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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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這種猜測並非空穴來風。
至少對於【蝙蝠俠】來說，他有著足夠的理由去相信是【托尼斯塔克】對【布魯斯韋恩】動了手。
畢竟其他人不知道，但不管是【他】自己還是【托尼斯塔克】都十分清楚所謂的【孤獨堡壘】失聯不過是一場從一開始在二人之間就互相心知肚明的謊言。
斷聯？
從未有過。
【孤獨堡壘】的迷霧不管是對於【托尼斯塔克】還是【蝙蝠俠】都像是從未存在，實際上就在不久之前，【蝙蝠俠】還和【布魯斯韋恩】有過私下的聯系——
但那絕不是現在【蝙蝠俠】找過來的理由。
他的確討厭【斯塔克】，對其好感可以說是非常的低，但有【布魯斯】在其中周旋緩沖，兩人雖然互看都不順眼，卻也不是完全不能忍。
他要真打算動手，早在一開始就該下手，趁著【斯塔克】尚未準備完善的時候直接一擊斃命，而不是等到現在。
促使他來這裏的理由只有一個——【韋恩】失聯了。
就在他的密切關註之中，就在【蝙蝠系統】無時無刻不在的關註之下，毫無預兆極其突兀的，從【孤獨堡壘】失去了聯系。
……
心情從未有過的暴躁。
失去了對半身的掌控這一事實簡直是在【蝙蝠俠】快要繃斷的神經上跳舞。
心底像是有火在燒，刺激著大腦難以抑制的不停向外噴湧出惡意，【毀滅日】病毒對於思維的影響是極其嚴重的，按照【托尼斯塔克】和【AI】私下裏的吐槽，那不過是一種削弱智商換取武力值的低劣品。
【斯塔克】看不上這東西，但同時也不得不承認【毀滅日病毒】的確足夠強大。
雖然顯而易見的並不是完全體，混血的效果也因為分裂被削弱了一點，但傳染出來的傀儡仍舊是個不小的麻煩。
尤其是現在，智商下線了多少有待確認，但對於情緒的激化效果堪稱是一目了然。
【蝙蝠俠】原本裸露在外僅剩不多的屬於人類的皮膚已經開始了異變，從【AI】提供的視頻裏，肉眼可見的尖銳骨刺已經在皮膚下蠢蠢欲動。
對視的瞬間，【斯塔克】十分確認自己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蠢蠢欲動的紅光。
“把【布魯斯】交出來。”
【蝙蝠俠】淡淡的開口，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飄忽。
只聽聲音，似乎並沒什麽攻擊性。
但毫無疑問在場唯二的兩個活人都十分清楚，現在的和平對話不過是表象，【蝙蝠俠】唯一沒有選擇立刻就動手的理由不過是因為擔心【布魯斯韋恩】在【斯塔克】手裏，他下手會導致對方被波及。
但是見了鬼了！
【布魯斯韋恩】在哪。
好問題。
如果不是被【蝙蝠俠】找上門，【托尼斯塔克】也很想抓個人過來問問【韋恩】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小彼得】不知道，但作為一天不和【布魯斯】聯系就渾身不舒服的【斯塔克】他幾乎是在【孤獨堡壘】斷鏈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察覺到了。
【AI】試探入侵了【孤獨堡壘】許久，但完全無法突破防禦獲取消息，對面拒絕交流的意思格外明顯。
【蝙蝠俠】沒來之前，【托尼斯塔克】是沒多想的。
畢竟在他這裏，【布魯斯韋恩】就是個雖然身體成年但玩心還是很重的小孩子，難免有時候做事有點小任性在裏面，聽話的時候是挺聽話，但大部分時間都不怎麽乖。
說讓不要和【蝙蝠俠】接觸太多當沒聽到，說不要去【孤獨堡壘】也不聽，後面幹脆發展成連保命的【白色病毒】也不要註射，拍拍屁股一聲不吭的帶著一個看不出有任何優點的普通【小記者】跑到【孤獨堡壘】玩去了。
【托尼】憤怒過，試圖把人抓回來過，但對面一提這個話題就幹脆利落的拒絕交流，直接切斷通訊不聽不聽。
面對著從小玩到大的竹馬，他又不可能真的不顧對方意願抓人，於是到底還是勉強按捺了下來。
實際上就在這一次斷聯前，【托尼】還和【布魯斯】發生過爭吵，為此只是把這次的斷鏈當成又一次賭氣之後的任性——但現在【蝙蝠俠】來了，帶著滿腔的怒火，對著他要人。
“他不在我這。”
【托尼】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暴躁：“你該知道我不會對他下手。”
這算是解釋，以【托尼斯塔克】現有的狀態，態度可以說和善的過分。
但【蝙蝠俠】根本不買賬。
——大家都是什麽人彼此都有數，【托尼斯塔克】也是老搞事人了，語言陷阱什麽的用的熟練程度雖然不及【布魯斯韋恩】這種交際達人，但也不至於退化成完全沒有。
不會下手？
【蝙蝠俠】也不會對【韋恩】下手，但誰還能沒個小心思想要把人偷偷藏起來？
【孤獨堡壘】這種地方，在這個世界已經亂成一團的情況下，【氪星人】就算對【韋恩】看著還不錯又能有幾分可靠，還不如把人偷偷拐走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安心。
【布魯斯】是個心軟的家夥，好騙得很。
【蝙蝠俠】對此心知肚明。
他動過把人拐騙回來藏著的小心思，也因此根本不相信【托尼斯塔克】會沒有類似的想法。
在這和他裝什麽無辜？
【布魯德海文】的事情他可還記得呢，【韋恩】像是兩人之間的利益牽扯線，在沒有偏向其中任何一方的情況下，不管是【蝙蝠俠】還是【斯塔克】都不會選擇真的和對面撕破臉。
【白色病毒】繞過【蝙蝠家族】所掌控的城市，就是一種默認的潛規則。
但現在，規則被【斯塔克】打破了，說對方沒對【韋恩】下手，誰信？
【蝙蝠俠】的憤怒肉眼可見。
沒人會懷疑他在下一秒就會動手。
另一邊【布魯德海文】和【哥譚】的情況已經被【AI】呈現在【斯塔克】的眼前，配合著【蝙蝠俠】磅礴的怒意，像是討債債主送到眼前的欠條。
如果【布魯斯韋恩】的失蹤真和【斯塔克】有關，他大概現在會挺高興，搞不好還會悠閑的隔著屏幕欣賞對面敗者的無能狂怒，順帶著諷刺對面兩句。
可如果【斯塔克】本身也屬於這個敗者的範圍，那整件事情就就很煩了。
“我確實不知道【布魯斯】的情況，也並沒有對他下手。”【托尼斯塔克】臉色陰沈的可怕。
【蝙蝠俠】只當沒看見。
說老實話他見過死鴨子嘴硬的人並不只有【斯塔克】一個，若非擔心貿然行動波及到【韋恩】，他壓根就不會說這麽多話。
但現在，似乎耐心就快要告銷了：“最近湧入【哥譚】的【白色病毒】數量可不是一般的多，還是說你要告訴我【哥譚】【布魯德海文】內部的混亂與你無關？”
趁亂打劫。
像是他們能幹出來的事情。
互相默契的不進行侵蝕不代表不能暗中給對方使點絆子，看競爭對手倒黴，還是很讓人開心的。
但那是暗地，基本沒人會傻到把這東西挑到明面上。
【蝙蝠俠】沒打算，自然不覺得【斯塔克】可能會動手，畢竟他倆都是聰明人。
可就在這種情況下，【哥譚】被【白色病毒】侵襲了——
講真，這操作【蝙蝠俠】沒看懂，但事件的最大受益人直指【斯塔克】，他想不懷疑都難，畢竟他們本來就互看兩厭。
空氣一時間有些凝滯了起來。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就在這一片寂靜之中，距離【斯塔克大廈】不遠處的某個耷拉著腦袋的攝像頭在一小撮並不刺目的電花之後，悄悄的擡起了頭。
大概是還沒分清楚自己具體的位置，扭轉攝像頭左顧右盼好半天，才終於固定了某個方向，朝著那邊看去。
破損的鏡面裏倒映著不遠處的高大建築和建築下的兜帽男人，另一邊，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在堆成山的任務工作中擠出一點時間從外面偷渡進【紐約】的主世界提姆總算是稍微松了口氣。
成了。
雖然說距離有點遠，被入侵的設備糟糕到幾乎很難聽的清兩人之間的對話，但好歹是擠進了【紐約】。
這要不是恰好這邊有個還沒來得及被維修的小攝像頭，還不一定能找到這麽好的機會。
尤其是他還找到了【蝙蝠俠】。
屬於是意外驚喜了。
但主世界提姆的心情卻完全算不上美妙。
且不談這會兒【蝙蝠俠】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斯塔克大廈】大廈下面，只看對方此時此刻的狀態，哪怕暫時還沒聽見任何聲音，卻也足夠主世界提姆意識到情況的嚴肅。
“我怎麽感覺他們就要打起來了……”
主世界提姆下意識地喃喃。
事實上，他的感覺的確沒錯。
【托尼斯塔克】的沈默在【蝙蝠俠】這裏幾乎已經變成難以狡辯的鐵證：“你沒話說了？”
——沒話說了就把人交出來，要麽就今天他把【斯塔克】從裏面強行抓出來逼他放人。
這潛臺詞【托尼斯塔克】聽懂了。
要說動起手來，【斯塔克】倒是不慫，但如果是替人背黑鍋的動手，他就多少有點不樂意了。
畢竟【蝙蝠俠】智商下線了他的可沒下線，現在【布魯斯】不在他這邊，【蝙蝠俠】找上門來證明對面的確出了問題，那就一定是有人在暗地裏對【布魯斯】下了手。
情況目前還是未知數，【布魯斯韋恩】的安全也還是未知數，不急著找人先自己內耗打起來了，不僅沒有意義還非常愚蠢。
鬥爭可以有，但絕不是現在，怎麽的帳也得等人找到再清算。
【斯塔克】看得分明，也因此難得面對【蝙蝠俠】有點解釋勸說的耐心：“如果我說你還信，我建議你還是先冷靜點。”
“稍微動動腦子就該知道，要是【布魯斯】真在我這裏，我最該做的就是當什麽都沒發生。”
有理。
要是【蝙蝠俠】自己幹了這種事，他肯定也會這麽選擇。
但——他不想聽，畢竟誰知道【斯塔克】會不會突然抽風？
【蝙蝠俠】的臉上明晃晃的寫著這幾個句子，固執程度簡直讓【斯塔克】火氣控制不住的上湧。
他怎麽不知道這個黑漆漆的家夥現在有這麽難搞？
通訊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氣氛越發緊繃。
【斯塔克】不是什麽好脾氣，能在這地方和【蝙蝠俠】叭叭半天，還是在【韋恩】失蹤的情況下，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但對面油鹽不進，腦子像是被病毒糊住了一樣聽不進去人話。
屏幕裏清晰的映出【蝙蝠俠】幾乎已經被猩紅覆蓋的瞳孔，【斯塔克】知道，對方就快按捺不住了。
那還不如直接動手。
【斯塔克】面沈如水，他現在開始覺得或許不要廢話直接動手先把對方腦子裏的水打出來才是最合適的選擇。
他怎麽會想要和一只把自己打扮成翼手目的家夥用人話交流？
別說了，什麽都別說了，直接動手吧！
然而恰在此時：“【韋恩先生】前幾天確實有聯系【先生】，但是並不是為了來【紐約】，實際上在今天之前，【先生】還打算聯系【蝙蝠洞】詢問【韋恩先生】的相關情況。”
好聽的英倫腔，帶著些微電流感，是【斯塔克】身邊的【AI】。
作為對【覆仇者聯盟】了解並不算少，數據庫一大堆分析制衡資料情報的【蝙蝠俠】自然不會不知道這聲音的是誰。
不得不說，比起【斯塔克】，這個【AI】的話就緩和多了。
但那和【蝙蝠俠】又有什麽關系？
【AI】是【斯塔克】家的，那就是一丘之貉。
【AI】顯然也知道自己在【蝙蝠俠】這邊沒什麽地位，話落倒也沒廢話，一個彈窗直接從最下面出現擋在了【斯塔克】的面前。
對比起眾多世界而言，卡拉世界屬於【斯塔克】的【AI】權限要大很多，比如說此時此刻，在很清楚【托尼】到底是怎麽想的的情況下，他幾乎立刻就選擇了平緩兩邊的狀態。
這並不是有效的勸解，換個別的什麽人過來，【斯塔克】可能一個眼神都欠奉，但作為陪伴自己多年的【AI】……
視線落點在眼前的彈窗上，那是一個很小的文件夾，裏面的內容【斯塔克】也清楚，基本就是這些天他和【布魯斯】聊天的某些小視頻。
不能近距離接觸【布魯斯】也不能把對方接回來自己身邊，更沒辦法給對方註射【白色病毒】，對於【斯塔克】來說，每天抽空讓【AI】對比一下【布魯斯】的氣色，就變成了習慣。
那裏面的不僅有視頻還有對比報告，【斯塔克】不止看過一次。
也因此，裏面有著最直觀的【斯塔克】要對【蝙蝠俠】動手的理由。
不止是因為想要趁亂搞事。
實際上在【布魯斯韋恩】的事情上，比起【蝙蝠俠】，【斯塔克】內心的怒火並少不了多少。
畢竟任誰幾天見不到自家【布魯西】，還要被告知是因為和自己並不喜歡的【蝙蝠俠】有點關系，心情都不會算得上好。
臉色是做不得假的，極度蒼白的面色哪怕刻意的用濾鏡遮掩過，以【斯塔克】的眼力也依舊能看得出端倪。
在這種情況下【斯塔克】顯然不會覺得此事和【蝙蝠俠】無關。
畢竟那可是【布魯斯】親口承認的。
難道他還能撒謊不成？
所以【AI】說的不是假的，那被委婉了之後的所謂打算聯系【蝙蝠洞】詢問【韋恩先生】的相關情況，在現實中最直觀呈現出來的就是【布魯德海文】的介入。
是一種報覆，更是一種直觀的警告，警告【蝙蝠俠】【布魯斯韋恩】身後不是沒有人了。
只是他的確沒想到【蝙蝠俠】會因此找上門來，還帶來了令他們雙方都足夠意外的消息。
可如果不是【蝙蝠俠】那又能是誰？
【斯塔克】拒絕思考【布魯斯韋恩】撒謊的可能性。
面前彈窗上的確認按鈕無聲的閃了閃，【斯塔克】沈默了片刻，伸手點上了確認。
——不管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AI】的制止是對的，現在還不是他和【蝙蝠俠】內鬥的時候。
只希望這個沒腦子的家夥智商還沒有被【病毒】燒光，能看得懂文字，否則到時候要是真的要打——他可不會第二次猶豫了。
……
另一邊，【孤獨堡壘】內。
細長的指節敲擊在平坦的金屬桌面上，巨大的椅子裏，【布魯斯韋恩】饒有興趣的看著面前的分布圖。
上面紅色和銀白互相占據一個角的位置，期間交錯的地方，遍布黑色的斑痕。
如果有人在這裏，一定能認得出這毫無疑問正是此時此刻【紐約】內部的戰況虛擬化。
“所以你還要在這裏看到什麽時候？”
屏幕下的通訊界面，【哈爾喬丹】的聲音冷冷的傳遞過來。
能聽得到那邊大概是有孩子在玩耍，客廳內電視播放動畫片的聲音伴隨著廚房煮東西的聲響，嘈雜中帶著一種家庭氛圍的祥和。
【哈爾喬丹】對此感覺還不錯，因此分外討厭在此刻毫無意義的通訊：“如果你的目的只是為了浪費我的時間，那麽現在就可以結束了。”
“浪費時間？”
【布魯斯韋恩】托著下巴，倒也不怎麽生氣對面的惡劣態度，他看起來甚至還挺開心的：“如果你是指你現在毫無意義的白日夢行為，那麽總結的確實足夠到位。”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這種過家家的游戲。
說老實話，最開始知道【哈爾喬丹】打算做什麽的時候，【布魯斯】的確是有那麽一點詫異……
不過合作夥伴嘛，只要不幹擾到最終計劃，給點甜頭也無傷大雅，或者不如說對於他們這種人，只有明確的目標才足以催生格外強大的動力。
就像是他和【喬丹】的合作，本質上不過是因為表面目標具有一致性罷了。
【布魯斯】並不覺得自己需要幹涉的太多——但【喬丹】最近的確有點過了頭。
過家家的游戲當然很好，可分不清現實和虛幻就有點耽誤事了。
【布魯斯】不喜歡這個。
【哈爾喬丹】可不管【韋恩】喜不喜歡，但【韋恩】的所謂“白日夢”的確是戳中了某處痛點。
氣氛有那麽片刻的凝滯，手中原本光滑的玻璃杯炸出一條細微的裂痕，有水從縫隙中流淌而出跌落到地上，隨後又在【喬丹】的淡淡的視線中被憑空抹去。
廚房外的位置，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原本正在看動畫片的【小巴裏】扭過頭來：“哥哥？”
【哈爾】：“沒事，手滑砸了個杯子。”
他平靜的把水杯徹底捏碎丟到垃圾桶內，擦了擦手指上的水漬。
下一秒，廚房拉門突然在無人拉扯的情況下開始以一種平緩的方式關閉，等到徹底關合隔絕開外界的所有聲音，【哈爾】才再次道：“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布魯斯】不可置否：“是嗎。”
他又有點想笑了。
大概是某些微不足道的小問題幹擾了神經的節點，他最近總是喜歡在一些人的神經底線上來回橫跳。
容易被打，但很有意思。
黑暗就好像擁有著某種共性，當不小心踩入其中之後，就總也控制不住的想把周圍的人一起扯下來。
就比如一些假正經。
【哈爾喬丹】算得上一個，【斯塔克】也算得上一個。
這些家夥們內心足夠強大，但同時就像在鋼絲線上走路，每一步都搖晃著似乎即將跌下深淵。
【韋恩】是個樂於助人的家夥，他樂於幫助每一個人解決這種痛苦的走鋼絲行為，而至於說在這過程中到底會死掉多少無辜的家夥……他並不在意。
面前的屏幕上，黑色的區塊擴展的速度驚人的快。
歡快的小調從嗓子眼細細碎碎的往外冒，【韋恩】的嘴角幾乎已經上揚到了一個無法忽視的地步。
他高興嗎？
他當然是高興的。
但從一開始就窩在這邊試圖探聽消息的主世界喬來說，他同樣看得清對方眼底的冷漠。
就像是【布魯斯】說的那樣。
“開場伴奏已經快要結束了，【喬丹】，還是說你打算在接下來的主菜裏缺席？”
【哈爾喬丹】意識到了什麽，他微頓：“你還是下手了。”
話說的有些毫無根源，但不管是【哈爾】本人還是【布魯斯韋恩】都對此代表什麽心知肚明。
【紐約】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克拉克】站在他的身後，靜靜的看著這個窩在椅子上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視線有那麽片刻的偏轉，最終落點到屏幕的最邊角位置，在無人註意的角落，主世界喬似有所覺的飛快轉頭。
但他沒有對得上視線的主人。
【克拉克】的目光就像是微風，輕飄飄的拂過，又很快的消散，讓人極難抓住端倪。
主世界喬疑惑的收回了視線。
他沒有再繼續深究，畢竟身處敵營的時候難免會有些精神緊繃帶來的錯覺，而至於現在，不管到底這種視線是否真的存在，對於主世界喬來說，都已經不是他需要關註的事情。
長期的蹲守觀察，被限制在【孤獨堡壘】內部的封閉環境，幾乎是讓這個來自主世界的老父親以一種極其迅捷的速度弄清楚了當前的大部分情況。
【紐約】的混亂並非機密。
【斯塔克】和【蝙蝠俠】之間的矛盾也並非是意外。
一切的一切幾乎是被【布魯斯韋恩】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扭合在了一起，基於對於家人的情感，原本敏銳的【超級英雄】們幾乎誰也沒有感知到其中的問題。
因此被假象迷惑產生沖突那是必然的結果。
主世界喬不擔心沖突。
這並不是因為他清楚敵對雙方的實力，也並不是他相信雙方的理智會讓他們在互相背鍋的情況下維持和平。
僅僅只是因為主世界喬非常清楚的知道，打一開始，【布魯斯韋恩】的最終目標就不是挑起兩人之間的矛盾。
他所需要的，僅僅只是沖突帶來的影響。
就好像【韋恩】所說，一切都是開場伴奏。
【紐約】的確不會是一個結束。
對於看過了大量數據，此時此刻已經意識到被註射到【蝙蝠俠】體內的【毀滅日病毒】到底是個什麽性質的主世界喬來說，他十分清楚接下來不需要多久，【哥譚】就要亂了。
——從根源上的，徹底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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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猜測並非空穴來風。
至少對於【蝙蝠俠】來說，他有著足夠的理由去相信是【托尼斯塔克】對【布魯斯韋恩】動了手。
畢竟其他人不知道，但不管是【他】自己還是【托尼斯塔克】都十分清楚所謂的【孤獨堡壘】失聯不過是一場從一開始在二人之間就互相心知肚明的謊言。
斷聯？
從未有過。
【孤獨堡壘】的迷霧不管是對於【托尼斯塔克】還是【蝙蝠俠】都像是從未存在，實際上就在不久之前，【蝙蝠俠】還和【布魯斯韋恩】有過私下的聯系——
但那絕不是現在【蝙蝠俠】找過來的理由。
他的確討厭【斯塔克】，對其好感可以說是非常的低，但有【布魯斯】在其中周旋緩沖，兩人雖然互看都不順眼，卻也不是完全不能忍。
他要真打算動手，早在一開始就該下手，趁著【斯塔克】尚未準備完善的時候直接一擊斃命，而不是等到現在。
促使他來這裏的理由只有一個——【韋恩】失聯了。
就在他的密切關註之中，就在【蝙蝠系統】無時無刻不在的關註之下，毫無預兆極其突兀的，從【孤獨堡壘】失去了聯系。
……
心情從未有過的暴躁。
失去了對半身的掌控這一事實簡直是在【蝙蝠俠】快要繃斷的神經上跳舞。
心底像是有火在燒，刺激著大腦難以抑制的不停向外噴湧出惡意，【毀滅日】病毒對於思維的影響是極其嚴重的，按照【托尼斯塔克】和【AI】私下裏的吐槽，那不過是一種削弱智商換取武力值的低劣品。
【斯塔克】看不上這東西，但同時也不得不承認【毀滅日病毒】的確足夠強大。
雖然顯而易見的並不是完全體，混血的效果也因為分裂被削弱了一點，但傳染出來的傀儡仍舊是個不小的麻煩。
尤其是現在，智商下線了多少有待確認，但對於情緒的激化效果堪稱是一目了然。
【蝙蝠俠】原本裸露在外僅剩不多的屬於人類的皮膚已經開始了異變，從【AI】提供的視頻裏，肉眼可見的尖銳骨刺已經在皮膚下蠢蠢欲動。
對視的瞬間，【斯塔克】十分確認自己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蠢蠢欲動的紅光。
“把【布魯斯】交出來。”
【蝙蝠俠】淡淡的開口，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飄忽。
只聽聲音，似乎並沒什麽攻擊性。
但毫無疑問在場唯二的兩個活人都十分清楚，現在的和平對話不過是表象，【蝙蝠俠】唯一沒有選擇立刻就動手的理由不過是因為擔心【布魯斯韋恩】在【斯塔克】手裏，他下手會導致對方被波及。
但是見了鬼了！
【布魯斯韋恩】在哪。
好問題。
如果不是被【蝙蝠俠】找上門，【托尼斯塔克】也很想抓個人過來問問【韋恩】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小彼得】不知道，但作為一天不和【布魯斯】聯系就渾身不舒服的【斯塔克】他幾乎是在【孤獨堡壘】斷鏈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察覺到了。
【AI】試探入侵了【孤獨堡壘】許久，但完全無法突破防禦獲取消息，對面拒絕交流的意思格外明顯。
【蝙蝠俠】沒來之前，【托尼斯塔克】是沒多想的。
畢竟在他這裏，【布魯斯韋恩】就是個雖然身體成年但玩心還是很重的小孩子，難免有時候做事有點小任性在裏面，聽話的時候是挺聽話，但大部分時間都不怎麽乖。
說讓不要和【蝙蝠俠】接觸太多當沒聽到，說不要去【孤獨堡壘】也不聽，後面幹脆發展成連保命的【白色病毒】也不要註射，拍拍屁股一聲不吭的帶著一個看不出有任何優點的普通【小記者】跑到【孤獨堡壘】玩去了。
【托尼】憤怒過，試圖把人抓回來過，但對面一提這個話題就幹脆利落的拒絕交流，直接切斷通訊不聽不聽。
面對著從小玩到大的竹馬，他又不可能真的不顧對方意願抓人，於是到底還是勉強按捺了下來。
實際上就在這一次斷聯前，【托尼】還和【布魯斯】發生過爭吵，為此只是把這次的斷鏈當成又一次賭氣之後的任性——但現在【蝙蝠俠】來了，帶著滿腔的怒火，對著他要人。
“他不在我這。”
【托尼】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暴躁：“你該知道我不會對他下手。”
這算是解釋，以【托尼斯塔克】現有的狀態，態度可以說和善的過分。
但【蝙蝠俠】根本不買賬。
——大家都是什麽人彼此都有數，【托尼斯塔克】也是老搞事人了，語言陷阱什麽的用的熟練程度雖然不及【布魯斯韋恩】這種交際達人，但也不至於退化成完全沒有。
不會下手？
【蝙蝠俠】也不會對【韋恩】下手，但誰還能沒個小心思想要把人偷偷藏起來？
【孤獨堡壘】這種地方，在這個世界已經亂成一團的情況下，【氪星人】就算對【韋恩】看著還不錯又能有幾分可靠，還不如把人偷偷拐走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安心。
【布魯斯】是個心軟的家夥，好騙得很。
【蝙蝠俠】對此心知肚明。
他動過把人拐騙回來藏著的小心思，也因此根本不相信【托尼斯塔克】會沒有類似的想法。
在這和他裝什麽無辜？
【布魯德海文】的事情他可還記得呢，【韋恩】像是兩人之間的利益牽扯線，在沒有偏向其中任何一方的情況下，不管是【蝙蝠俠】還是【斯塔克】都不會選擇真的和對面撕破臉。
【白色病毒】繞過【蝙蝠家族】所掌控的城市，就是一種默認的潛規則。
但現在，規則被【斯塔克】打破了，說對方沒對【韋恩】下手，誰信？
【蝙蝠俠】的憤怒肉眼可見。
沒人會懷疑他在下一秒就會動手。
另一邊【布魯德海文】和【哥譚】的情況已經被【AI】呈現在【斯塔克】的眼前，配合著【蝙蝠俠】磅礴的怒意，像是討債債主送到眼前的欠條。
如果【布魯斯韋恩】的失蹤真和【斯塔克】有關，他大概現在會挺高興，搞不好還會悠閑的隔著屏幕欣賞對面敗者的無能狂怒，順帶著諷刺對面兩句。
可如果【斯塔克】本身也屬於這個敗者的範圍，那整件事情就就很煩了。
“我確實不知道【布魯斯】的情況，也並沒有對他下手。”【托尼斯塔克】臉色陰沈的可怕。
【蝙蝠俠】只當沒看見。
說老實話他見過死鴨子嘴硬的人並不只有【斯塔克】一個，若非擔心貿然行動波及到【韋恩】，他壓根就不會說這麽多話。
但現在，似乎耐心就快要告銷了：“最近湧入【哥譚】的【白色病毒】數量可不是一般的多，還是說你要告訴我【哥譚】【布魯德海文】內部的混亂與你無關？”
趁亂打劫。
像是他們能幹出來的事情。
互相默契的不進行侵蝕不代表不能暗中給對方使點絆子，看競爭對手倒黴，還是很讓人開心的。
但那是暗地，基本沒人會傻到把這東西挑到明面上。
【蝙蝠俠】沒打算，自然不覺得【斯塔克】可能會動手，畢竟他倆都是聰明人。
可就在這種情況下，【哥譚】被【白色病毒】侵襲了——
講真，這操作【蝙蝠俠】沒看懂，但事件的最大受益人直指【斯塔克】，他想不懷疑都難，畢竟他們本來就互看兩厭。
空氣一時間有些凝滯了起來。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就在這一片寂靜之中，距離【斯塔克大廈】不遠處的某個耷拉著腦袋的攝像頭在一小撮並不刺目的電花之後，悄悄的擡起了頭。
大概是還沒分清楚自己具體的位置，扭轉攝像頭左顧右盼好半天，才終於固定了某個方向，朝著那邊看去。
破損的鏡面裏倒映著不遠處的高大建築和建築下的兜帽男人，另一邊，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在堆成山的任務工作中擠出一點時間從外面偷渡進【紐約】的主世界提姆總算是稍微松了口氣。
成了。
雖然說距離有點遠，被入侵的設備糟糕到幾乎很難聽的清兩人之間的對話，但好歹是擠進了【紐約】。
這要不是恰好這邊有個還沒來得及被維修的小攝像頭，還不一定能找到這麽好的機會。
尤其是他還找到了【蝙蝠俠】。
屬於是意外驚喜了。
但主世界提姆的心情卻完全算不上美妙。
且不談這會兒【蝙蝠俠】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斯塔克大廈】大廈下面，只看對方此時此刻的狀態，哪怕暫時還沒聽見任何聲音，卻也足夠主世界提姆意識到情況的嚴肅。
“我怎麽感覺他們就要打起來了……”
主世界提姆下意識地喃喃。
事實上，他的感覺的確沒錯。
【托尼斯塔克】的沈默在【蝙蝠俠】這裏幾乎已經變成難以狡辯的鐵證：“你沒話說了？”
——沒話說了就把人交出來，要麽就今天他把【斯塔克】從裏面強行抓出來逼他放人。
這潛臺詞【托尼斯塔克】聽懂了。
要說動起手來，【斯塔克】倒是不慫，但如果是替人背黑鍋的動手，他就多少有點不樂意了。
畢竟【蝙蝠俠】智商下線了他的可沒下線，現在【布魯斯】不在他這邊，【蝙蝠俠】找上門來證明對面的確出了問題，那就一定是有人在暗地裏對【布魯斯】下了手。
情況目前還是未知數，【布魯斯韋恩】的安全也還是未知數，不急著找人先自己內耗打起來了，不僅沒有意義還非常愚蠢。
鬥爭可以有，但絕不是現在，怎麽的帳也得等人找到再清算。
【斯塔克】看得分明，也因此難得面對【蝙蝠俠】有點解釋勸說的耐心：“如果我說你還信，我建議你還是先冷靜點。”
“稍微動動腦子就該知道，要是【布魯斯】真在我這裏，我最該做的就是當什麽都沒發生。”
有理。
要是【蝙蝠俠】自己幹了這種事，他肯定也會這麽選擇。
但——他不想聽，畢竟誰知道【斯塔克】會不會突然抽風？
【蝙蝠俠】的臉上明晃晃的寫著這幾個句子，固執程度簡直讓【斯塔克】火氣控制不住的上湧。
他怎麽不知道這個黑漆漆的家夥現在有這麽難搞？
通訊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氣氛越發緊繃。
【斯塔克】不是什麽好脾氣，能在這地方和【蝙蝠俠】叭叭半天，還是在【韋恩】失蹤的情況下，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但對面油鹽不進，腦子像是被病毒糊住了一樣聽不進去人話。
屏幕裏清晰的映出【蝙蝠俠】幾乎已經被猩紅覆蓋的瞳孔，【斯塔克】知道，對方就快按捺不住了。
那還不如直接動手。
【斯塔克】面沈如水，他現在開始覺得或許不要廢話直接動手先把對方腦子裏的水打出來才是最合適的選擇。
他怎麽會想要和一只把自己打扮成翼手目的家夥用人話交流？
別說了，什麽都別說了，直接動手吧！
然而恰在此時：“【韋恩先生】前幾天確實有聯系【先生】，但是並不是為了來【紐約】，實際上在今天之前，【先生】還打算聯系【蝙蝠洞】詢問【韋恩先生】的相關情況。”
好聽的英倫腔，帶著些微電流感，是【斯塔克】身邊的【AI】。
作為對【覆仇者聯盟】了解並不算少，數據庫一大堆分析制衡資料情報的【蝙蝠俠】自然不會不知道這聲音的是誰。
不得不說，比起【斯塔克】，這個【AI】的話就緩和多了。
但那和【蝙蝠俠】又有什麽關系？
【AI】是【斯塔克】家的，那就是一丘之貉。
【AI】顯然也知道自己在【蝙蝠俠】這邊沒什麽地位，話落倒也沒廢話，一個彈窗直接從最下面出現擋在了【斯塔克】的面前。
對比起眾多世界而言，卡拉世界屬於【斯塔克】的【AI】權限要大很多，比如說此時此刻，在很清楚【托尼】到底是怎麽想的的情況下，他幾乎立刻就選擇了平緩兩邊的狀態。
這並不是有效的勸解，換個別的什麽人過來，【斯塔克】可能一個眼神都欠奉，但作為陪伴自己多年的【AI】……
視線落點在眼前的彈窗上，那是一個很小的文件夾，裏面的內容【斯塔克】也清楚，基本就是這些天他和【布魯斯】聊天的某些小視頻。
不能近距離接觸【布魯斯】也不能把對方接回來自己身邊，更沒辦法給對方註射【白色病毒】，對於【斯塔克】來說，每天抽空讓【AI】對比一下【布魯斯】的氣色，就變成了習慣。
那裏面的不僅有視頻還有對比報告，【斯塔克】不止看過一次。
也因此，裏面有著最直觀的【斯塔克】要對【蝙蝠俠】動手的理由。
不止是因為想要趁亂搞事。
實際上在【布魯斯韋恩】的事情上，比起【蝙蝠俠】，【斯塔克】內心的怒火並少不了多少。
畢竟任誰幾天見不到自家【布魯西】，還要被告知是因為和自己並不喜歡的【蝙蝠俠】有點關系，心情都不會算得上好。
臉色是做不得假的，極度蒼白的面色哪怕刻意的用濾鏡遮掩過，以【斯塔克】的眼力也依舊能看得出端倪。
在這種情況下【斯塔克】顯然不會覺得此事和【蝙蝠俠】無關。
畢竟那可是【布魯斯】親口承認的。
難道他還能撒謊不成？
所以【AI】說的不是假的，那被委婉了之後的所謂打算聯系【蝙蝠洞】詢問【韋恩先生】的相關情況，在現實中最直觀呈現出來的就是【布魯德海文】的介入。
是一種報覆，更是一種直觀的警告，警告【蝙蝠俠】【布魯斯韋恩】身後不是沒有人了。
只是他的確沒想到【蝙蝠俠】會因此找上門來，還帶來了令他們雙方都足夠意外的消息。
可如果不是【蝙蝠俠】那又能是誰？
【斯塔克】拒絕思考【布魯斯韋恩】撒謊的可能性。
面前彈窗上的確認按鈕無聲的閃了閃，【斯塔克】沈默了片刻，伸手點上了確認。
——不管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AI】的制止是對的，現在還不是他和【蝙蝠俠】內鬥的時候。
只希望這個沒腦子的家夥智商還沒有被【病毒】燒光，能看得懂文字，否則到時候要是真的要打——他可不會第二次猶豫了。
……
另一邊，【孤獨堡壘】內。
細長的指節敲擊在平坦的金屬桌面上，巨大的椅子裏，【布魯斯韋恩】饒有興趣的看著面前的分布圖。
上面紅色和銀白互相占據一個角的位置，期間交錯的地方，遍布黑色的斑痕。
如果有人在這裏，一定能認得出這毫無疑問正是此時此刻【紐約】內部的戰況虛擬化。
“所以你還要在這裏看到什麽時候？”
屏幕下的通訊界面，【哈爾喬丹】的聲音冷冷的傳遞過來。
能聽得到那邊大概是有孩子在玩耍，客廳內電視播放動畫片的聲音伴隨著廚房煮東西的聲響，嘈雜中帶著一種家庭氛圍的祥和。
【哈爾喬丹】對此感覺還不錯，因此分外討厭在此刻毫無意義的通訊：“如果你的目的只是為了浪費我的時間，那麽現在就可以結束了。”
“浪費時間？”
【布魯斯韋恩】托著下巴，倒也不怎麽生氣對面的惡劣態度，他看起來甚至還挺開心的：“如果你是指你現在毫無意義的白日夢行為，那麽總結的確實足夠到位。”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這種過家家的游戲。
說老實話，最開始知道【哈爾喬丹】打算做什麽的時候，【布魯斯】的確是有那麽一點詫異……
不過合作夥伴嘛，只要不幹擾到最終計劃，給點甜頭也無傷大雅，或者不如說對於他們這種人，只有明確的目標才足以催生格外強大的動力。
就像是他和【喬丹】的合作，本質上不過是因為表面目標具有一致性罷了。
【布魯斯】並不覺得自己需要幹涉的太多——但【喬丹】最近的確有點過了頭。
過家家的游戲當然很好，可分不清現實和虛幻就有點耽誤事了。
【布魯斯】不喜歡這個。
【哈爾喬丹】可不管【韋恩】喜不喜歡，但【韋恩】的所謂“白日夢”的確是戳中了某處痛點。
氣氛有那麽片刻的凝滯，手中原本光滑的玻璃杯炸出一條細微的裂痕，有水從縫隙中流淌而出跌落到地上，隨後又在【喬丹】的淡淡的視線中被憑空抹去。
廚房外的位置，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原本正在看動畫片的【小巴裏】扭過頭來：“哥哥？”
【哈爾】：“沒事，手滑砸了個杯子。”
他平靜的把水杯徹底捏碎丟到垃圾桶內，擦了擦手指上的水漬。
下一秒，廚房拉門突然在無人拉扯的情況下開始以一種平緩的方式關閉，等到徹底關合隔絕開外界的所有聲音，【哈爾】才再次道：“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布魯斯】不可置否：“是嗎。”
他又有點想笑了。
大概是某些微不足道的小問題幹擾了神經的節點，他最近總是喜歡在一些人的神經底線上來回橫跳。
容易被打，但很有意思。
黑暗就好像擁有著某種共性，當不小心踩入其中之後，就總也控制不住的想把周圍的人一起扯下來。
就比如一些假正經。
【哈爾喬丹】算得上一個，【斯塔克】也算得上一個。
這些家夥們內心足夠強大，但同時就像在鋼絲線上走路，每一步都搖晃著似乎即將跌下深淵。
【韋恩】是個樂於助人的家夥，他樂於幫助每一個人解決這種痛苦的走鋼絲行為，而至於說在這過程中到底會死掉多少無辜的家夥……他並不在意。
面前的屏幕上，黑色的區塊擴展的速度驚人的快。
歡快的小調從嗓子眼細細碎碎的往外冒，【韋恩】的嘴角幾乎已經上揚到了一個無法忽視的地步。
他高興嗎？
他當然是高興的。
但從一開始就窩在這邊試圖探聽消息的主世界喬來說，他同樣看得清對方眼底的冷漠。
就像是【布魯斯】說的那樣。
“開場伴奏已經快要結束了，【喬丹】，還是說你打算在接下來的主菜裏缺席？”
【哈爾喬丹】意識到了什麽，他微頓：“你還是下手了。”
話說的有些毫無根源，但不管是【哈爾】本人還是【布魯斯韋恩】都對此代表什麽心知肚明。
【紐約】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克拉克】站在他的身後，靜靜的看著這個窩在椅子上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視線有那麽片刻的偏轉，最終落點到屏幕的最邊角位置，在無人註意的角落，主世界喬似有所覺的飛快轉頭。
但他沒有對得上視線的主人。
【克拉克】的目光就像是微風，輕飄飄的拂過，又很快的消散，讓人極難抓住端倪。
主世界喬疑惑的收回了視線。
他沒有再繼續深究，畢竟身處敵營的時候難免會有些精神緊繃帶來的錯覺，而至於現在，不管到底這種視線是否真的存在，對於主世界喬來說，都已經不是他需要關註的事情。
長期的蹲守觀察，被限制在【孤獨堡壘】內部的封閉環境，幾乎是讓這個來自主世界的老父親以一種極其迅捷的速度弄清楚了當前的大部分情況。
【紐約】的混亂並非機密。
【斯塔克】和【蝙蝠俠】之間的矛盾也並非是意外。
一切的一切幾乎是被【布魯斯韋恩】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扭合在了一起，基於對於家人的情感，原本敏銳的【超級英雄】們幾乎誰也沒有感知到其中的問題。
因此被假象迷惑產生沖突那是必然的結果。
主世界喬不擔心沖突。
這並不是因為他清楚敵對雙方的實力，也並不是他相信雙方的理智會讓他們在互相背鍋的情況下維持和平。
僅僅只是因為主世界喬非常清楚的知道，打一開始，【布魯斯韋恩】的最終目標就不是挑起兩人之間的矛盾。
他所需要的，僅僅只是沖突帶來的影響。
就好像【韋恩】所說，一切都是開場伴奏。
【紐約】的確不會是一個結束。
對於看過了大量數據，此時此刻已經意識到被註射到【蝙蝠俠】體內的【毀滅日病毒】到底是個什麽性質的主世界喬來說，他十分清楚接下來不需要多久，【哥譚】就要亂了。
——從根源上的，徹底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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