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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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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這次齊彥和寧星玥要去的小院表面看似就是一家尋常的人家。

小院的周圍是用石墻圍成方方正正的四合院, 白墻青瓦,院中有一條青石板路的另一端連接這一口水井,院子中曬著日常要用的魚幹與鹹菜, 陣陣鹹香飄入他們的鼻腔。

齊彥走在前,他探頭從矮矮的圍墻向裏瞧了片刻,發現這裏看似只是一個尋常人家。

恰巧此時, 院中嬉戲的小童疑惑的叫住了他。

“先生,有何事?”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似尋常小童那般,稚氣天真, 反而的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滿了殺氣。

齊彥上下打量著小童, 從懷中摸出些糖果, 置於掌心, 伸向小童的方向,笑盈盈地說:“我自南邊來,此前舊友告知他居住於此, 正好雲游途徑此地,便想著來拜訪。”

經過剛剛齊彥的這番話,小童表情將信將疑,擺了擺手,“這裏被我們爹娘買下了, 先生的朋友早已搬離此處,先生還是去別處尋罷。”

齊彥本還想上前再找小童套話, 卻被院中回來的大人趕了去。

兩人被趕之後沒有走太遠,立在石墻的拐角處, 觀察著那座院子的動靜。

“我聽說此前大興專門招了一群天生患有長不高的疾患之人, 秘密訓練, 以被不時之需,先前那幾個小童或許就是那群人之中的。如此看來,我們的確是找對了地方,但現在我們要怎麽才能進去?”

寧星玥說這話時,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興奮,似是看到了尋找舊部的希望。

齊彥點點頭,雙目依舊不離那個院子,“他們有通關密語,先前只是去探探虛實,在我得到的消息之中,還提到說他們今晚天色暗下之後會有一場集會,既然確認這裏確實有異樣,現在我們先回去準備準備,待那時再來。”

折返回客棧的路上,寧星玥和齊彥看到東大街人頭攢動,今日一沒有慶典,二也沒有聽說有何大事,這麽多人聚集在一起實在反常。

但是很快齊彥便從他們整齊劃一的口號中聽出了端倪。

“蕭逸鴻不配做大朔的皇帝!”

“李明亮不配做大朔的國師!”

齊彥和寧星玥站在人群的邊緣,隨口詢問了一位路過的大哥:“他們這是要去做什麽嗎?”

“大哥,你是外地來的嗎?近幾日京城關於皇上和國師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皇上因為早年貪戀全國是,對自己生死不離的長公主始亂終棄,且自從坐上那個位置之後便終日沈迷女色,已經連續多日未早朝了,他根本不配做皇上。”

“而國公的罪行就更加離譜了,聽說他先前在蕭將軍身邊做副將的時候,就已經行為不端,與北國私通,被發現之後濫殺無辜,被蕭將軍發現之後還死不悔改,保不齊他得不到利益之後,不會再次通敵叛國,那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又要遭受戰亂的苦難。”

“現在的大朔在皇上和國公的領導下,民不聊生,大家的日子都過得苦哈哈的,如今想來還不如之前大興長公主和小皇帝在位時,那時雖然有旱災,但那就是天災也怨不得誰,反觀那時的長公主,為了難民在大殿上舌戰太傅,為難民爭取利益,是難得為民著想的主。”

“所以現在大家準備去皇宮門前集會示威,希望皇上能給個話,今後大朔到底要怎麽做,如果實在不行,就換人!反正我們現在一無所有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現在這個朝不保夕的日子,早就過不下去了!”

說完那位大哥便跟這示威的人群匆匆朝著皇宮大門的方向繼續前行。

齊彥與寧星玥對了個眼神,互相心領神會,跟著人流,去往皇宮。

蕭逸鴻從出逃那日開始,天天都將自己喝得酩酊大醉,日日不去早朝,根據暗衛的匯報,這幾日京城之中對於自己的這些行徑早已是民怨四起。

看完暗衛的消息字條之後,蕭逸鴻輕勾嘴角:

“還不夠。”

蕭逸鴻雙眸冷冰冰地盯著寢殿的門口。

這幾日他在宮中肆意妄為,引得大臣和國民們對於他的行為紛紛不滿,順帶牽連出李明亮往昔在蕭家軍中做的一些齷齪之事。這些都是蕭逸鴻與齊彥的計劃之一,蕭逸鴻在宮中扮演昏庸無度的皇上,而齊彥召集人在各處散步蕭逸鴻與李明亮的謠言,人人口耳相傳,並尋了各處城中最知名的說書先生,將往昔的事情,添油加醋的人流最大的茶館中大肆宣傳。

他們做這些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引起民憤,讓大家的想要推翻皇帝和國公的情緒到達頂點。經蕭逸鴻對過去的李明亮的了解,他本不是一個聰慧之人,如果遇到如此棘手之事,他必定會去尋幕後之人祈求幫助,這樣蕭逸鴻便能順藤摸瓜,揪出控制李明亮的幕後之人。

可經過蕭逸鴻這幾日暗衛來報,他出來來宮中上朝,不曾去往別處,亦未在府中會見任何人。

這一點著實令蕭逸鴻不解,難道此前自己的猜測出錯了嗎?

時間緊迫,蕭逸鴻已經等不下去了,現在他必須要主動出擊。

於是,蕭逸鴻找來了李公公,讓他備車,說自己要去宮外尋李國公。

現在宮外這般嘈雜,李公公自然知道皇上去宮外尋李國公是為何,於是他跟錦衣衛隊長請示,得到同意之後,便為皇上備好了馬車,由一隊錦衣衛將蕭逸鴻一路護送至李國公府。

錦衣衛將蕭逸鴻送至國公府大門前,便轉身將國公府重重包圍,留蕭逸鴻獨自開門進入。

李國公府的布局,蕭逸鴻早已熟記於心。

推門開大門之後,蕭逸鴻徑直朝著李明亮的書房的方向走去。

可書房中看似布局整齊有致,可細細看來,裏面已經布上了薄薄的塵埃,而且桌上的筆墨都沒有移動的痕跡,看來大概已經有十來天的時日未曾移動了。

退出書房之後,蕭逸鴻才察覺到,自打進門開始,自己一直覺得李國公府的異樣是什麽。

他已經進來有半炷香了,竟然沒有見到一個下人,這著實也太過於奇怪了。

於是蕭逸鴻加快了腳步,向著李明亮的臥房走去。

李明亮的臥房大門此時是虛掩著的,蕭逸鴻直接推門而入,恰巧瞧見李明亮的床榻被褥被散亂的放在地上,而他的床榻中間竟然出現了一個方形的洞口。

蕭逸鴻沒有任何的猶豫,順勢跟了進去。

裏面的地道非常的狹窄僅允許一人捅過,蕭逸鴻弓著背,沿著地道向前走著。

越走越深,蕭逸鴻聽見,地道中傳來一個東西被移動的聲響,他加快了腳步向前奔去,正巧看見,李明亮站在一個石門之前,右手把在門前的一個凸出的石頭浮雕之上。

蕭逸鴻出聲叫住了他,聲音中滿是嘲諷,“李國公這是要棄朕而去了嗎?”

李明亮顯然沒有想到,這個時間蕭逸鴻會出現在這裏,他背過去的身子先是一震,緩緩轉過頭來,幹笑了兩聲,“皇上你怎麽親自來了?有何事可以讓下人來傳話就行了,還勞你這麽專程跑一趟?”

蕭逸鴻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單刀直入地問道:“李明亮,你現在是準備逃走了嗎?”

李明亮訕笑,“蕭逸鴻,你該不會以為我會陪你出生入死罷?你來的路上沒有看到自發向皇宮聚集的國民嗎?現在這個情形,我不跑,難道還有別的辦法?”

說完李明亮按下了身側的浮雕,一個窄小的石門緩緩打開。

蕭逸鴻本想快步上前,可這狹窄的地道著實限制了他的行動,他只是在李明亮快要邁入石門之時,憑借著自己修長的手臂,一把扯過李明亮寬大的袖口。

“嘶——”

衣服被撕裂的聲響在地道中回響,借助剛剛的拉扯李明亮袖子的後坐力,蕭逸鴻一把扯住了李明亮的手。

原本他只是順著手的方向看過去,透過石門開啟之後照過來的亮光,現下映入蕭逸鴻眼中的情形,使他原本準備說的話噎在了喉中。

被撕裂的袖子下面,李明亮的手臂皺皺巴巴,根本不像一個正值壯年的男人的手,而且每個蕭家軍的右手小臂上都有一個梼杌的紋身,而這個手臂上也是空空如也。

蕭逸鴻驚恐的擡起頭,正巧對上李明亮似笑非笑的神情,“哎喲,皇上這般瞧著奴家的手臂,讓奴家好生惶恐。”

這道蒼老陰柔的聲音,蕭逸鴻再熟悉不過了。

“魏央?!”

突如起來的真相,打得蕭逸鴻措手不及,他怔怔望著眼前之人。

身份被拆穿了,魏央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他用另外一只手掀開從脖頸處開始覆蓋的□□,晃了晃甩到了蕭逸鴻的腳邊,露出原本的面貌來。

清晰意識到眼前的情形,如果自己再猶豫便會錯失抓住魏央的機會,正當蕭逸鴻準備使勁全身力氣將那只手臂向後扯之時,突然只覺自己像是扯斷線一般,手中握著的手臂依舊還在掌中,而自己卻隨著自己力道的方向向後一坐。

魏央竟然揮刀將自己的右手卸下了?!

此時魏央站在石門之前,笑聲愈發猖狂,“蕭逸鴻,跟我鬥,你始終還是嫩了些。”

語畢,魏央跳入石門之後,蕭逸鴻只覺一陣火光向自己沖了過來,隨即便失去了意識。

“轟——”

從城北傳來一聲巨響,將正在皇宮門前示威的國民們驚得忘卻了手中的動作和口中的重覆了百遍的口號。

大家都齊齊擡頭,望著巨響過後升騰的那片七彩雲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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