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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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不義蝙蝠俠的一席話直接把不義超人的心態搞崩了，以至於話落的瞬間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便只能頂著【卡爾】幸災樂禍的嘲諷臉陷入沈默。
畢竟這件事情確實是他理虧，很難說當時一怒之下選擇公開不義蝙蝠俠的身份到底是不是基於那時內心的真實想法，但毫無疑問，這件事情從他做出來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然沒有了回頭路。
從富家少爺變成戰甲都殘破的貧窮反抗軍，那遠不止是身份地位和金錢上的變化，同樣也意味著韋恩莊園再不屬於他曾經的主人。
不義超人是記得那座古宅曾經充滿生機的樣子的。
不義蝙蝠俠是個不太擅長坦誠自己的性格，不熟悉的人會覺得他不太好接近過於嚴肅，但作為曾經的摯友，不義超人很清楚那層冷硬之下的柔軟，也因此，看似孤僻的蝙蝠，其實才是人脈極廣的存在。
不少超級英雄都喜歡在有事沒事的時候去蹭一蹭韋恩家的小甜餅，享受一下資本主義帶來的金錢上的小快樂，再加上韋恩其實並不在意很多日常生活裏無傷大雅的小事，因此別人不知道，但就不義超人而言，在韋恩家窩著，基本等於度假放松，就是頻率著實有點高。
高頻率帶來了高默契，摯友之間很多事情，遠不用言語來表達。
這是他們曾經被稱為世界最佳搭檔的理由，也是不義超人念念不忘，也根本無法釋懷的聯系。
越好的關系，被“背叛”的時候才會越心痛，破裂的時候才會越決絕。
不義超人對此感觸絕對不淺，也因此哪怕理智其實清晰的知道不義蝙蝠俠應該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但在真實等待結果的時候，情感上，他也仍舊為此略微有些不確定的遲疑。
好在不義蝙蝠俠的確感觸到了，並給出了真實的回應。
就是這回應著實來的痛了些。
不義超人自閉的想著，默默的在心裏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忍耐下自己原本只是誇大，但此時此刻被【卡爾】一連串的狂懟之下，已然快變成真實的暴怒。
他還有理智，他應該，也必須有理智。
也因此再大的矛盾也不得不在此時此刻放到一邊，此時此刻，正事為主。
……
…………
不得不說的是，能讓不義超人冒著被狂揍，甚至是直接打死在蝙蝠洞的風險找上【蝙蝠俠】的事情，的確不會是小事。
當雙方的蝙蝠俠各自壓下屬於他們的超人的拉踩憤怒，正兒八經的開始交流情報之後，在場的眾人才終於明白所謂有關於‘【阿爾弗雷德】’的消息到底指的是什麽。
起源在於不義超人不久之前對於【紐約】的探究。
畢竟就算是被關押許久的屬於外來世界的入侵者，在這個信息化極度膨脹的時代，也很難做到對於外界消息全然不知。
也因此，幾乎在剛從關押區出逃沒多久，他們就基本已經通過網絡，了解到了這個世界當前的局勢和城市現狀。
他們的落腳基地在【紐約】的邊界。
這所城市在【托尼斯塔克】的【絕境病毒】投放率達成百分之百之後，就已然成為了【斯塔克】的狂歡之地，市民對【托尼斯塔克】宛若神明一般狂熱，理所當然，一整個城市都變成了【斯塔克】的耳目。
這讓【紐約】的周邊也開始變得危險。
從理論上而言，這地方絕對不是一個逃犯應該駐紮的地址，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所謂上位獨裁者之間某些特殊的思想共通，讓不義超人隱約的對【托尼斯塔克】的行為有了些疑惑。
“【斯塔克】的信徒活動範圍幾乎全部都在【紐約】境內，很少有滲透出邊境的行為。”不義超人道：“他沒有試圖擴張自己的勢力範圍的意思。”
是肯定的語氣，似乎對結論異常篤定。
【卡爾】提出質疑：“你確定沒有？”
他頂著【蝙蝠俠】淡淡的視線飛快戳了一下蝙蝠電腦的鍵盤。
熟悉的大數據占據整個屏幕頂替掉之前的戰損單，那是【蝙蝠俠】對於各大城市的情報調查。
各色的絲線以【紐約】為中心蜘蛛網一般的蔓延流竄，速度不快，但卻如同漏水的堤壩，控制不住的條條縷縷溢出，哪怕攔截掉一部分，也仍舊有一部分變成更細的絲線緩慢滲透。
【卡爾】知道那是什麽，事實上在場的也就沒有不知道的。
——【絕境病毒】。
【卡爾】以事實為據：“他就差沒把這東西傳播全世界了。”
這還能叫沒有試圖擴張？
不義超人：“那不一樣。”
他似乎懶得和某個腦子不太轉的開的同位體多說，一句話之後，視線就落點在了【蝙蝠俠】的身上：“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作為一個上位者【托尼斯塔克】的行為太保守了。
以他原本的實力水平和【絕境病毒】的傳染能力，別說是【紐約】，如果他想，只要給他一些時間，不需要多，就能把周邊的城市變得像【紐約】一樣。
而實際上，現實卻並非如此。
他在打保守戰，【絕境病毒】看似在瘋狂的流竄幾乎無法完全杜絕，但從本質上來說，這只是基於人類對於活著的本能渴望，【斯塔克】所做的僅僅只是不阻止，不限量而已。
真正讓【絕境病毒】推廣流竄的是【九頭蛇】，【斯塔克】則毫無動靜。
不義超人也曾經是一個上位者，哪怕淪為階下囚一段時間也仍舊不能改變他本質上保持有上位者的部分，他清楚地知道身處於這個位置上的，絕非正常狀態的上位者的想法。
也因此哪怕人生，人格，性格都並不相同，甚至也對對方了解沒有那麽深刻，不義超人仍舊能做到並不需要怎麽換位思考，就足夠清楚的看得到【托尼斯塔克】和他相似，甚至是相近的獨裁本質。
也正是這樣，他才如此肯定【托尼斯塔克】的保守行徑極其怪異。
這一點，以【蝙蝠俠】此時此刻的性格和思維狀態，作為同類，他肯定能明白是什麽意思。
至於說為什麽按理來說【卡爾】也屬於他們的同類，應該也能了解，不該是此時此刻這樣傻乎乎的茫然——
不義超人覺得這絕對是智商的問題，而他作為聰明人，不屑於和傻子解釋。
產生了疑惑，以不義超人的性格和此時他們的現狀，不可避免的就產生了探究的意思。
情報在這個混亂的多方對立的世界的重要程度，足夠讓他們有和任何一方搭上線的資本。
但有主世界超人被掛在天上當手辦好半天才被摘下來的前車之鑒在，察覺了異樣的不義超人沒有貿然的深入。
他選擇了安靜的就近觀察。
這不是一件容易事，註射了【絕境病毒】的存在似乎天生對其他的人類群體有種警惕和戒備，【紐約】又宛若鐵桶一般，想要弄清楚【托尼斯塔克】的打算十分困難。
於是只能把視線落點在進出【紐約】的人群以及各方勢力的異動之上。
外來渴望的人往裏面進，內部僅存的一小部分別有用心的人又在往外出，這是不義超人陣營看慣了的常態。
轉機發生在幾個小時之前。
當時的【紐約】仍舊如同往日一樣到處都是私下裏從外地城市偷渡過來試圖加入【紐約】大家庭的【絕境病毒】愛好者，看似一切都與平時沒什麽區別，但就在下午太陽即將落山的時刻，一小撮行蹤略顯奇怪的人，從【紐約】境內出發，開始偷偷的前往中東。
起初的時候，這些人在不義超人這裏的身份被定位為【病毒】販子，但很快，他們極其專業的換裝遮掩行蹤水平就直接推翻了這一身份。
真正讓不義超人徹底定論這些人不同的，在於他們手中的存貨。
有別於其他過來運輸的存在，這些人僅存在監控中零星的身影顯示，他們手裏的絕境病毒僅有一個小存放箱的量，可能最多只能給三四個人使用，而他們的目的地卻是【刺客聯盟】。
【刺客聯盟】是什麽地方，在這個世界簡單點說叫中東地區的公認BOSS，但往細裏面深究，其實就是【雷霄奧古】的個人崇拜邪教中心。
以【刺客聯盟】的凝聚程度和成員的忠誠級別，他們是除卻對於【絕境病毒】有著明確認知的各世界超級英雄以外為數不多絕無任何可能註射【絕境病毒】的組織。
而至於說頂頭的BOSS，拉薩路池就在他們的大本營，相對比之下，【絕境病毒】這種弊端明顯的存在根本毫無誘惑力。
而現在，那些人不但在試圖把【絕境病毒】送進【刺客聯盟】，他們甚至還成功了，這簡直就跟【雷霄奧古】宣布自己要壽終正寢並且馬上就要下葬安眠一樣離譜。
“所以你懷疑他們是給其他人用的？”【卡爾】疑惑：“但這和【阿爾弗雷德】又有什麽關系，你不是說有他的信息？”
“這就是我要說的重點，蠢貨。”
不義超人冷笑道：“【阿爾弗雷德】就在【刺客聯盟】，你猜這個東西到底是給誰用的？”
那當然是給【阿爾弗雷德】。
但完全沒有理由。
【蝙蝠俠】：“證據。”
他完全不可能聽信不義超人的一面之詞。
不義超人早就猜到對方不可能這麽容易相信自己，根本不虛的，幾乎是對方話應剛落，就直接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兜。
有點小，但足夠塞得進一個本身而言就並不大的密封袋。
他隨手拋給【蝙蝠俠】，亮晶晶的特殊註射器在袋子裏折射出近乎刺目的光，隨後被黑漆漆的皮質手套緊攥。
不義超人雙手抱胸直視對方：“就是你想的那樣。”
“測測看吧，或許我說服不了你，但我猜你的電腦裏肯定存留有【阿爾弗雷德】的DNA對比信息，沒什麽比這個更好的證據了。”
【蝙蝠俠】沒有否認，伸手把註射器遞給【卡爾】，示意他去作對比，視線卻是從未偏移的落點在不義超人的身上，那是絕對篤定的語氣：“你已經對比過了。”
但正常來說，不義超人遠不該有這個機會，畢竟他甚至沒有做測試的儀器，除非還有什麽他此時沒有告知的信息，在支撐著不義超人有絕對的自信。
可能來源於己方人員的親眼目睹，但【蝙蝠俠】更相信這裏面存在有其他的信息渠道。
“這就是我要和你交換的第二條情報了。”不義超人沒有隱瞞的意思：“【刺客聯盟】裏有【阿爾弗雷德】的身體檢測報告，啟動時間已經是很久之前了，次數也不少，而在最新的一次報告裏，我發現他們的記錄混入了一點別的東西。”
“或許你並不陌生。”不義超人微頓：“你的血液樣本，或者說，【布魯斯韋恩】的血液樣本。”
“而這個特殊采樣時間就在幾天之前。”
……
…………
不得不說不義超人提供的情報的特殊性質，讓哪怕是【蝙蝠俠】都有了些微的遲疑，而【卡爾】此次前往仍有一些事情需要準備，理所應當，在陪同對方前往中東之前，不義蝙蝠俠有了一絲喘息的時間。
他最終是跟著不義超人一起離開蝙蝠洞的。
走的時候涇渭分明，看起來關系僵硬也仍舊沒有半分緩和的味道，似乎除卻不義超人偶爾看向不義蝙蝠俠的視線，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交流的必要。
但沒人知道，早在離開的瞬間，這兩個人就已經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動聲色的勾搭在了一起。
搭檔之間的交流是悄然無聲的，就世界最佳搭檔而言，對於旁人來說看起來像是憑空誕生並接軌的內心交流，其實是他們多年默契以及對於對方一些性格及小小習慣的了解。
而同時就像是每一對好朋友之間總得有自己的一點小暗號，作為兩個成熟且成年超級英雄，他們之間理所當然的也有。
再搭配上不義蝙蝠俠那多年修煉出來的黏貼小技巧，就只是一段路短短的幾秒鐘，不義超人的手心裏就多了一枚還不到半個指甲蓋大小的簡陋通訊器。
正式的交流發生在不義蝙蝠俠進入自己的房間之後。
電流激發的跳動就像是水滴融入大海一般細微，卻帶著明確的指向性，似乎是試探，對面敲過來幾個簡單的字母：“布魯斯？”
不義蝙蝠俠點點通訊器作為回應，算是默認了自己的身份。
這東西算是臨時通訊器，效果遠沒有他們其他的通訊頻道那麽好用，但針對於此時此刻的他們，足夠了。
離開蝙蝠洞的路上，不義蝙蝠俠始終在想著之前不義超人和【蝙蝠俠】的情報交流。
對於【蝙蝠俠】而言，他或許能通過經驗感知的出不義超人在情報上的隱瞞，從而毫不費勁的問出第二條情報的具體內容，但同樣，缺失了另外的一半自己，僅通過經驗，他極端容易忽視一些別的存在。
比如不義超人探查的動機，再比如一些僅存在於暗示當中的情報。
不義超人和不義蝙蝠俠的關系遠沒有那麽差，至少在此時此刻，絕對輕於他們所表現出來含針帶刺的狀態。
不義超人是故意的，不義蝙蝠俠也是。
後者是對於前者態度的回應，也是為什麽不義蝙蝠俠所肯定不義超人絕對有情報和自己交流的最直接原因。
“你發現了什麽？”
不義蝙蝠俠沒有磨蹭，直截了當的發問。
回覆他的，是不義超人似是而非的反問：“你最近身體情況怎麽樣？”
驢頭不對馬嘴，半點沒有聯系，但不義超人不是會在正事上面搞事情的人，因此只是略微的思索，不義蝙蝠俠就迅速給出了反應：“很好。”
實際上算是好的過分。
自從脊椎的傷愈合之後，身體幾乎所有陳年的舊傷不管多重多隱蔽都在以一種堪稱詭異的速度恢覆，一刻不停，不義蝙蝠俠曾懷疑過這是否是魔法的力量，但很快就在主世界紮塔娜的否認下短暫放棄了這方面的猜測。
傷勢的恢覆帶來的是重回巔峰的活動能力，如果只說身體情況，沒什麽比不義蝙蝠俠現在更好的了。
但不義超人很顯然並不只是在關心這個。
幾乎是在不義蝙蝠俠給出回覆的瞬間，他就再度發問：“其他人也是？”
然後不等不義蝙蝠俠給出回答，就自顧自的繼續說明了自己發問的理由：“我的身體素質下降了。”
不止他一人，幾乎是他身邊全部不義世界的同伴。
能力被削減，血脈被壓制，起初只是細微的戰鬥中身體力不從心帶來的不協調感，緊隨其後，開始逐步蔓延成為正常狀態下異樣的疲憊。
發展奇快，根源難尋。
原本不義超人覺得可能是之前在關押區的時候，被【蝙蝠俠】不知道什麽時候給暗算了。
但很快，他發現自己開始產生極其奇怪的幻覺。
——在某個極其特殊的時間段，他開始隱約的能看到天空中出現的另一個地球的幻影，月亮有的時候大的過分，就好像隨時能砸到他臉上一般。
而除此以外的，還有他在自己世界不義聯盟基地內部的房間構造。
他甚至還能看見基地裏的不義鋼骨在另一個世界奮鬥工作的樣子，偶爾兩人視線短暫對接的瞬間，對方的嘴巴張張合合表情急切似乎想要和他說些什麽。
——只可惜幻覺往往是模糊的，就連唇形都難以辨別。
以不義超人的情況，他甚至只能辨認出那一堆話語中的一個‘MUST’。
種種的不對在不義超人的內心累積，於是最終變成了不可忽視的危機感。
或許是某種遺傳自氪星的特殊直覺在告知著他再這麽繼續下去很可能會發生什麽極端糟糕的事情，因此不義超人近乎前所未有的開始積極參與這個世界的混亂局勢。
而最終，他獲得了和不義蝙蝠俠直接聯絡的方式，同樣也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信息。
不義蝙蝠俠是正常的。
那他身邊的人是正常的嗎？
“我不知道。”不義蝙蝠俠沈默片刻如此回應。
哪怕他此時此刻已然意識到不對，迅速的給他所能聯系上的所有不義世界的同伴發去消息詢問，但回覆也仍舊不是立刻就能到達的。
而在已知的信息內——“萊克斯的身體狀況很差，達米安也仍舊在傷後修養。”
但這兩個人身體狀態異常本身就是一種正常。
不義萊克斯是個普通人，直面了【綠燈俠】雖然留下一命，但身體仍舊不可控的遭受了重創。
不義達米安更是沒多久之前幾乎在毫無支援的情況下出逃【紐約】，不提其他重大傷勢，只看胳膊都幹脆在出逃途中斷了一只，現在理所當然只能打著石膏養傷，戰鬥力被削弱了不是一點半點。
至於說不久之前的不義綠燈和不義閃電，一個玩命逃跑燈戒能源本就夠嗆，一個到現在都還是小機器人的狀態身體都不是自己的，根本不具備任何的參考價值。
綜上所述，大家都因為各種不可抗的外界因素要麽帶著戰損，要麽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零零碎碎的算下來，以不義蝙蝠俠的記憶，他居然真的很難從這些人裏面找出任何一個人是健全的。
除了自己，除了他這個一開始到達這個世界就接受了奇怪修覆的蝙蝠俠。
在不義超人提起這件事之前，不義蝙蝠俠沒怎麽就這件事情進行過思考，太多的事情擾亂了他的思維，而異常卻就像是被一層白色的紗布遮蓋，模糊了他對一些事情的感知，現在被提及，紗布掀掉，異樣就再度展現。
而與此同時，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也開始慢慢的聚合到不義蝙蝠俠的通訊器，多數摻雜著一些對於不義蝙蝠俠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的疑惑，但更多的，卻也是對於問題肯定的回覆。
就像是不義超人說的那樣，或許並不明顯，但他們這些來自不義世界的人的確都或多或少的出現了身體素質的下降。
雖然在描述中，他們大多都自認為是因為受傷導致的，但又不義超人的先例在……
主世界蝙蝠俠：“？”
大概是不義蝙蝠俠的動靜太大範圍又太廣，過於不尋常的大面積調查，讓主世界那邊顯然也接收到了信息。
不義蝙蝠俠隨手回覆了回去。
同位體之間很多事情不需要說明，不義蝙蝠俠很清楚主世界蝙蝠俠絕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以不義蝙蝠俠的猜測，不義世界眾人身上的削弱可能並非單單只出現在不義超人眾，極大的可能除卻他這個特殊個例，其他全部的不義世界來人都已然在自己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陷入了不正常的虛弱。
那麽主世界的人呢？
是否也在這個削弱的範圍內呢？
感知的蒙蔽永遠是難以被主動察覺的，不義蝙蝠俠自己中招剛回過神，多少也會產生些擔心，擔心其他人也存在如同他這樣類似的情況。
盡管不知道這背後的原因，但僅僅只是這種蒙蔽暗中削弱的手段，就已然不是善意的範圍。
只有他是特殊的，只有他。
不義蝙蝠俠暫時還無法弄清楚這其中的根源，和理由，但警惕性的存在依然讓他緊繃。
而很巧的是，他沒有忘記不義超人此時此刻仍舊存在感十足的敲擊。
大概是為了提醒對方自己的存在，每隔一秒，不義超人就輕微的點動一下，十分具有規律。
一直到似乎是隔空察覺到了不義蝙蝠俠已經回過神來，他才恢覆了一開始安靜交流的狀態。
不義超人：“你察覺到了？”
不義蝙蝠俠：“嗯。”
認知，有人在幹擾他們的認知。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但是被發現的時候已然成為事實。
如果對方是針對性下手，那麽顯然想做的絕對不止於削弱他們的實力。
那麽如果連身體的異常都無法及時的發現，那他們在被蒙蔽的這一段時間內，又到底錯過了多少眼皮子底下的信息？
這一發現讓不義蝙蝠俠本能的抗拒和煩躁。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認知的蒙蔽雖然只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紗，但想要戳破卻並沒有那麽容易，這一點在不義蝙蝠俠身上是如此，在不義超人身上顯然也是如此。
一定有什麽刺激到了不義超人，讓他打破了身上的那一層制約，意識到了自己的異常。
……
另一邊，【哥譚】。
不義蝙蝠俠到場之後，主世界傑森自然沒有了留下來的必要，確認了場面得以被控制之後，還有別的事情需要處理的主世界傑森就飛快的騎上自己的小摩托離開了【蝙蝠洞】。
他是偷跑出來的。
攔截【絕境病毒】的任務算是和【蝙蝠俠】那邊的合作，得益於眾所周知的原因，傑森並沒有和【陶德】提及，對方並不知曉，也因此為了避免被對方知道之後造成什麽不可控的後果，幾乎每天晚上【傑森】都要找著各種借口想辦法離開自己的安全屋，並且在合理的時間內盡快趕回。
不是每一次都那麽順利的，次數多了，再加上主世界傑森並非每次都能找到合適的借口，有些時候，面對著【傑森】淡淡的眼神，主世界傑森甚至覺得對方有極大的概率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動向。
畢竟到底是曾經的【羅賓】，不久之前的【阿卡姆騎士】，完全不知道的概率確實很小，只不過對方都揣著明白裝糊塗，主世界傑森自然也不會手欠到非要挑破那一層窗戶紙。
以至於種種結合下來，曾經主世界的哥譚街頭大佬，現在混得像是個時間管理大師。
有些時候左右趕場的過了頭，主世界傑森甚至覺得自己像是尚未成婚就已經陷入養家困難，甚至大半夜不著調背著伴侶在外面鬼混瞎跑的渣男。
這種感覺還很明確。
又一次從窗戶偷偷爬進來，頂著臥室裏【達米安】水汪汪的大眼睛的凝視，主世界傑森默默的壓下了心底胡七八糟的聯想。
側耳聽聽周圍的動靜，一如既往的安靜，打開門能看的見隔壁房間內隱約的燈光，大概【陶德】還在處理自己的事情。
這很正常，自從上次的【阿卡姆騎士】事件之後，【陶德】就時不時的陷入一種矛盾的狀態，他大概還是恨著【蝙蝠俠】的，但現在【蝙蝠俠】變成了兩部分，彼此之間還動靜鬧得這麽大，主世界傑森就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了。
甚至因為兩個同位體之間所遭遇事情差異的巨大，兩個世界之間區別過於明顯，主世界傑森作為同位體都無法確定帶入自己之後得出的結論是否準確。
不過好在【陶德】本身也並無太多異常，除卻對於治療倉中的閃點托馬斯過於關註以外，暫時還沒有表現出其他異常的舉止。
唯獨算得上異樣的大概就是對於【達米安】的關註度略微被分走了一些，以至於最近一段時間【達米安】的禦用奶爸變成了他這個主世界的同位體。
奶嘟嘟的【小寶寶】總是敏銳的知道自己的飼主是誰，交替了人選之後，每天都在粘著奶爸傑森無法自拔，雖然不至於哭鬧個沒完，但大半夜的多少需要哄哄，大概是【韋恩】基因帶來的活力，還總是喜歡趁著主世界傑森不註意爬到他背上去趴著，像是個小掛件。
主世界傑森被煩過許多次，漸漸的也就習慣了，很能忽視掉這個房間內到處亂滾的【迷你惡魔崽子】，只當對方是個自啟動的小玩具，只要不打擾到自己的活動，就幹脆隨他去了。
今晚自然也是如此。
一如既往熟練的提溜起【達米安】給個走程序的敷衍抱抱，主世界傑森就隨手一把把【達米安】丟到旁邊的毛毯子上了讓他自己玩去了。
奶呼呼的【小崽子】沒有註意到大人的敷衍，玩的依舊開心，和往常一樣抱著一只【傑森】給買的穿著粉裙子的毛絨蝙蝠玩具，啃得滿是口水。
他很少去打擾他的兩個奶爸。
大概是【蝙蝠家】的特殊天賦，讓他在安靜的時候，足夠做到存在感極端降低。
也因此當主世界傑森還沈浸在信息整合和情報交接，忙著給主世界蝙蝠俠回消息沒有刻意去觀察【小崽子】的時候，一只尚且只能爬行的【幼年惡魔崽】已經在對方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輕輕推開房間的門，順著厚厚的毛毯悄無聲息的爬了出去。
他爬的很慢，沒有驚動任何人，路過【傑森】房門口的時候甚至還伸著小腦袋看了眼屋裏的位置，不期然的就和自己的正版【兄弟】對上了視線。
【傑森】沒有動作，凝視了有兩秒的時間，才伸手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下一秒，精神海內響起來了達米安奶呼呼的聲音：“沒事，我給下暗示了。”
【陶德】略微點頭，收回了視線。
他並不多加幹涉【達米安】的行動，畢竟非常時期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劇本，【達米安】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嬰兒了，也有自己戲份需要跟進，而這與他這個明面上的奶爸實質上的代步車沒有任何關系。
而很巧的是，為了避免信息量過大串戲，不是合作的戲份，就連分精神體們也不會去探究不屬於自己的劇本。
【傑森】並不知道【達米安】在幹嘛，他也不想知道。
一個【奶崽崽】只是順便路過，深夜獨自亂爬到門口分精神體打完招呼之後，就離開了沒有緊閉的房門。
厚重的地毯避免了摔傷，同樣避免了行蹤的暴露，對於行動力足夠出眾的嬰兒而言，幾分鐘的時間，足夠他到達安全屋的出口。
門口沒有門禁，戒備的裝置對本就被錄入了身份的【奶崽子】不起作用，因此當那雙稚嫩的小手觸碰到門的時候，沒有激起任何的特殊反饋。
門外在下雨。
從【達米安】的嬰兒角度，可以很清晰的聽得到外界那惹人心煩的刷刷聲。
偶爾有雷鳴劃過天際，透過客廳的窗戶照亮屋裏的角角落落。
那是【哥譚】的低鳴。
當精神幹擾蒙蔽掉室內唯一正常人的部分註意，想要在這樣一個瓢潑大雨的日子獨自離開屋裏並非是一件難事。
但一個嬰兒是爬不遠的，對於人類而言，身體上的四驅遠比不上兩驅來的速度快，多腿多動力的條件並不成立，哪怕【達米安】精力充沛也仍舊是如此。
所以他在等。
【刺客聯盟】的劇本和他的有所交集，在規定的時間內，只要【達米安】能到達門口的位置，只需要一小點點的等候，就能碰見過來和他對戲的【刺客聯盟成員】。
時間不會很長，在寂靜的夜裏，搭配上自己的呼吸和客廳內治療倉滴滴的聲響，也不會格外的難熬。
【達米安】甚至還有閑心改變一下自己的姿勢，把肚皮朝上，伸著嫩嫩的小爪子摸摸懷裏的毛絨玩偶打發時間。
大概是窗戶沒有關好，太過於接近門口的位置，這樣仰躺的姿勢讓外面被風被吹進來的水汽順勢就蓋了在臉上。
【達米安】覺得身體有點冷，於是拽了拽懷裏的玩偶蓋在臉上。
這本該是一種舒適的體驗，玩偶每天換新輪流洗曬，哪怕多陰雨的【哥譚】，烘幹箱也足夠讓毛絨布料充斥著一種沁人的皂香。
但不知為何本該被被皂香包圍的鼻子，卻在此時此刻敏銳的嗅到了一絲異樣。
是外面的水汽？
【達米安】下意識扒拉了一下玩具，正想扭個頭看看窗戶的方向，卻在下一秒，突然的頓住了。
屋裏，治療倉的滴滴聲還在響，動靜很小，示意著還在工作的現狀。
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原本應該被合上的治療倉蓋子卻在此時此刻打開，暴露出裏面空蕩蕩的位置。
那裏本該躺著一個人。
【達米安】緩慢的翻了個身。
玩偶被他叼在嘴巴裏遮蓋住下半張臉，於是只剩下兩只圓溜溜的大眼睛環顧四周。
當視線落在角落的某個位置時，他突然頓住了。
下一秒，還不等他把視線假裝若無其事的挪開，卻就見到角落內，原本被黑暗遮掩的人影突然的挪動了一下位置。
外面還在下雨，屋裏很黑，但間或閃電卻也足夠讓人看清楚對方的身形面容。
最重點的是，屋裏的警報沒有響。
——閃點蝙蝠俠。
那個原本應該躺在治療艙中陷入昏迷的人。
【達米安】不是普通的孩子，他記得很清楚，在今天白天的時候【傑森】例行檢查還十分認真的確認過閃點蝙蝠俠的身體狀態，那時候對方還是一副虛弱瀕死的狀況。
而現在，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高大，健康，歲月的痕跡似乎只是增加了他的沈重和氣質，但那些經久的傷痕卻在褪去。
有點像是不義蝙蝠俠剛來的時候的情況，但那個時候的卡拉十分確定這是因為自己在裏面動了點小手腳，和此時此刻的閃點蝙蝠俠並不相同。
精神海內，系統設置好的警報並未觸發。
這不是世界意識那邊的漏洞。
精神海外，【達米安】閉了閉眼。
他能感覺到對方正在看著自己，目光中帶著些許恍惚、探究以及震驚。
但很快，這些就演變成了對方越來越近的身影。
屋裏的【傑森】還在工作，如果【達米安】想，他完全可以直接一個精神溝通，隨後發出點嬰語把屋裏的人招出來支援自己。
但這樣做同樣會驚動屋裏的主世界傑森，為了避免混淆對方的精神造成永久性的損傷，【達米安】的精神幹擾下的很輕，是經不起太大動靜的。
【要支援嗎？】
精神海內，【陶德】的聲音發出詢問，似乎只要【達米安】一開口，他就能立刻打開房門，做出發現閃點蝙蝠俠醒來的樣子。
但——【不用。】
那沒什麽意義。
近距離的接觸讓【達米安】十分清楚對面此時的異常狀態，即使系統那邊的警報沒有響起來，也不意味著【達米安】就可以把這件事情輕輕放過。
閃點蝙蝠俠不是什麽無關緊要的人，主世界傑森也並不是什麽可以隨便丟棄的炮灰殼子，他需要同時保證兩個人在己方世界的安全。
在他確認了閃點蝙蝠俠的異常導致原因不會對任何平行世界來客造成危險之前，最好的辦法是接近，而不是驚動。
而巧了不是，他現在是【達米安】，【布魯斯韋恩】的兒子，托馬斯韋恩的孫子。
黑暗中，一老一少隔空對視。
默默在精神海內遣返了自己過來接應的炮灰殼子，精神海外，【惡魔幼崽】嘴巴裏叼著的玩偶松了點。
似乎像是對這會兒突然出現在自己家裏的陌生男人的好奇，奶香味的小團子遲疑著朝前爬了爬，頂著閃點蝙蝠俠的視線，用小爪子拍了拍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換好的鞋子尖尖。
硬邦邦的，手感不好。
【惡魔幼崽】瞬間對老男人失去了興趣。
於是頭也不回的繼續爬回門邊的位置，眼巴巴的看著門外的方向，軟嘟嘟的小手繼續捏著毛絨蝙蝠玩具的翅膀。
那表現，可以說是非常絕情，甚至到了有些沒心沒肺的地步。
似乎並不關心身後這個人是誰，又到底會不會對自己的安全產生威脅。
純純一個無害的嬰兒。
但只有【達米安】知道自己現在正在時刻伸著透明的觸須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他在賭，賭對方對自己的興趣足夠大，大到在下任何決定之前，先把自己一起捎帶走。
當然，為了避免賭錯了，實際情況是對方就只是順便過來看看地上躺著的一只【惡魔崽】，對他並沒有興趣，【達米安】還做好了精神體掐一節黏在對方身上當定位的準備。
但好在，他賭對了。
當又一聲雷鳴響徹哥譚，閃電劃過天空照亮屋內，屋裏的男人終於動了，沈默的身形像是在一瞬間被註入了動力，下一秒，一只大手直接兜住了柔軟的肚皮。
淡淡的酒味充斥了鼻腔，硬邦邦的胸甲冰涼的貼在臉上，這不是一個標準的抱孩子的動作，但身後的披風卻是在雨水到達的前一秒包裹住了【幼崽】的全身，妥帖的沒有讓任何外界的陰寒入侵。
閃點托馬斯的速度是快的，除卻最開始的遲疑，他沒有給任何人回過神來的機會。
於是當主世界傑森意識到身後滾來滾去的【惡魔幼崽】消失的時候，留給他的，只有一扇開啟的窗和滲透進來滴落在地上的雨滴。
……
與此同時，【布魯德海文】。
深夜的雨水濺落在樓頂發出噠噠的聲響，水滴落在匯聚的水潭中歸於平靜，卻又在下一秒被倉皇逃跑的腳步命中，伴隨著泥漬噴濺而出。
閃電連鳴的白光裏，藍色的夜翼在天空中劃過漂亮的弧線，輕盈的落在地上堵住出逃者的路線。
卡裏棍蓄勢待發，那是從這邊【夜翼】的安全屋順過來的工具。
對於主世界迪克來說，此時此刻的夜巡行動，已然是他最近一段時間的常態。
【布魯德海文】作為【哥譚】比鄰的城市，沒有【蝙蝠俠】的鎮守，也因此成為了大部分□□試圖鋌而走險運送【絕境病毒】的絕佳場地。
閃點瑪莎精神狀態不穩定需要關註，【夜翼】雙方面顧及總會有些疏漏的時刻，而【布魯德海文】作為疑點眾多的【蝙蝠家族】鎮守城市，絕對不能陷落。
主世界迪克就是過來協助的存在。
也因此行事過程多少存留點痕跡，一來二去，就直接被【夜翼】抓了個正著。
暴露是在意料之中的，主世界迪克也沒想躲，好在說服一只大藍鳥同位體遠比說服【蝙蝠】容易的多，一來二去，【布魯德海文】就變成了雙夜翼鎮守的局面。
平日裏大概都有自己處理的街區劃分，交流不多也算是互不幹擾。
【夜翼】對此很滿意，主世界迪克自然也是對此樂見其成，畢竟互不幹擾意味著自由，探查消息遠比之前要容易一些。
就像是今晚。
按照慣例清除完一部分偷渡【絕境病毒】過來的家夥，主世界迪克就準備按照白天主世界提姆的探查，先去幾個點探探情況。
被卡裏棍電暈的人還在腳下昏迷，沒過多久主世界夜翼已然跨越了幾座大樓的天臺。
探查點的路徑在通訊器內被主世界提姆標註完好，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沿途的時候，主世界迪克甚至還順手處理了幾個搶劫事件。
只是當他快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一聲槍響，突然劃過了耳畔，緊隨其後的，是沙啞的混合在雨幕當中的嘶吼。
主世界迪克微頓了下，看看近在咫尺的探查地點，幾乎沒做多少思索，就直接轉身放棄了入內，循聲而去。
聲音的地點就在附近的一個小巷子裏，聽起來像是有誰在這漆黑的雨夜出來進行自己的搶劫業務。
不是什麽難處理的事情，【絕境病毒】泛濫之下，像這種搶劫的人員一般都變成了幾只小貓單獨行動，以主世界迪克的水平，解決起來也就幾分鐘的事情。
這似乎又是一個和往常沒什麽區別的救助。
主世界迪克落點到附近高處準備從天而降去救人的時候，甚至還有閑情逸致和主世界提姆交流一下最近的一些信息。
但談著談著，主世界迪克突然就頓住了。
——在他此時此刻的目的地，看似大概是搶劫現場的小巷二人場景當中，屬於即將被救援對象的臉，居然該死的眼熟。
以至於主世界迪克某個瞬間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但當回過神來，那張臉還是如此清晰的出現在昏暗的小巷燈光裏。
“……戈登？”
主世界迪克忍不住低喃出聲。
低低的聲線都壓不住他滿溢的疑惑和震驚。
主世界提姆還在連接著主世界迪克的通訊頻道，槍響他同樣聽見了，但沒有目睹現場，以至於當熟悉的名字進入耳內的一時間沒明白主世界迪克的意思，近乎下意識的詢問：“什麽？”
回應他的，是主世界迪克漫長而安靜的三四秒時間。
幾乎在意識到自己看到的那張臉屬於誰之後，原本不打算怎麽刻意停留的主世界夜翼，已然以一種最快的速度翻身進入了小巷子內部。
落地的時候還能聞得見泥土混合著血液的腥味。
足夠輕盈的動作，讓那個被夾心餅幹的倒黴蛋絲毫沒有註意到來自身後的危險，他仍舊舉著槍，死死的指著面前的男人。
槍已經開過一發了，聲音和血液就是證據。
傷口明顯的落點在被瞄準的男人胳膊上，直接侵染了大片白色的襯衫。
那雙眼鏡反射出了藍色的標志，但對於舉著槍的男人，他所能看得見的，唯獨對方被對方攥在手裏的小小註射器。
“給我！”神神叨叨的聲音帶著近乎沙啞的顫抖，像是落入汽油的火柴，話落的瞬間，那死死壓抑著的情緒就已然徹底爆發：“把註射器給我！！！那是我的東西！！！”
“嘿，別那麽激動。那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不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還不等對方有所反饋，一記悶棍已然降臨，直接兜頭就是一下，力度掌握的不錯，一擊即中把人敲暈躺倒。
動作快捷方便，一看就是老手。
但此時此刻沒人把關註重點放在這個上面。
主世界夜翼到來的時候，主世界戈登就已經看到了對方，也因此當最大的危險被直接制服，基本沒什麽猶豫，就直接走了過來。
“那是什麽？從哪裏流竄過來時興的毒品？”捂著受傷的胳膊，主世界戈登走了過來，看著主世界夜翼輕車熟路的摧毀：“那家夥看起來簡直瘋了。”
“是比毒品可怕的多的家夥，【絕境病毒】，你之後會知道的。”
主世界夜翼沒有瞞著，處理完東西之後就迅速站起身來，視線率先落在了對方受傷的胳膊上：“我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這裏，你的傷怎麽樣？”
“不是什麽大事。”主世界戈登早就已經在主世界夜翼處理人的時候把自己包紮完畢了。
這大概算是哥譚人的固有技能，畢竟在這個糟心的城市，總會有些意外隨時隨地發生，受傷也不過是家常便飯而已。
“很高興看到你的回來，所以蝙蝠俠也回來了對嗎？”
主世界迪克敏銳的註意到某個關鍵詞：“……回來？”
“當然，你們已經消失了許多天了，不過你說的沒想到我出現在這裏是什麽意思，”主世界戈登道：“這裏是哥譚不是嗎？”
主世界戈登從不覺得自己出現在哥譚還算是什麽意外了。
實際上，他覺得主世界迪克這話問的很是莫名其妙。
主世界迪克一頓：“等等……哥譚？”
他總算意識到了哪裏不對：“你確定這裏是哥譚？”
這個小巷子雖然不至於和主世界哥譚差別特別巨大，但勝在矮小且比較獨立，附近又沒有什麽極高的建築，幾乎一擡頭就能看到周圍那些陌生的建築。
就算主世界戈登一時間因為穿梭世界認知有些不清醒，他也不可能如此篤定的說出這裏是哥譚。
那邊的主世界戈登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但到底也是和蝙蝠家合作久了，況且主世界迪克根本沒有掩飾自己的疑惑。
主世界戈登確認了一下。
“是哥譚沒錯。”他不明白到底是什麽讓主世界迪克如此發問，但很顯然，至少在他的認知內他的判斷沒錯。
畢竟——“你身後不到兩百米的距離就是GCPD，我很確定我的認知沒有錯誤。”
那就奇怪了。
主世界迪克迅速確認位置——附近兩百米的位置明顯只有普通的便利店。
他和主世界戈登看到的不是同一個場景。
可很顯然不管是他還是主世界戈登都覺得自己看到的是真實情況。
像是個荒誕的玩笑一樣。
默默的伸手觸碰了一下主世界戈登的身體，主世界迪克沈默的看著自己的手掌穿透而過：好的，現在更像是一個玩笑了。
他甚至都無法確認這種情況到底是自己在不知道什麽時候中招導致的幻覺，還是真實存在地事實，唯獨能做的不過就是迅速的給連線中的主世界提姆反饋現狀。
而一邊，主世界吉姆戈登還在擔心他的精神狀態，
“你還好嗎？”
這個自己還受著傷的男人如此詢問，顯然已經發現了主世界迪克的異樣。
主世界迪克苦笑：“恐怕不算太好。”
畢竟他現在都不知道是不是在和自己的幻覺聊天，又怎麽算得上好？
但現在這些已經不是重點了，蝙蝠家的人從來不放過任何可能性，至少就主世界迪克而言，他必須要考慮對方真實存在的可能性。
而驗證的最好方法，就是驗證他們之間的差異。
“介意和我說說你現在看到的情況嗎？”
主世界戈登：“當然不。”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作為GCPD的局長，主世界戈登還是很願意給這些年輕的英雄們一些幫助的。
況且他自己也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描述自己所見到的並不難，對於一個熟悉哥譚的年長者而言，這只會更加簡單。
警局，建築，因為入夜比白天安靜不少的街道，主世界戈登甚至還提到了這一段時間因為蝙蝠家的消失，一些亂七八糟聽過沒聽過，有名不怎麽有名的超級英雄們一股腦跑過來協助的事情，其中甚至還有不少年輕的小夥子。
“但說真的，他們不太適合哥譚。”
畢竟不是誰都能應付得了這座罪犯的樂園，哪怕他們成群結隊的來了，但出於對這裏的不熟悉，也搞出不少混亂的事故，有些甚至剛過了一個晚上，身上帶著的本就不多的鈔票就被騙的幹幹凈凈，可盡管如此，他們下次還來。
主世界戈登處理的次數多了，又是被首選的合作對象，理所當然對這些人有些簡單的了解。
這是一場對於離家已久的超級英雄們的幫助。
期間發生的事情主世界戈登其實能說的還有很多，但顯然，他知道面前這個年輕的大男孩暫時並不需要知道這麽多，而他就目前而言，說的已經足夠多了。
默默停下自己的敘述，主世界戈登註視著面前的主世界夜翼。
主世界迪克沈默片刻，底是擦了一把臉上的水：“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至少不該以這種狀態，當然也或許是我哪裏出了問題。”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經過之前那一系列描述，主世界迪克基本已經趨向於面前這個主世界戈登有超過百分之六十的概率並非自己的幻覺。
要知道幻想不同於現實，再怎麽虛構也得基於本人的認知和記憶。
可來主世界哥譚的助力中不少都是蝙蝠俠那邊的人脈，或許夜翼認識大多數，但總有一些他並不了解。
——之前主世界戈登的描述，在確定主世界提姆那邊無法聽見主世界戈登的聲音之後，就已經被主世界迪克通過加密通訊的方式不動生色的傳遞了過去，經由主世界蝙蝠俠的確認，至少就人員情況描述上，基本可以確認真實程度。
主世界迪克很希望這其實是自己的幻覺。
“畢竟如果你是真實的……”
——那恐怕這個世界要出大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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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義蝙蝠俠的一席話直接把不義超人的心態搞崩了，以至於話落的瞬間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便只能頂著【卡爾】幸災樂禍的嘲諷臉陷入沈默。
畢竟這件事情確實是他理虧，很難說當時一怒之下選擇公開不義蝙蝠俠的身份到底是不是基於那時內心的真實想法，但毫無疑問，這件事情從他做出來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然沒有了回頭路。
從富家少爺變成戰甲都殘破的貧窮反抗軍，那遠不止是身份地位和金錢上的變化，同樣也意味著韋恩莊園再不屬於他曾經的主人。
不義超人是記得那座古宅曾經充滿生機的樣子的。
不義蝙蝠俠是個不太擅長坦誠自己的性格，不熟悉的人會覺得他不太好接近過於嚴肅，但作為曾經的摯友，不義超人很清楚那層冷硬之下的柔軟，也因此，看似孤僻的蝙蝠，其實才是人脈極廣的存在。
不少超級英雄都喜歡在有事沒事的時候去蹭一蹭韋恩家的小甜餅，享受一下資本主義帶來的金錢上的小快樂，再加上韋恩其實並不在意很多日常生活裏無傷大雅的小事，因此別人不知道，但就不義超人而言，在韋恩家窩著，基本等於度假放松，就是頻率著實有點高。
高頻率帶來了高默契，摯友之間很多事情，遠不用言語來表達。
這是他們曾經被稱為世界最佳搭檔的理由，也是不義超人念念不忘，也根本無法釋懷的聯系。
越好的關系，被“背叛”的時候才會越心痛，破裂的時候才會越決絕。
不義超人對此感觸絕對不淺，也因此哪怕理智其實清晰的知道不義蝙蝠俠應該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但在真實等待結果的時候，情感上，他也仍舊為此略微有些不確定的遲疑。
好在不義蝙蝠俠的確感觸到了，並給出了真實的回應。
就是這回應著實來的痛了些。
不義超人自閉的想著，默默的在心裏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忍耐下自己原本只是誇大，但此時此刻被【卡爾】一連串的狂懟之下，已然快變成真實的暴怒。
他還有理智，他應該，也必須有理智。
也因此再大的矛盾也不得不在此時此刻放到一邊，此時此刻，正事為主。
……
…………
不得不說的是，能讓不義超人冒著被狂揍，甚至是直接打死在蝙蝠洞的風險找上【蝙蝠俠】的事情，的確不會是小事。
當雙方的蝙蝠俠各自壓下屬於他們的超人的拉踩憤怒，正兒八經的開始交流情報之後，在場的眾人才終於明白所謂有關於‘【阿爾弗雷德】’的消息到底指的是什麽。
起源在於不義超人不久之前對於【紐約】的探究。
畢竟就算是被關押許久的屬於外來世界的入侵者，在這個信息化極度膨脹的時代，也很難做到對於外界消息全然不知。
也因此，幾乎在剛從關押區出逃沒多久，他們就基本已經通過網絡，了解到了這個世界當前的局勢和城市現狀。
他們的落腳基地在【紐約】的邊界。
這所城市在【托尼斯塔克】的【絕境病毒】投放率達成百分之百之後，就已然成為了【斯塔克】的狂歡之地，市民對【托尼斯塔克】宛若神明一般狂熱，理所當然，一整個城市都變成了【斯塔克】的耳目。
這讓【紐約】的周邊也開始變得危險。
從理論上而言，這地方絕對不是一個逃犯應該駐紮的地址，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所謂上位獨裁者之間某些特殊的思想共通，讓不義超人隱約的對【托尼斯塔克】的行為有了些疑惑。
“【斯塔克】的信徒活動範圍幾乎全部都在【紐約】境內，很少有滲透出邊境的行為。”不義超人道：“他沒有試圖擴張自己的勢力範圍的意思。”
是肯定的語氣，似乎對結論異常篤定。
【卡爾】提出質疑：“你確定沒有？”
他頂著【蝙蝠俠】淡淡的視線飛快戳了一下蝙蝠電腦的鍵盤。
熟悉的大數據占據整個屏幕頂替掉之前的戰損單，那是【蝙蝠俠】對於各大城市的情報調查。
各色的絲線以【紐約】為中心蜘蛛網一般的蔓延流竄，速度不快，但卻如同漏水的堤壩，控制不住的條條縷縷溢出，哪怕攔截掉一部分，也仍舊有一部分變成更細的絲線緩慢滲透。
【卡爾】知道那是什麽，事實上在場的也就沒有不知道的。
——【絕境病毒】。
【卡爾】以事實為據：“他就差沒把這東西傳播全世界了。”
這還能叫沒有試圖擴張？
不義超人：“那不一樣。”
他似乎懶得和某個腦子不太轉的開的同位體多說，一句話之後，視線就落點在了【蝙蝠俠】的身上：“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作為一個上位者【托尼斯塔克】的行為太保守了。
以他原本的實力水平和【絕境病毒】的傳染能力，別說是【紐約】，如果他想，只要給他一些時間，不需要多，就能把周邊的城市變得像【紐約】一樣。
而實際上，現實卻並非如此。
他在打保守戰，【絕境病毒】看似在瘋狂的流竄幾乎無法完全杜絕，但從本質上來說，這只是基於人類對於活著的本能渴望，【斯塔克】所做的僅僅只是不阻止，不限量而已。
真正讓【絕境病毒】推廣流竄的是【九頭蛇】，【斯塔克】則毫無動靜。
不義超人也曾經是一個上位者，哪怕淪為階下囚一段時間也仍舊不能改變他本質上保持有上位者的部分，他清楚地知道身處於這個位置上的，絕非正常狀態的上位者的想法。
也因此哪怕人生，人格，性格都並不相同，甚至也對對方了解沒有那麽深刻，不義超人仍舊能做到並不需要怎麽換位思考，就足夠清楚的看得到【托尼斯塔克】和他相似，甚至是相近的獨裁本質。
也正是這樣，他才如此肯定【托尼斯塔克】的保守行徑極其怪異。
這一點，以【蝙蝠俠】此時此刻的性格和思維狀態，作為同類，他肯定能明白是什麽意思。
至於說為什麽按理來說【卡爾】也屬於他們的同類，應該也能了解，不該是此時此刻這樣傻乎乎的茫然——
不義超人覺得這絕對是智商的問題，而他作為聰明人，不屑於和傻子解釋。
產生了疑惑，以不義超人的性格和此時他們的現狀，不可避免的就產生了探究的意思。
情報在這個混亂的多方對立的世界的重要程度，足夠讓他們有和任何一方搭上線的資本。
但有主世界超人被掛在天上當手辦好半天才被摘下來的前車之鑒在，察覺了異樣的不義超人沒有貿然的深入。
他選擇了安靜的就近觀察。
這不是一件容易事，註射了【絕境病毒】的存在似乎天生對其他的人類群體有種警惕和戒備，【紐約】又宛若鐵桶一般，想要弄清楚【托尼斯塔克】的打算十分困難。
於是只能把視線落點在進出【紐約】的人群以及各方勢力的異動之上。
外來渴望的人往裏面進，內部僅存的一小部分別有用心的人又在往外出，這是不義超人陣營看慣了的常態。
轉機發生在幾個小時之前。
當時的【紐約】仍舊如同往日一樣到處都是私下裏從外地城市偷渡過來試圖加入【紐約】大家庭的【絕境病毒】愛好者，看似一切都與平時沒什麽區別，但就在下午太陽即將落山的時刻，一小撮行蹤略顯奇怪的人，從【紐約】境內出發，開始偷偷的前往中東。
起初的時候，這些人在不義超人這裏的身份被定位為【病毒】販子，但很快，他們極其專業的換裝遮掩行蹤水平就直接推翻了這一身份。
真正讓不義超人徹底定論這些人不同的，在於他們手中的存貨。
有別於其他過來運輸的存在，這些人僅存在監控中零星的身影顯示，他們手裏的絕境病毒僅有一個小存放箱的量，可能最多只能給三四個人使用，而他們的目的地卻是【刺客聯盟】。
【刺客聯盟】是什麽地方，在這個世界簡單點說叫中東地區的公認BOSS，但往細裏面深究，其實就是【雷霄奧古】的個人崇拜邪教中心。
以【刺客聯盟】的凝聚程度和成員的忠誠級別，他們是除卻對於【絕境病毒】有著明確認知的各世界超級英雄以外為數不多絕無任何可能註射【絕境病毒】的組織。
而至於說頂頭的BOSS，拉薩路池就在他們的大本營，相對比之下，【絕境病毒】這種弊端明顯的存在根本毫無誘惑力。
而現在，那些人不但在試圖把【絕境病毒】送進【刺客聯盟】，他們甚至還成功了，這簡直就跟【雷霄奧古】宣布自己要壽終正寢並且馬上就要下葬安眠一樣離譜。
“所以你懷疑他們是給其他人用的？”【卡爾】疑惑：“但這和【阿爾弗雷德】又有什麽關系，你不是說有他的信息？”
“這就是我要說的重點，蠢貨。”
不義超人冷笑道：“【阿爾弗雷德】就在【刺客聯盟】，你猜這個東西到底是給誰用的？”
那當然是給【阿爾弗雷德】。
但完全沒有理由。
【蝙蝠俠】：“證據。”
他完全不可能聽信不義超人的一面之詞。
不義超人早就猜到對方不可能這麽容易相信自己，根本不虛的，幾乎是對方話應剛落，就直接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兜。
有點小，但足夠塞得進一個本身而言就並不大的密封袋。
他隨手拋給【蝙蝠俠】，亮晶晶的特殊註射器在袋子裏折射出近乎刺目的光，隨後被黑漆漆的皮質手套緊攥。
不義超人雙手抱胸直視對方：“就是你想的那樣。”
“測測看吧，或許我說服不了你，但我猜你的電腦裏肯定存留有【阿爾弗雷德】的DNA對比信息，沒什麽比這個更好的證據了。”
【蝙蝠俠】沒有否認，伸手把註射器遞給【卡爾】，示意他去作對比，視線卻是從未偏移的落點在不義超人的身上，那是絕對篤定的語氣：“你已經對比過了。”
但正常來說，不義超人遠不該有這個機會，畢竟他甚至沒有做測試的儀器，除非還有什麽他此時沒有告知的信息，在支撐著不義超人有絕對的自信。
可能來源於己方人員的親眼目睹，但【蝙蝠俠】更相信這裏面存在有其他的信息渠道。
“這就是我要和你交換的第二條情報了。”不義超人沒有隱瞞的意思：“【刺客聯盟】裏有【阿爾弗雷德】的身體檢測報告，啟動時間已經是很久之前了，次數也不少，而在最新的一次報告裏，我發現他們的記錄混入了一點別的東西。”
“或許你並不陌生。”不義超人微頓：“你的血液樣本，或者說，【布魯斯韋恩】的血液樣本。”
“而這個特殊采樣時間就在幾天之前。”
……
…………
不得不說不義超人提供的情報的特殊性質，讓哪怕是【蝙蝠俠】都有了些微的遲疑，而【卡爾】此次前往仍有一些事情需要準備，理所應當，在陪同對方前往中東之前，不義蝙蝠俠有了一絲喘息的時間。
他最終是跟著不義超人一起離開蝙蝠洞的。
走的時候涇渭分明，看起來關系僵硬也仍舊沒有半分緩和的味道，似乎除卻不義超人偶爾看向不義蝙蝠俠的視線，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交流的必要。
但沒人知道，早在離開的瞬間，這兩個人就已經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動聲色的勾搭在了一起。
搭檔之間的交流是悄然無聲的，就世界最佳搭檔而言，對於旁人來說看起來像是憑空誕生並接軌的內心交流，其實是他們多年默契以及對於對方一些性格及小小習慣的了解。
而同時就像是每一對好朋友之間總得有自己的一點小暗號，作為兩個成熟且成年超級英雄，他們之間理所當然的也有。
再搭配上不義蝙蝠俠那多年修煉出來的黏貼小技巧，就只是一段路短短的幾秒鐘，不義超人的手心裏就多了一枚還不到半個指甲蓋大小的簡陋通訊器。
正式的交流發生在不義蝙蝠俠進入自己的房間之後。
電流激發的跳動就像是水滴融入大海一般細微，卻帶著明確的指向性，似乎是試探，對面敲過來幾個簡單的字母：“布魯斯？”
不義蝙蝠俠點點通訊器作為回應，算是默認了自己的身份。
這東西算是臨時通訊器，效果遠沒有他們其他的通訊頻道那麽好用，但針對於此時此刻的他們，足夠了。
離開蝙蝠洞的路上，不義蝙蝠俠始終在想著之前不義超人和【蝙蝠俠】的情報交流。
對於【蝙蝠俠】而言，他或許能通過經驗感知的出不義超人在情報上的隱瞞，從而毫不費勁的問出第二條情報的具體內容，但同樣，缺失了另外的一半自己，僅通過經驗，他極端容易忽視一些別的存在。
比如不義超人探查的動機，再比如一些僅存在於暗示當中的情報。
不義超人和不義蝙蝠俠的關系遠沒有那麽差，至少在此時此刻，絕對輕於他們所表現出來含針帶刺的狀態。
不義超人是故意的，不義蝙蝠俠也是。
後者是對於前者態度的回應，也是為什麽不義蝙蝠俠所肯定不義超人絕對有情報和自己交流的最直接原因。
“你發現了什麽？”
不義蝙蝠俠沒有磨蹭，直截了當的發問。
回覆他的，是不義超人似是而非的反問：“你最近身體情況怎麽樣？”
驢頭不對馬嘴，半點沒有聯系，但不義超人不是會在正事上面搞事情的人，因此只是略微的思索，不義蝙蝠俠就迅速給出了反應：“很好。”
實際上算是好的過分。
自從脊椎的傷愈合之後，身體幾乎所有陳年的舊傷不管多重多隱蔽都在以一種堪稱詭異的速度恢覆，一刻不停，不義蝙蝠俠曾懷疑過這是否是魔法的力量，但很快就在主世界紮塔娜的否認下短暫放棄了這方面的猜測。
傷勢的恢覆帶來的是重回巔峰的活動能力，如果只說身體情況，沒什麽比不義蝙蝠俠現在更好的了。
但不義超人很顯然並不只是在關心這個。
幾乎是在不義蝙蝠俠給出回覆的瞬間，他就再度發問：“其他人也是？”
然後不等不義蝙蝠俠給出回答，就自顧自的繼續說明了自己發問的理由：“我的身體素質下降了。”
不止他一人，幾乎是他身邊全部不義世界的同伴。
能力被削減，血脈被壓制，起初只是細微的戰鬥中身體力不從心帶來的不協調感，緊隨其後，開始逐步蔓延成為正常狀態下異樣的疲憊。
發展奇快，根源難尋。
原本不義超人覺得可能是之前在關押區的時候，被【蝙蝠俠】不知道什麽時候給暗算了。
但很快，他發現自己開始產生極其奇怪的幻覺。
——在某個極其特殊的時間段，他開始隱約的能看到天空中出現的另一個地球的幻影，月亮有的時候大的過分，就好像隨時能砸到他臉上一般。
而除此以外的，還有他在自己世界不義聯盟基地內部的房間構造。
他甚至還能看見基地裏的不義鋼骨在另一個世界奮鬥工作的樣子，偶爾兩人視線短暫對接的瞬間，對方的嘴巴張張合合表情急切似乎想要和他說些什麽。
——只可惜幻覺往往是模糊的，就連唇形都難以辨別。
以不義超人的情況，他甚至只能辨認出那一堆話語中的一個‘MUST’。
種種的不對在不義超人的內心累積，於是最終變成了不可忽視的危機感。
或許是某種遺傳自氪星的特殊直覺在告知著他再這麽繼續下去很可能會發生什麽極端糟糕的事情，因此不義超人近乎前所未有的開始積極參與這個世界的混亂局勢。
而最終，他獲得了和不義蝙蝠俠直接聯絡的方式，同樣也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信息。
不義蝙蝠俠是正常的。
那他身邊的人是正常的嗎？
“我不知道。”不義蝙蝠俠沈默片刻如此回應。
哪怕他此時此刻已然意識到不對，迅速的給他所能聯系上的所有不義世界的同伴發去消息詢問，但回覆也仍舊不是立刻就能到達的。
而在已知的信息內——“萊克斯的身體狀況很差，達米安也仍舊在傷後修養。”
但這兩個人身體狀態異常本身就是一種正常。
不義萊克斯是個普通人，直面了【綠燈俠】雖然留下一命，但身體仍舊不可控的遭受了重創。
不義達米安更是沒多久之前幾乎在毫無支援的情況下出逃【紐約】，不提其他重大傷勢，只看胳膊都幹脆在出逃途中斷了一只，現在理所當然只能打著石膏養傷，戰鬥力被削弱了不是一點半點。
至於說不久之前的不義綠燈和不義閃電，一個玩命逃跑燈戒能源本就夠嗆，一個到現在都還是小機器人的狀態身體都不是自己的，根本不具備任何的參考價值。
綜上所述，大家都因為各種不可抗的外界因素要麽帶著戰損，要麽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零零碎碎的算下來，以不義蝙蝠俠的記憶，他居然真的很難從這些人裏面找出任何一個人是健全的。
除了自己，除了他這個一開始到達這個世界就接受了奇怪修覆的蝙蝠俠。
在不義超人提起這件事之前，不義蝙蝠俠沒怎麽就這件事情進行過思考，太多的事情擾亂了他的思維，而異常卻就像是被一層白色的紗布遮蓋，模糊了他對一些事情的感知，現在被提及，紗布掀掉，異樣就再度展現。
而與此同時，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也開始慢慢的聚合到不義蝙蝠俠的通訊器，多數摻雜著一些對於不義蝙蝠俠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的疑惑，但更多的，卻也是對於問題肯定的回覆。
就像是不義超人說的那樣，或許並不明顯，但他們這些來自不義世界的人的確都或多或少的出現了身體素質的下降。
雖然在描述中，他們大多都自認為是因為受傷導致的，但又不義超人的先例在……
主世界蝙蝠俠：“？”
大概是不義蝙蝠俠的動靜太大範圍又太廣，過於不尋常的大面積調查，讓主世界那邊顯然也接收到了信息。
不義蝙蝠俠隨手回覆了回去。
同位體之間很多事情不需要說明，不義蝙蝠俠很清楚主世界蝙蝠俠絕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以不義蝙蝠俠的猜測，不義世界眾人身上的削弱可能並非單單只出現在不義超人眾，極大的可能除卻他這個特殊個例，其他全部的不義世界來人都已然在自己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陷入了不正常的虛弱。
那麽主世界的人呢？
是否也在這個削弱的範圍內呢？
感知的蒙蔽永遠是難以被主動察覺的，不義蝙蝠俠自己中招剛回過神，多少也會產生些擔心，擔心其他人也存在如同他這樣類似的情況。
盡管不知道這背後的原因，但僅僅只是這種蒙蔽暗中削弱的手段，就已然不是善意的範圍。
只有他是特殊的，只有他。
不義蝙蝠俠暫時還無法弄清楚這其中的根源，和理由，但警惕性的存在依然讓他緊繃。
而很巧的是，他沒有忘記不義超人此時此刻仍舊存在感十足的敲擊。
大概是為了提醒對方自己的存在，每隔一秒，不義超人就輕微的點動一下，十分具有規律。
一直到似乎是隔空察覺到了不義蝙蝠俠已經回過神來，他才恢覆了一開始安靜交流的狀態。
不義超人：“你察覺到了？”
不義蝙蝠俠：“嗯。”
認知，有人在幹擾他們的認知。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但是被發現的時候已然成為事實。
如果對方是針對性下手，那麽顯然想做的絕對不止於削弱他們的實力。
那麽如果連身體的異常都無法及時的發現，那他們在被蒙蔽的這一段時間內，又到底錯過了多少眼皮子底下的信息？
這一發現讓不義蝙蝠俠本能的抗拒和煩躁。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認知的蒙蔽雖然只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紗，但想要戳破卻並沒有那麽容易，這一點在不義蝙蝠俠身上是如此，在不義超人身上顯然也是如此。
一定有什麽刺激到了不義超人，讓他打破了身上的那一層制約，意識到了自己的異常。
……
另一邊，【哥譚】。
不義蝙蝠俠到場之後，主世界傑森自然沒有了留下來的必要，確認了場面得以被控制之後，還有別的事情需要處理的主世界傑森就飛快的騎上自己的小摩托離開了【蝙蝠洞】。
他是偷跑出來的。
攔截【絕境病毒】的任務算是和【蝙蝠俠】那邊的合作，得益於眾所周知的原因，傑森並沒有和【陶德】提及，對方並不知曉，也因此為了避免被對方知道之後造成什麽不可控的後果，幾乎每天晚上【傑森】都要找著各種借口想辦法離開自己的安全屋，並且在合理的時間內盡快趕回。
不是每一次都那麽順利的，次數多了，再加上主世界傑森並非每次都能找到合適的借口，有些時候，面對著【傑森】淡淡的眼神，主世界傑森甚至覺得對方有極大的概率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動向。
畢竟到底是曾經的【羅賓】，不久之前的【阿卡姆騎士】，完全不知道的概率確實很小，只不過對方都揣著明白裝糊塗，主世界傑森自然也不會手欠到非要挑破那一層窗戶紙。
以至於種種結合下來，曾經主世界的哥譚街頭大佬，現在混得像是個時間管理大師。
有些時候左右趕場的過了頭，主世界傑森甚至覺得自己像是尚未成婚就已經陷入養家困難，甚至大半夜不著調背著伴侶在外面鬼混瞎跑的渣男。
這種感覺還很明確。
又一次從窗戶偷偷爬進來，頂著臥室裏【達米安】水汪汪的大眼睛的凝視，主世界傑森默默的壓下了心底胡七八糟的聯想。
側耳聽聽周圍的動靜，一如既往的安靜，打開門能看的見隔壁房間內隱約的燈光，大概【陶德】還在處理自己的事情。
這很正常，自從上次的【阿卡姆騎士】事件之後，【陶德】就時不時的陷入一種矛盾的狀態，他大概還是恨著【蝙蝠俠】的，但現在【蝙蝠俠】變成了兩部分，彼此之間還動靜鬧得這麽大，主世界傑森就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了。
甚至因為兩個同位體之間所遭遇事情差異的巨大，兩個世界之間區別過於明顯，主世界傑森作為同位體都無法確定帶入自己之後得出的結論是否準確。
不過好在【陶德】本身也並無太多異常，除卻對於治療倉中的閃點托馬斯過於關註以外，暫時還沒有表現出其他異常的舉止。
唯獨算得上異樣的大概就是對於【達米安】的關註度略微被分走了一些，以至於最近一段時間【達米安】的禦用奶爸變成了他這個主世界的同位體。
奶嘟嘟的【小寶寶】總是敏銳的知道自己的飼主是誰，交替了人選之後，每天都在粘著奶爸傑森無法自拔，雖然不至於哭鬧個沒完，但大半夜的多少需要哄哄，大概是【韋恩】基因帶來的活力，還總是喜歡趁著主世界傑森不註意爬到他背上去趴著，像是個小掛件。
主世界傑森被煩過許多次，漸漸的也就習慣了，很能忽視掉這個房間內到處亂滾的【迷你惡魔崽子】，只當對方是個自啟動的小玩具，只要不打擾到自己的活動，就幹脆隨他去了。
今晚自然也是如此。
一如既往熟練的提溜起【達米安】給個走程序的敷衍抱抱，主世界傑森就隨手一把把【達米安】丟到旁邊的毛毯子上了讓他自己玩去了。
奶呼呼的【小崽子】沒有註意到大人的敷衍，玩的依舊開心，和往常一樣抱著一只【傑森】給買的穿著粉裙子的毛絨蝙蝠玩具，啃得滿是口水。
他很少去打擾他的兩個奶爸。
大概是【蝙蝠家】的特殊天賦，讓他在安靜的時候，足夠做到存在感極端降低。
也因此當主世界傑森還沈浸在信息整合和情報交接，忙著給主世界蝙蝠俠回消息沒有刻意去觀察【小崽子】的時候，一只尚且只能爬行的【幼年惡魔崽】已經在對方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輕輕推開房間的門，順著厚厚的毛毯悄無聲息的爬了出去。
他爬的很慢，沒有驚動任何人，路過【傑森】房門口的時候甚至還伸著小腦袋看了眼屋裏的位置，不期然的就和自己的正版【兄弟】對上了視線。
【傑森】沒有動作，凝視了有兩秒的時間，才伸手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下一秒，精神海內響起來了達米安奶呼呼的聲音：“沒事，我給下暗示了。”
【陶德】略微點頭，收回了視線。
他並不多加幹涉【達米安】的行動，畢竟非常時期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劇本，【達米安】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嬰兒了，也有自己戲份需要跟進，而這與他這個明面上的奶爸實質上的代步車沒有任何關系。
而很巧的是，為了避免信息量過大串戲，不是合作的戲份，就連分精神體們也不會去探究不屬於自己的劇本。
【傑森】並不知道【達米安】在幹嘛，他也不想知道。
一個【奶崽崽】只是順便路過，深夜獨自亂爬到門口分精神體打完招呼之後，就離開了沒有緊閉的房門。
厚重的地毯避免了摔傷，同樣避免了行蹤的暴露，對於行動力足夠出眾的嬰兒而言，幾分鐘的時間，足夠他到達安全屋的出口。
門口沒有門禁，戒備的裝置對本就被錄入了身份的【奶崽子】不起作用，因此當那雙稚嫩的小手觸碰到門的時候，沒有激起任何的特殊反饋。
門外在下雨。
從【達米安】的嬰兒角度，可以很清晰的聽得到外界那惹人心煩的刷刷聲。
偶爾有雷鳴劃過天際，透過客廳的窗戶照亮屋裏的角角落落。
那是【哥譚】的低鳴。
當精神幹擾蒙蔽掉室內唯一正常人的部分註意，想要在這樣一個瓢潑大雨的日子獨自離開屋裏並非是一件難事。
但一個嬰兒是爬不遠的，對於人類而言，身體上的四驅遠比不上兩驅來的速度快，多腿多動力的條件並不成立，哪怕【達米安】精力充沛也仍舊是如此。
所以他在等。
【刺客聯盟】的劇本和他的有所交集，在規定的時間內，只要【達米安】能到達門口的位置，只需要一小點點的等候，就能碰見過來和他對戲的【刺客聯盟成員】。
時間不會很長，在寂靜的夜裏，搭配上自己的呼吸和客廳內治療倉滴滴的聲響，也不會格外的難熬。
【達米安】甚至還有閑心改變一下自己的姿勢，把肚皮朝上，伸著嫩嫩的小爪子摸摸懷裏的毛絨玩偶打發時間。
大概是窗戶沒有關好，太過於接近門口的位置，這樣仰躺的姿勢讓外面被風被吹進來的水汽順勢就蓋了在臉上。
【達米安】覺得身體有點冷，於是拽了拽懷裏的玩偶蓋在臉上。
這本該是一種舒適的體驗，玩偶每天換新輪流洗曬，哪怕多陰雨的【哥譚】，烘幹箱也足夠讓毛絨布料充斥著一種沁人的皂香。
但不知為何本該被被皂香包圍的鼻子，卻在此時此刻敏銳的嗅到了一絲異樣。
是外面的水汽？
【達米安】下意識扒拉了一下玩具，正想扭個頭看看窗戶的方向，卻在下一秒，突然的頓住了。
屋裏，治療倉的滴滴聲還在響，動靜很小，示意著還在工作的現狀。
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原本應該被合上的治療倉蓋子卻在此時此刻打開，暴露出裏面空蕩蕩的位置。
那裏本該躺著一個人。
【達米安】緩慢的翻了個身。
玩偶被他叼在嘴巴裏遮蓋住下半張臉，於是只剩下兩只圓溜溜的大眼睛環顧四周。
當視線落在角落的某個位置時，他突然頓住了。
下一秒，還不等他把視線假裝若無其事的挪開，卻就見到角落內，原本被黑暗遮掩的人影突然的挪動了一下位置。
外面還在下雨，屋裏很黑，但間或閃電卻也足夠讓人看清楚對方的身形面容。
最重點的是，屋裏的警報沒有響。
——閃點蝙蝠俠。
那個原本應該躺在治療艙中陷入昏迷的人。
【達米安】不是普通的孩子，他記得很清楚，在今天白天的時候【傑森】例行檢查還十分認真的確認過閃點蝙蝠俠的身體狀態，那時候對方還是一副虛弱瀕死的狀況。
而現在，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高大，健康，歲月的痕跡似乎只是增加了他的沈重和氣質，但那些經久的傷痕卻在褪去。
有點像是不義蝙蝠俠剛來的時候的情況，但那個時候的卡拉十分確定這是因為自己在裏面動了點小手腳，和此時此刻的閃點蝙蝠俠並不相同。
精神海內，系統設置好的警報並未觸發。
這不是世界意識那邊的漏洞。
精神海外，【達米安】閉了閉眼。
他能感覺到對方正在看著自己，目光中帶著些許恍惚、探究以及震驚。
但很快，這些就演變成了對方越來越近的身影。
屋裏的【傑森】還在工作，如果【達米安】想，他完全可以直接一個精神溝通，隨後發出點嬰語把屋裏的人招出來支援自己。
但這樣做同樣會驚動屋裏的主世界傑森，為了避免混淆對方的精神造成永久性的損傷，【達米安】的精神幹擾下的很輕，是經不起太大動靜的。
【要支援嗎？】
精神海內，【陶德】的聲音發出詢問，似乎只要【達米安】一開口，他就能立刻打開房門，做出發現閃點蝙蝠俠醒來的樣子。
但——【不用。】
那沒什麽意義。
近距離的接觸讓【達米安】十分清楚對面此時的異常狀態，即使系統那邊的警報沒有響起來，也不意味著【達米安】就可以把這件事情輕輕放過。
閃點蝙蝠俠不是什麽無關緊要的人，主世界傑森也並不是什麽可以隨便丟棄的炮灰殼子，他需要同時保證兩個人在己方世界的安全。
在他確認了閃點蝙蝠俠的異常導致原因不會對任何平行世界來客造成危險之前，最好的辦法是接近，而不是驚動。
而巧了不是，他現在是【達米安】，【布魯斯韋恩】的兒子，托馬斯韋恩的孫子。
黑暗中，一老一少隔空對視。
默默在精神海內遣返了自己過來接應的炮灰殼子，精神海外，【惡魔幼崽】嘴巴裏叼著的玩偶松了點。
似乎像是對這會兒突然出現在自己家裏的陌生男人的好奇，奶香味的小團子遲疑著朝前爬了爬，頂著閃點蝙蝠俠的視線，用小爪子拍了拍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換好的鞋子尖尖。
硬邦邦的，手感不好。
【惡魔幼崽】瞬間對老男人失去了興趣。
於是頭也不回的繼續爬回門邊的位置，眼巴巴的看著門外的方向，軟嘟嘟的小手繼續捏著毛絨蝙蝠玩具的翅膀。
那表現，可以說是非常絕情，甚至到了有些沒心沒肺的地步。
似乎並不關心身後這個人是誰，又到底會不會對自己的安全產生威脅。
純純一個無害的嬰兒。
但只有【達米安】知道自己現在正在時刻伸著透明的觸須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他在賭，賭對方對自己的興趣足夠大，大到在下任何決定之前，先把自己一起捎帶走。
當然，為了避免賭錯了，實際情況是對方就只是順便過來看看地上躺著的一只【惡魔崽】，對他並沒有興趣，【達米安】還做好了精神體掐一節黏在對方身上當定位的準備。
但好在，他賭對了。
當又一聲雷鳴響徹哥譚，閃電劃過天空照亮屋內，屋裏的男人終於動了，沈默的身形像是在一瞬間被註入了動力，下一秒，一只大手直接兜住了柔軟的肚皮。
淡淡的酒味充斥了鼻腔，硬邦邦的胸甲冰涼的貼在臉上，這不是一個標準的抱孩子的動作，但身後的披風卻是在雨水到達的前一秒包裹住了【幼崽】的全身，妥帖的沒有讓任何外界的陰寒入侵。
閃點托馬斯的速度是快的，除卻最開始的遲疑，他沒有給任何人回過神來的機會。
於是當主世界傑森意識到身後滾來滾去的【惡魔幼崽】消失的時候，留給他的，只有一扇開啟的窗和滲透進來滴落在地上的雨滴。
……
與此同時，【布魯德海文】。
深夜的雨水濺落在樓頂發出噠噠的聲響，水滴落在匯聚的水潭中歸於平靜，卻又在下一秒被倉皇逃跑的腳步命中，伴隨著泥漬噴濺而出。
閃電連鳴的白光裏，藍色的夜翼在天空中劃過漂亮的弧線，輕盈的落在地上堵住出逃者的路線。
卡裏棍蓄勢待發，那是從這邊【夜翼】的安全屋順過來的工具。
對於主世界迪克來說，此時此刻的夜巡行動，已然是他最近一段時間的常態。
【布魯德海文】作為【哥譚】比鄰的城市，沒有【蝙蝠俠】的鎮守，也因此成為了大部分□□試圖鋌而走險運送【絕境病毒】的絕佳場地。
閃點瑪莎精神狀態不穩定需要關註，【夜翼】雙方面顧及總會有些疏漏的時刻，而【布魯德海文】作為疑點眾多的【蝙蝠家族】鎮守城市，絕對不能陷落。
主世界迪克就是過來協助的存在。
也因此行事過程多少存留點痕跡，一來二去，就直接被【夜翼】抓了個正著。
暴露是在意料之中的，主世界迪克也沒想躲，好在說服一只大藍鳥同位體遠比說服【蝙蝠】容易的多，一來二去，【布魯德海文】就變成了雙夜翼鎮守的局面。
平日裏大概都有自己處理的街區劃分，交流不多也算是互不幹擾。
【夜翼】對此很滿意，主世界迪克自然也是對此樂見其成，畢竟互不幹擾意味著自由，探查消息遠比之前要容易一些。
就像是今晚。
按照慣例清除完一部分偷渡【絕境病毒】過來的家夥，主世界迪克就準備按照白天主世界提姆的探查，先去幾個點探探情況。
被卡裏棍電暈的人還在腳下昏迷，沒過多久主世界夜翼已然跨越了幾座大樓的天臺。
探查點的路徑在通訊器內被主世界提姆標註完好，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沿途的時候，主世界迪克甚至還順手處理了幾個搶劫事件。
只是當他快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一聲槍響，突然劃過了耳畔，緊隨其後的，是沙啞的混合在雨幕當中的嘶吼。
主世界迪克微頓了下，看看近在咫尺的探查地點，幾乎沒做多少思索，就直接轉身放棄了入內，循聲而去。
聲音的地點就在附近的一個小巷子裏，聽起來像是有誰在這漆黑的雨夜出來進行自己的搶劫業務。
不是什麽難處理的事情，【絕境病毒】泛濫之下，像這種搶劫的人員一般都變成了幾只小貓單獨行動，以主世界迪克的水平，解決起來也就幾分鐘的事情。
這似乎又是一個和往常沒什麽區別的救助。
主世界迪克落點到附近高處準備從天而降去救人的時候，甚至還有閑情逸致和主世界提姆交流一下最近的一些信息。
但談著談著，主世界迪克突然就頓住了。
——在他此時此刻的目的地，看似大概是搶劫現場的小巷二人場景當中，屬於即將被救援對象的臉，居然該死的眼熟。
以至於主世界迪克某個瞬間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但當回過神來，那張臉還是如此清晰的出現在昏暗的小巷燈光裏。
“……戈登？”
主世界迪克忍不住低喃出聲。
低低的聲線都壓不住他滿溢的疑惑和震驚。
主世界提姆還在連接著主世界迪克的通訊頻道，槍響他同樣聽見了，但沒有目睹現場，以至於當熟悉的名字進入耳內的一時間沒明白主世界迪克的意思，近乎下意識的詢問：“什麽？”
回應他的，是主世界迪克漫長而安靜的三四秒時間。
幾乎在意識到自己看到的那張臉屬於誰之後，原本不打算怎麽刻意停留的主世界夜翼，已然以一種最快的速度翻身進入了小巷子內部。
落地的時候還能聞得見泥土混合著血液的腥味。
足夠輕盈的動作，讓那個被夾心餅幹的倒黴蛋絲毫沒有註意到來自身後的危險，他仍舊舉著槍，死死的指著面前的男人。
槍已經開過一發了，聲音和血液就是證據。
傷口明顯的落點在被瞄準的男人胳膊上，直接侵染了大片白色的襯衫。
那雙眼鏡反射出了藍色的標志，但對於舉著槍的男人，他所能看得見的，唯獨對方被對方攥在手裏的小小註射器。
“給我！”神神叨叨的聲音帶著近乎沙啞的顫抖，像是落入汽油的火柴，話落的瞬間，那死死壓抑著的情緒就已然徹底爆發：“把註射器給我！！！那是我的東西！！！”
“嘿，別那麽激動。那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不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還不等對方有所反饋，一記悶棍已然降臨，直接兜頭就是一下，力度掌握的不錯，一擊即中把人敲暈躺倒。
動作快捷方便，一看就是老手。
但此時此刻沒人把關註重點放在這個上面。
主世界夜翼到來的時候，主世界戈登就已經看到了對方，也因此當最大的危險被直接制服，基本沒什麽猶豫，就直接走了過來。
“那是什麽？從哪裏流竄過來時興的毒品？”捂著受傷的胳膊，主世界戈登走了過來，看著主世界夜翼輕車熟路的摧毀：“那家夥看起來簡直瘋了。”
“是比毒品可怕的多的家夥，【絕境病毒】，你之後會知道的。”
主世界夜翼沒有瞞著，處理完東西之後就迅速站起身來，視線率先落在了對方受傷的胳膊上：“我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這裏，你的傷怎麽樣？”
“不是什麽大事。”主世界戈登早就已經在主世界夜翼處理人的時候把自己包紮完畢了。
這大概算是哥譚人的固有技能，畢竟在這個糟心的城市，總會有些意外隨時隨地發生，受傷也不過是家常便飯而已。
“很高興看到你的回來，所以蝙蝠俠也回來了對嗎？”
主世界迪克敏銳的註意到某個關鍵詞：“……回來？”
“當然，你們已經消失了許多天了，不過你說的沒想到我出現在這裏是什麽意思，”主世界戈登道：“這裏是哥譚不是嗎？”
主世界戈登從不覺得自己出現在哥譚還算是什麽意外了。
實際上，他覺得主世界迪克這話問的很是莫名其妙。
主世界迪克一頓：“等等……哥譚？”
他總算意識到了哪裏不對：“你確定這裏是哥譚？”
這個小巷子雖然不至於和主世界哥譚差別特別巨大，但勝在矮小且比較獨立，附近又沒有什麽極高的建築，幾乎一擡頭就能看到周圍那些陌生的建築。
就算主世界戈登一時間因為穿梭世界認知有些不清醒，他也不可能如此篤定的說出這裏是哥譚。
那邊的主世界戈登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但到底也是和蝙蝠家合作久了，況且主世界迪克根本沒有掩飾自己的疑惑。
主世界戈登確認了一下。
“是哥譚沒錯。”他不明白到底是什麽讓主世界迪克如此發問，但很顯然，至少在他的認知內他的判斷沒錯。
畢竟——“你身後不到兩百米的距離就是GCPD，我很確定我的認知沒有錯誤。”
那就奇怪了。
主世界迪克迅速確認位置——附近兩百米的位置明顯只有普通的便利店。
他和主世界戈登看到的不是同一個場景。
可很顯然不管是他還是主世界戈登都覺得自己看到的是真實情況。
像是個荒誕的玩笑一樣。
默默的伸手觸碰了一下主世界戈登的身體，主世界迪克沈默的看著自己的手掌穿透而過：好的，現在更像是一個玩笑了。
他甚至都無法確認這種情況到底是自己在不知道什麽時候中招導致的幻覺，還是真實存在地事實，唯獨能做的不過就是迅速的給連線中的主世界提姆反饋現狀。
而一邊，主世界吉姆戈登還在擔心他的精神狀態，
“你還好嗎？”
這個自己還受著傷的男人如此詢問，顯然已經發現了主世界迪克的異樣。
主世界迪克苦笑：“恐怕不算太好。”
畢竟他現在都不知道是不是在和自己的幻覺聊天，又怎麽算得上好？
但現在這些已經不是重點了，蝙蝠家的人從來不放過任何可能性，至少就主世界迪克而言，他必須要考慮對方真實存在的可能性。
而驗證的最好方法，就是驗證他們之間的差異。
“介意和我說說你現在看到的情況嗎？”
主世界戈登：“當然不。”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作為GCPD的局長，主世界戈登還是很願意給這些年輕的英雄們一些幫助的。
況且他自己也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描述自己所見到的並不難，對於一個熟悉哥譚的年長者而言，這只會更加簡單。
警局，建築，因為入夜比白天安靜不少的街道，主世界戈登甚至還提到了這一段時間因為蝙蝠家的消失，一些亂七八糟聽過沒聽過，有名不怎麽有名的超級英雄們一股腦跑過來協助的事情，其中甚至還有不少年輕的小夥子。
“但說真的，他們不太適合哥譚。”
畢竟不是誰都能應付得了這座罪犯的樂園，哪怕他們成群結隊的來了，但出於對這裏的不熟悉，也搞出不少混亂的事故，有些甚至剛過了一個晚上，身上帶著的本就不多的鈔票就被騙的幹幹凈凈，可盡管如此，他們下次還來。
主世界戈登處理的次數多了，又是被首選的合作對象，理所當然對這些人有些簡單的了解。
這是一場對於離家已久的超級英雄們的幫助。
期間發生的事情主世界戈登其實能說的還有很多，但顯然，他知道面前這個年輕的大男孩暫時並不需要知道這麽多，而他就目前而言，說的已經足夠多了。
默默停下自己的敘述，主世界戈登註視著面前的主世界夜翼。
主世界迪克沈默片刻，底是擦了一把臉上的水：“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至少不該以這種狀態，當然也或許是我哪裏出了問題。”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經過之前那一系列描述，主世界迪克基本已經趨向於面前這個主世界戈登有超過百分之六十的概率並非自己的幻覺。
要知道幻想不同於現實，再怎麽虛構也得基於本人的認知和記憶。
可來主世界哥譚的助力中不少都是蝙蝠俠那邊的人脈，或許夜翼認識大多數，但總有一些他並不了解。
——之前主世界戈登的描述，在確定主世界提姆那邊無法聽見主世界戈登的聲音之後，就已經被主世界迪克通過加密通訊的方式不動生色的傳遞了過去，經由主世界蝙蝠俠的確認，至少就人員情況描述上，基本可以確認真實程度。
主世界迪克很希望這其實是自己的幻覺。
“畢竟如果你是真實的……”
——那恐怕這個世界要出大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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