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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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一個時辰後，康熙回了營帳，把自己幾個兒子都趕了出去，只留下了梁福安一人，康熙盤著手裏的珠子，沈思了好一會。
“梁福安，你怎麽看老八當初在木蘭圍場救朕的事？”
康熙忽然發出致命一問，險些嚇掉了梁福安半條命，也不知是誰在宮裏傳開了八阿哥是故意不提醒萬歲爺，就是為了救駕，關鍵是當時混亂的很，也沒誰瞧見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那次可真把奴才嚇個半死，只恨奴才沒多長幾雙眼睛，幸好八阿哥跟著您，八阿哥當時受的傷奴才看了都覺得疼，八阿哥硬是一聲不吭。”梁福安不敢說自己的想法。
康熙嗤笑一聲，“你個老狐貍。”
梁福安憨笑了一聲，心裏卻在思索著今日這出究竟是因為什麽，腦海中忽然浮現一個場景，梁福安後背頓時被冷汗浸濕了。
沒想到看似一個普通的意外，竟然讓萬歲爺這麽快就想到了八阿哥那事。
“萬歲爺沒事，八阿哥傷也好了，用榮貝勒的話說就是皆大歡喜。”梁福安笑的十分憨厚。
康熙臉色緩和了一些，老八一向孝順上進，這事還不能直接下定論，還得細細查一番。
“既然朕的病也好了，立即出發回京，免得過兩日天下雪路也不好走了。”康熙吩咐梁福安。
第二日用過早膳後，營地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康熙帶著幾個兒子踏上了回京的路，不似來時的急行軍，回去的路程顯然慢上了許多。
康熙的禦駕要寬敞很多，塞下父子四人綽綽有餘，還有書案，專門存放糕點的小櫃子，和一個溫著熱水的小爐子。
胤祚趴在床上邊看著雜記邊啃著糕點，看了沒多久就問胤礽要水喝，喝完水又繼續看書。
規規矩矩坐著不敢動的胤祉：……麻了麻了，羨慕兩個字他已經不說了。
“你要是有這個勁用在讀書上，也不至於每年都是最後一名。”康熙扯著嘴角嘲笑。
胤祚梗著脖子狡辯，“那哪能一樣，這書我就只看一遍，那些什麽論語大學都要背上一百多遍，我背到最後字都不認識了，肯定就學不好。”
“當初朕也是這麽過來的，你的哥哥弟弟都是這麽背的，也沒見有人跟你一樣發牢騷。”康熙冷哼一聲，抽掉他手中的書塞了一本史記，“既然你想看書就看這些，在路上朕允了你只看一遍。”
胤祚委屈巴巴翻著書，在康熙眼皮子底下又不敢太過了，只能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
“繼續念奏折。”康熙手指輕點了一下書案。
不一會，胤礽輕緩的聲音充斥在馬車裏，父子兩人時不時討論幾句，沒多久書案上的奏折堆成了小山。
一個時辰後，胤祉合上書揉了揉脖子，擡頭去看床上的胤祚，書還是那一頁，人已經睡得昏天黑地，甚至還打起了呼嚕。
胤祚放下書，朝前挪了一步，扯起被子蓋在他身上，隨後拉上床簾，剛回去坐下就收到康熙和胤礽疑惑的目光。
“小六睡著了，我擔心他著涼。”胤祉漲紅著臉解釋道。
康熙的目光挪到床簾上，眉頭一皺就要開口，被一旁的胤礽轉移了註意力。
“汗阿瑪，這個奏折您看看。”胤礽遞給他一份奏折，康熙的註意力成功跑偏了，拿著奏折認真看了起來。
過了沒多久，馬車忽然停了下來，上來一個武官，對康熙道：“萬歲爺，斥候來報，十裏外的樹林裏蹲守了一群土匪，還請萬歲爺示下。”
“帶人去把匪剿了，順便端了匪窩。”康熙頭也不擡的道。
胤礽忽然道：“汗阿瑪，讓兒子帶兵去吧。”
康熙一楞，淩厲的目光落在胤礽那張酷似赫舍裏氏的面孔上，胤礽遺傳了他額娘從不退縮的性子，讓康熙心底一軟，同意了他的請求。
胤礽下了馬車，翻身騎上一匹黑馬，帶著一隊官兵朝前方的小樹林裏去了，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此時烏雲遮住了太陽，天氣顯得陰沈沈的，更襯得前方的小樹林陰森恐怖，胤礽只帶了十多個人上前。
還沒走到一半，從兩邊樹林裏竄出一群土匪將他們團團圍住，為首的男人瞧見他們身上的錦衣和身下的駿馬，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男人扛著一把大刀，貪婪的眼神胤礽身上劃過。
胤礽神色不動，擡起手做了一個手勢，薄唇輕啟，“殺！”
十幾個侍衛護在胤礽身邊沒讓土匪靠近絲毫，土匪頭子一邊躲閃一邊想著如何攻下馬上的胤礽。
“老大，他們是官兵！”一個土匪嘍啰剛喊出聲，一把劍貫穿了他的身子，他的餘光裏只留下一群手持武器的官兵沖了過來。
胤礽讓人抓了一個小嘍啰，逼問出了土匪窩的地點，便帶著人沖破了土匪的防線，朝著樹林深處去了，而被攔在原地的土匪頭子氣急，卻如何都逃不出去。
通往山寨的小路十分隱蔽，若無人帶路他們一時半會怕也找不到，走了約兩刻鐘終於瞧見了山寨的大門。
大門是用長短不一定木頭拼湊在一起做出來的，胤礽觀察了一下大門上方，沒有瞭望臺，估計守門的人在裏面。
被胤礽捉去的小嘍啰為了活命敲響了大門，朝門裏喊著，“大當家的這次逮了只肥羊，快叫剩下的兄弟們下山去運東西。”
山寨裏的人打開了大門，瞧見就他一個人，還真以為是他嘴裏說的那樣，興沖沖跑回去叫人，殊不知這會胤礽已經帶著人大搖大擺進了山寨。
“土匪一個活口都不許留下，若有其他被抓到這裏的人，把人放走即可。”胤礽冷聲吩咐道。
十幾個侍衛分散進了山寨，不一會山寨裏就響起了起此彼伏的慘叫聲，過了約摸半個時辰，一個渾身是血的土匪嘍啰跌跌撞撞跑了出來，看見胤礽的一瞬間，拔腿就往回跑。
胤礽取下弓箭，搭弓射箭一氣呵成，一只羽箭沒入土匪嘍啰的後背，不到片刻他便沒了氣息。
山寨裏的土匪都清理的差不多了，侍衛又把土匪翻了個底朝天，翻出了一筐黑乎乎的石頭，土匪截的金銀珠寶和一群衣不蔽體的女人。
胤礽看向唯一活下來的土匪嘍啰，眼底浮現出怒火，“把所有土匪的屍首扔到後山去餵狼。”
“給她們找些衣服穿上，分些銀子給她們，再送她們回去…如果不願意回去的送到孤的莊子上。”胤礽十分清楚清白對一個女子的重要性，這些人被土匪擄走這麽長時間，回去不一定能活下來。
兩個侍衛領著一群麻木不仁的女子離開了山寨，胤礽的視線最終落在了一筐黑乎乎的石頭上面。
“這附近有黑石礦？”胤礽問向一旁的侍衛。
侍衛踢了一腳小嘍啰，惡聲惡氣問：“這些黑石哪來的？”
“挖…挖出來的，這後山有一塊地裏挖出來的，裏面還有很多。”小嘍啰害怕的縮了縮脖子。
小嘍啰剛說完路線，就被一把極快的劍封了喉，他捂著脖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鮮血從他指縫裏湧出。
“沒想到還能撿到一個黑石礦，何柱，你安排兩個人留在這，黑石礦的事不許透漏出一個字。”胤礽不打算讓這個黑石礦出世，既然遇到了那便是他的了。
另一邊，胤祚趴在車窗上，盯著外面昏暗的樹林，他們過來快半個時辰了，也沒見二哥回來。
“阿瑪，您要不派人去看看，二哥萬一出什麽事了怎麽辦？”胤祚轉頭求著康熙。
康熙依舊不為所動，“他自己攬的事，就讓他自己解決，身邊那麽多侍衛還護不住他嗎？”
胤祚癟了癟嘴，到底沒跑出去搗亂，二哥比他厲害多了，騎射劍術都在他之上，身邊還帶著一隊官兵，怎麽看也不像是會敗的樣子。
約等了一刻鐘，胤礽終於出現在他視線裏了，他正騎著馬慢悠悠朝馬車靠近，胤祚探出半個身子朝他揮手。
“二哥，你沒事吧？”
胤礽也朝他揮了揮手，表示自己無事。
“解決的怎麽樣？再晚些你六弟就要朕親自去接你回來。”
胤礽剛坐下，緊接而來的就是康熙的質問，顯然是嫌他耽擱了時間，這會天已經黑了，只能在附近紮營休息。
“山上的土匪全都清理幹凈了，兒子從匪窩裏救出了一些女子，讓人送她們回去了，山寨裏截的金銀財寶都運了下來，至於山寨兒子留了兩個人守著，免得又讓人占山為王。”胤礽把自己做的事半真半假摻和著說了。
康熙沒在意這個小小的插曲，他哪能想到這被土匪霸占的山上還有黑石礦，也想不到一向恭敬的兒子能瞞著他私藏下來。
小小的插曲過去後，他們一路上風平浪靜，沒再遇到什麽事，十日後就到了京城。
康熙一回去便去了太皇太後處請安，臥病在床的太皇太後拉著他的手，渾濁的眼睛仔細看著她這個孫子。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玄燁，你要好好的，皇瑪嬤怕是…咳咳以後不能再看著你了。”太皇太後已經臥床很長一段時間了，她也知道自己的時間怕是不多了，幸好她的孫子已經成長成能獨當一面的皇帝了。
康熙悲痛不已，他幼時不得先皇喜愛，額娘也不受寵，是太皇太後一手把他撫養大，又手把手教導他為帝之道。
“皇瑪嬤，孫兒會尋到神醫為您治病，孫兒的第一個皇孫還等著您給起名字呢。”康熙握著太皇太後幹枯的手堅定道。
太皇太後拍了拍他的手道：“神醫治的了病，卻阻止不了哀家的死，哀家如今都快八十了也活夠了，玄燁你答應哀家一件事，哀家不和你皇瑪法合葬，給哀家尋塊好地就行了。”
康熙知曉太皇太後還是不肯原諒皇瑪法，沒想到連死後都不願合葬，他擡手擦掉臉上的淚水，“孫兒答應您，只是您現在還好著，您要聽太醫的話，乖乖吃藥才能好的快。”
說完，康熙才意識到話裏的不對勁，他好像受了小六的影響，這會說話都跟哄小孩似的。
“你啊！把哀家當小孩了嗎？”太皇太後輕笑了一聲。
祖孫倆又說了一會，康熙見太皇太後累了，替她掖了掖被子便離開了寢室，到了堂屋，碰見也滿頭白發的蘇沫兒。
“這些交給宮女做就是了，你身子也不好，累著了皇瑪嬤也會心疼。”康熙攔著她，讓宮女接過了她手裏的藥碗進去伺候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這些日子一直惦記著萬歲爺，聽說萬歲爺病了也急得不行，要是擱在前些年，怕是也跟著太子幾人一起去了。”蘇沫兒嘆了一聲，仔細觀察了一下康熙的狀態，確定康熙的病已經好全了才松了口氣。
“太醫怎麽說？”
“太醫說他們只能減輕太皇太後的痛苦，但是太皇太後年紀太大了，最長也就一兩年的時間了。”蘇沫兒神色頹廢，太醫的話其實她聽出來了，能熬過明年夏天已是不錯。
康熙回到乾清宮時，天色已經黯淡下來了，他無力的靠在太師椅上，桌上的奏折一個也未動，他額娘走的早，這些年一直是太皇太後陪著他，突然聽到這個消息他心中難受極了。
“萬歲爺，奴才去查了木蘭圍場的事，八阿哥…”
梁福安的話被一個砸在他腳邊的茶杯打斷，溫熱的茶水打濕了他的鞋襪，梁福安急忙跪下。
“滾出去！”康熙厲聲道。
八阿哥的事比起太皇太後的身子微不足道，這事若是傳到太皇太後耳裏，知道他們父子互相猜疑，怕是要氣得爬起來打他。
“這事先不查了。”康熙又叫住了他。
梁福安臉色扭曲了一下，他已經查的差不多了，八阿哥確實有些問題，要是換了平時，萬歲爺怕是會直接認定八阿哥是主導。
另一邊的永和宮，胤祚今夜跟胤禛都回了永和宮，準備陪烏雅氏吃頓飯，在永和宮歇一夜。
慈寧宮的事烏雅氏也聽說了，胤祚不在的日子裏，後宮幾個位份高的妃嬪輪流去慈寧宮侍疾，烏雅氏剛侍疾結束，她對太皇太後的身子可謂是十分清楚。
太皇太後撐不了多久，想著康熙也在病中，她和鈕祜祿貴妃征求了皇太後的意見，並未給康熙送信。
胤祚：“烏庫瑪嬤的病什麽時候會好？阿瑪的病都好了。”
烏雅氏摸了摸他的腦袋，“這事不是你該擔心的，你有空就去看看太皇太後，帶些你自己做的糕點，胤禛你也是，有空跟著你弟弟一起去看望太皇太後。”
胤禛點頭，夾了塊鴨肉放在胤祚碗裏，出去了一個月，胤祚肉嘟嘟的臉頰都陷了下去，人也瘦了一圈。
胤祚朝胤禛笑了一聲，美滋滋的啃起了鴨肉。
“肉肉，窩的肉肉！”另一邊的小十四小手拍著桌子，朝胤禛喊著。
胤禛也夾了塊給他，小團子才眉開眼笑，抓著鴨肉往嘴裏塞。
“怎麽又流口水了？好好吃。”烏雅氏拿著帕子給他擦嘴。
“好吃～”小團子奶聲奶氣地回了額娘一句。
胤祚偷偷笑了一聲，然後又埋頭幹飯。
吃完飯，胤祚跟著胤禛回了他們住的西側殿，兩人回永和宮一向都是住在一個房間裏，一是地方不大，二是兩個人也習慣了。
“四哥，烏庫瑪嬤要是真的沒了，阿瑪肯定很傷心吧？我聽說阿瑪小時候就是烏庫瑪嬤帶大的，這要是換了從小帶大我的人要沒了，我肯定會哭死。”胤祚躺在床上，邊擺弄手裏的九連環邊跟一旁的胤禛說。
“我走的時候也沒聽見烏庫瑪嬤哪裏不好，才走多久烏庫瑪嬤就病重了，要是有那種成了精的人參多好，說不定就能救烏庫瑪嬤。”
胤祚的話斷斷續續傳進了胤禛耳裏，他輕笑了一聲，“成了精的人參哪是想抓住就能抓住的。”
“可以的可以的。”胤祚一把抓住胤禛的手，笑嘻嘻地說，“瞧，這不是抓住了。”
胤禛戳了戳他的額頭，“別玩笑了，趕緊睡明天還要上課。”
沒兩日，康熙就讓所有阿哥公主輪流去陪太皇太後，胤祚被排在了第一個，和他一起的還有胤礽胤祉和胤禛。
胤祚讓阿哥所的膳房用鮮奶做了些糕點，都是些易克化的，適合老年人吃的糕點。
“烏庫瑪嬤～”胤祚半蹲在太皇太後榻前，“烏庫瑪嬤，這是我給您做的牛乳糕，您嘗嘗。”
太皇太後渾濁的眼睛落在糕點上，嘴角艱難的扯出一個笑容，“是小六啊！你好久都沒來看哀家了。”
胤祚熟練的拿著糕點餵她，“阿瑪一直盯著我讀書，不過我可以偷偷逃學來看您，阿瑪知道了也不敢說我。”
“哀家等著。”太皇太後笑著拍了拍他的手。
太皇太後忽然又朝胤礽招了招手，讓蘇沫兒把胤祚幾人帶了出去，大門合上，直接隔絕了幾人的視線，也隔絕了屋裏的動靜。
“胤礽，哀家問你一個問題。”太皇太後說完喘了好一會氣，胤礽扶著太皇太後的背給他順氣。
“你和你汗阿瑪是不是鬧什麽矛盾了？”太皇太後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睿智，她歷經了四朝，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這宮中之事雖然她不管了，卻不代表有些事她不知道。
“你汗阿瑪這人一心撲在國事上，你們幾個兄弟中，他最看中的就是你，你也是唯一一個他親自帶大的孩子，哀家也不希望你們鬧得難看，你要知道，歷史上沒有坐上那個位置的太子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更何況你還有想護著的人。”
太皇太後說完便咳了起來，她臉色漲的通紅，胤礽連忙端了杯水餵她，緩了好一會，太皇太後才停了下來。
“烏庫瑪嬤放心，汗阿瑪一向疼我，我也不會辜負您和汗阿瑪的期盼。”胤礽垂下眼眸，遮蓋住眼底的詫異，汗阿瑪不在的時間裏，他確實做了不少事，沒想到避開了汗阿瑪留下的人，沒能避開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虛弱的點了點頭，這孩子太像玄燁了，但是有一點不同，胤礽這孩子重情義，十分看中他的幾個異母兄弟，後宮僅有的十幾個阿哥裏，他幾乎得了最有能力幾個阿哥的支持。
“你是個好孩子，秦唐都有為了上位而弒兄的人……你們兄弟都十分優秀，哀家相信你可以容下他們。”太皇太後說完這句已經卸了所有的力氣，剛閉上眼一會就睡了過去。
胤礽替她掖好被子，推開門走了出去，正等在堂屋的幾個弟弟瞧見他都湊了上來，圍著胤礽嘰嘰喳喳問著太皇太後都跟他說了什麽，當然，嘰嘰喳喳的只有胤祚一個人。
四人出了慈寧宮，沿著長長的宮道並排走著，胤祚不喜這麽沈悶的氛圍，故意找話題跟幾個哥哥說話。
“我看烏庫瑪嬤精神看著挺好的，說不定還能看著我成親。”
“你才多大就想著成親，你前面幾個哥哥都還是孤家寡人，你就等著吧！”胤祉用胳膊夾著他的脖子笑道。
胤礽回頭看了一眼慈寧宮，思索著太皇太後究竟告訴過汗阿瑪沒有，轉念一想，太皇太後到了這時，應當不會告訴汗阿瑪，畢竟皇帝跟太子的矛盾浮於水面，會鬧得整個大清都不寧靜。
“剛才太皇太後跟二哥說了什麽？”胤禛特意放慢了腳步，和胤礽走到了一起。
“汗阿瑪不查那件事了。”胤礽答非所問道。
胤禛默默翻了個白眼，不想說也不用這麽明顯，“太皇太後身子不好，汗阿瑪不想弄得整個宮裏鬧騰騰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汗阿瑪一回來就查這事。”
“嘖，這事我怎麽知道，那個月我除了趕路就是在照顧汗阿瑪，要不是有小六替我捏肩捶背餵飯，等汗阿瑪好了我怕是也要倒下了。”胤礽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淡淡的炫耀。
胤禛：拳頭i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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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康熙回了營帳，把自己幾個兒子都趕了出去，只留下了梁福安一人，康熙盤著手裏的珠子，沈思了好一會。
“梁福安，你怎麽看老八當初在木蘭圍場救朕的事？”
康熙忽然發出致命一問，險些嚇掉了梁福安半條命，也不知是誰在宮裏傳開了八阿哥是故意不提醒萬歲爺，就是為了救駕，關鍵是當時混亂的很，也沒誰瞧見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那次可真把奴才嚇個半死，只恨奴才沒多長幾雙眼睛，幸好八阿哥跟著您，八阿哥當時受的傷奴才看了都覺得疼，八阿哥硬是一聲不吭。”梁福安不敢說自己的想法。
康熙嗤笑一聲，“你個老狐貍。”
梁福安憨笑了一聲，心裏卻在思索著今日這出究竟是因為什麽，腦海中忽然浮現一個場景，梁福安後背頓時被冷汗浸濕了。
沒想到看似一個普通的意外，竟然讓萬歲爺這麽快就想到了八阿哥那事。
“萬歲爺沒事，八阿哥傷也好了，用榮貝勒的話說就是皆大歡喜。”梁福安笑的十分憨厚。
康熙臉色緩和了一些，老八一向孝順上進，這事還不能直接下定論，還得細細查一番。
“既然朕的病也好了，立即出發回京，免得過兩日天下雪路也不好走了。”康熙吩咐梁福安。
第二日用過早膳後，營地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康熙帶著幾個兒子踏上了回京的路，不似來時的急行軍，回去的路程顯然慢上了許多。
康熙的禦駕要寬敞很多，塞下父子四人綽綽有餘，還有書案，專門存放糕點的小櫃子，和一個溫著熱水的小爐子。
胤祚趴在床上邊看著雜記邊啃著糕點，看了沒多久就問胤礽要水喝，喝完水又繼續看書。
規規矩矩坐著不敢動的胤祉：……麻了麻了，羨慕兩個字他已經不說了。
“你要是有這個勁用在讀書上，也不至於每年都是最後一名。”康熙扯著嘴角嘲笑。
胤祚梗著脖子狡辯，“那哪能一樣，這書我就只看一遍，那些什麽論語大學都要背上一百多遍，我背到最後字都不認識了，肯定就學不好。”
“當初朕也是這麽過來的，你的哥哥弟弟都是這麽背的，也沒見有人跟你一樣發牢騷。”康熙冷哼一聲，抽掉他手中的書塞了一本史記，“既然你想看書就看這些，在路上朕允了你只看一遍。”
胤祚委屈巴巴翻著書，在康熙眼皮子底下又不敢太過了，只能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
“繼續念奏折。”康熙手指輕點了一下書案。
不一會，胤礽輕緩的聲音充斥在馬車裏，父子兩人時不時討論幾句，沒多久書案上的奏折堆成了小山。
一個時辰後，胤祉合上書揉了揉脖子，擡頭去看床上的胤祚，書還是那一頁，人已經睡得昏天黑地，甚至還打起了呼嚕。
胤祚放下書，朝前挪了一步，扯起被子蓋在他身上，隨後拉上床簾，剛回去坐下就收到康熙和胤礽疑惑的目光。
“小六睡著了，我擔心他著涼。”胤祉漲紅著臉解釋道。
康熙的目光挪到床簾上，眉頭一皺就要開口，被一旁的胤礽轉移了註意力。
“汗阿瑪，這個奏折您看看。”胤礽遞給他一份奏折，康熙的註意力成功跑偏了，拿著奏折認真看了起來。
過了沒多久，馬車忽然停了下來，上來一個武官，對康熙道：“萬歲爺，斥候來報，十裏外的樹林裏蹲守了一群土匪，還請萬歲爺示下。”
“帶人去把匪剿了，順便端了匪窩。”康熙頭也不擡的道。
胤礽忽然道：“汗阿瑪，讓兒子帶兵去吧。”
康熙一楞，淩厲的目光落在胤礽那張酷似赫舍裏氏的面孔上，胤礽遺傳了他額娘從不退縮的性子，讓康熙心底一軟，同意了他的請求。
胤礽下了馬車，翻身騎上一匹黑馬，帶著一隊官兵朝前方的小樹林裏去了，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此時烏雲遮住了太陽，天氣顯得陰沈沈的，更襯得前方的小樹林陰森恐怖，胤礽只帶了十多個人上前。
還沒走到一半，從兩邊樹林裏竄出一群土匪將他們團團圍住，為首的男人瞧見他們身上的錦衣和身下的駿馬，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男人扛著一把大刀，貪婪的眼神胤礽身上劃過。
胤礽神色不動，擡起手做了一個手勢，薄唇輕啟，“殺！”
十幾個侍衛護在胤礽身邊沒讓土匪靠近絲毫，土匪頭子一邊躲閃一邊想著如何攻下馬上的胤礽。
“老大，他們是官兵！”一個土匪嘍啰剛喊出聲，一把劍貫穿了他的身子，他的餘光裏只留下一群手持武器的官兵沖了過來。
胤礽讓人抓了一個小嘍啰，逼問出了土匪窩的地點，便帶著人沖破了土匪的防線，朝著樹林深處去了，而被攔在原地的土匪頭子氣急，卻如何都逃不出去。
通往山寨的小路十分隱蔽，若無人帶路他們一時半會怕也找不到，走了約兩刻鐘終於瞧見了山寨的大門。
大門是用長短不一定木頭拼湊在一起做出來的，胤礽觀察了一下大門上方，沒有瞭望臺，估計守門的人在裏面。
被胤礽捉去的小嘍啰為了活命敲響了大門，朝門裏喊著，“大當家的這次逮了只肥羊，快叫剩下的兄弟們下山去運東西。”
山寨裏的人打開了大門，瞧見就他一個人，還真以為是他嘴裏說的那樣，興沖沖跑回去叫人，殊不知這會胤礽已經帶著人大搖大擺進了山寨。
“土匪一個活口都不許留下，若有其他被抓到這裏的人，把人放走即可。”胤礽冷聲吩咐道。
十幾個侍衛分散進了山寨，不一會山寨裏就響起了起此彼伏的慘叫聲，過了約摸半個時辰，一個渾身是血的土匪嘍啰跌跌撞撞跑了出來，看見胤礽的一瞬間，拔腿就往回跑。
胤礽取下弓箭，搭弓射箭一氣呵成，一只羽箭沒入土匪嘍啰的後背，不到片刻他便沒了氣息。
山寨裏的土匪都清理的差不多了，侍衛又把土匪翻了個底朝天，翻出了一筐黑乎乎的石頭，土匪截的金銀珠寶和一群衣不蔽體的女人。
胤礽看向唯一活下來的土匪嘍啰，眼底浮現出怒火，“把所有土匪的屍首扔到後山去餵狼。”
“給她們找些衣服穿上，分些銀子給她們，再送她們回去…如果不願意回去的送到孤的莊子上。”胤礽十分清楚清白對一個女子的重要性，這些人被土匪擄走這麽長時間，回去不一定能活下來。
兩個侍衛領著一群麻木不仁的女子離開了山寨，胤礽的視線最終落在了一筐黑乎乎的石頭上面。
“這附近有黑石礦？”胤礽問向一旁的侍衛。
侍衛踢了一腳小嘍啰，惡聲惡氣問：“這些黑石哪來的？”
“挖…挖出來的，這後山有一塊地裏挖出來的，裏面還有很多。”小嘍啰害怕的縮了縮脖子。
小嘍啰剛說完路線，就被一把極快的劍封了喉，他捂著脖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鮮血從他指縫裏湧出。
“沒想到還能撿到一個黑石礦，何柱，你安排兩個人留在這，黑石礦的事不許透漏出一個字。”胤礽不打算讓這個黑石礦出世，既然遇到了那便是他的了。
另一邊，胤祚趴在車窗上，盯著外面昏暗的樹林，他們過來快半個時辰了，也沒見二哥回來。
“阿瑪，您要不派人去看看，二哥萬一出什麽事了怎麽辦？”胤祚轉頭求著康熙。
康熙依舊不為所動，“他自己攬的事，就讓他自己解決，身邊那麽多侍衛還護不住他嗎？”
胤祚癟了癟嘴，到底沒跑出去搗亂，二哥比他厲害多了，騎射劍術都在他之上，身邊還帶著一隊官兵，怎麽看也不像是會敗的樣子。
約等了一刻鐘，胤礽終於出現在他視線裏了，他正騎著馬慢悠悠朝馬車靠近，胤祚探出半個身子朝他揮手。
“二哥，你沒事吧？”
胤礽也朝他揮了揮手，表示自己無事。
“解決的怎麽樣？再晚些你六弟就要朕親自去接你回來。”
胤礽剛坐下，緊接而來的就是康熙的質問，顯然是嫌他耽擱了時間，這會天已經黑了，只能在附近紮營休息。
“山上的土匪全都清理幹凈了，兒子從匪窩裏救出了一些女子，讓人送她們回去了，山寨裏截的金銀財寶都運了下來，至於山寨兒子留了兩個人守著，免得又讓人占山為王。”胤礽把自己做的事半真半假摻和著說了。
康熙沒在意這個小小的插曲，他哪能想到這被土匪霸占的山上還有黑石礦，也想不到一向恭敬的兒子能瞞著他私藏下來。
小小的插曲過去後，他們一路上風平浪靜，沒再遇到什麽事，十日後就到了京城。
康熙一回去便去了太皇太後處請安，臥病在床的太皇太後拉著他的手，渾濁的眼睛仔細看著她這個孫子。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玄燁，你要好好的，皇瑪嬤怕是…咳咳以後不能再看著你了。”太皇太後已經臥床很長一段時間了，她也知道自己的時間怕是不多了，幸好她的孫子已經成長成能獨當一面的皇帝了。
康熙悲痛不已，他幼時不得先皇喜愛，額娘也不受寵，是太皇太後一手把他撫養大，又手把手教導他為帝之道。
“皇瑪嬤，孫兒會尋到神醫為您治病，孫兒的第一個皇孫還等著您給起名字呢。”康熙握著太皇太後幹枯的手堅定道。
太皇太後拍了拍他的手道：“神醫治的了病，卻阻止不了哀家的死，哀家如今都快八十了也活夠了，玄燁你答應哀家一件事，哀家不和你皇瑪法合葬，給哀家尋塊好地就行了。”
康熙知曉太皇太後還是不肯原諒皇瑪法，沒想到連死後都不願合葬，他擡手擦掉臉上的淚水，“孫兒答應您，只是您現在還好著，您要聽太醫的話，乖乖吃藥才能好的快。”
說完，康熙才意識到話裏的不對勁，他好像受了小六的影響，這會說話都跟哄小孩似的。
“你啊！把哀家當小孩了嗎？”太皇太後輕笑了一聲。
祖孫倆又說了一會，康熙見太皇太後累了，替她掖了掖被子便離開了寢室，到了堂屋，碰見也滿頭白發的蘇沫兒。
“這些交給宮女做就是了，你身子也不好，累著了皇瑪嬤也會心疼。”康熙攔著她，讓宮女接過了她手裏的藥碗進去伺候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這些日子一直惦記著萬歲爺，聽說萬歲爺病了也急得不行，要是擱在前些年，怕是也跟著太子幾人一起去了。”蘇沫兒嘆了一聲，仔細觀察了一下康熙的狀態，確定康熙的病已經好全了才松了口氣。
“太醫怎麽說？”
“太醫說他們只能減輕太皇太後的痛苦，但是太皇太後年紀太大了，最長也就一兩年的時間了。”蘇沫兒神色頹廢，太醫的話其實她聽出來了，能熬過明年夏天已是不錯。
康熙回到乾清宮時，天色已經黯淡下來了，他無力的靠在太師椅上，桌上的奏折一個也未動，他額娘走的早，這些年一直是太皇太後陪著他，突然聽到這個消息他心中難受極了。
“萬歲爺，奴才去查了木蘭圍場的事，八阿哥…”
梁福安的話被一個砸在他腳邊的茶杯打斷，溫熱的茶水打濕了他的鞋襪，梁福安急忙跪下。
“滾出去！”康熙厲聲道。
八阿哥的事比起太皇太後的身子微不足道，這事若是傳到太皇太後耳裏，知道他們父子互相猜疑，怕是要氣得爬起來打他。
“這事先不查了。”康熙又叫住了他。
梁福安臉色扭曲了一下，他已經查的差不多了，八阿哥確實有些問題，要是換了平時，萬歲爺怕是會直接認定八阿哥是主導。
另一邊的永和宮，胤祚今夜跟胤禛都回了永和宮，準備陪烏雅氏吃頓飯，在永和宮歇一夜。
慈寧宮的事烏雅氏也聽說了，胤祚不在的日子裏，後宮幾個位份高的妃嬪輪流去慈寧宮侍疾，烏雅氏剛侍疾結束，她對太皇太後的身子可謂是十分清楚。
太皇太後撐不了多久，想著康熙也在病中，她和鈕祜祿貴妃征求了皇太後的意見，並未給康熙送信。
胤祚：“烏庫瑪嬤的病什麽時候會好？阿瑪的病都好了。”
烏雅氏摸了摸他的腦袋，“這事不是你該擔心的，你有空就去看看太皇太後，帶些你自己做的糕點，胤禛你也是，有空跟著你弟弟一起去看望太皇太後。”
胤禛點頭，夾了塊鴨肉放在胤祚碗裏，出去了一個月，胤祚肉嘟嘟的臉頰都陷了下去，人也瘦了一圈。
胤祚朝胤禛笑了一聲，美滋滋的啃起了鴨肉。
“肉肉，窩的肉肉！”另一邊的小十四小手拍著桌子，朝胤禛喊著。
胤禛也夾了塊給他，小團子才眉開眼笑，抓著鴨肉往嘴裏塞。
“怎麽又流口水了？好好吃。”烏雅氏拿著帕子給他擦嘴。
“好吃～”小團子奶聲奶氣地回了額娘一句。
胤祚偷偷笑了一聲，然後又埋頭幹飯。
吃完飯，胤祚跟著胤禛回了他們住的西側殿，兩人回永和宮一向都是住在一個房間裏，一是地方不大，二是兩個人也習慣了。
“四哥，烏庫瑪嬤要是真的沒了，阿瑪肯定很傷心吧？我聽說阿瑪小時候就是烏庫瑪嬤帶大的，這要是換了從小帶大我的人要沒了，我肯定會哭死。”胤祚躺在床上，邊擺弄手裏的九連環邊跟一旁的胤禛說。
“我走的時候也沒聽見烏庫瑪嬤哪裏不好，才走多久烏庫瑪嬤就病重了，要是有那種成了精的人參多好，說不定就能救烏庫瑪嬤。”
胤祚的話斷斷續續傳進了胤禛耳裏，他輕笑了一聲，“成了精的人參哪是想抓住就能抓住的。”
“可以的可以的。”胤祚一把抓住胤禛的手，笑嘻嘻地說，“瞧，這不是抓住了。”
胤禛戳了戳他的額頭，“別玩笑了，趕緊睡明天還要上課。”
沒兩日，康熙就讓所有阿哥公主輪流去陪太皇太後，胤祚被排在了第一個，和他一起的還有胤礽胤祉和胤禛。
胤祚讓阿哥所的膳房用鮮奶做了些糕點，都是些易克化的，適合老年人吃的糕點。
“烏庫瑪嬤～”胤祚半蹲在太皇太後榻前，“烏庫瑪嬤，這是我給您做的牛乳糕，您嘗嘗。”
太皇太後渾濁的眼睛落在糕點上，嘴角艱難的扯出一個笑容，“是小六啊！你好久都沒來看哀家了。”
胤祚熟練的拿著糕點餵她，“阿瑪一直盯著我讀書，不過我可以偷偷逃學來看您，阿瑪知道了也不敢說我。”
“哀家等著。”太皇太後笑著拍了拍他的手。
太皇太後忽然又朝胤礽招了招手，讓蘇沫兒把胤祚幾人帶了出去，大門合上，直接隔絕了幾人的視線，也隔絕了屋裏的動靜。
“胤礽，哀家問你一個問題。”太皇太後說完喘了好一會氣，胤礽扶著太皇太後的背給他順氣。
“你和你汗阿瑪是不是鬧什麽矛盾了？”太皇太後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睿智，她歷經了四朝，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這宮中之事雖然她不管了，卻不代表有些事她不知道。
“你汗阿瑪這人一心撲在國事上，你們幾個兄弟中，他最看中的就是你，你也是唯一一個他親自帶大的孩子，哀家也不希望你們鬧得難看，你要知道，歷史上沒有坐上那個位置的太子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更何況你還有想護著的人。”
太皇太後說完便咳了起來，她臉色漲的通紅，胤礽連忙端了杯水餵她，緩了好一會，太皇太後才停了下來。
“烏庫瑪嬤放心，汗阿瑪一向疼我，我也不會辜負您和汗阿瑪的期盼。”胤礽垂下眼眸，遮蓋住眼底的詫異，汗阿瑪不在的時間裏，他確實做了不少事，沒想到避開了汗阿瑪留下的人，沒能避開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虛弱的點了點頭，這孩子太像玄燁了，但是有一點不同，胤礽這孩子重情義，十分看中他的幾個異母兄弟，後宮僅有的十幾個阿哥裏，他幾乎得了最有能力幾個阿哥的支持。
“你是個好孩子，秦唐都有為了上位而弒兄的人……你們兄弟都十分優秀，哀家相信你可以容下他們。”太皇太後說完這句已經卸了所有的力氣，剛閉上眼一會就睡了過去。
胤礽替她掖好被子，推開門走了出去，正等在堂屋的幾個弟弟瞧見他都湊了上來，圍著胤礽嘰嘰喳喳問著太皇太後都跟他說了什麽，當然，嘰嘰喳喳的只有胤祚一個人。
四人出了慈寧宮，沿著長長的宮道並排走著，胤祚不喜這麽沈悶的氛圍，故意找話題跟幾個哥哥說話。
“我看烏庫瑪嬤精神看著挺好的，說不定還能看著我成親。”
“你才多大就想著成親，你前面幾個哥哥都還是孤家寡人，你就等著吧！”胤祉用胳膊夾著他的脖子笑道。
胤礽回頭看了一眼慈寧宮，思索著太皇太後究竟告訴過汗阿瑪沒有，轉念一想，太皇太後到了這時，應當不會告訴汗阿瑪，畢竟皇帝跟太子的矛盾浮於水面，會鬧得整個大清都不寧靜。
“剛才太皇太後跟二哥說了什麽？”胤禛特意放慢了腳步，和胤礽走到了一起。
“汗阿瑪不查那件事了。”胤礽答非所問道。
胤禛默默翻了個白眼，不想說也不用這麽明顯，“太皇太後身子不好，汗阿瑪不想弄得整個宮裏鬧騰騰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汗阿瑪一回來就查這事。”
“嘖，這事我怎麽知道，那個月我除了趕路就是在照顧汗阿瑪，要不是有小六替我捏肩捶背餵飯，等汗阿瑪好了我怕是也要倒下了。”胤礽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淡淡的炫耀。
胤禛：拳頭i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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