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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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天色逐漸昏暗，昏睡了幾個時辰的胤禩醒了過來，他嘗試著動了一下身子，牽扯到背上的傷口疼的他直冒冷汗。
“小趙子…水。”胤禩聲音嘶啞的喊著小太監。
坐在榻前打瞌睡的小趙子立馬清醒了過來，起身倒了杯水小心餵給了胤禩。
喝完水的胤禩清醒了不少，這才註意到帳篷裏的擺設和自己的帳篷不一樣，立即問小趙子這是哪。
“萬歲爺讓人收拾出來的帳篷，就在萬歲爺的帳篷邊上，萬歲爺還讓惠妃娘娘親自照顧您，這會惠妃娘娘在外面等著吶。”小趙子眼含熱淚，他終於看到自家主子出頭之日了。
胤禩嗯了一聲，對惠妃照顧自己毫不關心，他關心的是康熙的態度，“汗阿瑪吶？他有說什麽嗎？”
小趙子道：“萬歲爺一路將您抱回來的，還叱責幾位阿哥沒有您和榮貝勒細心，您這次終於苦盡甘來了。”
胤禩聽到胤祚的名字臉上的笑意散了些，胤祚這兩日都沒跟他們一起打獵，怎麽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就鉆了出來。
“外面在幹什麽？”胤禩聽到外面傳來的喧鬧聲，不禁有些好奇。
“萬歲爺獵到了熊瞎子，這會正在跟蒙古各親王開慶功宴，所有阿哥公主都去了，萬歲爺臨走前特意囑咐奴才照顧好您。”小趙子細細解釋道。
外面傳來了腳步聲，胤禩看見紫蘇打起簾子，隨後一臉疲憊的惠妃走了進來，見他醒了輕聲道：“要不要讓人給你拿些吃的？”
胤禩點了點頭，“多謝惠娘娘。”
惠妃囑咐他好生歇著，轉身帶著紫蘇離開了胤禩的帳篷，她守了胤禩幾個時辰了，連歇都不敢歇一會。
“主子要不先回去歇一會，晚些時候奴才來看著八阿哥。”紫蘇輕聲勸道。
“你晚上守著八阿哥，有什麽事直接告訴本宮，大福晉那邊讓她不用操心，沒道理讓嫂子去守著小叔子的。”
惠妃揉了揉酸痛的額頭，畢竟不是親生的，也沒道理她去守著已經快十多歲的阿哥了，到時候讓紫蘇守著就是了。
另一邊的宴席上十分熱鬧，幾百斤的黑熊被擡到了宴席之上，它的身上最惹眼的便是黑熊兩個眼窩子上的羽箭。
宴席上發出一陣驚呼聲，隨後便是對康熙各種拍著馬屁，吹噓他的厲害。
“萬歲爺可真厲害，一箭射穿了黑瞎子的眼窩。”
“這黑瞎子發起瘋來，幾十個人都弄不住它。”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康熙興致高昂，全然已經把白日的事丟到了腦後，又吩咐一旁的梁福安，讓人把黑熊擡下去處理。
“今日朕獵得一頭黑熊，特意設宴邀各位一起品嘗……”康熙舉著酒杯道。
胤祚註意了一下宴席上的人，確實沒人提到關於白日胤禩受傷的事，也沒人提起康熙險些受傷的事。
“熊～好次？”小十四趴在哥哥懷裏，對著被人擡走的黑熊流口水。
胤祚嫌惡的用帕子擦了擦他的嘴，“你怎麽這麽大了還流口水，那熊你的小乳牙可啃不動，你還是吃肉羹吧。”
“噗～”小團子不甘示弱吐了個泡泡。
沒多久，宮人端著處理好的熊肉帶了上來，每桌上了一盤清燉熊肉，唯一的四個熊掌康熙早已分好。
“給老八送一份去。”第一份康熙留給了自己，一份送去太後處，一會賞給了太子，最後一份讓人送去了胤禩處。
胤祚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燉的軟爛的熊肉，以前只被熊追過，他還是第一次吃熊肉。
“六哥，汗阿瑪怎麽沒給你留一份熊掌？”胤俄湊過來問他，汗阿瑪留給二哥他不奇怪，為什麽會留給八哥？
胤祚往嘴裏塞了塊肉，塞的臉頰鼓鼓的，“八弟不是受傷了嘛，一個熊掌而已，這熊肉也挺好吃的啊。”
胤祐笑道：“你們八哥這是要發達了，咱們可得趕快努力，不然就被比下去了。”
“努力？怎麽努力？八哥學業也好，如今還給汗阿瑪擋了一掌，除了大哥二哥還有六哥，其他的還真比不上。”胤禟十分清楚他們幾個在康熙心裏的分量，兒子多了寵愛就分不均了。
胤祚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兄弟裏好像確實是他比較受寵些，不過汗阿瑪對其他兄弟也不差，
宴席結束後，草原上還燃著篝火，橘紅色的火焰在夜空中跳躍，十多個壯碩的蒙古漢子圍著篝火跳了起來，邊跳邊唱著不知名的調子。
不少宮女羞紅著臉躲在一旁偷看，胤祚拉著幾個弟弟看了一會，又去了胤禩帳篷看望他。
到的時候胤禩正在換藥，背上幾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剛換的的紗布上隱約可見紅色的血跡。
一旁的桌上還放著康熙賞的熊掌，胤禩只吃過兩口，他的傷不允許他吃太多油膩的東西。
“六哥你們來了，弟弟不方便起身，你們隨意。”
胤祚讓何柱把帶來的補品給一旁的小趙子，“我額娘讓我給你帶來的，補血的。”
“太麻煩德貴妃了，汗阿瑪給我送來了許多補品，我一個人怕也吃不完。”胤禩笑著讓小趙子收了下來。
一旁的胤禟和胤俄也讓人把東西放下，他們倆和胤禩不太熟，也沒開口插二人的話，只帶著小十四在屋裏玩了起來。
“吃不完也沒事，回宮的時候帶著，平時也可以補補身子，你讀書那麽辛苦要多補補，免得你額娘操心你，對了，這事你額娘知道嗎？”胤祚關切的問道。
胤禩下意識搖了搖頭，從他醒來這麽久沒聽見誰提過自己額娘，汗阿瑪也覺得惠妃照顧他就行了，至於遠在京城的衛庶妃已經被遺忘在角落裏了。
胤祚看出他的心情有些低落，連忙把話題扯開，聊了幾句其他的話，略坐了一會就離開了。
胤禩看著幾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裏積起一股郁氣，所有兄弟裏只他的生母地位最低，就連和他一樣被養在鈕祜祿貴妃膝下的七哥日子都比他好上許多，鈕祜祿貴妃待七哥如親生子，他和額娘在惠妃手底下就沒過過什麽好日子。
“額娘那汗阿瑪沒派人去說嗎？”胤禩忽然問向小趙子。
小趙子微怔，下意識想起惠妃又猛地搖了搖頭，衛庶妃存在感太低了，幾乎不怎麽主動同八阿哥見面，八阿哥搬去了阿哥所後，除了每月送些東西去，也不過是遠遠看上一眼。
“萬歲爺只讓惠妃娘娘照顧您，沒提過衛庶妃。”
胤禩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話堵在嗓子眼裏又說不出來，擺手讓小趙子下去了。
翌日辰時，外面便開始喧鬧起來了，守夜的官兵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去歇息，早起的宮人開始去膳房領早膳，不似宮裏各處還有小廚房，到了這草原上，除了康熙的帳篷裏有小爐子之外，其他人一日三餐都得在膳房領。
胤祚的帳篷裏靜悄悄的，玳瑁小心掀開簾子進去，瞧見榻上的兄弟三個還在熟睡中，又悄聲退了下去，囑咐小宮女讓膳房先把早膳熱著，等他們起了再去吃。
胤祚胤禛各睡了一張榻，小十四趴下胤祚胸口上，小胖手抓住胤祚的耳朵，小嘴微張著正打著呼。
巳時一刻，胤祚被身上突如其來的一股熱流驚醒了，迷迷瞪瞪的抱起身上的小團子，這小子還在呼呼大睡，自己畫起了地圖都不知道。
“玳瑁！玳瑁！”胤祚離開翻下床，他的寢衣全都濕透了。
玳瑁急匆匆跑了進來，看見這一幕也是驚住了，連忙叫來十四阿哥的乳母，讓她把十四阿哥抱下去洗澡換身衣裳。
“快快快，我要洗澡，床上的被褥全都換了吧。”胤祚急得大喊。
洗完澡換了衣裳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胤祚照例去了烏雅氏處用膳，已經溜了一圈馬的胤禛剛好回來，母子幾人正好一起用膳。
胤祚瞪著埋頭幹飯的幼弟，幹完壞事他倒是吃的香，胤祚早上折騰了一通沒什麽胃口，吃了幾個蝦餃就飽了。
“額娘，這小子一大早就尿了我一身，今天晚上不許跟我睡一起了，晚上不睡白天不起，還會尿床，你給我做的寢衣都沒法穿了。”胤祚跟烏雅氏抱怨。
胤祚他們幾個兄弟姐妹的寢衣大多都是烏雅氏帶著程嬤嬤她們做的，每人一年一身，光幾件寢衣就占去了烏雅氏大部分時間。
“噗！窩沒有！”正喝粥的小團子沖胤祚噗噗幾聲，然後大聲反駁道。
“我起的時候帶他出去如廁了，怎麽會尿床？”
正因為胤禛起床後帶著小團子如廁過，乳母才沒有進去看，沒想到他會尿床。
“窩沒有！”一直反駁的小團子卻沒人理他。
“肯定是他昨天晚上肉吃多了，又睡前喝了好幾杯水才尿床，今天晚上自己一個人睡去。”胤祚想起了昨夜抱著水杯狂喝的小團子。
烏雅氏攔住差點打起來的兄弟倆，給了一人一下，又對胤禛道：“你們沒事就去看看八阿哥，這兩日不光惠妃一直守在床邊，萬歲爺也時常去瞧。”
胤禩這一擋把前程寵愛都擋出來了，便是他那個不受寵的生母也跟著沾光，看萬歲爺的意思，回宮後就會晉一晉衛庶妃的位份。
草原上的日子悠閑且沒有壓力，胤祚肉眼可見的胖了一圈，再過幾日就要回宮，胤祚的註意力已經從打獵轉移到其他地方上了。
木蘭圍場的湖比他們路上遇見的還要清澈，像一塊晶瑩剔透的水晶石，湖泊離他們打獵的地方稍遠，所以也聚集了不少動物在這喝水。
胤祚一群人騎馬過來，正好把湖邊喝水的小動物都嚇跑了，烏雅氏扶著玉斐的手下了馬車，望著一望無際的湖泊，臉上露出了這麽多日唯一放松的笑容。
來了木蘭圍場就沒放松過一日，烏雅氏和鈕祜祿貴妃幾乎整天都在應付那些蒙古王妃，不是被邀請去喝奶茶，就是去打獵。
“額娘！這好漂亮，可惜皇瑪嬤沒來。”舒舒張開雙手呼吸著新鮮空氣，回頭就跟烏雅氏道。
“你皇瑪嬤前兩日玩累了，如今和碩端敏公主正陪著她老人家說話，怕是來不了，玉斐，讓人看好十四阿哥和七公主。”烏雅氏剛跟大女兒解釋了兩句，又看見瘋跑的一雙小女兒，忙讓人看住了他們，旁邊就是湖掉下去可不得了。
胤祚這會正拖著一個木盆往不遠處的山頂去，這裏的坡度不陡，距離湖泊還有挺遠的一段距離，胤祚蜷著腿坐在木盆裏，身後的何柱小心推了他一把，木盆順著坡滑了下來。
“哈哈哈哈…”胤祚舉著手歡呼起來。
他剛滑下來，緊隨其後的胤禟胤俄也滑了下來，兄弟三個撞到了一塊，頓時人仰馬翻，幸好已經到了平地，否則非摔破塊皮。
烏雅氏還沒來得及制止他，身邊的兩個女兒和小兒子一窩蜂的跑了過去，胤禛不放心也跟了過去。
“算了算了，本宮還是喝會茶吧，玉斐，你去請鈕祜祿貴妃過來坐坐，這些孩子說好了陪本宮來玩，結果自己卻玩的不亦樂乎，把我一個人丟在這。”烏雅氏笑著搖頭。
玉斐指了個小宮女去請鈕祜祿貴妃，另一邊胤祚他們又爬到了頂上，胤禛抱著三歲的娜仁坐在盆裏，胤祚抱著小十四，舒舒可以一個人滑草。
剛玩了兩次，那邊浩浩蕩蕩來了一群人，烏雅氏原只請了鈕祜祿貴妃一人，沒想到康熙正好在那，康熙幹脆帶著幾個兒子都過來了。
胤祚剛滑下來，人都還沒站起來就被胤禔拎著他兩個胳膊提了起來，胤禔皺眉研究了一會木盆，正好合適。
“大哥你幹嘛呢？”胤祚掙紮著。
“你這盆借大哥玩玩。”
胤祚一臉懷疑的打量著他，大哥這長手長腿的還不得把盆坐壞了，到時候再摔一跤，“大哥這對你來說小了。”
“不是我想玩，你大嫂想玩，這兩天你大嫂累著了，讓她玩玩。”胤禔特意壓低聲音說，這幾日惠妃照顧胤禩累得不行，舍不得罵親兒子，只能在兒媳婦身上挑刺了，大福晉最近的日子不好過。
“大哥真是的，汗阿瑪和各位娘娘都在讓他們瞧見了指不定怎麽說大嫂，你還不如等兩日悄悄帶著她玩，你這會就陪著她到處走走。”聽了一耳朵的舒舒看不下去了，大嫂跟她們姐妹不一樣，一舉一動別人都盯著，稍有不慎就會被訓斥。
胤禔瞧了一眼規規矩矩站在他額娘身後的大福晉，眉頭微蹙，剛同她說過不舒服就跟額娘說，坐著就是了。
身後是幾個弟弟樂此不疲的歡呼聲，胤禔大步流星向前，跟康熙稟告了一聲，就帶著大福晉要走，惠妃雖不高興也不好直接表現出來，繼續同身旁的妃嬪閑話。
突然傳出一聲驚呼，惠妃擡頭看去，自家兒媳整個人倒在胤禔懷裏，蒼白的臉色脂粉怎麽也掩蓋不住。
“這是怎麽了？”惠妃慌忙跑了過去。
烏雅氏心累極了，好不容易出來偷個懶結果所有人都圍了過來，大福晉還暈倒了，沒多久太醫就被請了過來，大福晉這會已經轉醒，正捧著一杯熱茶。
“恭喜萬歲爺，恭喜直貝勒，大福晉這是有喜了，已經兩個月了。”太醫把完脈就跪下道喜。
惠妃聞言已經笑的嘴都合不攏了，連忙讓人把她的茶換成了溫水，同康熙道：“萬歲爺，這可是您第一個皇孫，臣妾不知道有多高興，等了一兩年終於等到了。”
其他妃嬪酸的不行，面上還得笑著同她道喜，誰讓胤禔是第一個成親的阿哥，而太子連個侍妾都沒有，三阿哥倒是有也不見有什麽動靜。
“汗阿瑪，我先帶她回去歇著，順便讓太醫給開些安胎藥。”胤禔一張俊臉都快笑成一朵花了。
烏雅氏還沒歇多久，又只能跟著一起回去了，順手叫走了幾個孩子。
胤祚騎著馬慢騰騰往回去，這來了還沒兩個時辰，都還沒玩夠又回去。
“大嫂有喜了，汗阿瑪一高興又開始催二哥了。”胤祐放慢了速度在他耳邊悄聲道。
胤祚迷茫的擡頭，“催二哥幹嘛？二哥的太子妃不是已經定下了嗎？”
胤祺點頭，“但是聽說二哥一直拖著，不然早就成親了，上面的哥哥沒成親，你猜誰最著急？”
胤祚左右張望了一下，大哥陪著大嫂先回去了，二哥他們幾個不知道在前面聊什麽，就他們幾個，年紀都還小誰會著急。
“三哥最著急，榮妃往三哥後塞了好幾個侍妾也沒見有動靜，聽說還去求了汗阿瑪，想讓三福晉提前進宮。”胤祐滿臉透露著八卦的神色。
“汗阿瑪是不會同意的，二哥都還沒大婚，怎麽可能輪到下面的弟弟，不過這次大嫂有了身孕，二哥也估計快成親了。”
胤祚聽著胤祺分析的頭頭是道，自己卻是一臉懵，“那我以後不是要跟二哥家的小侄子爭寵了？”
胤祺胤祐：………
回京的車隊慢了許多，大福晉終於不用時刻陪著婆婆閑話，待著自己馬車裏繡繡花，或是被胤禔帶出去騎馬逛逛。
胤礽的馬車中出現了許久未露面的索額圖，他的頭發胡子雖然都花白了，精神卻十分的好，一雙黑眸目光炯炯的看著胤礽。
“太子殿下也該到成親的時候了，直貝勒福晉已經被診出了喜脈，您得先為萬歲爺生下皇長孫，萬歲爺如今的心思誰也猜不透，這些年京中發生了許多事，萬歲爺的手段愈發強硬，若萬歲爺幾十年後…對您怕不會如現在這般寵愛。”索額圖稟告完其他的事，又擔憂胤礽日後的處境。
胤礽垂下眼瞼，掩去眼裏翻湧的情緒，即便有個皇長孫又如何，若被汗阿瑪不喜，就是生了十個皇長孫也無用，“這事孤自有定斷，商船到倭國了嗎？”
索額圖輕聲答道：“已經到了，派去的人已經在尋銀礦的位置。”
“動作小些，莫被汗阿瑪發現，開采出來的銀礦就放在島上。”胤礽說的島並不是倭國，而是離福建很近的一個無人島嶼，只是早已被他的人占了去。
自胤礽在京城外的火器研究所被康熙拆了之後，他便讓索額圖悄悄去福建那塊占了幾個島嶼，對外宣稱是盜寇，島上卻建了不少廠子，這些年但凡海外出了新的火器他都會讓人研究一番並改造，只是從未擴大規模生產。
若以後又重蹈覆轍了，他還不如帶著這些東西遠赴海外，自己占一塊地稱王，沒必要被磋磨幾十年死在高墻大院裏。
“這可千萬不能被萬歲爺知曉，否則殿下與萬歲爺的父子情怕是到了頭。”索額圖自從囤銀囤槍就開始做噩夢，時常夢見自家太子爺被困住小小的院子裏，意氣風華了幾十年最後卻成了一只被困在籠裏的老鷹。
索額圖待了沒多久，便趁著夜色離開了，車隊人多又在宮外，康熙一時顧不上這麽多人，自然不知曉舊日老臣來過，便是知曉胤礽也有理由搪塞過去。
走了約十來日，車隊風塵仆仆趕回了皇宮，回來歇了還沒一個時辰，胤祚便聽了不少宮裏的八卦，無非就是這個妃子跟那個妃子吵架，或是幾個留在宮裏的阿哥打了一架，都是不痛不癢的小八卦。
“我聽敬事房的公公說，萬歲爺已經開始給太子殿下定大婚的日子了。”
“聽說太子殿下不是自己要求要定在明年嗎？萬歲爺怎麽提前了？”
“如今宮裏沒有一個皇孫，前些日子大福晉診出了喜脈，萬歲爺怕是急著抱孫子了。”
“小聲些，被姑姑聽見了又要挨罰。”
幾個小宮女嘰嘰喳喳的走遠了，胤祚才從墻後面走了出來，無聊地踢著地上的碎石子，看來二哥是真的要大婚了，阿瑪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二哥成親，後面就要到四哥了，哥哥都有媳婦孩子了。”胤祚低聲嘟囔了一句，完全沒有了當初幫胤禛送東西時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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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漸昏暗，昏睡了幾個時辰的胤禩醒了過來，他嘗試著動了一下身子，牽扯到背上的傷口疼的他直冒冷汗。
“小趙子…水。”胤禩聲音嘶啞的喊著小太監。
坐在榻前打瞌睡的小趙子立馬清醒了過來，起身倒了杯水小心餵給了胤禩。
喝完水的胤禩清醒了不少，這才註意到帳篷裏的擺設和自己的帳篷不一樣，立即問小趙子這是哪。
“萬歲爺讓人收拾出來的帳篷，就在萬歲爺的帳篷邊上，萬歲爺還讓惠妃娘娘親自照顧您，這會惠妃娘娘在外面等著吶。”小趙子眼含熱淚，他終於看到自家主子出頭之日了。
胤禩嗯了一聲，對惠妃照顧自己毫不關心，他關心的是康熙的態度，“汗阿瑪吶？他有說什麽嗎？”
小趙子道：“萬歲爺一路將您抱回來的，還叱責幾位阿哥沒有您和榮貝勒細心，您這次終於苦盡甘來了。”
胤禩聽到胤祚的名字臉上的笑意散了些，胤祚這兩日都沒跟他們一起打獵，怎麽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就鉆了出來。
“外面在幹什麽？”胤禩聽到外面傳來的喧鬧聲，不禁有些好奇。
“萬歲爺獵到了熊瞎子，這會正在跟蒙古各親王開慶功宴，所有阿哥公主都去了，萬歲爺臨走前特意囑咐奴才照顧好您。”小趙子細細解釋道。
外面傳來了腳步聲，胤禩看見紫蘇打起簾子，隨後一臉疲憊的惠妃走了進來，見他醒了輕聲道：“要不要讓人給你拿些吃的？”
胤禩點了點頭，“多謝惠娘娘。”
惠妃囑咐他好生歇著，轉身帶著紫蘇離開了胤禩的帳篷，她守了胤禩幾個時辰了，連歇都不敢歇一會。
“主子要不先回去歇一會，晚些時候奴才來看著八阿哥。”紫蘇輕聲勸道。
“你晚上守著八阿哥，有什麽事直接告訴本宮，大福晉那邊讓她不用操心，沒道理讓嫂子去守著小叔子的。”
惠妃揉了揉酸痛的額頭，畢竟不是親生的，也沒道理她去守著已經快十多歲的阿哥了，到時候讓紫蘇守著就是了。
另一邊的宴席上十分熱鬧，幾百斤的黑熊被擡到了宴席之上，它的身上最惹眼的便是黑熊兩個眼窩子上的羽箭。
宴席上發出一陣驚呼聲，隨後便是對康熙各種拍著馬屁，吹噓他的厲害。
“萬歲爺可真厲害，一箭射穿了黑瞎子的眼窩。”
“這黑瞎子發起瘋來，幾十個人都弄不住它。”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康熙興致高昂，全然已經把白日的事丟到了腦後，又吩咐一旁的梁福安，讓人把黑熊擡下去處理。
“今日朕獵得一頭黑熊，特意設宴邀各位一起品嘗……”康熙舉著酒杯道。
胤祚註意了一下宴席上的人，確實沒人提到關於白日胤禩受傷的事，也沒人提起康熙險些受傷的事。
“熊～好次？”小十四趴在哥哥懷裏，對著被人擡走的黑熊流口水。
胤祚嫌惡的用帕子擦了擦他的嘴，“你怎麽這麽大了還流口水，那熊你的小乳牙可啃不動，你還是吃肉羹吧。”
“噗～”小團子不甘示弱吐了個泡泡。
沒多久，宮人端著處理好的熊肉帶了上來，每桌上了一盤清燉熊肉，唯一的四個熊掌康熙早已分好。
“給老八送一份去。”第一份康熙留給了自己，一份送去太後處，一會賞給了太子，最後一份讓人送去了胤禩處。
胤祚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燉的軟爛的熊肉，以前只被熊追過，他還是第一次吃熊肉。
“六哥，汗阿瑪怎麽沒給你留一份熊掌？”胤俄湊過來問他，汗阿瑪留給二哥他不奇怪，為什麽會留給八哥？
胤祚往嘴裏塞了塊肉，塞的臉頰鼓鼓的，“八弟不是受傷了嘛，一個熊掌而已，這熊肉也挺好吃的啊。”
胤祐笑道：“你們八哥這是要發達了，咱們可得趕快努力，不然就被比下去了。”
“努力？怎麽努力？八哥學業也好，如今還給汗阿瑪擋了一掌，除了大哥二哥還有六哥，其他的還真比不上。”胤禟十分清楚他們幾個在康熙心裏的分量，兒子多了寵愛就分不均了。
胤祚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兄弟裏好像確實是他比較受寵些，不過汗阿瑪對其他兄弟也不差，
宴席結束後，草原上還燃著篝火，橘紅色的火焰在夜空中跳躍，十多個壯碩的蒙古漢子圍著篝火跳了起來，邊跳邊唱著不知名的調子。
不少宮女羞紅著臉躲在一旁偷看，胤祚拉著幾個弟弟看了一會，又去了胤禩帳篷看望他。
到的時候胤禩正在換藥，背上幾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剛換的的紗布上隱約可見紅色的血跡。
一旁的桌上還放著康熙賞的熊掌，胤禩只吃過兩口，他的傷不允許他吃太多油膩的東西。
“六哥你們來了，弟弟不方便起身，你們隨意。”
胤祚讓何柱把帶來的補品給一旁的小趙子，“我額娘讓我給你帶來的，補血的。”
“太麻煩德貴妃了，汗阿瑪給我送來了許多補品，我一個人怕也吃不完。”胤禩笑著讓小趙子收了下來。
一旁的胤禟和胤俄也讓人把東西放下，他們倆和胤禩不太熟，也沒開口插二人的話，只帶著小十四在屋裏玩了起來。
“吃不完也沒事，回宮的時候帶著，平時也可以補補身子，你讀書那麽辛苦要多補補，免得你額娘操心你，對了，這事你額娘知道嗎？”胤祚關切的問道。
胤禩下意識搖了搖頭，從他醒來這麽久沒聽見誰提過自己額娘，汗阿瑪也覺得惠妃照顧他就行了，至於遠在京城的衛庶妃已經被遺忘在角落裏了。
胤祚看出他的心情有些低落，連忙把話題扯開，聊了幾句其他的話，略坐了一會就離開了。
胤禩看著幾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裏積起一股郁氣，所有兄弟裏只他的生母地位最低，就連和他一樣被養在鈕祜祿貴妃膝下的七哥日子都比他好上許多，鈕祜祿貴妃待七哥如親生子，他和額娘在惠妃手底下就沒過過什麽好日子。
“額娘那汗阿瑪沒派人去說嗎？”胤禩忽然問向小趙子。
小趙子微怔，下意識想起惠妃又猛地搖了搖頭，衛庶妃存在感太低了，幾乎不怎麽主動同八阿哥見面，八阿哥搬去了阿哥所後，除了每月送些東西去，也不過是遠遠看上一眼。
“萬歲爺只讓惠妃娘娘照顧您，沒提過衛庶妃。”
胤禩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話堵在嗓子眼裏又說不出來，擺手讓小趙子下去了。
翌日辰時，外面便開始喧鬧起來了，守夜的官兵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去歇息，早起的宮人開始去膳房領早膳，不似宮裏各處還有小廚房，到了這草原上，除了康熙的帳篷裏有小爐子之外，其他人一日三餐都得在膳房領。
胤祚的帳篷裏靜悄悄的，玳瑁小心掀開簾子進去，瞧見榻上的兄弟三個還在熟睡中，又悄聲退了下去，囑咐小宮女讓膳房先把早膳熱著，等他們起了再去吃。
胤祚胤禛各睡了一張榻，小十四趴下胤祚胸口上，小胖手抓住胤祚的耳朵，小嘴微張著正打著呼。
巳時一刻，胤祚被身上突如其來的一股熱流驚醒了，迷迷瞪瞪的抱起身上的小團子，這小子還在呼呼大睡，自己畫起了地圖都不知道。
“玳瑁！玳瑁！”胤祚離開翻下床，他的寢衣全都濕透了。
玳瑁急匆匆跑了進來，看見這一幕也是驚住了，連忙叫來十四阿哥的乳母，讓她把十四阿哥抱下去洗澡換身衣裳。
“快快快，我要洗澡，床上的被褥全都換了吧。”胤祚急得大喊。
洗完澡換了衣裳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胤祚照例去了烏雅氏處用膳，已經溜了一圈馬的胤禛剛好回來，母子幾人正好一起用膳。
胤祚瞪著埋頭幹飯的幼弟，幹完壞事他倒是吃的香，胤祚早上折騰了一通沒什麽胃口，吃了幾個蝦餃就飽了。
“額娘，這小子一大早就尿了我一身，今天晚上不許跟我睡一起了，晚上不睡白天不起，還會尿床，你給我做的寢衣都沒法穿了。”胤祚跟烏雅氏抱怨。
胤祚他們幾個兄弟姐妹的寢衣大多都是烏雅氏帶著程嬤嬤她們做的，每人一年一身，光幾件寢衣就占去了烏雅氏大部分時間。
“噗！窩沒有！”正喝粥的小團子沖胤祚噗噗幾聲，然後大聲反駁道。
“我起的時候帶他出去如廁了，怎麽會尿床？”
正因為胤禛起床後帶著小團子如廁過，乳母才沒有進去看，沒想到他會尿床。
“窩沒有！”一直反駁的小團子卻沒人理他。
“肯定是他昨天晚上肉吃多了，又睡前喝了好幾杯水才尿床，今天晚上自己一個人睡去。”胤祚想起了昨夜抱著水杯狂喝的小團子。
烏雅氏攔住差點打起來的兄弟倆，給了一人一下，又對胤禛道：“你們沒事就去看看八阿哥，這兩日不光惠妃一直守在床邊，萬歲爺也時常去瞧。”
胤禩這一擋把前程寵愛都擋出來了，便是他那個不受寵的生母也跟著沾光，看萬歲爺的意思，回宮後就會晉一晉衛庶妃的位份。
草原上的日子悠閑且沒有壓力，胤祚肉眼可見的胖了一圈，再過幾日就要回宮，胤祚的註意力已經從打獵轉移到其他地方上了。
木蘭圍場的湖比他們路上遇見的還要清澈，像一塊晶瑩剔透的水晶石，湖泊離他們打獵的地方稍遠，所以也聚集了不少動物在這喝水。
胤祚一群人騎馬過來，正好把湖邊喝水的小動物都嚇跑了，烏雅氏扶著玉斐的手下了馬車，望著一望無際的湖泊，臉上露出了這麽多日唯一放松的笑容。
來了木蘭圍場就沒放松過一日，烏雅氏和鈕祜祿貴妃幾乎整天都在應付那些蒙古王妃，不是被邀請去喝奶茶，就是去打獵。
“額娘！這好漂亮，可惜皇瑪嬤沒來。”舒舒張開雙手呼吸著新鮮空氣，回頭就跟烏雅氏道。
“你皇瑪嬤前兩日玩累了，如今和碩端敏公主正陪著她老人家說話，怕是來不了，玉斐，讓人看好十四阿哥和七公主。”烏雅氏剛跟大女兒解釋了兩句，又看見瘋跑的一雙小女兒，忙讓人看住了他們，旁邊就是湖掉下去可不得了。
胤祚這會正拖著一個木盆往不遠處的山頂去，這裏的坡度不陡，距離湖泊還有挺遠的一段距離，胤祚蜷著腿坐在木盆裏，身後的何柱小心推了他一把，木盆順著坡滑了下來。
“哈哈哈哈…”胤祚舉著手歡呼起來。
他剛滑下來，緊隨其後的胤禟胤俄也滑了下來，兄弟三個撞到了一塊，頓時人仰馬翻，幸好已經到了平地，否則非摔破塊皮。
烏雅氏還沒來得及制止他，身邊的兩個女兒和小兒子一窩蜂的跑了過去，胤禛不放心也跟了過去。
“算了算了，本宮還是喝會茶吧，玉斐，你去請鈕祜祿貴妃過來坐坐，這些孩子說好了陪本宮來玩，結果自己卻玩的不亦樂乎，把我一個人丟在這。”烏雅氏笑著搖頭。
玉斐指了個小宮女去請鈕祜祿貴妃，另一邊胤祚他們又爬到了頂上，胤禛抱著三歲的娜仁坐在盆裏，胤祚抱著小十四，舒舒可以一個人滑草。
剛玩了兩次，那邊浩浩蕩蕩來了一群人，烏雅氏原只請了鈕祜祿貴妃一人，沒想到康熙正好在那，康熙幹脆帶著幾個兒子都過來了。
胤祚剛滑下來，人都還沒站起來就被胤禔拎著他兩個胳膊提了起來，胤禔皺眉研究了一會木盆，正好合適。
“大哥你幹嘛呢？”胤祚掙紮著。
“你這盆借大哥玩玩。”
胤祚一臉懷疑的打量著他，大哥這長手長腿的還不得把盆坐壞了，到時候再摔一跤，“大哥這對你來說小了。”
“不是我想玩，你大嫂想玩，這兩天你大嫂累著了，讓她玩玩。”胤禔特意壓低聲音說，這幾日惠妃照顧胤禩累得不行，舍不得罵親兒子，只能在兒媳婦身上挑刺了，大福晉最近的日子不好過。
“大哥真是的，汗阿瑪和各位娘娘都在讓他們瞧見了指不定怎麽說大嫂，你還不如等兩日悄悄帶著她玩，你這會就陪著她到處走走。”聽了一耳朵的舒舒看不下去了，大嫂跟她們姐妹不一樣，一舉一動別人都盯著，稍有不慎就會被訓斥。
胤禔瞧了一眼規規矩矩站在他額娘身後的大福晉，眉頭微蹙，剛同她說過不舒服就跟額娘說，坐著就是了。
身後是幾個弟弟樂此不疲的歡呼聲，胤禔大步流星向前，跟康熙稟告了一聲，就帶著大福晉要走，惠妃雖不高興也不好直接表現出來，繼續同身旁的妃嬪閑話。
突然傳出一聲驚呼，惠妃擡頭看去，自家兒媳整個人倒在胤禔懷裏，蒼白的臉色脂粉怎麽也掩蓋不住。
“這是怎麽了？”惠妃慌忙跑了過去。
烏雅氏心累極了，好不容易出來偷個懶結果所有人都圍了過來，大福晉還暈倒了，沒多久太醫就被請了過來，大福晉這會已經轉醒，正捧著一杯熱茶。
“恭喜萬歲爺，恭喜直貝勒，大福晉這是有喜了，已經兩個月了。”太醫把完脈就跪下道喜。
惠妃聞言已經笑的嘴都合不攏了，連忙讓人把她的茶換成了溫水，同康熙道：“萬歲爺，這可是您第一個皇孫，臣妾不知道有多高興，等了一兩年終於等到了。”
其他妃嬪酸的不行，面上還得笑著同她道喜，誰讓胤禔是第一個成親的阿哥，而太子連個侍妾都沒有，三阿哥倒是有也不見有什麽動靜。
“汗阿瑪，我先帶她回去歇著，順便讓太醫給開些安胎藥。”胤禔一張俊臉都快笑成一朵花了。
烏雅氏還沒歇多久，又只能跟著一起回去了，順手叫走了幾個孩子。
胤祚騎著馬慢騰騰往回去，這來了還沒兩個時辰，都還沒玩夠又回去。
“大嫂有喜了，汗阿瑪一高興又開始催二哥了。”胤祐放慢了速度在他耳邊悄聲道。
胤祚迷茫的擡頭，“催二哥幹嘛？二哥的太子妃不是已經定下了嗎？”
胤祺點頭，“但是聽說二哥一直拖著，不然早就成親了，上面的哥哥沒成親，你猜誰最著急？”
胤祚左右張望了一下，大哥陪著大嫂先回去了，二哥他們幾個不知道在前面聊什麽，就他們幾個，年紀都還小誰會著急。
“三哥最著急，榮妃往三哥後塞了好幾個侍妾也沒見有動靜，聽說還去求了汗阿瑪，想讓三福晉提前進宮。”胤祐滿臉透露著八卦的神色。
“汗阿瑪是不會同意的，二哥都還沒大婚，怎麽可能輪到下面的弟弟，不過這次大嫂有了身孕，二哥也估計快成親了。”
胤祚聽著胤祺分析的頭頭是道，自己卻是一臉懵，“那我以後不是要跟二哥家的小侄子爭寵了？”
胤祺胤祐：………
回京的車隊慢了許多，大福晉終於不用時刻陪著婆婆閑話，待著自己馬車裏繡繡花，或是被胤禔帶出去騎馬逛逛。
胤礽的馬車中出現了許久未露面的索額圖，他的頭發胡子雖然都花白了，精神卻十分的好，一雙黑眸目光炯炯的看著胤礽。
“太子殿下也該到成親的時候了，直貝勒福晉已經被診出了喜脈，您得先為萬歲爺生下皇長孫，萬歲爺如今的心思誰也猜不透，這些年京中發生了許多事，萬歲爺的手段愈發強硬，若萬歲爺幾十年後…對您怕不會如現在這般寵愛。”索額圖稟告完其他的事，又擔憂胤礽日後的處境。
胤礽垂下眼瞼，掩去眼裏翻湧的情緒，即便有個皇長孫又如何，若被汗阿瑪不喜，就是生了十個皇長孫也無用，“這事孤自有定斷，商船到倭國了嗎？”
索額圖輕聲答道：“已經到了，派去的人已經在尋銀礦的位置。”
“動作小些，莫被汗阿瑪發現，開采出來的銀礦就放在島上。”胤礽說的島並不是倭國，而是離福建很近的一個無人島嶼，只是早已被他的人占了去。
自胤礽在京城外的火器研究所被康熙拆了之後，他便讓索額圖悄悄去福建那塊占了幾個島嶼，對外宣稱是盜寇，島上卻建了不少廠子，這些年但凡海外出了新的火器他都會讓人研究一番並改造，只是從未擴大規模生產。
若以後又重蹈覆轍了，他還不如帶著這些東西遠赴海外，自己占一塊地稱王，沒必要被磋磨幾十年死在高墻大院裏。
“這可千萬不能被萬歲爺知曉，否則殿下與萬歲爺的父子情怕是到了頭。”索額圖自從囤銀囤槍就開始做噩夢，時常夢見自家太子爺被困住小小的院子裏，意氣風華了幾十年最後卻成了一只被困在籠裏的老鷹。
索額圖待了沒多久，便趁著夜色離開了，車隊人多又在宮外，康熙一時顧不上這麽多人，自然不知曉舊日老臣來過，便是知曉胤礽也有理由搪塞過去。
走了約十來日，車隊風塵仆仆趕回了皇宮，回來歇了還沒一個時辰，胤祚便聽了不少宮裏的八卦，無非就是這個妃子跟那個妃子吵架，或是幾個留在宮裏的阿哥打了一架，都是不痛不癢的小八卦。
“我聽敬事房的公公說，萬歲爺已經開始給太子殿下定大婚的日子了。”
“聽說太子殿下不是自己要求要定在明年嗎？萬歲爺怎麽提前了？”
“如今宮裏沒有一個皇孫，前些日子大福晉診出了喜脈，萬歲爺怕是急著抱孫子了。”
“小聲些，被姑姑聽見了又要挨罰。”
幾個小宮女嘰嘰喳喳的走遠了，胤祚才從墻後面走了出來，無聊地踢著地上的碎石子，看來二哥是真的要大婚了，阿瑪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二哥成親，後面就要到四哥了，哥哥都有媳婦孩子了。”胤祚低聲嘟囔了一句，完全沒有了當初幫胤禛送東西時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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