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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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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宮裏還不知道行宮遭野獸襲擊的消息,只知道原定的回宮日期因為大雪又往後推了,後宮罕見的陷入了低迷的氣息之中。

朱窗半開,外面鵝毛般的大雪飛了進來,胤礽伸手接住了雪花,觸及手心的瞬間又化成了水。

“已經派人去查看通往行宮的路。”李勝拿了件玄色大氅披在他肩上,又關上了窗戶,勸道:“殿下風寒還未好全,不能吹風。”

胤礽近兩日染了風寒,加上心中擔憂遠在行宮的兄弟姐妹,幹脆請了假不去上朝,安心在毓慶宮裏養病。

胤礽清咳了一聲,右手握拳抵在嘴邊,窗外茫茫大雪讓他心中不安,“今日朝上可有雪災的折子?”

李勝回道:“有禦史遞了北方雪災的折子,但…其他禦史彈劾包衣護軍參領烏雅大人縱容族人強占良田,縱奴行兇,其弟強搶民女。”

胤礽黝黑的眸子染上一抹冷意,“這是找不到可以攻擊六弟的地方,轉而對準了烏雅家。”

朝上雪災上折子倒被壓在了最下面,下面的大臣翻來覆去說著烏雅家的罪狀,恨不得立馬讓康熙將人打入大牢。

“萬歲爺,烏雅家仗著自己是皇子外家,肆無忌憚的搜刮民膏,令人痛心疾首,萬歲爺一心為國為民,他烏雅一族竟敢在萬歲爺眼皮子底下禍害鄉裏,魚肉百姓。”

納蘭明珠的一番話直接把烏雅一族推上了風口浪尖,無論烏雅威武家是否做過,只有此事是他族人所做,他就脫不了幹系。

此話一出,紛紛有人上奏,請求康熙嚴懲烏雅一族。

康熙翻看著手中的折子,隨後掃了一眼那些氣勢洶洶的大臣,眉頭微挑,“既然你們這般看不慣這樣的行為,光查烏雅家有什麽用,幹脆將京城所有勳貴大臣家都查上一遍,誰家族人也做了這事,直接罷官送入大牢。”

康熙的話直接震懾住了群臣,占田打人這些誰家沒做過,仗著自家的權勢就是個奴仆出了府也敢做出這樣的事,誰都不敢保證自家是完全清白的。

“萬歲爺,不能姑息此等惡行,這是放虎歸山,六阿哥的功勞是皇室的,同烏雅家有什麽幹系。”一個胡子花白的老臣突然跪在地上。

朝堂上出現了一瞬間的寂靜,緊接著又有人上奏,目的就一個嚴懲烏雅家,絕口不提康熙所說的嚴查勳貴大臣家。

吵吵嚷嚷了大半個時辰,整個朝堂猶如菜市場一般,康熙的眉頭越皺越緊,直到放話誰再吵下去就先查誰家,朝堂之上頓時鴉雀無聲。

消息傳回永和宮時,烏雅氏的臉色瞬間蒼白了不少,她知曉這只不過時候開始罷了,牛痘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滿。

“主子莫急,萬歲爺並未下旨,只讓人抓了犯事的人,老爺和大爺他們未受影響。”程嬤嬤在一旁勸解。

烏雅氏用帕子擦著眼角,她倒不是很擔心娘家,反而更擔心還在行宮的兩個兒子和女兒,大雪封路上不去下不來的,幾個孩子孩子上面挨餓受凍。

不一會,玉斐匆匆進了屋,臉上是難掩的喜色,她朝烏雅氏福了福身,對她道:“奴才剛收到的消息,陳家人帶著吃的上了山,這會估計已經在半路上了。”

“這麽大的雪,他們也是有心了,讓人守著陳家,他們人若是回來了記得告訴本宮一聲。”烏雅氏吩咐道。

“老爺那邊要通知一聲嗎?”程嬤嬤問。

烏雅氏微微嘆了口氣,她母族就沒有幾個出息的,父親不過是個五品武官,弟弟只是個侍衛,這樣的家世放在京裏根本不夠看的。

“還是讓人去通知老爺他們一聲,奴才瞧著這京裏大臣們怕是不會輕易揭過,還是讓家裏人小心些。”

程嬤嬤說出了自己的擔憂,不光是前朝,便是後宮裏也沒幾個娘娘給她家主子好臉色,若不是自家主子貴為貴妃,怕是要吃不少苦頭了。

翊坤宮裏,宜妃跟幾個姐妹閑話,說的無法就是阿哥們在行宮裏事,再有就是譴責烏雅氏為了上位什麽都做的出來。

烏雅家被彈劾的消息也傳去翊坤宮,宜妃是狠狠出了口氣,一直擔憂兩個兒子的心情也好了些。

“便是靠些手段爬上了那個位置,也要守得住才行,幾個阿哥公主真真是受了委屈,種痘好不容易熬了過來,偏偏遇上大雪封山。”宜妃話裏話外都在隱射著烏雅氏。

知情的妃嬪卻沒她那麽大的膽子,敢編排貴妃,惠妃雖擔憂兒子,但胤禔也不是兩三歲孩童,她的心態比其他人好上許多。

“宜妃妹妹這話就差了,這可是萬歲爺的旨意,難不成妹妹是不滿萬歲爺?”惠妃掩唇輕笑,眉眼間都是不屑。

真不知道宜妃怎麽想的,繞了一大圈事是一件沒辦成,六阿哥都封了貝勒還處處針對永和宮,太子四阿哥六阿哥哪一個是好相與的主。

隆科多那事,換了別人怕是不敢直接帶人進宮,六阿哥不但做了,還將事咬死了,後面又有太子和四阿哥推波助瀾,隆科多已經徹底廢了。

“你……姐姐說笑了,妹妹可沒那麽說。”宜妃臉上的笑都快撐不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怨恨。

“娘娘也別太擔心,雪停了萬歲爺自然會派人去接阿哥公主們。”一個小庶妃出聲安慰道。

惠妃提醒的話一出,便少有妃嬪繼續附和宜妃,說永和宮的壞話,她們又不傻,永和宮做出的事都是萬歲爺想做的,這不就是明晃晃告訴別人自己對萬歲爺不滿,簡直是活膩了。

這些話自然傳進了康熙耳中,只是如今他最擔憂的還是在行宮的兒女們,沒空去管婦人之間的閑話,派出去的人估計已經到了行宮,待雪停了就能下山。

不一會,一個小太監進了禦書房,手裏還抓了只鴿子,小太監將鴿子右腿上的紙條取出來交給了梁福安。

康熙展開紙條,臉色變了又變,最終笑了出來,“這些個小子平日裏調皮搗蛋,關鍵時刻還知道防著野獸,若不是老大的警惕心,怕是要損失不少人,福全那小子找個路都能摔傷,給各宮通知一聲,阿哥公主無事,還有裕親王府也派人去一趟,安撫好王妃和孩子們。”

橙色的火焰一點一點吞噬著紙條,康熙等了一會,才將快燒完的紙條扔進了茶杯裏,火焰遇到水發出呲呲的聲音,冒出一股青煙後火焰沒了蹤跡。

梁福安立刻撤下茶杯,換了一杯新茶。

“小六的貝勒服趕制出來了嗎?”康熙突然問道。

“已經送去阿哥所了。”六阿哥去行宮都有十來天了,貝勒服再慢也做出來了,梁福安記得剛做好時已經給萬歲爺稟告過,如今這又是什麽意思?

康熙微微頷首,又想起胤祚拿出的幾個方子嘆道:“小六至純至善卻沒有治國的本領,可惜了。”

梁福安恨不得捂住自己耳朵,這些話聽都不敢聽,若傳了出去怕是要引起儲位之爭,六阿哥靠著幾個方子在大臣裏集了不少人脈。

康熙的念頭一閃而過,他根本未放在心上,又將目光投到了後宮之中,立刻派人給烏雅氏和惠妃送了不少賞賜去。

烏雅氏平白受了這麽多委屈,卻還是守著兩個孩子閉門不出,康熙對她倒有了些新的認識。

“宜妃近來風頭出的挺多的,你去尋幾本佛經送去翊坤宮,就說朕瞧她最近無事可做,幹脆為太皇太後和太後抄抄佛經祈福。”康熙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煩躁。

梁福安親自送佛經到翊坤宮時,宜妃組的局還未散,瞧見太監端了個木托盤宜妃眼角都帶著笑,跪下要謝恩時被康熙的口喻羞的都想找個地縫鉆下去。

主動為太皇太後太後抄佛經祈福是孝敬,被迫便是懲罰,還是當著這麽多妃嬪的面前直接下了她的面子。

宜妃不情不願領了旨,心裏已經在盤算著如何挽回康熙的心,她盛寵多年,萬歲爺的心思她猜到很準。

強撐著笑讓人收了佛經,宜妃開始趕人了,借口自然是為了兩位太後虔誠抄寫佛經,待一眾妃嬪離開後,宜妃砸了一套杯子。

“主子往後還是少說些永和宮的壞話,她們如今正得萬歲爺歡喜,惹了萬歲爺不快,對咱們沒有好處。”盛嬤嬤苦口婆心勸道。

宜妃氣得眼眶都紅了,論寵愛烏雅氏比不上她,若不是六阿哥,烏雅氏如今還屈居她下面,哪能這麽快就晉了位份。

“真真母憑子貴,本宮三個兒子都比不上人家一個。”

窗外的雪勢漸小,庭院裏遺留的血跡已經收拾幹凈了,血腥味依舊在空氣中揮之不散,打著赤膊的陳栓子在庭院裏舉起了近三百斤重的石桌。

旁邊圍了一群人鼓掌叫好,胤祚仰著下巴臉上盡是得意之色,好似舉起石桌的人是他一樣。

“這力氣可以啊,我馬上開府了,要不把人送給大哥?”胤禔很是眼饞了一把陳栓子的肌肉,繼而跟胤禛要起了人。

胤禛冷哼一聲,“陳栓子可不是我們兄弟倆的奴才,你不怕小六找你麻煩就帶走。”

胤禔忙搖頭,胤祚鬧起來汗阿瑪都管不了,更別說他了,只能想了個折中的法子,“大哥有意帶兵出征,不如讓他在我手下幹事,大小也是個官,你想想六弟如今才九歲,等陳栓子在軍隊裏歷練幾年,六弟開府後,把人送進他府裏也能護著六弟。”

胤禔算盤打的很響,陳栓子若是運氣好幾年後爬到千總或把總的位置上,這人就徹底成了他的,汗阿瑪也不會讓武官去當一個小小的侍衛。

胤禛用懷疑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胤禔,事關陳栓子的前途,他也不會替別人回絕了,只道:“我做不了陳家人的主,大哥真想要人還是去問問陳家人的意見。”

二人望向已經放下石桌的陳栓子,打著赤膊的他絲毫不怕冷,鼓鼓囊囊的肌肉上泛著一抹紅色,整個人處於興奮狀態。

一旁的陳小弟跟胤祚閑話家常,陳小弟也就昨日剛來有些拘謹,他向來大大咧咧慣了,又同胤祚相熟,沒一會就聊了起來。

聊的最多的還是牛痘的事,當初朝廷下令讓京城百姓種牛痘,種痘坊可以說是空無一人,幾天都見不到一個人,甚至住在附近的人還會繞道而行,生怕沾上痘疫。

他家裏得知牛痘是六阿哥做出來的,除了兩個年紀大了的老人,陳大樹帶著一家人都去了種痘坊,他們陳家倒成了京裏第一戶種痘的人。

因著有他家種了,一些觀望的人才陸續去種痘,即便這樣人數還是少的可憐,直到得知宮裏阿哥公主都去宮外種痘,人數逐漸多了起來。

“你沒讀書了?”胤祚隨口一問。

陳小弟臉色微僵,他就讀了三年實在讀不下去了,而且隨著他表弟書讀的越來越好,家裏也實在供不起兩個讀書的,只好讓他回家了。

“我太笨了,不過我表弟讀書讀的可好了,他建議我去京裏鋪子找活幹,可是京裏會識字的人不少,我現在跟著我爹和大哥擺攤賣吃食,家裏每日也有近一兩的收入,我爹說已經不錯了。”

陳小弟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還想繼續說下去被自家老爹狠狠瞪了一眼,只能訕訕閉上嘴。

陳大樹剛過來就聽見自家兒子跟六阿哥訴苦,老臉一陣通紅,磕磕巴巴開始解釋,“六阿哥別聽這小子胡說,早些年皇上和娘娘賞的東西還多著呢,這小子就是嫌累,您別往心裏去。”

他家僅靠那些確實是生活無憂,奈何家裏出了個讀書人,又是在京城的地界上,做什麽都貴,好點的學堂一年就要二十兩,還不算雜七雜八的東西,一年下來最少也是五十兩銀子。

楊文今年剛考上童生,一家子更是堅定了要把人供出來的想法。

胤禔偷聽了一耳朵,咧嘴笑了起來,真是老天不僅把人送到了他跟前,還貼心的給找了不得不去的理由。

“陳叔!”胤禔一巴掌拍在陳大樹肩膀上,陳大樹腿一軟險些跪了下來,雖然他也真的打算這麽做,膝蓋還沒曲下去就被胤禔攔住了。

“陳大樹有一把子力氣,我想把人帶在我身邊,到時候跟著小爺我一起出兵打仗。”

胤祚在一旁興奮地喊了起來,“我阿瑪有意讓我大哥當將軍帶兵打仗,以後栓子哥就是我大哥身邊的軍官了。”

陳大樹一聽到打仗二字就忍不住膽顫,那可是要死人的,以往打仗的時候那些衙役就直接上門抓人去前線打仗,回來的就沒幾個。

“爹,我願意去,跟著大阿哥身邊可以學很多東西。”陳栓子不知道他爹心裏在想啥,卻知道這是自己的機會,每日在街上擺攤賣吃食對他家而言根本就不夠。

陳大樹無助的搓著手,是他沒本事還得兒子去用命掙錢,可他真做不到去找六阿哥拿錢,哪怕家裏生活苦一點,他都做不出昧良心的事。

時間一晃就到了下午,宮裏派出的人已經到了行宮,上山的大路已經在修了,明天若是雪停了就能回宮。

胤祚邊啃著豬蹄,邊聽四哥跟侍衛打聽宮裏的事,被困住的這兩三日他們外界的一點消息都收不到。

侍衛也是八旗子弟,對宮裏還算熟悉,知道四阿哥問的是什麽,“今日烏雅大人被彈劾縱容族人強占田地傷人,萬歲爺已經派人把犯事的烏雅族人抓了。”

意思就是這事不會牽扯到他們舅舅和額娘。

胤祚嘴裏的豬蹄也不香了,沾著油脂的手猛拍了一下桌子,氣鼓鼓的說:“那些人太壞了,趁我們不在欺負我額娘,別讓我知道是誰。”

“額娘已經是貴妃了,後宮裏還沒人能欺負她,至於舅舅他們只要沒做那些事,汗阿瑪也不會拿他們怎麽樣。”胤禛安慰了他幾句。

更何況康熙如今站在他們這邊,不管那些人如何往他們頭上潑臟水,只要康熙不信,都是徒勞。

“可也防不住小人啊,萬一他們使下三爛的招數怎麽辦?”胤祚還是不放心,已經按耐不住想要下山的心了。

第二日天空難得放晴,屋頂上的雪化成水珠,落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庭院裏堆起來幾個雪人,胤祚卻怎麽也忘不了那晚的慘叫聲,根本沒心思玩。

陳小弟和胤禟胤俄兩兄弟倒玩的開心,庭院裏雪球飛來飛去,一個不留神就砸到了胤禛臉上,瞬間世界都安靜了。

胤祚捂著嘴偷笑,惹了禍的兩兄弟早就不知蹤影了,就一個傻乎乎是陳小弟還站在原地不敢動。

一場小小的鬧劇過後,眾人坐上了回程的馬車,馬車咯吱咯吱使進了京城,到了觀音寺街口陳家人下了馬車,再往前一點他們就到家了。

胤祚朝他們揮揮手,“栓子哥好好在家等著,我大哥會派人去找你的。”

回宮眾人還未來得及做好,就被康熙宣到了乾清宮,除了他們,還有一眾朝廷大臣也在。

胤祚第一眼就看見人群裏的納蘭明珠,朝他翻了個白眼,下一秒就被逮了個正著,納蘭明珠冷哼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如今朕的兒子們也種完痘,並未出什麽意外,諸位愛卿還有話說?”康熙煩透了朝上朝下一群人吵來吵去,幹脆在胤祚他們回宮之日把幾個肱骨大臣都叫來看看。

“這都是得萬歲爺庇佑,老奴家中凡是適齡的孩子都請了種痘坊的人,到老奴家中親自種痘,想來今日快出痘了。”納蘭明珠先拍了康熙的馬屁,又表示自己一向為康熙馬首是瞻。

其他大臣:……呔,納蘭明珠個叛徒。

有了第一個人,其他人陸續表示一定會支持,康熙對於他們這種表面奉承再了解不過,幹脆派了人直接去每個大臣家裏種痘。

大臣們只能把反對咽進肚子裏,萬歲爺的兒子們都種了痘,他們還有什麽理由反對,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康熙很樂意看著他們吃癟,這些日子下面一個個都敢給他找事,這朝堂是要好好清理一下了。

胤祚他們一臉懵的來了,又一臉懵的走了,仿佛康熙只是為了讓大臣們看他們一眼。

納蘭明珠一臉意氣風發的跟眾人話別,還未走出宮門就被匆忙趕來的梁福安攔了下來,梁福安扶了扶帽子,躬身同納蘭明珠道:“納蘭大人幸好還未出宮,萬歲爺有請。”

納蘭明珠並未驚訝,以往他就經常被留下單獨談話,當然那時還有索額圖,如今的索額圖還不知道縮在哪個廠房裏,想到這,納蘭明珠的步伐愈發輕快。

走了一會納蘭明珠才發現梁福安帶的路根本就不是去乾清宮的,他思索了一番,能指使動梁福安的這宮裏除了萬歲爺,便只有太子和六阿哥這兩位最受寵的皇子。

“梁公公,這不是去乾清宮的路吧?”納蘭明珠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梁福安,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

梁福安還是一成不變的笑容,解釋道:“這是萬歲爺的意思。”

走了約一刻鐘,二人停在了一個重兵把守的房間前,納蘭明珠隱隱感覺到了不安,他四處張望了一下並未看見康熙的身影,又把詢問的目光投向梁福安。

“萬歲爺想讓大人見一位故人,替萬歲爺問些事情。”

納蘭明珠懵了一下,故人?他在宮裏有什麽故人?他剛想開口問,梁福安已經轉身離開了,朱紅色的宮門重重關上了。

把守房門的侍衛打開鎖,推了半扇門對納蘭明珠道:“納蘭大人,請!”

屋裏似乎把所有窗戶都封了起來,昏暗陰森甚至還傳來若有若無的□□聲,納蘭明珠心中咯噔一聲,他已經猜到了是誰,萬歲爺這又是何意?

納蘭明珠緩慢踏上臺階,一步一步走進了房間,身後‘砰’的一聲門又被關上了。

屋內光線太差什麽也看不清,隨著時間的推移,納蘭明珠適應了屋裏昏暗的光線,空蕩蕩的房間裏擺著一個刑架,上面只著裏衣的男人渾身都是鞭痕,聽見屋裏響起的腳步聲,男人緩緩擡起頭,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他納蘭明珠視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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