一股酸意，“這些年我們兄妹幾個，您唯獨沒打過四哥，我還是被打的最多的一個。”
最後一句胤祚的聲音幾乎輕到聽不見。
烏雅氏杏眼一瞪，“你還好意思說，這些年宮裏宮外被你謔謔了個夠，你四哥多懂事…”
烏雅氏說到這忽然止住了，胤禛的懂事是迫不得已的，他幼年的不幸有部分就來源於自己，若不是小六從中撮合，她真怕自己會對他視而不見。
“你這些櫻桃是哪裏的？這會京城都沒有賣的，連內務府都沒買到。”烏雅氏忙轉移了話題。
胤祚沒意識到什麽，手舞足蹈的跟烏雅氏說起了他如何歷經千辛萬苦摘櫻桃。
“額娘，我是不是最孝順您的？”胤祚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求誇獎。
烏雅氏還沒從他遇到姑娘那塊走出來，眉頭緊皺著，接二連三遇到同一個人，烏雅氏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家兒子被盯上了。
畢竟胤祚傻乎乎的根本不像他其他兄弟那麽精明。
“你可有給你汗阿瑪送些過去？”烏雅氏停住嘴邊的話，轉而問道。
見胤祚搖頭，烏雅氏讓人選了一筐最好的櫻桃出來，“快去給你汗阿瑪送去。”
胤祚被推出永和宮時都還有些懵，一步三回頭地往乾清宮走。
烏雅氏望著他的背影遠去，臉色頓時變了，搭在玉斐胳膊上的手微微收緊，“摘櫻桃的那地方，小六跟誰打聽到的？”
“奴才問了何柱，貝勒爺跟工部的人打聽過，後來是無意間聽到別人說的。”玉斐把從何柱那得來的消息都告訴了烏雅氏，“奴才還記得那位姑娘的阿瑪是戶部郎中。”
“這事你派人跟太子和四阿哥說一聲，本宮畢竟在深宮之中有些事不方便做。”烏雅氏吩咐道。
烏雅氏轉身往正殿去，正巧碰上東側殿剛出來的成嬪，臉色蒼白的成嬪扶著宮女的手朝她行了個禮。
“瞧著你臉色有些不好，可請了太醫？”烏雅氏停下腳步問道。
“勞貴妃娘娘關心，不過是夜裏吹了冷風，喝幾副藥就好了。”成嬪說完用帕子捂著嘴咳了幾聲。
烏雅氏見她這樣微微蹙眉，自從她的小女兒被送走後，成嬪就一副這種模樣，便是咳出血來，萬歲爺也不會把孩子送回來，一個十三阿哥還是養在自己膝下，成嬪才能時常見著。
“明日本宮讓十三阿哥回永和宮一趟。”烏雅氏終究不忍，提出讓胤祥回來看看她。
成嬪福了福，“多謝貴妃娘娘。”
烏雅氏神情冷淡的點點頭，她不在乎被人利用，但不代表她不在乎自己的孩子被耍的團團轉，她一開始怎麽沒想到自己都收到了消息，那家人怎麽可能不知道。
………
胤祚背著手猶如老大爺遛街，慢騰騰往乾清宮去，心裏想的還是剛才在永和宮跟烏雅氏說的話。
“我怎麽感覺額娘有話沒說完？”
胤祚臉上甚是疑惑，他突然想起了什麽，十分興奮地跟何柱說：“我額娘今天竟然不逼著我看那些貴女畫像了。”
何柱勸道：“貝勒爺，您終究是要娶妻的，還不如早早選好，您後面的阿哥也到了娶妻的年紀了。”
“不可能我不娶，他們也不娶。”胤祚不以為然，“阿瑪拗不過我，自然會跳過我給其他弟弟們擇妻。”
何柱實在理解不了自家主子為何不想娶妻，唯一能勸他的兩個哥哥，卻又都覺得他還是個小孩，晚幾年也沒事。
很快便到了乾清宮外，正巧碰上剛從正殿出來的胤禩，比他還高出一點的少年拱手叫了一聲六哥。
“八弟要不要吃櫻桃？”胤祚抓了把又大又紅的櫻桃塞進他懷裏，還看了一眼正殿的方向，捂著嘴低聲道，“這是我額娘挑的最好的，別讓阿瑪看見了。”
胤禩手足無措地捧著一把櫻桃，他這個六哥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獻給汗阿瑪的東西就這麽堂而皇之的給了他。
“六哥，這櫻桃不是已經沒了，這些是哪買的？要是還有我也想買些。”胤禩笑道。
胤祚略帶得意的道：“我找了一處好地方，那裏有一棵櫻桃樹，可惜那天還有其他人在摘，沒剩什麽了，你要吃我那還有些，晚些時候我讓人給你送去。”
胤禩被他話裏的其他人吸引了註意力，還能剩下這般大的櫻桃，那裏定然偏僻難行，他知道他這個六哥，想要什麽從來不掩飾，大張旗鼓地去尋櫻桃，知道的人肯定不少，他這次遇到的那個人究竟是何人？
“多謝六哥了，別人送了我些枇杷，味道也不錯，我讓人送些到六哥院裏。”胤禩沒有推辭，甚至已經想好了還禮。
兩人說了一會話，胤祚準備繼續往正殿去，突然被身後的胤禩叫住了。
“六哥小心身邊的人。”胤禩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胤祚一臉狐疑地看著他，“小心誰？”
胤禩笑著掃了一眼何柱，他已經把知道的事告訴了他們，至於接下來的事就和他沒什麽幹系了。
“謝謝六哥的櫻桃，我先走了。”
說完，胤禩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留在原地的胤祚皺眉看著何柱，“他們都喜歡說一半留一半，是為了凸顯神秘嗎？”
何柱苦笑了一聲，八阿哥壓根就是跟他說的，今天進了他的耳，明天太子殿下和四阿哥就都知曉了。
“貝勒爺，我們快進去吧，萬歲爺肯定知曉我們來了，再耽擱下去會誤了時間。”何柱哄著胤祚進了正殿。
康熙正坐在榻上閉目養神，才和胤禩談了近半個時辰的話，就覺得有些精神不濟。
“梁福安，去…衛嬪處。”康熙遲疑了一下，想起剛才意氣風發的兒子，說出的名字變成了衛嬪。
梁福安忙提醒道：“榮貝勒來了，萬歲爺要不再等等？”
“小六？”康熙忽然發覺自己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這個兒子，聽說永定門外的水泥路似乎遇到了麻煩，不會是哭著來求他這個阿瑪幫助吧！
“讓他進來吧！”
片刻後，胤祚提著一筐櫻桃進了裏屋，絲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榻上，跟康熙邀功道：“阿瑪，這可是我自己摘的，給阿瑪挑的最好的櫻桃送來。”
“你不是在修水泥路嗎？怎麽還有時間去摘櫻桃？朕聽說你們遇到麻煩了？什麽麻煩？”
連著幾個問題問懵了胤祚，這是摸魚還自己送上門了。
“也有閑著的時候，沒有麻煩啊！他們就是進度慢了些，畢竟是大清第一條水泥路，要是連一點小小的挫折都應付不了，以後還怎麽把水泥路修滿整個大清？”胤祚回答的十分自信，他不可能手把手教那些人做事，總得自己想辦法。
聽到要把整個大清修滿水泥路，康熙呼吸一滯，這點路都花了近千兩銀子，還是他強壓著戶部掏出來的，這小子一天盡會給他攬事。
“國庫雖然這兩年充盈了些，但是邊疆的戰事要花錢，大清各處一旦鬧災荒都得花錢，在普通百姓填飽肚子之前，你先緩緩腳步。”康熙皺眉道。
胤祚卻露出一個神秘兮兮的笑，“阿瑪擔憂什麽，等這條路修好，有的是錢送上來，我會把這次修路的工人編成幾只小隊，然後再配上二哥的水泥作坊，一定能在京城闖出名堂來。”
“你腦子裏盡是些鬼靈精怪的點子。”康熙忍不住笑出了聲。
“阿瑪這是同意了？太好了，阿瑪以後我給你最低價的。”胤祚高興的差點蹦了起來。
這樣康熙更沒有理由將他調到其他部裏，他可以繼續在工部摸魚了。
“朕還真當你要免費給大清修路，沒想到在這等著朕，你把方子給了你二哥賺錢，倒是把掏錢的事交給了朕。”康熙冷哼道。
胤祚邊掰著手指頭算，邊跟康熙說話，“公是公私是私，阿瑪您要是修私人的院子我肯定給你免費修。”
面對跟個小狐貍似的兒子，康熙舍不得打只能催促著人離開，“櫻桃也送到了，趕緊回去，朕還有事。”
“阿瑪要幹嘛？”胤祚下意識問了出來，餘光瞥見窗外昏暗的天色，他了然一笑，“兒子打擾了您的好事，我先回去了。”
趁著康熙還未反應過來，胤祚如同一條泥鰍似的滑下榻，朝著門的方向跑去。
………
伺候胤祚睡下後，何柱交待了守夜的太監幾句，悄聲出了院子，進了緊鄰著的胤禛院裏。
前院的書房燈火通明，胤禛從吏部回來後就去了趟後院，陪福晉剛說了會話，蘇培盛突然告訴他何柱有事告訴他。
“四阿哥，奴才有兩件事要告訴您，白日裏奴才跟著貝勒爺去郊外的山上摘櫻桃，遇到了戶部郎中鈕祜祿大人家的大小姐，再則是，兩個時辰前貝勒爺去乾清宮給萬歲爺送櫻桃，偶遇八阿哥，八阿哥對貝勒爺說要小心身邊人。”
微弓著腰的何柱清晰的說完了白日的事。
胤禛漆黑的眸子盯著何柱，手中的書籍此刻成了擺設，半響都未曾翻動一頁。
“跟緊了小六，有什麽事第一時間告訴我，以後再遇到那家直接避開。”胤禛神色冷淡的吩咐道。
何柱應了聲是。
“至於老八說的那個人，你們院裏伺候的人可有異樣？”
“奴才和玳瑁管的十分嚴，除了和阿哥所的宮人打過交道外，他們幾乎很少和外面的人打交道。”何柱管著胤祚院裏所有的太監，幾乎誰見了外人他都一清二楚，不可能做出危害胤祚的事。
胤禛輕嗯了一聲，“老八肯定知道些什麽，想從他嘴裏撬話出來，不拿些東西怕是不行。”
“八阿哥想要什麽？”一旁的蘇培盛疑惑道。
“水泥，老八看中了水泥，眼光確實不錯就是臉皮忒厚了些。”胤禛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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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雅氏放下手裏的賬本，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她這些日子看賬本看的眼睛酸澀不已，各處又等著她理事，竟只能等著她兒子來時歇一會。
“你們先回去，明日再來議事。”烏雅氏遣散了其他人。
待最後一個人離去，烏雅氏才扶著胤祚的手回了裏屋，順勢歪在了榻上，玉斐立即拿了個腰墊放在她身後。
“每日議事都要坐上幾個時辰，跟以前早起請安一樣累。”烏雅氏皺眉抱怨道。
烏雅氏已經許久沒向以前一樣早早等在正殿外的廊下請安，現在是每逢初一十五和鈕祜祿貴妃帶著後宮其他妃嬪去跟皇太後請安，可她依舊沒能忘掉以前吹著寒風請安的日子。
“那時還沒你，額娘還住在承乾宮裏，每天天不亮都要等在正殿外請安，現在想想竟好像還在昨日。”烏雅氏感嘆了一句，隨後接過帕子擦手。
胤祚邊吃著櫻桃邊對烏雅氏道：“額娘這是苦盡甘來了，平日裏就別想那些煩心事，沒事就約著其他娘娘出去逛逛，心態好了人就顯得年輕。”
烏雅氏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冷哼一聲，“你這是嫌你額娘老了？”
胤祚忙搖頭，他可不敢認這個罪名，額娘雖然這兩年沒有以前脾氣差，他也不想再被追著滿院子打。
“不是額娘非逼著你四嫂生孩子，你瞧瞧你四哥膝下一個孩子都沒有，前兩年宋氏生了個女兒，我是真歡喜，結果還未滿月孩子就沒了，你其他幾個哥哥即便沒有兒子，也是有好幾個女兒，你四哥看著能不傷心嗎？”
烏雅氏說到最後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這些年宮裏選秀她沒少給胤禛選侍妾，只是那孩子眼光高，只挑了兩個，到現在他院裏還沒一個孩子。
“我想著跟你四哥商量，等給你選福晉時再給他挑兩個側福晉。”
“您不跟我四嫂商量跟我四哥說什麽。”
“你四嫂極重規矩，我這個當長輩的問她，她十有八九會應下，但是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四哥，最厭惡別人自作主張，他不會怨我這個額娘，只會怨你四嫂，倒不如將他們夫妻倆叫來商量。”烏雅氏覺的自己不能學惠妃那樣，不管不顧的往直貝勒院裏塞人，導致母子倆之間鬧得很不愉快。
“額娘你可真疼四哥，”胤祚心裏湧出一股酸意，“這些年我們兄妹幾個，您唯獨沒打過四哥，我還是被打的最多的一個。”
最後一句胤祚的聲音幾乎輕到聽不見。
烏雅氏杏眼一瞪，“你還好意思說，這些年宮裏宮外被你謔謔了個夠，你四哥多懂事…”
烏雅氏說到這忽然止住了，胤禛的懂事是迫不得已的，他幼年的不幸有部分就來源於自己，若不是小六從中撮合，她真怕自己會對他視而不見。
“你這些櫻桃是哪裏的？這會京城都沒有賣的，連內務府都沒買到。”烏雅氏忙轉移了話題。
胤祚沒意識到什麽，手舞足蹈的跟烏雅氏說起了他如何歷經千辛萬苦摘櫻桃。
“額娘，我是不是最孝順您的？”胤祚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求誇獎。
烏雅氏還沒從他遇到姑娘那塊走出來，眉頭緊皺著，接二連三遇到同一個人，烏雅氏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家兒子被盯上了。
畢竟胤祚傻乎乎的根本不像他其他兄弟那麽精明。
“你可有給你汗阿瑪送些過去？”烏雅氏停住嘴邊的話，轉而問道。
見胤祚搖頭，烏雅氏讓人選了一筐最好的櫻桃出來，“快去給你汗阿瑪送去。”
胤祚被推出永和宮時都還有些懵，一步三回頭地往乾清宮走。
烏雅氏望著他的背影遠去，臉色頓時變了，搭在玉斐胳膊上的手微微收緊，“摘櫻桃的那地方，小六跟誰打聽到的？”
“奴才問了何柱，貝勒爺跟工部的人打聽過，後來是無意間聽到別人說的。”玉斐把從何柱那得來的消息都告訴了烏雅氏，“奴才還記得那位姑娘的阿瑪是戶部郎中。”
“這事你派人跟太子和四阿哥說一聲，本宮畢竟在深宮之中有些事不方便做。”烏雅氏吩咐道。
烏雅氏轉身往正殿去，正巧碰上東側殿剛出來的成嬪，臉色蒼白的成嬪扶著宮女的手朝她行了個禮。
“瞧著你臉色有些不好，可請了太醫？”烏雅氏停下腳步問道。
“勞貴妃娘娘關心，不過是夜裏吹了冷風，喝幾副藥就好了。”成嬪說完用帕子捂著嘴咳了幾聲。
烏雅氏見她這樣微微蹙眉，自從她的小女兒被送走後，成嬪就一副這種模樣，便是咳出血來，萬歲爺也不會把孩子送回來，一個十三阿哥還是養在自己膝下，成嬪才能時常見著。
“明日本宮讓十三阿哥回永和宮一趟。”烏雅氏終究不忍，提出讓胤祥回來看看她。
成嬪福了福，“多謝貴妃娘娘。”
烏雅氏神情冷淡的點點頭，她不在乎被人利用，但不代表她不在乎自己的孩子被耍的團團轉，她一開始怎麽沒想到自己都收到了消息，那家人怎麽可能不知道。
………
胤祚背著手猶如老大爺遛街，慢騰騰往乾清宮去，心裏想的還是剛才在永和宮跟烏雅氏說的話。
“我怎麽感覺額娘有話沒說完？”
胤祚臉上甚是疑惑，他突然想起了什麽，十分興奮地跟何柱說：“我額娘今天竟然不逼著我看那些貴女畫像了。”
何柱勸道：“貝勒爺，您終究是要娶妻的，還不如早早選好，您後面的阿哥也到了娶妻的年紀了。”
“不可能我不娶，他們也不娶。”胤祚不以為然，“阿瑪拗不過我，自然會跳過我給其他弟弟們擇妻。”
何柱實在理解不了自家主子為何不想娶妻，唯一能勸他的兩個哥哥，卻又都覺得他還是個小孩，晚幾年也沒事。
很快便到了乾清宮外，正巧碰上剛從正殿出來的胤禩，比他還高出一點的少年拱手叫了一聲六哥。
“八弟要不要吃櫻桃？”胤祚抓了把又大又紅的櫻桃塞進他懷裏，還看了一眼正殿的方向，捂著嘴低聲道，“這是我額娘挑的最好的，別讓阿瑪看見了。”
胤禩手足無措地捧著一把櫻桃，他這個六哥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獻給汗阿瑪的東西就這麽堂而皇之的給了他。
“六哥，這櫻桃不是已經沒了，這些是哪買的？要是還有我也想買些。”胤禩笑道。
胤祚略帶得意的道：“我找了一處好地方，那裏有一棵櫻桃樹，可惜那天還有其他人在摘，沒剩什麽了，你要吃我那還有些，晚些時候我讓人給你送去。”
胤禩被他話裏的其他人吸引了註意力，還能剩下這般大的櫻桃，那裏定然偏僻難行，他知道他這個六哥，想要什麽從來不掩飾，大張旗鼓地去尋櫻桃，知道的人肯定不少，他這次遇到的那個人究竟是何人？
“多謝六哥了，別人送了我些枇杷，味道也不錯，我讓人送些到六哥院裏。”胤禩沒有推辭，甚至已經想好了還禮。
兩人說了一會話，胤祚準備繼續往正殿去，突然被身後的胤禩叫住了。
“六哥小心身邊的人。”胤禩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胤祚一臉狐疑地看著他，“小心誰？”
胤禩笑著掃了一眼何柱，他已經把知道的事告訴了他們，至於接下來的事就和他沒什麽幹系了。
“謝謝六哥的櫻桃，我先走了。”
說完，胤禩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留在原地的胤祚皺眉看著何柱，“他們都喜歡說一半留一半，是為了凸顯神秘嗎？”
何柱苦笑了一聲，八阿哥壓根就是跟他說的，今天進了他的耳，明天太子殿下和四阿哥就都知曉了。
“貝勒爺，我們快進去吧，萬歲爺肯定知曉我們來了，再耽擱下去會誤了時間。”何柱哄著胤祚進了正殿。
康熙正坐在榻上閉目養神，才和胤禩談了近半個時辰的話，就覺得有些精神不濟。
“梁福安，去…衛嬪處。”康熙遲疑了一下，想起剛才意氣風發的兒子，說出的名字變成了衛嬪。
梁福安忙提醒道：“榮貝勒來了，萬歲爺要不再等等？”
“小六？”康熙忽然發覺自己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這個兒子，聽說永定門外的水泥路似乎遇到了麻煩，不會是哭著來求他這個阿瑪幫助吧！
“讓他進來吧！”
片刻後，胤祚提著一筐櫻桃進了裏屋，絲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榻上，跟康熙邀功道：“阿瑪，這可是我自己摘的，給阿瑪挑的最好的櫻桃送來。”
“你不是在修水泥路嗎？怎麽還有時間去摘櫻桃？朕聽說你們遇到麻煩了？什麽麻煩？”
連著幾個問題問懵了胤祚，這是摸魚還自己送上門了。
“也有閑著的時候，沒有麻煩啊！他們就是進度慢了些，畢竟是大清第一條水泥路，要是連一點小小的挫折都應付不了，以後還怎麽把水泥路修滿整個大清？”胤祚回答的十分自信，他不可能手把手教那些人做事，總得自己想辦法。
聽到要把整個大清修滿水泥路，康熙呼吸一滯，這點路都花了近千兩銀子，還是他強壓著戶部掏出來的，這小子一天盡會給他攬事。
“國庫雖然這兩年充盈了些，但是邊疆的戰事要花錢，大清各處一旦鬧災荒都得花錢，在普通百姓填飽肚子之前，你先緩緩腳步。”康熙皺眉道。
胤祚卻露出一個神秘兮兮的笑，“阿瑪擔憂什麽，等這條路修好，有的是錢送上來，我會把這次修路的工人編成幾只小隊，然後再配上二哥的水泥作坊，一定能在京城闖出名堂來。”
“你腦子裏盡是些鬼靈精怪的點子。”康熙忍不住笑出了聲。
“阿瑪這是同意了？太好了，阿瑪以後我給你最低價的。”胤祚高興的差點蹦了起來。
這樣康熙更沒有理由將他調到其他部裏，他可以繼續在工部摸魚了。
“朕還真當你要免費給大清修路，沒想到在這等著朕，你把方子給了你二哥賺錢，倒是把掏錢的事交給了朕。”康熙冷哼道。
胤祚邊掰著手指頭算，邊跟康熙說話，“公是公私是私，阿瑪您要是修私人的院子我肯定給你免費修。”
面對跟個小狐貍似的兒子，康熙舍不得打只能催促著人離開，“櫻桃也送到了，趕緊回去，朕還有事。”
“阿瑪要幹嘛？”胤祚下意識問了出來，餘光瞥見窗外昏暗的天色，他了然一笑，“兒子打擾了您的好事，我先回去了。”
趁著康熙還未反應過來，胤祚如同一條泥鰍似的滑下榻，朝著門的方向跑去。
………
伺候胤祚睡下後，何柱交待了守夜的太監幾句，悄聲出了院子，進了緊鄰著的胤禛院裏。
前院的書房燈火通明，胤禛從吏部回來後就去了趟後院，陪福晉剛說了會話，蘇培盛突然告訴他何柱有事告訴他。
“四阿哥，奴才有兩件事要告訴您，白日裏奴才跟著貝勒爺去郊外的山上摘櫻桃，遇到了戶部郎中鈕祜祿大人家的大小姐，再則是，兩個時辰前貝勒爺去乾清宮給萬歲爺送櫻桃，偶遇八阿哥，八阿哥對貝勒爺說要小心身邊人。”
微弓著腰的何柱清晰的說完了白日的事。
胤禛漆黑的眸子盯著何柱，手中的書籍此刻成了擺設，半響都未曾翻動一頁。
“跟緊了小六，有什麽事第一時間告訴我，以後再遇到那家直接避開。”胤禛神色冷淡的吩咐道。
何柱應了聲是。
“至於老八說的那個人，你們院裏伺候的人可有異樣？”
“奴才和玳瑁管的十分嚴，除了和阿哥所的宮人打過交道外，他們幾乎很少和外面的人打交道。”何柱管著胤祚院裏所有的太監，幾乎誰見了外人他都一清二楚，不可能做出危害胤祚的事。
胤禛輕嗯了一聲，“老八肯定知道些什麽，想從他嘴裏撬話出來，不拿些東西怕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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