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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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沒有人會覺得肢體會產生自我意識逃走，就好像根本也不會有人懷疑人的心跳停止之後就會死一樣。
在親眼目睹很多東西之前，下意識的常識判斷幾乎可以幹擾絕大部分人對於事物的判斷。
不義燈俠算是其中一個。
畢竟他就算再怎麽見多識廣，認知頗多，在沒有任何預警的情況下也很難會想到一個沒有任何異常變化的地球人，一個碳基生命體，在失去生命之後，身體的部分單位居然會誕生新的組織截面，並以一種疑似具備有自我意識的方式離開現場。
是的。
根本沒有所謂的殘肢偷竊者。
如果不義燈俠有足夠的時間，有極其敏銳的視力，如果不是現在的情況足夠焦頭爛額，那他一定能發現那些肢體分裂之後流出的血液噴濺量已經到達了一種遠超正常水準的地步。
肢體是自己離開的，以一種極其難以被發現的方式。
小巷的黑暗像是一個無盡的黑洞，容納著幾乎所有在混亂中私自挪動的肢體。
大部分是手腳一類的四肢，偶爾有人體的主桿或者頭顱，但也很快的在進入小巷之後再度被踢出。
在被幾乎所有人忽視的地方，小巷最內側的深處，血液匯集的地方，那些詭異消失的殘肢以一種近乎朝拜的方式，緩慢的匯集。
無數細小的觸須從斷裂處生長，密密麻麻的扭曲蠕動，像是新鮮鉆出的細長肉蟲，帶著血肉特有的猩紅，粘結成一片附著在地面上，催動著皮膚近乎被全然磨去的殘肢，在粘稠的血液裏前行。
場面一度血腥的可怕。
但這仍不是結束。
——在所有殘肢，血液流淌，小巷最深處的位置，原本應該空無一物的地方，此時此刻已經被一個巨大的肉球所占據。
不規則的黏連在其上蔓延，包裹著其中似乎一刻不停鼓動著的宛若心臟一樣的存在。
包裹是極其緊密的，但仍舊有隱約的暗紅色的光澤從後方滲透，帶起讓人膽寒的細微沙沙聲。
似乎在孕育著什麽，又似乎沒有。
無數的殘破肢節幾乎前仆後繼的湧上前來，並最終溶於這個巨大的個體，變成其上覆蓋著的猩紅。
直到某一刻，似乎是因為攝入太多打了個嗝，原本包裹的嚴密悄然的裂開一條噴灑著黏連蠕動細絲的開口——
同一時刻，得到消息，正在快速趕往不義燈俠目前所處位置的【武士刀】突然頓了一下。
飛快的速度因為這一下停頓而驟然拉開一段不短的距離。
主世界夜翼下意識回頭：“【武士刀】？”
身後的女人飛快的跟了上來，黑色的發絲在身後甩出好看的弧度，【布魯德海文】冷冽的風裏，她的表情帶著些微的凝重。
似乎是想說什麽，但大概最後也沒找到那一絲異樣到底來自於哪裏，於是最終只是在主世界夜翼的註視下略微抿了抿唇。
“不，沒什麽。”主世界夜翼聽見她說道：“大概只是錯覺。”
……
【武士刀】是帶著任務來的。
主世界夜翼十分確認這一點。
這大概是蝙蝠系超級英雄們的共同特點，以至於不管精神薄弱點到底多麽容易被攻擊、多麽顯眼，之前的幹擾又是多麽的嚴重，但只要能抓住一絲空隙，他們總能拼盡全力的在漩渦之中找到方向，並盡可能的擺脫幹擾。
主世界夜翼屬於蝙蝠系，自然也遵從這一定理。
卡拉的精神汙染是極難以逆轉的，但如果汙染源本身有意操控降低影響且汙染還沒累積到達朝著信徒轉變的地步，對於普通人類種族中精神堅毅的存在來說，在隔開汙染源一段時間之後，恢覆正常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雙下疊加造成的結果，就是對於現在的主世界夜翼而言，他的智商還好歹能勉強的保持正常運轉。
他不可能分辨不出來【武士刀】出現的突兀，選擇遇見時機的特殊。
一切都來的太過巧合了，就好像恰好的【武士刀】遭遇了一點什麽，又很恰好的她暫時沒有辦法獨自解決，於是便在權衡之下只能選擇找一個存在進行合作，已達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聽起來一連串非常的通順，只除卻一點——【武士刀】到底哪來的自信覺得魂狩劍的盜竊者一定就在【布魯德海文】？
沒有前因，沒有判斷，就是如此的肯定，就好像未蔔先知了對方的行動，於是不管過程到底是怎麽樣的，最終的結果都大差不差。
主世界夜翼有一種預感——在【武士刀】的眼裏，魂狩劍被偷竊者帶到【布魯德海文】是一種既定的結果。
但為什麽會是【布魯德海文】？
這裏混亂，暴動，空氣裏彌漫的都是血腥味和暴戾的氣息，主世界夜翼可以打包票的保證外界城市此時此刻有任何一個人試圖逃竄到別的城市，他的目的地都不可能是【布魯德海文】。
哪怕是此時此刻的【哥譚】人。
這不是兩個城市之間的位置轉換，這是選擇進入一個地獄還是進入另一個地獄的生死抉擇。
如果是為了隱蔽和混淆追蹤者的視聽，盜竊者完全可以選擇【海濱城】、【中心城】這種地方，混亂在其中彌漫，但是因為並非主戰場，情況還算可控——能從【武士刀】手裏，在【刺客聯盟】這種地方偷東西，本身就足以證明盜竊者的實力水準。
但是，他選的是【布魯德海文】。
參考此時此刻的慘狀，主世界夜翼很難不去想這家夥是不是就是沖著這堪稱絞肉機的現狀來的。
魂狩劍能吸收靈魂，而【布魯德海文】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靈魂。
這聽起來似乎又和之前【武士刀】所描述的肯定相切合，畢竟全世界按照現狀來說，確實沒有任何一個地方適合先要吸收靈魂的魂狩劍，換個人搞不好就這麽默認了。
畢竟強行吸收和扭曲靈魂這種事情聽起來確實糟糕，也不怪【武士刀】這麽急切的過來求助。
但是被找上的人是主世界夜翼，他就算腦袋壞了，理智還在點線都是蝙蝠家的成分，謹慎是埋在骨子裏的一部分。
就好像他從一開始就沒真的覺得【武士刀】的出現是巧合一樣。
只是錯覺？
默默地用眼睛掃過【武士刀】此時此刻似乎毫無破綻的表情，主世界夜翼淡淡的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夾雜著細雨絲的冷風涼涼的劃過皮膚，主世界夜翼沒有再問，似乎是相信了【武士刀】的說法一樣，飛快的繼續朝著不義燈俠的方向趕去。
沒有異議，沒有質疑，甚至沒有任何一點細究的欲望。
因為從一開始這就都不重要，就像是最初所謂的‘靈魂扭曲’。
的確嚴重，的確可能在如今糟糕的現狀上雪上加霜，但那絕對不會是【武士刀】找上門來的理由，至少不是主要的理由。
並非無端的猜想，只是主世界夜翼一開始就很清楚他們之間的所謂合作只不過是易碎的玻璃、臨時拼湊出來的結果，自然對方也不可能盡數的告知所有的內情。
所謂“靈魂扭曲”，的確存在，但那只是最關鍵之外的信息，畢竟從一開始主世界夜翼就有十分仔細的觀察對面的微表情。
哪怕多米諾面具遮蓋了一部分，隱蔽了一部分，但主世界夜翼也依舊十分肯定，在提及“扭曲”的時候，【武士刀】臉上的無波無瀾。
她所在意的從不是靈魂扭曲，也甚至不是所謂的魂狩劍會吸收無辜者的靈魂，她在意的只是魂狩劍的失竊，和大量吸收靈魂這個行為。
就好像有什麽是必須要達成的目標，而魂狩劍作為關鍵的一把鑰匙，在即將到達終點的時候遺失了一樣。
【武士刀】目的不純。
主世界夜翼十分肯定這一點，但此時此刻這已經不是重點。
防備是有的，疑惑是有的，可眼下都不得不暫時壓至心底，直到找到開啟一切答案的鑰匙。
——他們需要找到失竊的魂狩劍，在一切變得更糟糕之前。
這也是他們心知肚明彼此之間合作脆弱，也仍舊方向一致的原因。
……
但不管怎麽說，合作建立了就是好的。
對於主世界夜翼來說，此時此刻哪怕只是短暫的塑料合作關系，也遠比之前幾乎不受控的狀態要好上太多。
不義燈俠的線索像是黑暗中的一絲絲螢火，總算不至於讓人在一片漆黑中沒腦子的亂轉。
只可惜結果不太那麽盡如人意而已。
哪怕早之前動身的時候心裏就已經有了那麽一點點預料，但等真的到達現場得到確切的消息之後，心裏也仍舊不由自主的發緊。
“最壞的情況。”
【武士刀】從地上站起來。
沒人知道這家夥到底是怎麽樣才得出的這種結論，但顯然對比起他們這些從其他宇宙過來的對於魂狩劍一無所知的人來說，【武士刀】是對於魂狩劍了解最深的人。
只是，太快了，就好像有雷達精準鎖定目標，拿著答案回答問題，於是只需要一眼就能發現情況惡劣到了什麽地步。
主世界夜翼都沒搞清楚流程就得到了一個最壞的結果，他本能的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以至於被幹擾的大腦還沒有恢覆正常的情況下幾乎是立刻就把疑惑脫口而出：“你從哪裏看出來的？”
【武士刀】：“…………”
他轉回頭看了一眼主世界夜翼。
剛才不久之前才出碰過的血跡從指尖滑落在地上，粘稠的不像是噴濺許久的產物，倒有些流體果凍的質地，只是更加粘稠些，流動之間幾乎能拉出絲來，只是展現的不夠明顯，再加之附近地上幾乎都是類似的猩紅，所以才幾乎很難被發現。
主世界夜翼的視線落了過去。
——哦，行了，他懂了。
【武士刀】倒也沒太驚訝主世界夜翼的反應，畢竟再沒有人比她自己更加清楚兩人之間合作的塑料了，再加上這會兒主世界夜翼腦子確實估計不太夠用，當下也沒磨蹭，解釋道：“是扭曲。”
“以靈魂為吸收目標，達到閾值之後產生的扭曲也會朝著靈魂異化的方向去，靈魂誕生於肉體，過度扭曲之後難免會影響到肉體本身的狀態，血液的異化只是一個方向。”
一個方向？
主世界夜翼若有所思，面上倒是絲毫不顯異樣，似乎是順理成章的認可了【武士刀】的回答，“所以你覺得那些肢體的異常消失也是血液異化之後的連帶結果？”
“不，或許更糟。”
【武士刀】的臉色是難得的難看：“如果血液跟隨異化，誰能保證軀殼本身不屬於異化的一個部分？”
而她最擔心的也就是這個結果。
畢竟魂狩劍在達成既定的目標之前，決不能落在任何人的手裏，扭曲之後的異化體也是一樣。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是肢體消失的事實在不久之前仍舊存在——“我們還有時間，”即使肉眼可見的不多，但此時此刻已經容不得再耽擱，至少就現在——
“造成扭曲的主體一定就在附近，魂狩劍不會距離扭曲體太遠，在一切變得糟糕之前，我們得先找到他。”
【武士刀】如此說道。
話落的瞬間，主世界夜翼體內被植入的通訊器突兀的震動了一下。
——先答應她。
他下意識轉頭，有那麽一秒的時間，和不義燈俠的視線重合，但很快又分開。
不遠處爆炸的聲音恰好在此時此刻響起，掩蓋掉主世界夜翼短暫的異樣。
失神是一瞬間的事情，通訊器又震動了一下。
——別回頭。
是簡短的文字，震動轉換成訊息在主世界夜翼的腦海裏一閃而過——他迅速的反應過來了什麽。
【武士刀】還沒有意識到此時此刻發生在她眼皮子底下的暗度陳倉，數秒的短暫交流和細微的震動，也並沒有被她規劃到值得警惕的範疇。
所以在她的眼裏，所能看到的，只不過是主世界夜翼片刻的失神——
可以理解。
別說是【武士刀】這個分精神體，卡拉本體在這都發現不了什麽，畢竟影響存在於每個角落，在徹底擺脫幹擾之前，偶爾的精神恍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所需要的是結果。
“格雷森？”【武士刀】看似非常關心合作者的精神狀態：“你還好嗎？”
“…………還好。“主世界夜翼秒速接話，看不出半點破綻：“只是沒想到情況進展的會這麽快……另外，如果扭曲確切產生，持有魂狩劍的家夥會怎麽樣？”
“大概會跟著扭曲？”【武士刀】思考了一下：“我不確定。”
像是實話，主世界夜翼暫時按捺住心底的懷疑——畢竟確切抓住對方的小尾巴之前，在合作關系裏思考太多以至於延緩行動不是什麽太好的事情，雖然他確實控制不住自己。
腦袋裏思維飛速運轉產生了太多的質疑，多疑和敏感幾乎在此之前被史詩級加強過，以至於主世界夜翼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思緒不要發散的太遠。
只需要專註現在的事情，至少就此時此刻，他得弄清楚【武士刀】到底想要做什麽。
扭曲確切存在，魂狩劍的失蹤確切存在，並非確切存在的只有【武士刀】試圖找回魂狩劍的目的。
他們並非一路人，尤其是在【蝙蝠俠】分裂之後的行動和沒分裂之前的情況來看，他們的目的都有著極大的偏差。
【武士刀】在【哥譚】消失了那麽久絕對不會是簡單的隱姓埋名。
魂狩劍，【刺客聯盟】，原本應該存在但卻被刻意抹消掉的【羅賓】。
想要找回魂狩劍的選擇有很多，【武士刀】的判斷足夠精準，本不該選擇和他們合作暴露太多信息。
除非事態出現變化已經超出了預料。
那麽超出的部分會是什麽？
植入的通訊設備在輕微的震動，其外傳遞消息的兩人似乎都沒有任何的異樣。
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有什麽已經在暗地發生，或許並不一定有著直接的關聯，但和【武士刀】此次選擇出現在人前和他們合作有關。
而這已經發生的事情，極有可能最初的起點在【刺客聯盟】。
並非空穴來風的猜測，消息來源於大概數秒之前的不義燈俠，那是一則因為過於重要，因此重重封鎖使用特殊密碼加密過，以震動的方式反饋過來的單項消息。
傳達地在【刺客聯盟】，緊急程度已經到達了優先級最高的此列。
消息有且只有一句話。
——【阿爾弗雷德】存放在【刺客聯盟】的身體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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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覺得肢體會產生自我意識逃走，就好像根本也不會有人懷疑人的心跳停止之後就會死一樣。
在親眼目睹很多東西之前，下意識的常識判斷幾乎可以幹擾絕大部分人對於事物的判斷。
不義燈俠算是其中一個。
畢竟他就算再怎麽見多識廣，認知頗多，在沒有任何預警的情況下也很難會想到一個沒有任何異常變化的地球人，一個碳基生命體，在失去生命之後，身體的部分單位居然會誕生新的組織截面，並以一種疑似具備有自我意識的方式離開現場。
是的。
根本沒有所謂的殘肢偷竊者。
如果不義燈俠有足夠的時間，有極其敏銳的視力，如果不是現在的情況足夠焦頭爛額，那他一定能發現那些肢體分裂之後流出的血液噴濺量已經到達了一種遠超正常水準的地步。
肢體是自己離開的，以一種極其難以被發現的方式。
小巷的黑暗像是一個無盡的黑洞，容納著幾乎所有在混亂中私自挪動的肢體。
大部分是手腳一類的四肢，偶爾有人體的主桿或者頭顱，但也很快的在進入小巷之後再度被踢出。
在被幾乎所有人忽視的地方，小巷最內側的深處，血液匯集的地方，那些詭異消失的殘肢以一種近乎朝拜的方式，緩慢的匯集。
無數細小的觸須從斷裂處生長，密密麻麻的扭曲蠕動，像是新鮮鉆出的細長肉蟲，帶著血肉特有的猩紅，粘結成一片附著在地面上，催動著皮膚近乎被全然磨去的殘肢，在粘稠的血液裏前行。
場面一度血腥的可怕。
但這仍不是結束。
——在所有殘肢，血液流淌，小巷最深處的位置，原本應該空無一物的地方，此時此刻已經被一個巨大的肉球所占據。
不規則的黏連在其上蔓延，包裹著其中似乎一刻不停鼓動著的宛若心臟一樣的存在。
包裹是極其緊密的，但仍舊有隱約的暗紅色的光澤從後方滲透，帶起讓人膽寒的細微沙沙聲。
似乎在孕育著什麽，又似乎沒有。
無數的殘破肢節幾乎前仆後繼的湧上前來，並最終溶於這個巨大的個體，變成其上覆蓋著的猩紅。
直到某一刻，似乎是因為攝入太多打了個嗝，原本包裹的嚴密悄然的裂開一條噴灑著黏連蠕動細絲的開口——
同一時刻，得到消息，正在快速趕往不義燈俠目前所處位置的【武士刀】突然頓了一下。
飛快的速度因為這一下停頓而驟然拉開一段不短的距離。
主世界夜翼下意識回頭：“【武士刀】？”
身後的女人飛快的跟了上來，黑色的發絲在身後甩出好看的弧度，【布魯德海文】冷冽的風裏，她的表情帶著些微的凝重。
似乎是想說什麽，但大概最後也沒找到那一絲異樣到底來自於哪裏，於是最終只是在主世界夜翼的註視下略微抿了抿唇。
“不，沒什麽。”主世界夜翼聽見她說道：“大概只是錯覺。”
……
【武士刀】是帶著任務來的。
主世界夜翼十分確認這一點。
這大概是蝙蝠系超級英雄們的共同特點，以至於不管精神薄弱點到底多麽容易被攻擊、多麽顯眼，之前的幹擾又是多麽的嚴重，但只要能抓住一絲空隙，他們總能拼盡全力的在漩渦之中找到方向，並盡可能的擺脫幹擾。
主世界夜翼屬於蝙蝠系，自然也遵從這一定理。
卡拉的精神汙染是極難以逆轉的，但如果汙染源本身有意操控降低影響且汙染還沒累積到達朝著信徒轉變的地步，對於普通人類種族中精神堅毅的存在來說，在隔開汙染源一段時間之後，恢覆正常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雙下疊加造成的結果，就是對於現在的主世界夜翼而言，他的智商還好歹能勉強的保持正常運轉。
他不可能分辨不出來【武士刀】出現的突兀，選擇遇見時機的特殊。
一切都來的太過巧合了，就好像恰好的【武士刀】遭遇了一點什麽，又很恰好的她暫時沒有辦法獨自解決，於是便在權衡之下只能選擇找一個存在進行合作，已達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聽起來一連串非常的通順，只除卻一點——【武士刀】到底哪來的自信覺得魂狩劍的盜竊者一定就在【布魯德海文】？
沒有前因，沒有判斷，就是如此的肯定，就好像未蔔先知了對方的行動，於是不管過程到底是怎麽樣的，最終的結果都大差不差。
主世界夜翼有一種預感——在【武士刀】的眼裏，魂狩劍被偷竊者帶到【布魯德海文】是一種既定的結果。
但為什麽會是【布魯德海文】？
這裏混亂，暴動，空氣裏彌漫的都是血腥味和暴戾的氣息，主世界夜翼可以打包票的保證外界城市此時此刻有任何一個人試圖逃竄到別的城市，他的目的地都不可能是【布魯德海文】。
哪怕是此時此刻的【哥譚】人。
這不是兩個城市之間的位置轉換，這是選擇進入一個地獄還是進入另一個地獄的生死抉擇。
如果是為了隱蔽和混淆追蹤者的視聽，盜竊者完全可以選擇【海濱城】、【中心城】這種地方，混亂在其中彌漫，但是因為並非主戰場，情況還算可控——能從【武士刀】手裏，在【刺客聯盟】這種地方偷東西，本身就足以證明盜竊者的實力水準。
但是，他選的是【布魯德海文】。
參考此時此刻的慘狀，主世界夜翼很難不去想這家夥是不是就是沖著這堪稱絞肉機的現狀來的。
魂狩劍能吸收靈魂，而【布魯德海文】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靈魂。
這聽起來似乎又和之前【武士刀】所描述的肯定相切合，畢竟全世界按照現狀來說，確實沒有任何一個地方適合先要吸收靈魂的魂狩劍，換個人搞不好就這麽默認了。
畢竟強行吸收和扭曲靈魂這種事情聽起來確實糟糕，也不怪【武士刀】這麽急切的過來求助。
但是被找上的人是主世界夜翼，他就算腦袋壞了，理智還在點線都是蝙蝠家的成分，謹慎是埋在骨子裏的一部分。
就好像他從一開始就沒真的覺得【武士刀】的出現是巧合一樣。
只是錯覺？
默默地用眼睛掃過【武士刀】此時此刻似乎毫無破綻的表情，主世界夜翼淡淡的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夾雜著細雨絲的冷風涼涼的劃過皮膚，主世界夜翼沒有再問，似乎是相信了【武士刀】的說法一樣，飛快的繼續朝著不義燈俠的方向趕去。
沒有異議，沒有質疑，甚至沒有任何一點細究的欲望。
因為從一開始這就都不重要，就像是最初所謂的‘靈魂扭曲’。
的確嚴重，的確可能在如今糟糕的現狀上雪上加霜，但那絕對不會是【武士刀】找上門來的理由，至少不是主要的理由。
並非無端的猜想，只是主世界夜翼一開始就很清楚他們之間的所謂合作只不過是易碎的玻璃、臨時拼湊出來的結果，自然對方也不可能盡數的告知所有的內情。
所謂“靈魂扭曲”，的確存在，但那只是最關鍵之外的信息，畢竟從一開始主世界夜翼就有十分仔細的觀察對面的微表情。
哪怕多米諾面具遮蓋了一部分，隱蔽了一部分，但主世界夜翼也依舊十分肯定，在提及“扭曲”的時候，【武士刀】臉上的無波無瀾。
她所在意的從不是靈魂扭曲，也甚至不是所謂的魂狩劍會吸收無辜者的靈魂，她在意的只是魂狩劍的失竊，和大量吸收靈魂這個行為。
就好像有什麽是必須要達成的目標，而魂狩劍作為關鍵的一把鑰匙，在即將到達終點的時候遺失了一樣。
【武士刀】目的不純。
主世界夜翼十分肯定這一點，但此時此刻這已經不是重點。
防備是有的，疑惑是有的，可眼下都不得不暫時壓至心底，直到找到開啟一切答案的鑰匙。
——他們需要找到失竊的魂狩劍，在一切變得更糟糕之前。
這也是他們心知肚明彼此之間合作脆弱，也仍舊方向一致的原因。
……
但不管怎麽說，合作建立了就是好的。
對於主世界夜翼來說，此時此刻哪怕只是短暫的塑料合作關系，也遠比之前幾乎不受控的狀態要好上太多。
不義燈俠的線索像是黑暗中的一絲絲螢火，總算不至於讓人在一片漆黑中沒腦子的亂轉。
只可惜結果不太那麽盡如人意而已。
哪怕早之前動身的時候心裏就已經有了那麽一點點預料，但等真的到達現場得到確切的消息之後，心裏也仍舊不由自主的發緊。
“最壞的情況。”
【武士刀】從地上站起來。
沒人知道這家夥到底是怎麽樣才得出的這種結論，但顯然對比起他們這些從其他宇宙過來的對於魂狩劍一無所知的人來說，【武士刀】是對於魂狩劍了解最深的人。
只是，太快了，就好像有雷達精準鎖定目標，拿著答案回答問題，於是只需要一眼就能發現情況惡劣到了什麽地步。
主世界夜翼都沒搞清楚流程就得到了一個最壞的結果，他本能的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以至於被幹擾的大腦還沒有恢覆正常的情況下幾乎是立刻就把疑惑脫口而出：“你從哪裏看出來的？”
【武士刀】：“…………”
他轉回頭看了一眼主世界夜翼。
剛才不久之前才出碰過的血跡從指尖滑落在地上，粘稠的不像是噴濺許久的產物，倒有些流體果凍的質地，只是更加粘稠些，流動之間幾乎能拉出絲來，只是展現的不夠明顯，再加之附近地上幾乎都是類似的猩紅，所以才幾乎很難被發現。
主世界夜翼的視線落了過去。
——哦，行了，他懂了。
【武士刀】倒也沒太驚訝主世界夜翼的反應，畢竟再沒有人比她自己更加清楚兩人之間合作的塑料了，再加上這會兒主世界夜翼腦子確實估計不太夠用，當下也沒磨蹭，解釋道：“是扭曲。”
“以靈魂為吸收目標，達到閾值之後產生的扭曲也會朝著靈魂異化的方向去，靈魂誕生於肉體，過度扭曲之後難免會影響到肉體本身的狀態，血液的異化只是一個方向。”
一個方向？
主世界夜翼若有所思，面上倒是絲毫不顯異樣，似乎是順理成章的認可了【武士刀】的回答，“所以你覺得那些肢體的異常消失也是血液異化之後的連帶結果？”
“不，或許更糟。”
【武士刀】的臉色是難得的難看：“如果血液跟隨異化，誰能保證軀殼本身不屬於異化的一個部分？”
而她最擔心的也就是這個結果。
畢竟魂狩劍在達成既定的目標之前，決不能落在任何人的手裏，扭曲之後的異化體也是一樣。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是肢體消失的事實在不久之前仍舊存在——“我們還有時間，”即使肉眼可見的不多，但此時此刻已經容不得再耽擱，至少就現在——
“造成扭曲的主體一定就在附近，魂狩劍不會距離扭曲體太遠，在一切變得糟糕之前，我們得先找到他。”
【武士刀】如此說道。
話落的瞬間，主世界夜翼體內被植入的通訊器突兀的震動了一下。
——先答應她。
他下意識轉頭，有那麽一秒的時間，和不義燈俠的視線重合，但很快又分開。
不遠處爆炸的聲音恰好在此時此刻響起，掩蓋掉主世界夜翼短暫的異樣。
失神是一瞬間的事情，通訊器又震動了一下。
——別回頭。
是簡短的文字，震動轉換成訊息在主世界夜翼的腦海裏一閃而過——他迅速的反應過來了什麽。
【武士刀】還沒有意識到此時此刻發生在她眼皮子底下的暗度陳倉，數秒的短暫交流和細微的震動，也並沒有被她規劃到值得警惕的範疇。
所以在她的眼裏，所能看到的，只不過是主世界夜翼片刻的失神——
可以理解。
別說是【武士刀】這個分精神體，卡拉本體在這都發現不了什麽，畢竟影響存在於每個角落，在徹底擺脫幹擾之前，偶爾的精神恍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所需要的是結果。
“格雷森？”【武士刀】看似非常關心合作者的精神狀態：“你還好嗎？”
“…………還好。“主世界夜翼秒速接話，看不出半點破綻：“只是沒想到情況進展的會這麽快……另外，如果扭曲確切產生，持有魂狩劍的家夥會怎麽樣？”
“大概會跟著扭曲？”【武士刀】思考了一下：“我不確定。”
像是實話，主世界夜翼暫時按捺住心底的懷疑——畢竟確切抓住對方的小尾巴之前，在合作關系裏思考太多以至於延緩行動不是什麽太好的事情，雖然他確實控制不住自己。
腦袋裏思維飛速運轉產生了太多的質疑，多疑和敏感幾乎在此之前被史詩級加強過，以至於主世界夜翼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思緒不要發散的太遠。
只需要專註現在的事情，至少就此時此刻，他得弄清楚【武士刀】到底想要做什麽。
扭曲確切存在，魂狩劍的失蹤確切存在，並非確切存在的只有【武士刀】試圖找回魂狩劍的目的。
他們並非一路人，尤其是在【蝙蝠俠】分裂之後的行動和沒分裂之前的情況來看，他們的目的都有著極大的偏差。
【武士刀】在【哥譚】消失了那麽久絕對不會是簡單的隱姓埋名。
魂狩劍，【刺客聯盟】，原本應該存在但卻被刻意抹消掉的【羅賓】。
想要找回魂狩劍的選擇有很多，【武士刀】的判斷足夠精準，本不該選擇和他們合作暴露太多信息。
除非事態出現變化已經超出了預料。
那麽超出的部分會是什麽？
植入的通訊設備在輕微的震動，其外傳遞消息的兩人似乎都沒有任何的異樣。
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有什麽已經在暗地發生，或許並不一定有著直接的關聯，但和【武士刀】此次選擇出現在人前和他們合作有關。
而這已經發生的事情，極有可能最初的起點在【刺客聯盟】。
並非空穴來風的猜測，消息來源於大概數秒之前的不義燈俠，那是一則因為過於重要，因此重重封鎖使用特殊密碼加密過，以震動的方式反饋過來的單項消息。
傳達地在【刺客聯盟】，緊急程度已經到達了優先級最高的此列。
消息有且只有一句話。
——【阿爾弗雷德】存放在【刺客聯盟】的身體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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