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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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承乾宮。
繪春領著佟佳氏額娘大伯母幾人進了暖閣，這會剛入十月，暖閣裏已經燒起了銀絲炭，佟佳氏腿上蓋了一層薄被歪在榻上，她一眼就瞧見了跟在赫舍裏氏身後的女孩，眼底閃過一絲怨氣。
“婉清拜見姐姐。”婉清行了個蹲禮，一雙如小兔般的眼睛怯生生看著佟佳氏。
佟佳氏捂著胸口幾欲吐血都被自己生生忍下來了，她還沒死呢，自己的親生父母就選好了代替自己的人，堂而皇之的領進了她宮裏。
“起來吧，本宮也不知曉你來，沒準備什麽見面禮，這個鐲子你拿著吧。”佟佳氏說著褪下了手腕上的鐲子給了婉清。
婉清面上一喜，忙福了福身道謝，隨後安靜的站在赫舍裏氏身後，覺羅氏笑說姐妹倆感情好。
“皇貴妃娘娘，近來身子可還好？”赫舍裏氏關心道。
佟佳氏眼底閃過一絲柔情，“本宮好多了，萬歲爺去了江南也念著本宮，時常送回一些珍貴的藥材。”
覺羅氏也說：“萬歲爺念著你是好事，當初萬歲爺遇襲的消息傳回京城，我是好幾晚沒睡好，如今是真真放下心了。”
三人閑話了一陣，覺羅氏開始進入主題了，拉著婉清的手就誇，“這孩子是個有孝心的，你額娘前些日子生了病，這孩子就守在床榻前侍疾，你額娘這才病好的快了。”
佟佳氏掩唇冷笑，她額娘病了她這邊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倒是個庶女守在床前，是真是假誰又知。
覺羅氏話風一轉，“我瞧著娘娘久病難愈，不如讓婉清來侍疾，瞧著娘家人心情或許會好些。”
覺羅氏這話在佟佳氏意料之中，不然也不會巴巴的把人送進宮來，佟佳氏看向自己額娘，赫舍裏氏眼神閃躲，不敢直視佟佳氏。
“額娘也覺得好嗎？”
覺羅氏輕輕碰了一下赫舍裏氏，赫舍裏氏回過神後連連點頭，這是家裏幾個男人一早就決定好的事，她便是有意見也沒用。
“婉清，伯娘帶你去禦花園逛逛，讓你母親姐姐單獨聊聊。”覺羅氏拉著婉清出了承乾宮。
暖閣裏就剩下母女倆，佟佳氏埋怨地看著赫舍裏氏，“額娘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麽，我還沒死吶！”
赫舍裏氏被女兒的話嚇了一跳，內心的天平不由得往佟佳氏那邊傾斜了，眼角的淚水不斷，“額娘也不想的，可這也由不得額娘做主啊，再說她是你的庶妹，她若是生了孩子抱到你膝下養著就是，總歸也有你的一絲血脈，免得便宜了別人。”
“額娘糊塗啊，她還有個弟弟，人家才是最親的姐弟，若真得寵生了孩子她會願意把孩子送到我膝下？”佟佳氏對母親怒其不爭。
赫舍裏氏忙解釋：“她姨娘和弟弟都在我手裏，就是進了宮也翻不了什麽浪。”
赫舍裏氏能同意進宮，最重要的就是婉清姨娘弟弟都在自己手中，二是…赫舍裏氏惋惜自家女兒，身子不好生養又一直在病中，若是有自家姐妹生的孩子養在膝下，那也是佟佳氏的皇子，也是她女兒後半輩子的依靠。
“額娘即便不同意婉清入宮，你大伯和阿瑪也會從族裏挑合適的女孩送進來，與其便宜別人，不如把這機會給你妹妹。”
佟佳氏絕望地閉上眼睛，這是家族已經把她拋棄了，轉頭扶持起了她的庶出妹妹。
另一邊，禦花園裏。
婉清扶著覺羅氏二人邊逛邊閑話，覺羅氏家沒有合適的女兒，對於誰家女孩進宮，她沒什麽意見，她看中的是佟佳氏的榮寵能不能延續下去。
“你姐姐心氣高，說了什麽不好聽的你別往心裏去，記住，謹慎卑微。”覺羅氏提點了婉清幾句。
婉清福身，“婉清謝大伯娘提點，婉清會銘記於心。”
覺羅氏欣慰地拍拍她的手，想起佟佳氏的身子，不由得惋惜了幾句，“皇貴妃這身子也不知能撐多久，這才十月裏就燒炭。”
說者無意，聽者卻上了心，婉清自從被選中進宮，弟弟就被抱到了正院，姨娘和她的待遇雖好上了些，卻時刻被嫡母派來的人盯著。
婉清小心跟在覺羅氏身邊，心中的思緒卻千回百轉，他日自己若生下了阿哥，必定會被抱到皇貴妃膝下，就如同四阿哥一般。
只有皇貴妃不在了，她的孩子才不會被抱走，婉清嘴角微微勾起，愈發小心伺候覺羅氏。
婉清留在承乾宮已是板上定釘的事，繪春為此很是抱怨了一通，“主子，您就這樣同意了，老爺夫人怎麽一點都不替您著想，八公主沒了才多久，您的身子沒養好他們就這樣急的？”
提起八公主佟佳氏眼眶微紅，“本宮養了一年身子還沒養好，眼看著其他阿哥一天天長大，他們能不急嗎？萬歲爺是什麽人，能任由別人想送幾個女兒進宮就送幾個進宮嗎？
本宮那妹妹的住處就安排的偏僻些，一個外女留在宮裏本就不合規矩，還有，別讓她跟四阿哥走太近。”
繪春應下，帶人去後殿收拾了個小院子出來，又給派了個宮女太監使喚。
康熙剛南巡沒多久，胤禛就因季節更替受了寒，佟佳氏心疼兒子，又讓胤禛暫時回來住。
胤禛聽著外面的動靜，問了一旁的蘇培盛，才得知佟佳氏的庶妹進宮侍疾，人已經搬到了承乾宮後殿。
胤禛是個早熟的孩子，瞬間就明白了那位小姨來的目的，擔憂額娘的心情瞬間戰勝了一切，擱下筆就往出走，正與過來的婉清撞了個正著。
“四阿哥，臣女正想著來看看您。”婉清笑的溫婉，眉宇間和佟佳氏有些相似。
胤禛怔了怔，同婉清行了禮，“小姨找我可有什麽事？”
婉清似是沒想到胤禛會叫她小姨，面上微微一紅，心思千回百轉，還是開了口，“四阿哥可以陪我逛逛宮裏嗎？”
一旁伺候的宮人正要出口制止，誰料胤禛一口應了下來，二人一前一後出了承乾宮，漫無目的地走著。
“四阿哥為何答應我？”婉清忍不住問。
胤禛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警告著：“我知曉你的目的是什麽，但是你若傷了我額娘，我不會放過你的。”
一陣西風卷起樹上僅剩的落葉，在空中盤旋了幾圈後，又輕飄飄落下，婉清看的入了迷，直到胤禛再問了一遍，才回：“能傷到你額娘的只有她至親的人，我只是想看看四阿哥在皇貴妃膝下過得好不好，皇貴妃親口要的四阿哥怎麽也差不到那去，他們說了，我日後生下的孩子也要抱到皇貴妃膝下，畢竟還缺個擁有佟佳氏血脈的阿哥。”
婉清的最後一句話極輕，胤禛的表情卻像是被雷擊中一般，他只知道自己生下了就被抱到皇貴妃膝下，一直以為是德妃當初份位低，不能自己撫養孩子，卻沒想到是額娘主動奪了自己。
“德妃娘娘也是可憐，十月懷胎生下你，卻不能聽你叫聲額娘，究竟是養恩大還是生恩大？”
婉清的話讓胤禛陷入了沈思，幼時他還能瞧見烏雅氏對自己小心翼翼的樣子，只不過沒多久自己就被帶走了，再往後就是得知自己是德妃親生的後，德妃冷淡的態度。
他們說話的聲音小，跟來的宮人沒能聽到多少，佟佳氏讓繪春私下問了蘇培盛才得知了聊天的全部內容，心頭一哽，一口鮮血再次吐了出來。
繪春撲倒佟佳氏身上，焦急地朝外面喊：“主子！快叫太醫。”
沒多久，宮人帶著太醫急匆匆來了，來人依舊是張太醫，給佟佳氏把完脈後，張太醫說：“皇貴妃憂思過慮，再加上之前生產身子受了虧損，需要精心調理，切勿傷身。”
佟佳氏像是猜到了，面上沒什麽變化，只問：“本宮還能活多久？”
這話一出繪春的眼淚不值錢似的往下流，她主子怎麽這麽可憐，所有人都要逼著她。
張太醫斟酌著說：“若是調理的好，五六年不是問題，若是時常像今日這般吐血……”
張太醫的話未完，佟佳氏心頭一顫，強撐著讓繪春送人，待二人一走，她便無力的癱在榻上。
“阿瑪額娘，女兒不孝，怕是不能給你們盡孝了。”
繪春回來時，看見躺在榻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屋頂的佟佳氏，淚水又止不住的流，繪春半跪在榻前。
“主子您別想那麽多了，您不喜婉清小姐，奴才這就去把她趕出去，四阿哥那奴才也去解釋清楚。”
佟佳氏握住繪春的手，無力地說：“你趕走了一個，後面還會有無數個婉清，婉柔進宮，攔不住的，禛兒……是本宮對不住他，去把德妃請來。”
繪春瞳孔猛地縮小，她已經猜到了佟佳氏想做什麽，如今四阿哥才是她最放心不下的，這是要托付給德妃了？
看著佟佳氏蒼白的臉龐，繪春不敢耽擱，連忙去了永和宮把德妃請來。
烏雅氏一向同皇貴妃來往少，心中疑惑皇貴妃找她何事，腳下的步伐依舊不減，到了承乾宮暖閣，佟佳氏行了個蹲禮，隨後被賜了座。
“皇貴妃找臣妾可有什麽要事？”烏雅氏瞧著皇貴妃蒼白的面孔，心中的疑慮更深了，皇貴妃這人愛面子，即便是生病了，也會梳洗打扮起來見人，而不是如今這樣一副脆弱的模樣。
佟佳氏只幽幽地問了句：“妹妹可還怪本宮帶走了四阿哥？”
烏雅氏心中一緊，這事確切的說來，沒有人是無辜的，烏雅氏那時不過是個庶妃，她為了往上爬才討好還是貴妃的佟佳氏。
“臣妾不敢，這是萬歲爺的旨意，況且臣妾當時位份低不能撫養四阿哥，便是沒有皇貴妃，也會是其他人。”
烏雅氏的話說完，屋裏靜悄悄的，過了良久，佟佳氏才艱難開口：“本宮快死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禛兒，你能待他如六阿哥那般嗎？”
烏雅氏還未從那句‘我快死了’回過神來，佟佳氏後面一句直接問住了她，烏雅氏說不出那樣的話，養在身邊長大的終究不一樣，只能用沈默回應皇貴妃。
“本宮明白了，本宮臨死前會向萬歲爺說，讓四阿哥會永和宮，他還是你的兒子。”佟佳氏慘然一笑。
送走德妃後，繪春始終不明白佟佳氏為何還會選擇把四阿哥交給德妃，德妃分明就偏心於六阿哥，怎麽會對四阿哥好。
佟佳氏解釋，“兩個阿哥對德妃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即便這樣，她依舊不想騙本宮她會對禛兒如同六阿哥那般好，她心中對禛兒還是有愧疚的。”
“本宮是不會留給他們任何東西的，萬歲爺同本宮青梅竹馬，自然更偏向一個快死了的青梅，本宮要讓他們看看什麽是偏心。”
繪春默默地看著有些偏執的佟佳氏，更加心疼自家主子了，摟著佟佳氏瘦弱的身子，淚水止不住的流。
另一邊收到皇貴妃病重消息的康熙，沈思良久，再即將宣布回宮時又收到了皇貴妃的親筆信，闡明自己身子好些了，勸阻康熙繼續南巡，朝廷政務比後宮更重。
“梁福安，這幾日的行程時間縮短，盡快回京。”
梁福安應了一聲，忙出去安排，從這日起康熙就忙得腳不沾地，要去民間視察，黃河防汛也要視察，林林總總的加起來還得五六日，三個阿哥都被他拉去了，就剩個年紀最小的胤祚留在了行宮。
胤祚逛膩了行宮，溜達到了隔壁曹府的花園，湖邊佳木蔥蘢，奇花爭艷，勾勒出一幅春日裏的美景。
“這都冬天了，花怎麽還開著？”胤祚聞著了花香，輕輕慫了慫鼻子。
李全來往曹府多些，知道的也多，“曹大人府上也建了玻璃溫室，裏面種的就是些草木，這些應該也是從溫室出來的。”
胤祚‘哦’了一聲，轉頭蹲在湖邊看水裏的錦鯉，有小家夥胳膊那麽長的錦鯉見著湖邊有人，立馬圍了過來，張著大嘴擠在一起。
小家夥見狀樂得咯咯直笑，用樹枝戳了一下離得最近的錦鯉，錦鯉立馬咬住樹枝就要往水裏帶，好在李全眼疾手快抓住了胤祚，不然就被錦鯉帶去了湖裏。
“它們是餓了，六阿哥要不要餵餵它們？”說話的是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穿著打扮都十分精致，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一般，她手裏還拿著一盒魚食。
胤祚盯著她看了一會，然後又看向水裏自己的倒影，摸著自己的小臉蛋，傻呵呵地笑了起來，果然還是自己最好看。
元姐兒不明白胤祚在笑什麽，求救似地看著一旁的嬤嬤，蘭嬤嬤是祖母房裏的老人，自她出生後又被祖母送到了她院裏，很是得自己信重。
蘭嬤嬤又問了一遍胤祚想不想餵魚，然後自己從魚食盒裏抓了一把，撒到了水裏，十幾條錦鯉一躍而起，撲出水面爭奪魚食，看得小家夥目不暇接，蘭嬤嬤滿意地笑了，這些魚在康熙一行人來之前就被訓練好了，只要看見岸邊就有就會圍過來，成群上百的錦鯉任誰看了都會心情好。
胤祚來了興致，接過元姐兒手裏的魚食盒，抓著就大把大把往湖裏撒，引得潛在湖裏的魚兒都鉆了出來，跟著小家夥跑。
魚食餵完了，胤祚也跑累了，隨處找了塊草地坐下，李全立刻遞了杯溫水給他，咕咚咕咚兩口下肚，然後又看向元姐兒。
“你還有魚食嗎？”
元姐兒早就被胤祚的瘋跑嚇住了，她一向被要求恬靜賢淑，幾個哥哥住在前院接觸的都不多，唯一一個嫡親弟弟就是個混世魔王，胤祚今日像極了她那弟弟。
蘭嬤嬤忙讓小丫鬟又拿了一盒來，胤祚這會不瘋跑了，占了個好位置開始餵魚，蘭嬤嬤忙推了推自家小姐。
“蘭嬤嬤！”元姐兒害怕地拉著蘭嬤嬤的衣袖。
“姐兒乖，去陪六阿哥玩玩。”蘭嬤嬤扯開元姐兒的手，把人推到了胤祚身邊。
對於身邊多了個人，胤祚也不排斥，把魚食盒遞給她，“你要餵魚嗎？”
元姐兒羞澀地點頭，抓了幾顆扔進了水裏，胤祚瞧著她秀氣的動作直搖頭，抓了一大把塞進了她手裏，元姐兒手小，順著指縫掉了不少魚食出去。
“這樣撒才好玩。”胤祚也抓了一把使勁往水裏扔，扔完了然後看向元姐兒，對她說。
元姐兒學著胤祚的動作也撒了出去，岸邊的魚兒搶的更歡了，元姐兒臉上露出兩個可愛的小梨渦。
二人玩的開心，身後的下人們卻心思各異，蘭嬤嬤是激動的不行，這可是六阿哥，萬歲爺除去太子殿下最為寵愛的皇子，也是太子殿下最寵愛的弟弟，有這兩位在，眼前這位主甚至很少下地走路，以後妥妥一個親王跑不掉的。
一旁的李全卻愁壞了，六阿哥喜歡什麽就愛帶回宮去，這些日子都收攏了好幾箱東西，這位曹府小姐可不是什麽物件，要是六阿哥真要抓著人家回宮，他怎麽向太子殿下交代。
這邊的歡聲笑語沒多久就吸引了另一人的註意力，比元姐兒小一歲的嫡親弟弟，一個結實的小胖墩正帶著一群人過來了。
“玉哥兒？！”蘭嬤嬤剛驚呼出聲，小胖墩就擠開了自家姐姐，一把奪過胤祚手裏的魚食盒，自顧自餵起了魚。
元姐兒害怕地後退了幾步，一旁的胤祚可不慣著他，搶過他手裏的魚食盒，呵斥他：“快道歉！”
小胖墩不在意的冷哼道：“這是我家，我就是老大，他們都要聽我的，你也是！”
蘭嬤嬤怕事情鬧大，忙勸著他，“玉哥兒，這位是六阿哥，是咱家尊貴的客人，不能對他無禮。”
小胖墩明顯不把蘭嬤嬤放在眼裏，上下打量了一下胤祚，小胖手指著他說：“就是你花了我家很多銀子？快把銀子還給我！”
蘭嬤嬤一聽險些暈了過去，玉哥兒是二房的寶，前頭還有個哥哥沒養住，二房兼之老太太就對這個來之不易的嫡子無下限的溺愛，前些日子建造行宮，玉哥兒無意間聽見了母親跟身邊的嬤嬤抱怨沒錢了，就記在心裏頭了。
“玉哥兒，別說了！”元姐兒也曉得這些說不得，拉著弟弟就要走，卻被小胖墩推到了一邊，險些跌進水裏。
這一幕惹火了胤祚，家裏的兄弟姐妹也會有摩擦卻從不會直接動手打人，就算是大阿哥和太子之間也是借口比試。
胤祚一把揪住小胖墩的領口，悄悄掂了掂腳尖，做出兇惡的表情，“你個壞小孩，快給你姐姐道歉。”
“要你管我！”小胖墩伸出手推搡著胤祚，二人你揪我我推著你，漸漸的火氣也上來了，變成了拳頭對拳頭，兩個小孩打成了一團。
胤祚被一拳頭打在臉上，心裏的火氣蹭蹭蹭往上漲，憑著身形的優勢，不斷的攻擊著小胖墩的肚子和腿。
“快來人護住六阿哥！”李全上去就拉小胖墩，小胖墩年紀小力氣卻不小，一腳踢在李全小腿上，疼的他捂著小腿就倒在了地上。
被丫鬟喊來的顧氏看見這一幕也險些暈了，仔細瞧著附近沒其他人，連忙指揮幾個健壯的婦人拉開了二人，抱著自家小兒子直呼心肝寶貝。
一旁的蘭嬤嬤忙上前說明了經過，顧氏看著哭唧唧的兒子就想呼他一巴掌，卻又舍不得，只能把矛頭轉向另一邊。
“你是怎麽當姐姐的？都不曉得讓著點弟弟嗎？”顧氏劈頭蓋臉就把元姐兒罵了一頓。
臉上頂著一塊青紫的胤祚看不下去了，替她辯解道：“分明是這個小胖子先動手搶東西還推人的。”
顧氏惹不起六阿哥，卻又怕康熙怪罪，雖說自己婆婆是康熙的乳母，可也沒有主子給乳母家的孩子道歉的。
“都是自己家的東西，哪能說是搶，我家玉哥兒本來就力氣大了些，年紀小又不會控制，失手也是時常的事，你說是不是啊？元姐兒？”顧氏話語模糊，一雙犀利的眼神卻盯著元姐兒。
元姐兒低垂著腦袋，不敢去看母親，一個勁的點頭，“弟弟沒有推我，我只是沒站穩而已。”
胤祚氣鼓鼓地看著他們母子幾個，自己給人出頭挨了打，最後還被告知是誤會，擱誰誰都氣不過。
“誰打的你？”胤祚還在氣著，身後就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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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宮。
繪春領著佟佳氏額娘大伯母幾人進了暖閣，這會剛入十月，暖閣裏已經燒起了銀絲炭，佟佳氏腿上蓋了一層薄被歪在榻上，她一眼就瞧見了跟在赫舍裏氏身後的女孩，眼底閃過一絲怨氣。
“婉清拜見姐姐。”婉清行了個蹲禮，一雙如小兔般的眼睛怯生生看著佟佳氏。
佟佳氏捂著胸口幾欲吐血都被自己生生忍下來了，她還沒死呢，自己的親生父母就選好了代替自己的人，堂而皇之的領進了她宮裏。
“起來吧，本宮也不知曉你來，沒準備什麽見面禮，這個鐲子你拿著吧。”佟佳氏說著褪下了手腕上的鐲子給了婉清。
婉清面上一喜，忙福了福身道謝，隨後安靜的站在赫舍裏氏身後，覺羅氏笑說姐妹倆感情好。
“皇貴妃娘娘，近來身子可還好？”赫舍裏氏關心道。
佟佳氏眼底閃過一絲柔情，“本宮好多了，萬歲爺去了江南也念著本宮，時常送回一些珍貴的藥材。”
覺羅氏也說：“萬歲爺念著你是好事，當初萬歲爺遇襲的消息傳回京城，我是好幾晚沒睡好，如今是真真放下心了。”
三人閑話了一陣，覺羅氏開始進入主題了，拉著婉清的手就誇，“這孩子是個有孝心的，你額娘前些日子生了病，這孩子就守在床榻前侍疾，你額娘這才病好的快了。”
佟佳氏掩唇冷笑，她額娘病了她這邊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倒是個庶女守在床前，是真是假誰又知。
覺羅氏話風一轉，“我瞧著娘娘久病難愈，不如讓婉清來侍疾，瞧著娘家人心情或許會好些。”
覺羅氏這話在佟佳氏意料之中，不然也不會巴巴的把人送進宮來，佟佳氏看向自己額娘，赫舍裏氏眼神閃躲，不敢直視佟佳氏。
“額娘也覺得好嗎？”
覺羅氏輕輕碰了一下赫舍裏氏，赫舍裏氏回過神後連連點頭，這是家裏幾個男人一早就決定好的事，她便是有意見也沒用。
“婉清，伯娘帶你去禦花園逛逛，讓你母親姐姐單獨聊聊。”覺羅氏拉著婉清出了承乾宮。
暖閣裏就剩下母女倆，佟佳氏埋怨地看著赫舍裏氏，“額娘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麽，我還沒死吶！”
赫舍裏氏被女兒的話嚇了一跳，內心的天平不由得往佟佳氏那邊傾斜了，眼角的淚水不斷，“額娘也不想的，可這也由不得額娘做主啊，再說她是你的庶妹，她若是生了孩子抱到你膝下養著就是，總歸也有你的一絲血脈，免得便宜了別人。”
“額娘糊塗啊，她還有個弟弟，人家才是最親的姐弟，若真得寵生了孩子她會願意把孩子送到我膝下？”佟佳氏對母親怒其不爭。
赫舍裏氏忙解釋：“她姨娘和弟弟都在我手裏，就是進了宮也翻不了什麽浪。”
赫舍裏氏能同意進宮，最重要的就是婉清姨娘弟弟都在自己手中，二是…赫舍裏氏惋惜自家女兒，身子不好生養又一直在病中，若是有自家姐妹生的孩子養在膝下，那也是佟佳氏的皇子，也是她女兒後半輩子的依靠。
“額娘即便不同意婉清入宮，你大伯和阿瑪也會從族裏挑合適的女孩送進來，與其便宜別人，不如把這機會給你妹妹。”
佟佳氏絕望地閉上眼睛，這是家族已經把她拋棄了，轉頭扶持起了她的庶出妹妹。
另一邊，禦花園裏。
婉清扶著覺羅氏二人邊逛邊閑話，覺羅氏家沒有合適的女兒，對於誰家女孩進宮，她沒什麽意見，她看中的是佟佳氏的榮寵能不能延續下去。
“你姐姐心氣高，說了什麽不好聽的你別往心裏去，記住，謹慎卑微。”覺羅氏提點了婉清幾句。
婉清福身，“婉清謝大伯娘提點，婉清會銘記於心。”
覺羅氏欣慰地拍拍她的手，想起佟佳氏的身子，不由得惋惜了幾句，“皇貴妃這身子也不知能撐多久，這才十月裏就燒炭。”
說者無意，聽者卻上了心，婉清自從被選中進宮，弟弟就被抱到了正院，姨娘和她的待遇雖好上了些，卻時刻被嫡母派來的人盯著。
婉清小心跟在覺羅氏身邊，心中的思緒卻千回百轉，他日自己若生下了阿哥，必定會被抱到皇貴妃膝下，就如同四阿哥一般。
只有皇貴妃不在了，她的孩子才不會被抱走，婉清嘴角微微勾起，愈發小心伺候覺羅氏。
婉清留在承乾宮已是板上定釘的事，繪春為此很是抱怨了一通，“主子，您就這樣同意了，老爺夫人怎麽一點都不替您著想，八公主沒了才多久，您的身子沒養好他們就這樣急的？”
提起八公主佟佳氏眼眶微紅，“本宮養了一年身子還沒養好，眼看著其他阿哥一天天長大，他們能不急嗎？萬歲爺是什麽人，能任由別人想送幾個女兒進宮就送幾個進宮嗎？
本宮那妹妹的住處就安排的偏僻些，一個外女留在宮裏本就不合規矩，還有，別讓她跟四阿哥走太近。”
繪春應下，帶人去後殿收拾了個小院子出來，又給派了個宮女太監使喚。
康熙剛南巡沒多久，胤禛就因季節更替受了寒，佟佳氏心疼兒子，又讓胤禛暫時回來住。
胤禛聽著外面的動靜，問了一旁的蘇培盛，才得知佟佳氏的庶妹進宮侍疾，人已經搬到了承乾宮後殿。
胤禛是個早熟的孩子，瞬間就明白了那位小姨來的目的，擔憂額娘的心情瞬間戰勝了一切，擱下筆就往出走，正與過來的婉清撞了個正著。
“四阿哥，臣女正想著來看看您。”婉清笑的溫婉，眉宇間和佟佳氏有些相似。
胤禛怔了怔，同婉清行了禮，“小姨找我可有什麽事？”
婉清似是沒想到胤禛會叫她小姨，面上微微一紅，心思千回百轉，還是開了口，“四阿哥可以陪我逛逛宮裏嗎？”
一旁伺候的宮人正要出口制止，誰料胤禛一口應了下來，二人一前一後出了承乾宮，漫無目的地走著。
“四阿哥為何答應我？”婉清忍不住問。
胤禛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警告著：“我知曉你的目的是什麽，但是你若傷了我額娘，我不會放過你的。”
一陣西風卷起樹上僅剩的落葉，在空中盤旋了幾圈後，又輕飄飄落下，婉清看的入了迷，直到胤禛再問了一遍，才回：“能傷到你額娘的只有她至親的人，我只是想看看四阿哥在皇貴妃膝下過得好不好，皇貴妃親口要的四阿哥怎麽也差不到那去，他們說了，我日後生下的孩子也要抱到皇貴妃膝下，畢竟還缺個擁有佟佳氏血脈的阿哥。”
婉清的最後一句話極輕，胤禛的表情卻像是被雷擊中一般，他只知道自己生下了就被抱到皇貴妃膝下，一直以為是德妃當初份位低，不能自己撫養孩子，卻沒想到是額娘主動奪了自己。
“德妃娘娘也是可憐，十月懷胎生下你，卻不能聽你叫聲額娘，究竟是養恩大還是生恩大？”
婉清的話讓胤禛陷入了沈思，幼時他還能瞧見烏雅氏對自己小心翼翼的樣子，只不過沒多久自己就被帶走了，再往後就是得知自己是德妃親生的後，德妃冷淡的態度。
他們說話的聲音小，跟來的宮人沒能聽到多少，佟佳氏讓繪春私下問了蘇培盛才得知了聊天的全部內容，心頭一哽，一口鮮血再次吐了出來。
繪春撲倒佟佳氏身上，焦急地朝外面喊：“主子！快叫太醫。”
沒多久，宮人帶著太醫急匆匆來了，來人依舊是張太醫，給佟佳氏把完脈後，張太醫說：“皇貴妃憂思過慮，再加上之前生產身子受了虧損，需要精心調理，切勿傷身。”
佟佳氏像是猜到了，面上沒什麽變化，只問：“本宮還能活多久？”
這話一出繪春的眼淚不值錢似的往下流，她主子怎麽這麽可憐，所有人都要逼著她。
張太醫斟酌著說：“若是調理的好，五六年不是問題，若是時常像今日這般吐血……”
張太醫的話未完，佟佳氏心頭一顫，強撐著讓繪春送人，待二人一走，她便無力的癱在榻上。
“阿瑪額娘，女兒不孝，怕是不能給你們盡孝了。”
繪春回來時，看見躺在榻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屋頂的佟佳氏，淚水又止不住的流，繪春半跪在榻前。
“主子您別想那麽多了，您不喜婉清小姐，奴才這就去把她趕出去，四阿哥那奴才也去解釋清楚。”
佟佳氏握住繪春的手，無力地說：“你趕走了一個，後面還會有無數個婉清，婉柔進宮，攔不住的，禛兒……是本宮對不住他，去把德妃請來。”
繪春瞳孔猛地縮小，她已經猜到了佟佳氏想做什麽，如今四阿哥才是她最放心不下的，這是要托付給德妃了？
看著佟佳氏蒼白的臉龐，繪春不敢耽擱，連忙去了永和宮把德妃請來。
烏雅氏一向同皇貴妃來往少，心中疑惑皇貴妃找她何事，腳下的步伐依舊不減，到了承乾宮暖閣，佟佳氏行了個蹲禮，隨後被賜了座。
“皇貴妃找臣妾可有什麽要事？”烏雅氏瞧著皇貴妃蒼白的面孔，心中的疑慮更深了，皇貴妃這人愛面子，即便是生病了，也會梳洗打扮起來見人，而不是如今這樣一副脆弱的模樣。
佟佳氏只幽幽地問了句：“妹妹可還怪本宮帶走了四阿哥？”
烏雅氏心中一緊，這事確切的說來，沒有人是無辜的，烏雅氏那時不過是個庶妃，她為了往上爬才討好還是貴妃的佟佳氏。
“臣妾不敢，這是萬歲爺的旨意，況且臣妾當時位份低不能撫養四阿哥，便是沒有皇貴妃，也會是其他人。”
烏雅氏的話說完，屋裏靜悄悄的，過了良久，佟佳氏才艱難開口：“本宮快死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禛兒，你能待他如六阿哥那般嗎？”
烏雅氏還未從那句‘我快死了’回過神來，佟佳氏後面一句直接問住了她，烏雅氏說不出那樣的話，養在身邊長大的終究不一樣，只能用沈默回應皇貴妃。
“本宮明白了，本宮臨死前會向萬歲爺說，讓四阿哥會永和宮，他還是你的兒子。”佟佳氏慘然一笑。
送走德妃後，繪春始終不明白佟佳氏為何還會選擇把四阿哥交給德妃，德妃分明就偏心於六阿哥，怎麽會對四阿哥好。
佟佳氏解釋，“兩個阿哥對德妃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即便這樣，她依舊不想騙本宮她會對禛兒如同六阿哥那般好，她心中對禛兒還是有愧疚的。”
“本宮是不會留給他們任何東西的，萬歲爺同本宮青梅竹馬，自然更偏向一個快死了的青梅，本宮要讓他們看看什麽是偏心。”
繪春默默地看著有些偏執的佟佳氏，更加心疼自家主子了，摟著佟佳氏瘦弱的身子，淚水止不住的流。
另一邊收到皇貴妃病重消息的康熙，沈思良久，再即將宣布回宮時又收到了皇貴妃的親筆信，闡明自己身子好些了，勸阻康熙繼續南巡，朝廷政務比後宮更重。
“梁福安，這幾日的行程時間縮短，盡快回京。”
梁福安應了一聲，忙出去安排，從這日起康熙就忙得腳不沾地，要去民間視察，黃河防汛也要視察，林林總總的加起來還得五六日，三個阿哥都被他拉去了，就剩個年紀最小的胤祚留在了行宮。
胤祚逛膩了行宮，溜達到了隔壁曹府的花園，湖邊佳木蔥蘢，奇花爭艷，勾勒出一幅春日裏的美景。
“這都冬天了，花怎麽還開著？”胤祚聞著了花香，輕輕慫了慫鼻子。
李全來往曹府多些，知道的也多，“曹大人府上也建了玻璃溫室，裏面種的就是些草木，這些應該也是從溫室出來的。”
胤祚‘哦’了一聲，轉頭蹲在湖邊看水裏的錦鯉，有小家夥胳膊那麽長的錦鯉見著湖邊有人，立馬圍了過來，張著大嘴擠在一起。
小家夥見狀樂得咯咯直笑，用樹枝戳了一下離得最近的錦鯉，錦鯉立馬咬住樹枝就要往水裏帶，好在李全眼疾手快抓住了胤祚，不然就被錦鯉帶去了湖裏。
“它們是餓了，六阿哥要不要餵餵它們？”說話的是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穿著打扮都十分精致，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一般，她手裏還拿著一盒魚食。
胤祚盯著她看了一會，然後又看向水裏自己的倒影，摸著自己的小臉蛋，傻呵呵地笑了起來，果然還是自己最好看。
元姐兒不明白胤祚在笑什麽，求救似地看著一旁的嬤嬤，蘭嬤嬤是祖母房裏的老人，自她出生後又被祖母送到了她院裏，很是得自己信重。
蘭嬤嬤又問了一遍胤祚想不想餵魚，然後自己從魚食盒裏抓了一把，撒到了水裏，十幾條錦鯉一躍而起，撲出水面爭奪魚食，看得小家夥目不暇接，蘭嬤嬤滿意地笑了，這些魚在康熙一行人來之前就被訓練好了，只要看見岸邊就有就會圍過來，成群上百的錦鯉任誰看了都會心情好。
胤祚來了興致，接過元姐兒手裏的魚食盒，抓著就大把大把往湖裏撒，引得潛在湖裏的魚兒都鉆了出來，跟著小家夥跑。
魚食餵完了，胤祚也跑累了，隨處找了塊草地坐下，李全立刻遞了杯溫水給他，咕咚咕咚兩口下肚，然後又看向元姐兒。
“你還有魚食嗎？”
元姐兒早就被胤祚的瘋跑嚇住了，她一向被要求恬靜賢淑，幾個哥哥住在前院接觸的都不多，唯一一個嫡親弟弟就是個混世魔王，胤祚今日像極了她那弟弟。
蘭嬤嬤忙讓小丫鬟又拿了一盒來，胤祚這會不瘋跑了，占了個好位置開始餵魚，蘭嬤嬤忙推了推自家小姐。
“蘭嬤嬤！”元姐兒害怕地拉著蘭嬤嬤的衣袖。
“姐兒乖，去陪六阿哥玩玩。”蘭嬤嬤扯開元姐兒的手，把人推到了胤祚身邊。
對於身邊多了個人，胤祚也不排斥，把魚食盒遞給她，“你要餵魚嗎？”
元姐兒羞澀地點頭，抓了幾顆扔進了水裏，胤祚瞧著她秀氣的動作直搖頭，抓了一大把塞進了她手裏，元姐兒手小，順著指縫掉了不少魚食出去。
“這樣撒才好玩。”胤祚也抓了一把使勁往水裏扔，扔完了然後看向元姐兒，對她說。
元姐兒學著胤祚的動作也撒了出去，岸邊的魚兒搶的更歡了，元姐兒臉上露出兩個可愛的小梨渦。
二人玩的開心，身後的下人們卻心思各異，蘭嬤嬤是激動的不行，這可是六阿哥，萬歲爺除去太子殿下最為寵愛的皇子，也是太子殿下最寵愛的弟弟，有這兩位在，眼前這位主甚至很少下地走路，以後妥妥一個親王跑不掉的。
一旁的李全卻愁壞了，六阿哥喜歡什麽就愛帶回宮去，這些日子都收攏了好幾箱東西，這位曹府小姐可不是什麽物件，要是六阿哥真要抓著人家回宮，他怎麽向太子殿下交代。
這邊的歡聲笑語沒多久就吸引了另一人的註意力，比元姐兒小一歲的嫡親弟弟，一個結實的小胖墩正帶著一群人過來了。
“玉哥兒？！”蘭嬤嬤剛驚呼出聲，小胖墩就擠開了自家姐姐，一把奪過胤祚手裏的魚食盒，自顧自餵起了魚。
元姐兒害怕地後退了幾步，一旁的胤祚可不慣著他，搶過他手裏的魚食盒，呵斥他：“快道歉！”
小胖墩不在意的冷哼道：“這是我家，我就是老大，他們都要聽我的，你也是！”
蘭嬤嬤怕事情鬧大，忙勸著他，“玉哥兒，這位是六阿哥，是咱家尊貴的客人，不能對他無禮。”
小胖墩明顯不把蘭嬤嬤放在眼裏，上下打量了一下胤祚，小胖手指著他說：“就是你花了我家很多銀子？快把銀子還給我！”
蘭嬤嬤一聽險些暈了過去，玉哥兒是二房的寶，前頭還有個哥哥沒養住，二房兼之老太太就對這個來之不易的嫡子無下限的溺愛，前些日子建造行宮，玉哥兒無意間聽見了母親跟身邊的嬤嬤抱怨沒錢了，就記在心裏頭了。
“玉哥兒，別說了！”元姐兒也曉得這些說不得，拉著弟弟就要走，卻被小胖墩推到了一邊，險些跌進水裏。
這一幕惹火了胤祚，家裏的兄弟姐妹也會有摩擦卻從不會直接動手打人，就算是大阿哥和太子之間也是借口比試。
胤祚一把揪住小胖墩的領口，悄悄掂了掂腳尖，做出兇惡的表情，“你個壞小孩，快給你姐姐道歉。”
“要你管我！”小胖墩伸出手推搡著胤祚，二人你揪我我推著你，漸漸的火氣也上來了，變成了拳頭對拳頭，兩個小孩打成了一團。
胤祚被一拳頭打在臉上，心裏的火氣蹭蹭蹭往上漲，憑著身形的優勢，不斷的攻擊著小胖墩的肚子和腿。
“快來人護住六阿哥！”李全上去就拉小胖墩，小胖墩年紀小力氣卻不小，一腳踢在李全小腿上，疼的他捂著小腿就倒在了地上。
被丫鬟喊來的顧氏看見這一幕也險些暈了，仔細瞧著附近沒其他人，連忙指揮幾個健壯的婦人拉開了二人，抱著自家小兒子直呼心肝寶貝。
一旁的蘭嬤嬤忙上前說明了經過，顧氏看著哭唧唧的兒子就想呼他一巴掌，卻又舍不得，只能把矛頭轉向另一邊。
“你是怎麽當姐姐的？都不曉得讓著點弟弟嗎？”顧氏劈頭蓋臉就把元姐兒罵了一頓。
臉上頂著一塊青紫的胤祚看不下去了，替她辯解道：“分明是這個小胖子先動手搶東西還推人的。”
顧氏惹不起六阿哥，卻又怕康熙怪罪，雖說自己婆婆是康熙的乳母，可也沒有主子給乳母家的孩子道歉的。
“都是自己家的東西，哪能說是搶，我家玉哥兒本來就力氣大了些，年紀小又不會控制，失手也是時常的事，你說是不是啊？元姐兒？”顧氏話語模糊，一雙犀利的眼神卻盯著元姐兒。
元姐兒低垂著腦袋，不敢去看母親，一個勁的點頭，“弟弟沒有推我，我只是沒站穩而已。”
胤祚氣鼓鼓地看著他們母子幾個，自己給人出頭挨了打，最後還被告知是誤會，擱誰誰都氣不過。
“誰打的你？”胤祚還在氣著，身後就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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