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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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主子小聲些。”紅杏眼裏閃過驚慌，撩開車簾的一角，掃了一眼外面的宮人，沒發現異常才松了口氣。
紅杏輕聲勸道：“主子這是做什麽，殿下對您這般好，您怎麽還醋上了榮貝勒，您忘了您之前還不讓下面的人說榮貝勒的閑話。”
太子妃挺直了背脊，擡手擦掉臉上的淚水，她從來沒有醋過胤祚，她只是心寒太子的態度，宮裏宮外所有人都將太子不納妾的事怪罪在自己頭上。
“本宮只是心寒太子爺對我的那些謠言不管不問，本宮已經忍了四年，一個侍妾而已，本宮從來都不在意的。”
紅杏一聽還是那些陳年舊事，繼續安慰道：“主子您怎麽這麽想，這宮裏宮外不知有多少女人羨慕您吶，太子殿下也是為了您這麽多年都沒納妾，一直等您生個嫡子，有了嫡子才能鞏固您的位置，太子殿下都是為了您好。”
太子妃聞言一陣恍惚，太子是真的為了她好嗎？
回到毓慶宮，太子妃把玩了一天的小郡主哄睡了，才回到正院，胤礽還未回來，難得有歇息的一會，太子妃讓青菊卸了她頭上的珠釵。
“被李勝帶走的那兩人太子爺如何處置的？”太子妃洗漱完歪在榻上，問剛進來的紅杏。
紅杏道：“那個男的被太子爺扔進了大獄裏，估摸著沒個幾個月也出不來，還有鈕祜祿家的小姐被扔在樹林裏凍了一個時辰才讓人送回去。”
“都道太子爺的脾氣溫和，不過是他們沒觸到太子爺的底線，而太子爺唯一的底線只有榮貝勒一人，即便本宮生下了嫡子也不知能不能越過他去。”太子妃幽幽道。
紅杏和青菊都是陪著太子妃一塊長大的，也陪著太子妃吃盡了深宮的苦頭，剛進宮的前幾年時太子妃還是明媚活潑的，只是後來加註在她身上的壓力太大了。
青菊收好珠釵，腳步輕快地走到太子妃身邊，柔聲勸道：“主子想什麽呢？您生的可是太子爺的第一個兒子，太子爺不疼他疼誰，至於榮貝勒都十五了，他也不好意思跟個奶娃娃搶太子爺的寵愛。”
太子妃低頭摸著自己的肚子，今日她只向菩薩求了一個願望，就是希望自己能盡快懷上太子爺的嫡子。
“太子爺說今兒歇在書房，派奴才來給娘娘說一聲。”門外傳來了一個小宮女的聲音，太子妃輕輕應了一聲。
青菊和紅杏聽了開始忙碌著伺候太子妃安寢，太子妃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沒有睡意，視線觸及到窗外的夜色是頓住了，不知不覺天已經這麽晚了。
“紅杏，你去小廚房要碗安神藥。”太子妃揉了揉眉心。
紅杏鋪床的動作一楞，前些日子剛停了，這才沒多久又要喝，“太醫說安神藥喝多了也不好，主子若是睡不著，奴才陪您說說話。”
“罷了，把昨日沒看完的賬本拿來。”太子妃不想再說些傷心話，幹脆用宮事麻痹自己。
這一看便到了子時，只睡了兩三個時辰的太子妃又匆匆起身，親自去小廚房做了早膳送去書房。
“太子殿下今兒走的早，忘了讓人給太子妃說一聲。”守著書房的太監笑的一臉歉意。
胤礽不在，太子妃只好帶著早膳回了後院，這會天還未完全亮，小郡主還睡的正香，整個毓慶宮就她一人。
算了一會賬，太子妃便從賬冊上揪出了好幾道錯，面上是肉眼可見的煩躁，“紅杏，紅杏！”
片刻後，紅杏帶著一位嬤嬤走了進來，那嬤嬤朝太子妃行完禮，直接開口了，“太後娘娘請太子妃去慈仁宮一趟。”
“太後娘娘？”太子妃有一瞬的遲疑，太後一向在宮中算是半個透明人，除了養在她膝下的幾個孩子，其他的事基本上不摻和。
“嬤嬤請等一下，本宮換身衣裳就去。”太子妃對她微微點頭，隨後由紅杏扶著進了裏屋。
兩刻鐘後，太子妃隨著那位嬤嬤進了慈仁宮的暖閣，雖然已快到四月，上了年紀的太後依舊怕冷，依然在暖閣裏燒著碳。
皇太後窩在榻上，旁邊的兩個小宮女給她捏著腿，瞧見太子妃來了，掀了掀眼皮，“坐！”
太子妃行了個萬福，才坐在宮女搬來的圓凳上，還未開口，就被皇太後的話打了個措手不及。
“你今日肯定很疑惑哀家為何叫你來，哀家原不想管這些事，但皇帝一直勸哀家管管，你是太子妃，後宮沒有皇後你的位份便是最高的，兩位貴妃都沒資格說教你，哀家勉強應了皇帝的話。”皇太後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太子妃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跪在地上，“是孫媳哪裏做的不好，還請皇瑪嬤教導。”
“你嫁進宮裏也有六年了，也該知道太子不能沒有兒子，即便是側福晉生下的孩子，也只能叫你額娘，就如哀家一樣。”皇太後並不是康熙的生母，有先帝正妻的身份，哪怕不是登位的不是自己的兒子，她的太後之位也無人撼動。
看著皇太後輕描淡寫的模樣，太子妃也能想象出那些年她是如何熬過來的，尤其是先帝有一位寵愛至極的妃子，為了她甚至要殉情，這般看，太子對她已經是極好的了。
“孫媳知道了，回去後會好好勸太子爺的。”太子妃依舊拿出了胤礽教她的辦法，無論長輩說什麽，都先應下再說。
皇太後此時連眼皮都懶的掀，朝她擺了擺手，“回去吧。”
原本還等著皇太後繼續敲打她的太子妃此時也楞住了，皇太後這般好說話？她還以為今日又要在慈仁宮待上大半日。
太子妃才走到正殿門口，就碰上剛下朝匆忙趕過來的康熙，太子妃退到一邊行禮。
康熙瞥她一眼就直接進了暖閣，太子妃松了口氣正要離開，被梁福安攔了下來。
“太子妃娘娘，萬歲爺請您進去再坐坐。”
“還勞梁公公告訴我們一聲，萬歲爺找我們主子有什麽事嗎？”紅杏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塞到梁福安手裏，十分討好的問。
一旁的太子妃臉上的笑都有些維持不住了，她剛被皇太後訓了話，這會康熙來的目的不言而喻。
梁福安收下荷包，笑瞇瞇道：“萬歲爺能為什麽事？還不得想抱孫子了，這些年太子殿下都多了個弟弟，卻還沒個兒子，萬歲爺自然焦急。”
太子妃眼裏閃過一絲慌亂，強裝鎮定下來，再次踏進了暖閣。
暖閣裏，康熙似乎正跟皇太後說著什麽，皇太後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坐在對面的康熙額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皇額娘只說兩句，他們如何能聽？朕的十五阿哥都快三歲了，他們竟沒一個兒子，其他的也就罷了，後院好歹有幾個侍妾，太子院裏一個都沒有，太子他皇額娘早逝，宮裏也沒有皇後教導太子妃，朕只能讓您老人家好好教導她一下。”
康熙一臉疲憊，太皇太後不在了，後宮又沒個皇後，只能有皇太後來教導太子妃。
皇太後聞言卻冷哼一聲，“如何勸？你汗阿瑪哀家都勸不了，他孫子哀家就能勸了？”
康熙閉上了嘴，他還是阿哥時，就沒少吃苦，他的嫡母也就是如今的皇太後更是吃盡了苦頭。
“太子妃來了？”梁福安在康熙耳邊提醒了一句。
康熙擡頭掃了一眼站的端正的太子妃，眼中冒出一股怒氣，這就是他認真挑選了幾年的太子妃，蠱惑著太子竟只守著她一人。
“往日朕只跟太子說過，但他堅持要個嫡子，朕允了，只是六年過去，太子膝下只一個郡主，他是朕的繼承人，若沒兒子，這位置能不能坐穩朕就保證不了了。”
康熙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說出的話猶如驚天霹靂砸在太子妃頭上，她膝蓋一軟，直直跪在了康熙面前。
“汗阿瑪恕罪，這都是兒媳的錯，跟太子爺沒有任何關系，回去兒媳定會好好勸太子殿下，讓他同意新人入宮。”
康熙很滿意她的反應，手指輕輕敲在桌上，“朕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哪怕毓慶宮只多了一個侍妾，朕都不會再怪罪你。”
出了慈仁宮，太子妃身上驚出了一身冷汗，若真因為太子沒有兒子被罷黜，那她就被釘在了恥辱柱上，所有人都會認為她是個紅顏禍水，好好的太子之位都被她作沒了。
“主子，咱們告訴太子爺吧，萬歲爺也太欺負人，一直都是太子爺不願意納妾。”青菊眼眶紅彤彤的，她剛從紅杏嘴裏得知慈仁宮發生的一切。
太子妃攔住了她，“別，告訴太子爺，他又要跟汗阿瑪吵起來，上次就是因為這樣，太子爺被放到了工部裏修皇陵。”
青菊為她打抱不平，“那這為難的還不是您，不想納妾的是太子殿下，又不是您千方百計攔住不讓太子殿下納妾。”
梨花木小幾上的錯金銀博山爐飄出縷縷青煙，屋裏的氣氛低迷不已，只聞小宮女輕聲稟告了句“太子爺回來了”。
太子妃立即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臉，片刻後，一個身形修長的俊美青年走了進來，太子妃接過胤礽遞來的帽子，然後替他寬衣。
“今兒皇瑪嬤叫你什麽事？”胤礽低沈的嗓音響起，微微起伏的胸腔震的她臉色發紅。
太子妃自不會告訴他實情，“和以往一樣，只是訓斥妾身幾句罷了，您又不是不知道皇瑪嬤，她老人家不愛管這些事。”
胤礽別有深意的眼神落在她頭頂，“若有人為難你記得告訴孤，若連妻子都護不住，孤還有什麽臉面做現在這個位置，只要你告訴孤，孤會替你做主的。”
太子妃解扣子的手一頓，嬌俏的臉龐上閃過一絲慌亂，還是鎮定自若的說：“妾身是太子爺的正妻，這後宮還真沒人敢給妾身臉色看，太子爺放心吧。”
胤礽眸子一暗，擡手按住了胸前蔥白的手指，“今日有禦史彈劾小六，孤去瞧瞧他。”
說罷，也不顧太子妃的反應，胤礽重新穿好衣服，帶著李勝就離開了毓慶宮。
太子妃跌坐在榻上，太子再逼問她幾句，她定然是瞞不住的，走了也好。
到阿哥所時，上書房的課剛結束，被兩個弟弟纏著的胤祚一眼就看見站在他院門口的胤礽，他興奮地朝他招手。
“二哥，你怎麽來了？”
“聽到朝堂上的事了嗎？”胤礽跟著他進了院門，邊走邊問道。
胤祚撇了撇嘴，“一群糟老頭子而已，就愛顛倒是非，我明明是做了還人清白的好事，到他們嘴裏就成了以勢壓人的紈絝子弟，還連累幾個哥哥也被他們罵。”
“誰罵我六哥？”一道身影竄到他們跟前，還帶著嬰兒肥的臉上堆滿了怒火。
“二哥，六哥。”晚一步的胤祥乖巧的跟兩人問好。
胤礽嘴角掛著溫和的笑，“你們的功課做完了嗎？”
胤祥黝黑的眸子閃了閃，輕輕扯了扯十四弟的衣角，小聲說：“十四弟我們回去吧。”
“二哥，功課不重要，我六哥的事才是重中之重，我胤禵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欺負我六哥的人。”胤禵拍著胸脯道。
胤礽臉上的笑意更深，摸著他光禿禿的腦袋道：“那明日孤帶你們去上朝可好？正好瞧瞧那群罵你六哥的迂腐之人。”
胤禵聽了傻憨憨的直點頭，被旁邊的胤祚用手戳了戳他鋥光瓦亮的大腦門，恨鐵不成鋼說他，“你個傻不楞登的傻小子，二哥框你呢，他敢帶你上朝，你敢承受阿瑪的怒火嗎？”
“啊？”胤禵長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笑的十分溫和的胤礽，他從小到大都知道兄弟幾個中身份最高的二哥對他們兄弟幾個十分好。
“二哥怎麽會坑我，二哥對我們是極好的。”
胤祥：…………
胤祥：把我們換成六哥。
吃完飯，胤祚把兩個弟弟趕回去寫功課，再回到屋裏，他看見胤礽正看著一本棋譜，絲毫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二哥，你不回去陪二嫂了？”胤祚盤腿坐在榻上，擺弄著放在小炕桌上的棋盤。
胤礽翻書的手一頓，毓慶宮讓他覺得有些窒息，還不如待在小六這裏，彎了彎嘴角，“小六是不歡迎二哥嗎？”
胤祚擺弄著棋盒裏一顆顆光滑如玉的黑棋，發出‘嘩啦啦’的聲響，他臉上浮現出八卦的笑，悄咪咪的問：“二哥你是跟二嫂吵架了嗎？”
“跟二哥來下盤棋。”胤礽合上棋譜，打開右手旁的棋盒，纖長的手指從棋盒裏取出一顆白子。
胤祚心裏瘋狂搖頭，跟二哥下棋他是瘋了嗎？二哥就算給他放了一片太平洋，他還是會死狀慘烈。
“二哥，不如我們來個新的玩法？”胤祚漆黑的眼珠子一轉，立刻有了新的註意。
“咱們來下五子棋，五顆子連成線，誰的棋子沒了誰就輸了。”胤祚簡單說了下規則，搶先在正中放下一顆黑子。
第一局結束的很快，胤祚興奮的收著白子，嘚瑟道：“哈哈哈，二哥你不行了，這麽快就輸了。”
胤礽但笑不語，但胤祚的笑容把他心裏的陰霾驅散了不少，果然還是弟弟最貼心。
“繼續。”
他們連著下了好幾盤，胤祚從最開始的贏到後來的一直輸，胤礽就像個十分耐心的獵人，把獵物一點點圍了起來，最後一招致勝。
“還能這麽玩嗎？”胤祚趴在棋盤上，就看著胤礽一直在收黑棋，忍不住發出一聲哀嚎。
胤礽彎了彎嘴角，瞥見進來的李勝，眼底的笑意消散不少，一雙黑眸盯的李勝只發抖。
“怎麽了？”胤祚也發現了李勝。
李勝連忙道：“太子妃派人來問殿下什麽時候回去？”
“不回去了，你讓人回去告訴我二嫂，今天我跟二哥有事談，二哥就在我這歇著了。”胤祚朝他擺手。
李勝很快就出了正院去回話。
胤礽收棋的動作一滯，擡頭看向正打著哈欠的弟弟，“小六為何不讓我回去？”
“我看二哥不想回去，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反正皇宮這麽大，二哥想住哪裏都可以。”胤祚托著下巴道。
“不過，二哥不會真的和二嫂吵架了吧？你和二嫂的感情不是一向很好嗎？很少見你們鬧矛盾。”
胤礽聞言微微一怔，他們還不如吵架，瓜爾佳氏連大聲跟他說話都不敢，更別說是吵架了。
“沒有，只是遇到了一些煩心事，你二嫂是個賢淑的女人，她只是被逼的太緊了，我會找她好好談談的。”平靜下來的胤礽終究覺得一直這般僵持也不是什麽辦法，等過幾日兩人開誠布公的好好談談。
胤祚下了榻，走到胤祚身邊抱住他，青年消瘦的肩硌的他胸口有些難受，胤祚擡手拍了拍他的背，輕聲道：“二哥別傷心了，還有我一直陪在你身邊，以後要是不想回去，都可以住在我這。”
“行啊，我可只住你這間寢室。”胤礽輕笑道。
胤祚松開他，朝玳瑁喊道：“玳瑁快收拾床鋪，以後這間就是我二哥的寢室。”
玳瑁應聲進來了，身後還帶著兩個小宮女，三人開始忙碌著鋪床，往床上多加了床被褥。
睡到半夜，胤礽又被一陣重物壓醒，不似胤祚幼時睡在他身上，已經十五歲的胤祚，半邊身子壓在他身上，嘴角還殘留著口水，像是長大了又像沒長大。
胤礽小心移開胤祚的胳膊和腿，又替他掖好被子，忙完這些他已經熱出了一身汗。
“李勝，什麽時辰了？”胤礽躡手躡腳起身坐在床邊，小聲叫醒了門外的李勝。
李勝使勁眨了眨眼，“這會應該是寅時了。”
“回毓慶宮，孤要沐浴。”胤礽伸出手，任由李勝替他穿衣。
李勝道：“回毓慶宮得一刻鐘，夜裏風大殿下不如就在貝勒爺院裏洗吧。”
“這院裏才多大，來來回回的人多了容易驚醒小六，他白天本來就累。”胤礽邊說邊往外走。
李勝只好提著燈籠往毓慶宮去，心中卻道，擔心驚醒榮貝勒，卻絲毫不擔心這麽早回去會驚醒太子妃。
胤礽還未到毓慶宮，他要回去的消息早就傳到了太子妃耳裏，她剛小睡了一會，聽見青菊的話立刻讓人服侍她起床。
胤礽剛進正院，就看見從裏屋出來穿戴整齊的太子妃，她接過小宮女手裏的活，替胤礽寬衣解帶。
“是不是吵醒你了？”胤礽沈著聲問道。
太子妃手上的動作沒斷，“剛好還沒睡，宮裏的事多，一不小心就忘了時間。”
“毓慶宮就這些人，主子就我們兩個，什麽事能累得你一個太子妃做到半夜，孤倒是要問問那群屍位素餐的奴才。”胤礽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怒意。
太子妃忙安撫了他幾句，這要是真的去查，不是顯得她這個東宮女主人沒有禦下的能力。
“太子爺怎麽這會回來了？是不是六弟吵著您了？”太子妃隨口問了一句，說出口才意思到自己說錯了話，急忙找補了幾句，“妾身不是那個意思，六弟正是愛玩的年紀，貪玩些也是正常的。”
“嗯，你先去歇著，孤去沐浴，待會直接去上朝。”胤礽繞過她直接去了偏殿。
太子妃看著自己被推開的手微楞，想要追進偏殿去問問胤礽是不是生氣了，自小的教養卻不允許她這般做。
“扶我回去歇著。”太子妃使勁抓住青菊的手。
紅杏細心的察覺出了太子妃的不對，忙安撫道：“主子別多想，太子爺只是不小心碰著您了，太子爺多溫和的人，怎麽會因為一句話就生氣。”
太子妃點了點頭，她有些草木皆兵了，但凡牽扯到胤祚的事，她總覺得太子會怪罪自己。
更讓她頭疼的是，汗阿瑪給她的期限只有一個月，光靠勸說是根本勸不了太子同意納妾，她了解太子的脾氣，但她實在是害怕。
“你說，一個月後若太子爺還沒納妾，汗阿瑪會不會廢了我的太子妃之位？”她抓住紅杏的手，期盼著從她眼裏看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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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小聲些。”紅杏眼裏閃過驚慌，撩開車簾的一角，掃了一眼外面的宮人，沒發現異常才松了口氣。
紅杏輕聲勸道：“主子這是做什麽，殿下對您這般好，您怎麽還醋上了榮貝勒，您忘了您之前還不讓下面的人說榮貝勒的閑話。”
太子妃挺直了背脊，擡手擦掉臉上的淚水，她從來沒有醋過胤祚，她只是心寒太子的態度，宮裏宮外所有人都將太子不納妾的事怪罪在自己頭上。
“本宮只是心寒太子爺對我的那些謠言不管不問，本宮已經忍了四年，一個侍妾而已，本宮從來都不在意的。”
紅杏一聽還是那些陳年舊事，繼續安慰道：“主子您怎麽這麽想，這宮裏宮外不知有多少女人羨慕您吶，太子殿下也是為了您這麽多年都沒納妾，一直等您生個嫡子，有了嫡子才能鞏固您的位置，太子殿下都是為了您好。”
太子妃聞言一陣恍惚，太子是真的為了她好嗎？
回到毓慶宮，太子妃把玩了一天的小郡主哄睡了，才回到正院，胤礽還未回來，難得有歇息的一會，太子妃讓青菊卸了她頭上的珠釵。
“被李勝帶走的那兩人太子爺如何處置的？”太子妃洗漱完歪在榻上，問剛進來的紅杏。
紅杏道：“那個男的被太子爺扔進了大獄裏，估摸著沒個幾個月也出不來，還有鈕祜祿家的小姐被扔在樹林裏凍了一個時辰才讓人送回去。”
“都道太子爺的脾氣溫和，不過是他們沒觸到太子爺的底線，而太子爺唯一的底線只有榮貝勒一人，即便本宮生下了嫡子也不知能不能越過他去。”太子妃幽幽道。
紅杏和青菊都是陪著太子妃一塊長大的，也陪著太子妃吃盡了深宮的苦頭，剛進宮的前幾年時太子妃還是明媚活潑的，只是後來加註在她身上的壓力太大了。
青菊收好珠釵，腳步輕快地走到太子妃身邊，柔聲勸道：“主子想什麽呢？您生的可是太子爺的第一個兒子，太子爺不疼他疼誰，至於榮貝勒都十五了，他也不好意思跟個奶娃娃搶太子爺的寵愛。”
太子妃低頭摸著自己的肚子，今日她只向菩薩求了一個願望，就是希望自己能盡快懷上太子爺的嫡子。
“太子爺說今兒歇在書房，派奴才來給娘娘說一聲。”門外傳來了一個小宮女的聲音，太子妃輕輕應了一聲。
青菊和紅杏聽了開始忙碌著伺候太子妃安寢，太子妃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沒有睡意，視線觸及到窗外的夜色是頓住了，不知不覺天已經這麽晚了。
“紅杏，你去小廚房要碗安神藥。”太子妃揉了揉眉心。
紅杏鋪床的動作一楞，前些日子剛停了，這才沒多久又要喝，“太醫說安神藥喝多了也不好，主子若是睡不著，奴才陪您說說話。”
“罷了，把昨日沒看完的賬本拿來。”太子妃不想再說些傷心話，幹脆用宮事麻痹自己。
這一看便到了子時，只睡了兩三個時辰的太子妃又匆匆起身，親自去小廚房做了早膳送去書房。
“太子殿下今兒走的早，忘了讓人給太子妃說一聲。”守著書房的太監笑的一臉歉意。
胤礽不在，太子妃只好帶著早膳回了後院，這會天還未完全亮，小郡主還睡的正香，整個毓慶宮就她一人。
算了一會賬，太子妃便從賬冊上揪出了好幾道錯，面上是肉眼可見的煩躁，“紅杏，紅杏！”
片刻後，紅杏帶著一位嬤嬤走了進來，那嬤嬤朝太子妃行完禮，直接開口了，“太後娘娘請太子妃去慈仁宮一趟。”
“太後娘娘？”太子妃有一瞬的遲疑，太後一向在宮中算是半個透明人，除了養在她膝下的幾個孩子，其他的事基本上不摻和。
“嬤嬤請等一下，本宮換身衣裳就去。”太子妃對她微微點頭，隨後由紅杏扶著進了裏屋。
兩刻鐘後，太子妃隨著那位嬤嬤進了慈仁宮的暖閣，雖然已快到四月，上了年紀的太後依舊怕冷，依然在暖閣裏燒著碳。
皇太後窩在榻上，旁邊的兩個小宮女給她捏著腿，瞧見太子妃來了，掀了掀眼皮，“坐！”
太子妃行了個萬福，才坐在宮女搬來的圓凳上，還未開口，就被皇太後的話打了個措手不及。
“你今日肯定很疑惑哀家為何叫你來，哀家原不想管這些事，但皇帝一直勸哀家管管，你是太子妃，後宮沒有皇後你的位份便是最高的，兩位貴妃都沒資格說教你，哀家勉強應了皇帝的話。”皇太後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太子妃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跪在地上，“是孫媳哪裏做的不好，還請皇瑪嬤教導。”
“你嫁進宮裏也有六年了，也該知道太子不能沒有兒子，即便是側福晉生下的孩子，也只能叫你額娘，就如哀家一樣。”皇太後並不是康熙的生母，有先帝正妻的身份，哪怕不是登位的不是自己的兒子，她的太後之位也無人撼動。
看著皇太後輕描淡寫的模樣，太子妃也能想象出那些年她是如何熬過來的，尤其是先帝有一位寵愛至極的妃子，為了她甚至要殉情，這般看，太子對她已經是極好的了。
“孫媳知道了，回去後會好好勸太子爺的。”太子妃依舊拿出了胤礽教她的辦法，無論長輩說什麽，都先應下再說。
皇太後此時連眼皮都懶的掀，朝她擺了擺手，“回去吧。”
原本還等著皇太後繼續敲打她的太子妃此時也楞住了，皇太後這般好說話？她還以為今日又要在慈仁宮待上大半日。
太子妃才走到正殿門口，就碰上剛下朝匆忙趕過來的康熙，太子妃退到一邊行禮。
康熙瞥她一眼就直接進了暖閣，太子妃松了口氣正要離開，被梁福安攔了下來。
“太子妃娘娘，萬歲爺請您進去再坐坐。”
“還勞梁公公告訴我們一聲，萬歲爺找我們主子有什麽事嗎？”紅杏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塞到梁福安手裏，十分討好的問。
一旁的太子妃臉上的笑都有些維持不住了，她剛被皇太後訓了話，這會康熙來的目的不言而喻。
梁福安收下荷包，笑瞇瞇道：“萬歲爺能為什麽事？還不得想抱孫子了，這些年太子殿下都多了個弟弟，卻還沒個兒子，萬歲爺自然焦急。”
太子妃眼裏閃過一絲慌亂，強裝鎮定下來，再次踏進了暖閣。
暖閣裏，康熙似乎正跟皇太後說著什麽，皇太後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坐在對面的康熙額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皇額娘只說兩句，他們如何能聽？朕的十五阿哥都快三歲了，他們竟沒一個兒子，其他的也就罷了，後院好歹有幾個侍妾，太子院裏一個都沒有，太子他皇額娘早逝，宮裏也沒有皇後教導太子妃，朕只能讓您老人家好好教導她一下。”
康熙一臉疲憊，太皇太後不在了，後宮又沒個皇後，只能有皇太後來教導太子妃。
皇太後聞言卻冷哼一聲，“如何勸？你汗阿瑪哀家都勸不了，他孫子哀家就能勸了？”
康熙閉上了嘴，他還是阿哥時，就沒少吃苦，他的嫡母也就是如今的皇太後更是吃盡了苦頭。
“太子妃來了？”梁福安在康熙耳邊提醒了一句。
康熙擡頭掃了一眼站的端正的太子妃，眼中冒出一股怒氣，這就是他認真挑選了幾年的太子妃，蠱惑著太子竟只守著她一人。
“往日朕只跟太子說過，但他堅持要個嫡子，朕允了，只是六年過去，太子膝下只一個郡主，他是朕的繼承人，若沒兒子，這位置能不能坐穩朕就保證不了了。”
康熙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說出的話猶如驚天霹靂砸在太子妃頭上，她膝蓋一軟，直直跪在了康熙面前。
“汗阿瑪恕罪，這都是兒媳的錯，跟太子爺沒有任何關系，回去兒媳定會好好勸太子殿下，讓他同意新人入宮。”
康熙很滿意她的反應，手指輕輕敲在桌上，“朕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哪怕毓慶宮只多了一個侍妾，朕都不會再怪罪你。”
出了慈仁宮，太子妃身上驚出了一身冷汗，若真因為太子沒有兒子被罷黜，那她就被釘在了恥辱柱上，所有人都會認為她是個紅顏禍水，好好的太子之位都被她作沒了。
“主子，咱們告訴太子爺吧，萬歲爺也太欺負人，一直都是太子爺不願意納妾。”青菊眼眶紅彤彤的，她剛從紅杏嘴裏得知慈仁宮發生的一切。
太子妃攔住了她，“別，告訴太子爺，他又要跟汗阿瑪吵起來，上次就是因為這樣，太子爺被放到了工部裏修皇陵。”
青菊為她打抱不平，“那這為難的還不是您，不想納妾的是太子殿下，又不是您千方百計攔住不讓太子殿下納妾。”
梨花木小幾上的錯金銀博山爐飄出縷縷青煙，屋裏的氣氛低迷不已，只聞小宮女輕聲稟告了句“太子爺回來了”。
太子妃立即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臉，片刻後，一個身形修長的俊美青年走了進來，太子妃接過胤礽遞來的帽子，然後替他寬衣。
“今兒皇瑪嬤叫你什麽事？”胤礽低沈的嗓音響起，微微起伏的胸腔震的她臉色發紅。
太子妃自不會告訴他實情，“和以往一樣，只是訓斥妾身幾句罷了，您又不是不知道皇瑪嬤，她老人家不愛管這些事。”
胤礽別有深意的眼神落在她頭頂，“若有人為難你記得告訴孤，若連妻子都護不住，孤還有什麽臉面做現在這個位置，只要你告訴孤，孤會替你做主的。”
太子妃解扣子的手一頓，嬌俏的臉龐上閃過一絲慌亂，還是鎮定自若的說：“妾身是太子爺的正妻，這後宮還真沒人敢給妾身臉色看，太子爺放心吧。”
胤礽眸子一暗，擡手按住了胸前蔥白的手指，“今日有禦史彈劾小六，孤去瞧瞧他。”
說罷，也不顧太子妃的反應，胤礽重新穿好衣服，帶著李勝就離開了毓慶宮。
太子妃跌坐在榻上，太子再逼問她幾句，她定然是瞞不住的，走了也好。
到阿哥所時，上書房的課剛結束，被兩個弟弟纏著的胤祚一眼就看見站在他院門口的胤礽，他興奮地朝他招手。
“二哥，你怎麽來了？”
“聽到朝堂上的事了嗎？”胤礽跟著他進了院門，邊走邊問道。
胤祚撇了撇嘴，“一群糟老頭子而已，就愛顛倒是非，我明明是做了還人清白的好事，到他們嘴裏就成了以勢壓人的紈絝子弟，還連累幾個哥哥也被他們罵。”
“誰罵我六哥？”一道身影竄到他們跟前，還帶著嬰兒肥的臉上堆滿了怒火。
“二哥，六哥。”晚一步的胤祥乖巧的跟兩人問好。
胤礽嘴角掛著溫和的笑，“你們的功課做完了嗎？”
胤祥黝黑的眸子閃了閃，輕輕扯了扯十四弟的衣角，小聲說：“十四弟我們回去吧。”
“二哥，功課不重要，我六哥的事才是重中之重，我胤禵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欺負我六哥的人。”胤禵拍著胸脯道。
胤礽臉上的笑意更深，摸著他光禿禿的腦袋道：“那明日孤帶你們去上朝可好？正好瞧瞧那群罵你六哥的迂腐之人。”
胤禵聽了傻憨憨的直點頭，被旁邊的胤祚用手戳了戳他鋥光瓦亮的大腦門，恨鐵不成鋼說他，“你個傻不楞登的傻小子，二哥框你呢，他敢帶你上朝，你敢承受阿瑪的怒火嗎？”
“啊？”胤禵長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笑的十分溫和的胤礽，他從小到大都知道兄弟幾個中身份最高的二哥對他們兄弟幾個十分好。
“二哥怎麽會坑我，二哥對我們是極好的。”
胤祥：…………
胤祥：把我們換成六哥。
吃完飯，胤祚把兩個弟弟趕回去寫功課，再回到屋裏，他看見胤礽正看著一本棋譜，絲毫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二哥，你不回去陪二嫂了？”胤祚盤腿坐在榻上，擺弄著放在小炕桌上的棋盤。
胤礽翻書的手一頓，毓慶宮讓他覺得有些窒息，還不如待在小六這裏，彎了彎嘴角，“小六是不歡迎二哥嗎？”
胤祚擺弄著棋盒裏一顆顆光滑如玉的黑棋，發出‘嘩啦啦’的聲響，他臉上浮現出八卦的笑，悄咪咪的問：“二哥你是跟二嫂吵架了嗎？”
“跟二哥來下盤棋。”胤礽合上棋譜，打開右手旁的棋盒，纖長的手指從棋盒裏取出一顆白子。
胤祚心裏瘋狂搖頭，跟二哥下棋他是瘋了嗎？二哥就算給他放了一片太平洋，他還是會死狀慘烈。
“二哥，不如我們來個新的玩法？”胤祚漆黑的眼珠子一轉，立刻有了新的註意。
“咱們來下五子棋，五顆子連成線，誰的棋子沒了誰就輸了。”胤祚簡單說了下規則，搶先在正中放下一顆黑子。
第一局結束的很快，胤祚興奮的收著白子，嘚瑟道：“哈哈哈，二哥你不行了，這麽快就輸了。”
胤礽但笑不語，但胤祚的笑容把他心裏的陰霾驅散了不少，果然還是弟弟最貼心。
“繼續。”
他們連著下了好幾盤，胤祚從最開始的贏到後來的一直輸，胤礽就像個十分耐心的獵人，把獵物一點點圍了起來，最後一招致勝。
“還能這麽玩嗎？”胤祚趴在棋盤上，就看著胤礽一直在收黑棋，忍不住發出一聲哀嚎。
胤礽彎了彎嘴角，瞥見進來的李勝，眼底的笑意消散不少，一雙黑眸盯的李勝只發抖。
“怎麽了？”胤祚也發現了李勝。
李勝連忙道：“太子妃派人來問殿下什麽時候回去？”
“不回去了，你讓人回去告訴我二嫂，今天我跟二哥有事談，二哥就在我這歇著了。”胤祚朝他擺手。
李勝很快就出了正院去回話。
胤礽收棋的動作一滯，擡頭看向正打著哈欠的弟弟，“小六為何不讓我回去？”
“我看二哥不想回去，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反正皇宮這麽大，二哥想住哪裏都可以。”胤祚托著下巴道。
“不過，二哥不會真的和二嫂吵架了吧？你和二嫂的感情不是一向很好嗎？很少見你們鬧矛盾。”
胤礽聞言微微一怔，他們還不如吵架，瓜爾佳氏連大聲跟他說話都不敢，更別說是吵架了。
“沒有，只是遇到了一些煩心事，你二嫂是個賢淑的女人，她只是被逼的太緊了，我會找她好好談談的。”平靜下來的胤礽終究覺得一直這般僵持也不是什麽辦法，等過幾日兩人開誠布公的好好談談。
胤祚下了榻，走到胤祚身邊抱住他，青年消瘦的肩硌的他胸口有些難受，胤祚擡手拍了拍他的背，輕聲道：“二哥別傷心了，還有我一直陪在你身邊，以後要是不想回去，都可以住在我這。”
“行啊，我可只住你這間寢室。”胤礽輕笑道。
胤祚松開他，朝玳瑁喊道：“玳瑁快收拾床鋪，以後這間就是我二哥的寢室。”
玳瑁應聲進來了，身後還帶著兩個小宮女，三人開始忙碌著鋪床，往床上多加了床被褥。
睡到半夜，胤礽又被一陣重物壓醒，不似胤祚幼時睡在他身上，已經十五歲的胤祚，半邊身子壓在他身上，嘴角還殘留著口水，像是長大了又像沒長大。
胤礽小心移開胤祚的胳膊和腿，又替他掖好被子，忙完這些他已經熱出了一身汗。
“李勝，什麽時辰了？”胤礽躡手躡腳起身坐在床邊，小聲叫醒了門外的李勝。
李勝使勁眨了眨眼，“這會應該是寅時了。”
“回毓慶宮，孤要沐浴。”胤礽伸出手，任由李勝替他穿衣。
李勝道：“回毓慶宮得一刻鐘，夜裏風大殿下不如就在貝勒爺院裏洗吧。”
“這院裏才多大，來來回回的人多了容易驚醒小六，他白天本來就累。”胤礽邊說邊往外走。
李勝只好提著燈籠往毓慶宮去，心中卻道，擔心驚醒榮貝勒，卻絲毫不擔心這麽早回去會驚醒太子妃。
胤礽還未到毓慶宮，他要回去的消息早就傳到了太子妃耳裏，她剛小睡了一會，聽見青菊的話立刻讓人服侍她起床。
胤礽剛進正院，就看見從裏屋出來穿戴整齊的太子妃，她接過小宮女手裏的活，替胤礽寬衣解帶。
“是不是吵醒你了？”胤礽沈著聲問道。
太子妃手上的動作沒斷，“剛好還沒睡，宮裏的事多，一不小心就忘了時間。”
“毓慶宮就這些人，主子就我們兩個，什麽事能累得你一個太子妃做到半夜，孤倒是要問問那群屍位素餐的奴才。”胤礽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怒意。
太子妃忙安撫了他幾句，這要是真的去查，不是顯得她這個東宮女主人沒有禦下的能力。
“太子爺怎麽這會回來了？是不是六弟吵著您了？”太子妃隨口問了一句，說出口才意思到自己說錯了話，急忙找補了幾句，“妾身不是那個意思，六弟正是愛玩的年紀，貪玩些也是正常的。”
“嗯，你先去歇著，孤去沐浴，待會直接去上朝。”胤礽繞過她直接去了偏殿。
太子妃看著自己被推開的手微楞，想要追進偏殿去問問胤礽是不是生氣了，自小的教養卻不允許她這般做。
“扶我回去歇著。”太子妃使勁抓住青菊的手。
紅杏細心的察覺出了太子妃的不對，忙安撫道：“主子別多想，太子爺只是不小心碰著您了，太子爺多溫和的人，怎麽會因為一句話就生氣。”
太子妃點了點頭，她有些草木皆兵了，但凡牽扯到胤祚的事，她總覺得太子會怪罪自己。
更讓她頭疼的是，汗阿瑪給她的期限只有一個月，光靠勸說是根本勸不了太子同意納妾，她了解太子的脾氣，但她實在是害怕。
“你說，一個月後若太子爺還沒納妾，汗阿瑪會不會廢了我的太子妃之位？”她抓住紅杏的手，期盼著從她眼裏看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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