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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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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不知不覺, 太陽已從東方冉冉升起,一望無垠的金黃,緩緩揭開黑幕的面紗。

寧星玥被這突如其來的光線, 晃得睜不開眼,下意識低下頭,想要躲避這耀眼的光亮。

微瞇了一會兒眼睛之後, 寧星玥覺得自己已經適應了光線,再次重新慢慢睜開眼,一擡頭便恰好對上向齊彥碧綠清澈如琉璃的眼眸。

朝霞落在他的側臉,勾勒出男人臉頰微紅的面龐和硬朗的輪廓。

眼前和煦的景色, 倒是讓寧星玥想起第一次見面時齊彥告別時的場景, 那日他也如這般攜著艷麗的霞光而來, 望向她時, 眉目溫柔且富有溫度。

當齊彥餘光掃過身側,發現寧星玥此時此刻正在看著自己失了神時,他忍不住抿嘴輕笑, 勾唇的動作在嘴角漾起一個小巧的梨窩,轉瞬即逝。

齊彥擡手用手背掩嘴輕咳了一聲,寧星玥這才回過神來

他一直以來臉上都掛著溫暖的笑容。

這樣的他,今時今日,在這寒涼如冬日的明月殿, 給寧星玥帶來了莫大的慰藉。

寧星玥對著齊彥福了福身,頷首說道:“我信你。”

齊彥伸出了一只手, 示意寧星玥去貴妃榻上稍坐,他自己也不緊不慢地行至桌案, 從旁搬來了一根紫檀木圓凳, 他熟練地掀起長袍後擺, 避免坐下後身體的重量將它壓皺。

一起處理妥當之後,齊彥這才從容不迫的看向寧星玥問道:“上次我臨走之時,派人給公主送了封信,公主可還記得?”

寧星玥聽見他的問話,心中滿是疑惑地看向齊彥,楞楞地點了點頭,“記得,信中你叫我去禮賓院取回了一件東西……”

說到這,寧星玥白皙的面頰染上一抹紅暈,話語之間也變得含含糊糊,吞吞吐吐。

齊彥並沒有拆穿她的羞怯,繼續著自己的話,“那婚書公主可是撕了?扔了?”

寧星玥遲疑了片刻,搖了搖頭,伸出手指了指齊彥身後桌案,“並未,那日收到你留給我的婚書時,我其實並未敢到生氣,反而覺得你這麽做肯定是有你的用意,所以回來後我將那個東西藏於桌案下的暗格之中,妥善保管。”

“哈哈哈,知我者莫若公主。”

齊彥順著寧星玥手指指名的方向走了過去,不一會兒,便輕而易舉的桌案之下的暗格中找到了一個紅色的錦盒。

帶著錦盒,齊彥再次回到寧星玥的身邊。

寧星玥雙目死死盯著齊彥手中的盒子。

她想起這顏色鮮艷明亮的盒子,當年從父皇手中接過之時,她仿佛如獲至寶,小心翼翼收藏了十年,那時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換成一張冰涼單薄的和離書。

當初和離時,只是覺得蕭逸鴻至始至終都從未喜歡過自己,心涼透了,便不願強求。

再到後來的裕兒被殺、蕭逸鴻稱帝、自己被軟禁在明月殿之中……這一切的一切,都打得寧星玥措手不及。

思及此,寧星玥不免有些傷感,裝婚書的盒子大都看似並無二致,可其中卻蘊涵著不一樣的情感。

就像她與蕭逸鴻的婚書,是強求。

而現在她與齊彥的婚書,是恩情。

寧星玥收拾好心中的情緒,有些疲憊地擡頭望向齊彥,“陛下,這婚書如何能將我救出去呢?”

齊彥這才慢條斯理地打開手中的錦盒,取出裏面的靜靜躺著的冊子。

寧星玥目不轉睛地盯著齊彥手中的冊子,期待他開口。

但齊彥並沒有急著說話,他只是向寧星玥緩緩走近,在距離一步的位置停了下來。

清香的氣息撲鼻而來,寧星玥有些不知所措的擡頭望著眼前站得筆挺的男人。

只見,他俯身下來,兩人四目相對,男人滾燙的氣息與寧星玥只相隔咫尺。

寧星玥除了蕭逸鴻之外從未與男子靠得如此近,當齊彥看向她時,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有些尷尬的稍稍側了一點。

齊彥勾唇一笑,他僅僅是向寧星玥伸出了一只手。

他手指的骨節纖細頎長,膚色是好看的小麥色,手背上有幾根強勁有力的青筋凸起,指尖的指甲收拾得整齊且幹凈,拇指和食指連接虎口處有些輕微的薄繭,應該是常年騎馬韁繩勒磨所致。

明白的了齊彥的意圖,寧星玥將自己的手輕輕搭在齊彥的手背之上。

齊彥隨即邁步,他盡量遷就著寧星玥的腳步,兩人亦步亦趨,來到了桌案邊。

將寧星玥安置她坐穩之後,齊彥用左手稍稍拉住了右手的廣袖,便開始研起墨來。

“沙沙——”

這細碎且規律的聲響,讓寧星玥緊張的心情漸漸平覆了下來。

寧星玥便用一只手撐著下巴,看著男人修長的手指在硯臺上打圈。

不一會兒,齊彥從筆架上取下一支徽州狼毫,在硯臺中沾上墨汁,遞到了寧星玥的手上。

在齊彥展開婚書的那一刻,寧星玥此時已全然明白了齊彥的意思,她楞楞地從齊彥手中接過筆,心下卻有些猶疑不決。

齊彥似是看出了寧星玥的心思,他若無其事的捋了捋剛剛拉得有些褶皺的廣袖,語重心長的說道:

“這個婚書便是我現在能想到的辦法,有了這婚書你便是我北國正式的皇後,我便能名正言順地帶你走。”

寧星玥有些不解,“如果蕭逸鴻不同意呢?你就不怕他會立即派兵來攻打北國嗎?”

齊彥噗嗤一笑,“經過我近日的調查,蕭逸鴻看似是大朔的皇帝,實則大朔現在掌權的其實是李明亮。現在的大朔看似是接管了大興的所有國土,但畢竟是新建立的國家,許多事情還在構建之中,君與臣之間的想法未必是一心的,而這時我以一個正當的理由想要接北國皇後回去,如果他們肆意阻攔,那我便有理由直接發起戰事……”

“且這個戰事是因為李明亮挑起的,這一站他們是失信的一方,是不正義的一方。現在的大朔還在建立初期,之前剛經歷了大旱,已使得國庫空虛,如果要應戰勢必只能去搜刮百姓,而這必定會引起民怨。失去了民心的大朔,前不久逆反之戰中他們已是元氣大傷,沒有軍費加上沒有好的士兵,現在的大朔在北國面前只是一只一戳就破的紙老虎,想取之便是輕而易舉。”

“所以擺在李明亮和蕭逸鴻面前有兩條路,一是戰,他們必敗;二是和,那他們只能同意放你同我一起走,這左右我都能實現自己對你的諾言,將你救出去。”

寧星玥有些驚訝的望著齊彥,細細回味著他方才說的那番話,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吊兒郎當的北國皇子嗎?

齊彥再次將目光落在擺在寧星玥身前的婚書之上,收起了之前訴說計謀時的嚴肅,臉上的表情恢覆柔和,“簽了它,你將獲得這世上最佳的盟友。”

思忖片刻,寧星玥重新將手中的毛筆握緊,鄭重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將婚書重新折疊好之後放入錦盒之中。

“我說過,我信你。”

說完之後,寧星玥拾起桌上的盒子,將它正式交在齊彥的手中。

第二日早朝。

蕭逸鴻坐在龍椅上百無聊賴的打著呵欠時,坐在他身側的國公李明亮,正在認真更堂下的百官討論著今日大朔發生的各類事務。

其中禮部尚書劉大人提到的事情,倒是引起了蕭逸鴻的註意。

“在上月,北國先皇逝世,現在的皇位有當時的太子殿下齊彥繼位,昨日從北國發來的拜帖,說不日北國新帝齊彥將抵達大朔,目的是為了來迎接,北國新任的皇後。”

李明亮一聽,面色一沈,問:“他所說的皇後是誰?”

劉大人頭埋得更深了,說話的聲音有些悶響道:“寧星玥。”

此話一出,殿下的大臣們無一不大驚失色,皆紛紛用眼角的餘光去偷瞄殿上龍椅中坐著的那位。

蕭逸鴻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聽到此話時,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平靜地問了句:“北國可有婚書在手?”

劉大人還是第一次與蕭逸鴻直接對話,此時他渾身顫抖,哆哆嗦嗦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他們……有……婚書。”

說完劉大人瞬間暈厥了過去。

蕭逸鴻揮了揮手,殿下來了三個宮人,將昏迷不醒的劉大人架了出去。

當殿下從慌亂之中再次恢覆平靜時,蕭逸鴻轉頭看向李明亮,“李大人,此事應該如何處置呢?”

說完之後,蕭逸鴻唇角微勾,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

接到這個燙手的山芋,李明亮此時被震得說不出話來,他瞥了一眼蕭逸鴻臉上靜如止水的神色,“這、這事需要從長計議,北國突然來訪定不是什麽好事!”

殿下的禮部侍郎餘大人來到正中跪下,他補充道:“李大人,根據拜帖上的時日來算,北國皇帝明日就將會抵達京城,此事今日必定要有個結論才好。”

這是李明亮當國公以來第一次遇到的棘手的事情,之前每日上朝無非都是寫雞毛蒜皮的小事,可今日之事如果處理不妥,必將會引起北國的不滿。

近幾年,北國皇帝年事已高,齊彥雖只是太子,但實際已經掌握實權很多年,北國在齊彥的帶領下國民富庶,軍隊強健,是當今各國中對不好惹的對象。

現在殿中的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的盯著李明亮看,希望國公能給出一個驚世駭俗的計謀,讓大朔能安穩的度過此次的難關。

李明亮被大家盯得汗如雨下,面色有些發白,他轉頭看向蕭逸鴻,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似是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詢問道:“皇上有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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