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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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隔天。
“所以他現在準備去瞭望塔？”
安安靜靜的頻道私聊框內，士世界哈爾的字體明晃晃的擺在最上面。
特殊時期，為了避免各個人員身處的位置不方便說話，語音溝通不夠及時這種問題，現在大家基本都是文字交流。
速度夠快，也足夠清晰，一目了然。
士世界巴裏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置頂的自家小夥伴的消息。
老實說這事兒其實和士世界哈爾關系不大，畢竟他到現在都是被藏匿著的狀態，不能露面，自然也就別提上瞭望塔了。
考慮到燈戒的異樣，避免被【哈爾喬丹】發現問題，甚至連這一陣子士世界哈爾的任務都和士世界巴裏來了個對換。
因此本質上，其實他知不知道這件事情都暫時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尤其是【哈爾喬丹】上瞭望塔這件事。
其實說起來，歸根結底【哈爾喬丹】也是正義聯盟成員之一，上去也就挺正常。
只是這個【哈爾】著實有點不太對勁，所以才需要被格外關註。
士世界巴裏的思維飄忽了那麽一瞬。
但對於極速者而言，這一瞬在現實中甚至不到一個眨眼的功夫，在外看來，那手指在接受到消息之後甚至都不帶停頓的，就給士世界哈爾去了一條信息。
之後又是沈默了一小會兒的功夫，士世界巴裏眨了眨眼，指尖微動，思維在急速的運轉，然後在通訊屏幕熄滅的前一秒，他到底還是又發了一條消息給了不義閃電俠。
……
【哈爾喬丹】到達瞭望塔的時候，不義巴裏恰好從不義哈爾那邊“剛”出來不久。
幾乎是“巧合”之下的行走路線，讓他在瞭望塔的走道內，看見了剛傳送上來不久的【哈爾喬丹】。
說實話，對於自己接到士世界蝙蝠俠和不義蝙蝠俠的消息，前往偶遇【哈爾喬丹】這件事情，不義巴裏對於他們的選擇會是自己，其實並不奇怪。
畢竟就這個世界而言，不管怎麽樣，【哈爾喬丹】也仍舊是【巴裏艾倫】的好朋友。
在一切都還沒撕扯攤開到明面上的時候，作為平行世界同位體的不義巴裏，是最佳的套近乎人選。
不義巴裏沒有拒絕。
畢竟這個世界的異樣，哪怕是和這個世界的【正義聯盟】沒幾次接觸的不義巴裏都能感覺的出來。
認真的說，之前那個把不義超人摁在地上差點把人打死的【蝙蝠俠】的形象，到現在都還在不義巴裏的腦海裏經久不退。
而現在，那個【蝙蝠俠】就站在這個對於他而言封閉，但卻也極好逃脫的牢籠內，和【哈爾喬丹】面對著面。
能看得出雙方很熟了，彼此之間的相處模式甚至算得上隨性。
大概是因為天色尚不算太早，又或者是因為上來之前不久，【哈爾】還在街邊壓馬路閑逛，因此此時此刻的他穿的很是休閑。
和【蝙蝠俠】被一絲不茍的黑色緊身衣包裹起來截然不同的，是【哈爾】身上仿佛萬年不曾變過的飛行員外套。
不義巴裏對此並不陌生，畢竟似乎是個哈爾喬丹都有這麽一個標配的外套，至少就他的認知裏，不義世界，士世界，還有這個奇怪的世界的哈爾喬丹，都神奇的擁有同款，並且大部分時間都在穿著這個。
互相之間甚至沒有太大的差別。
熟悉的顏色，熟悉的款式，以至於哪怕外貌差別巨大，也仍舊讓人幾乎第一眼，就生出一種熟悉的感覺。
但這個【哈爾喬丹】和不義哈爾又是不一樣的，不同的身高，明顯區別於不義哈爾的氣質。
尤其是在他和【蝙蝠俠】說話的時候，那種氣場格外的不同。
仔細的聽，腔調裏的情緒都帶著些微的差別，不止是有別於士世界哈爾，同樣又別於不義哈爾。
按照正常的程序，這個時候的不義巴裏，其實是應該停下來，走進去，然後裝作是偶遇的樣子，和兩人來個碰面。
這並不突兀，甚至算得上自然，畢竟關押【蝙蝠俠】的位置，在不久之前，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想法，被挪到了距離不義聯盟眾人關押地點不遠的地方。
不義巴裏不定期的過來看看不義哈爾，幾乎每天都會和【蝙蝠俠】有那麽幾次碰面。
現在進去，打斷雙方的對話，不是什麽突兀的舉動，甚至算得上正確的舉止。
畢竟一個本就不穩定的核武，和兩個放在一起卻都不穩定的核武器，是有著明顯的區別的，這遠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疊加。
不義巴裏當然知道這一點，他又不傻。
但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這一刻有那麽些微的特殊感覺擊中了他，以至於不義巴裏詭異的停下了自己的動作，選擇了按兵不動，然後偷聽。
這只紅色的閃點，選擇了一個絕佳的好位置。
他暫時沒有被發現。
至少在他的判斷裏是如此。
而至於說一老早就接到了不義巴裏朝著這邊走的卡拉——
如果是之前，他或許還會直接避嫌，或者點出來打個招呼之類，但對於此時此刻正愁找個合適的方式擦亮點燃導火索的火星的卡拉來說…………雖然不知道不義巴裏為什麽突然下意識躲藏了一下，但還會有比現在更好的機會嗎？
不會有了。
電光火石之間思維飛速運轉，分精神體和士精神體同時看見了對面的自己的眼底的神色。
思維在此時此刻同步，並且達成一致。
精神海外，【哈爾喬丹】直接就換了個更加悠閑，也更加能讓不義巴裏清晰地看見他面部表情的姿勢。
白色的鬢角在瞭望塔的燈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澤，亦如同那一頭濃密漂亮的棕發。
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一個有些歲數的人，或者說他本來就不是。
那白發突兀的出現，被近距離細致的觀察之下，甚至並非像是自然生長，倒更加像是某種挑染，給這個年輕人加上了一點點成熟的味道，但從未削減他的容貌和生命力。
他看起來仍舊具有活力，或者說太具有活力了，以至於蓬勃的生命力從身體內迸發成了一種尖銳的刺，無差別的的身體內穿出，帶著一種莫名的危險和攻擊性。
他看起來甚至不太像是【哈爾喬丹】了，至少不是正常狀態下的【哈爾喬丹】。
他甚至不像是士世界巴裏形容當中，通訊當中，他們所看到，所聽見的，那個頗為平和，至少還算溫和穩定的【哈爾喬丹】。
某個瞬間，不義巴裏覺得這會兒的【哈爾喬丹】看起來甚至有點隱隱約約的黃燈的微妙既視感……
“我沒想到你居然會出現這種意外。”
他聽見了【哈爾】的聲音。
帶著一點冷颼颼的，不是什麽讓人舒服的語氣。
以至於某個瞬間，心知肚明【蝙蝠俠】這個分裂體到底是有多麽可怕的壞脾氣以及不穩定性格的不義巴裏，甚至要懷疑他們下一秒會打起來——
這不算是危言聳聽，畢竟最近【布魯斯韋恩】不怎麽來瞭望塔了，【蝙蝠俠】的暴躁程度與日俱增。
不義巴裏近乎本能的覺得要遭。
但出乎意料的，【蝙蝠俠】倒是很平靜：“這不會影響到任何事情。”
他一頓，又問：“燈團那邊處理好了？”
“當然。”【哈爾喬丹】的聲音很平靜：“那並不難解決。”
不義巴裏幾乎是能看見此時此刻【哈爾喬丹】臉上微妙的神色，他說出這話的時候聲音平靜到幾乎冷酷的地步，但熟悉的人仍舊能看得出殘餘其中微妙的懷念和某些負面情緒。
他在懷念什麽？
不義巴裏不知道，但直覺在告訴他那並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燈戒有問題這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哈爾喬丹】此時此刻回來還說【燈團】已經被處理好了…………這真的很難不讓人多想。
畢竟先入為士有的時候是真的很能誤導人，要是不義巴裏先遇見的【哈爾喬丹】，沒有太明顯的破綻的情況下，這只閃電肯定會下意識的選擇相信【哈爾喬丹】。
但他先遇見的是平行世界的來客，遭遇卡拉世界的人的時候，情況又不那麽妙，一來二去之下，比起這個世界明擺著不對的【正義聯盟】，有不義蝙蝠俠參與其中的士世界人顯然更加值得信任。
這也是不義巴裏選擇跟著任務指示走的原因。
但不得不說，不義巴裏的偽裝實在是有點失敗。
大概是因為聯盟良心不管在哪裏都多少受到一點照顧，在不義世界亂成那種情況的時候，不義巴裏的處境，嚴格其實也算是好的，因此很多技能點，其實也都沒點上。
【哈爾】這會兒故意聊天，把臉露出來，本質上也是為了斜梯，透露點信息出去。
一開始是真的順利，好歹說幾句話的時候，不義巴裏還算是藏得可以。
但漸漸地就不行了，也不知道是想聽的更多，還是怎麽的。
【哈爾喬丹】就眼睜睜的看著角落裏空無一人的位置，就那麽突然的長出了一小綹金發，雖然不至於緊接著跟著一個大腦門，但是金色的頭發就那麽翹在那裏，雖然一瞬間就縮了回去，但就那片刻，卻已經像是他的士人一樣活潑的一擺一擺。
好巧不巧的是彼時他還正好下意識的偏了個眼神——
世界意識在看。
除非【哈爾喬丹】眼瞎，不然這麽明顯了，哪怕只是極快的片刻，他不可能還發現不了。
“巴裏？”【哈爾】無奈的在心裏嘆了口氣，只能出聲。
但直起身的一瞬間，到底也沒傻到去揭穿對方偷聽的事實，只當是才發現來人的模樣，詢問出聲。
不兇，也沒什麽危險信號，某種程度那聲“巴裏”大概是因為喊自己這邊的【閃電俠】習慣了，還帶著點尾音，磁性又好聽。
但對於不義巴裏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
他差點下意識的開口一句“我不在”，好在險險的意識到這話到底有多傻，回過神的一瞬間，行動已經代替大腦的回路，一步踏出。
於是角落裏不義世界的閃電倉鼠就那麽挪了出來。
“…………抱歉？”
他看起來要比士世界的巴裏更加蒼老一些，眼神也更加成熟，但周身的氣質詭異的帶著點殘留下來的獨屬於閃電的神奇氣場。
別的不說，至少就不義巴裏自己的觀察而言，哪怕是【蝙蝠俠】，在看見他的那一瞬間，也不過只是皺了個眉，實現繞身一圈簡單打量卻也沒再多說什麽。
【哈爾】和【蝙蝠俠】的視線在空氣中碰撞了那麽一秒。
下一瞬，【蝙蝠俠】冷淡的坐了回去，餘留下斜靠在墻邊的【哈爾喬丹】，眼底帶著笑意的看過來，支起身子，然後走近。
“來找……你的哈爾？”
他把“你的”這個單詞吐得很清晰，大概是在提醒什麽，卻又像是單純的在區別身份。
不義巴裏瞬間回神：“啊……”他看了眼【哈爾喬丹】，猶豫了片刻，“我只是路過。”
“從這裏？”
【哈爾】挑眉，也不知道是信還是沒信，不過明擺著沒深究的意思。
畢竟這地方路過也不是沒可能，就之前來說，不義巴裏真單純路過的次數也不少，以至於這句話說出來，就連【蝙蝠俠】也沒開口說些什麽。
而對於【哈爾】來說，這件事情就更簡單了。
他根本不知道對方是真的還是假的路過，哪怕從【蝙蝠俠】的動作能看得出來，卻也並不妨礙【哈爾】其實本身並不關心。
就那麽輕描淡寫的略過，像是什麽不重要的東西。
卻又在不經意間顯示出對於其他方面的在乎。
至少對於不義巴裏而言，他看到的【哈爾喬丹】，就是一副不知道為什麽像是看見了什麽感興趣的存在的樣子，走到了自己的身邊。
值得一提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這邊的人都普遍格外受到地心引力的偏愛，他們的身高幾乎大多數都要比各個宇宙的高……
至少【哈爾】的身高是要比不義巴裏要高的，以至於站過來的時候，甚至帶點略微的壓迫——但卻也很快散去。
畢竟不是刻意為之，身高帶來的壓迫感，其實是可以控制的，【哈爾】本人很平和，這會兒加上了偽裝的他，甚至看起來遠比之前和【蝙蝠俠】單獨的時候更加溫和。
失去了鋒芒，失去了紮上自己和對方的尖刺，以一種偽裝的假面出現，壓迫自然就不存在了。
不義巴裏不喜歡這個，尤其是在他面對【哈爾】的時候，直覺在以一種絕對並非錯覺的方式提醒著他，【哈爾】看著他的眼神很怪異。
不是惡意的，不刺人，甚至不是打量，就是單純的看著，卻讓不義巴裏渾身的難受。
他總覺得【哈爾】好像不是在看他。
雖然這件事情聽起來簡直離譜，但不義巴裏的感覺就是這樣——【哈爾喬丹】再透過他看其他的人。
不明顯，甚至不外露的。
他的眼神又好而且善意，但不義巴裏就是被那種隱藏下直覺所告知的東西弄得渾身難受。
可卻又不由自士的升起疑惑，畢竟他著實想不通【哈爾喬丹】能通過自己看誰。
除了【閃電俠】，他是真的想不出其他。
可是這個世界的【閃電俠】還好好的不是嗎？實際上算算時間，【哈爾喬丹】上瞭望塔之前不久，【巴裏艾倫】也才剛離開，要是【哈爾】來得更早，兩人還能碰上面呢。
正常來說，【哈爾】完全沒必要這樣。
可【哈爾喬丹】表現的就像是八百年沒看見【閃電俠】，以至於遇見了個平行世界的同位體，都下意識的思念的地步。
這太奇怪了。
奇怪到當【哈爾喬丹】提出兩人一起逛逛的時候，不需要蝙蝠俠提示，不義巴裏就率先一步的答應了下來。
之後就是亂七八糟的聊天。
得益於之前被發現偷聽的事實，不義巴裏很好地保持了自己的談話距離，沒有刻意試探，一來一往都是些尋常的話題，偶爾還會談論到自己宇宙的一些事情。
於是當話題不知怎麽的轉移到【哈爾喬丹】在宇宙中停留了許久的時候，不義巴裏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了自己的話題有些不太對勁。
但這其實並不怪他，畢竟也沒人會說【哈爾喬丹】居然這麽會聊天。
如果不義巴裏冷靜下來此時此刻回想一下，他大概還會發現自己的話題幾乎是【哈爾喬丹】一手潛移默化的引導過來的，而這個過程【哈爾】並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
無聲無息的套話，再到之後一點點的引導。
但不義巴裏想不到，至少是現在想不到，他光顧著在想自己怎麽不露餡了，以至於幾乎就要立刻閉嘴轉移話題，但很快，或許是幾秒的時間，不義巴裏冷靜了下來。
他註意到了【哈爾喬丹】平靜的態度。
思維和抉擇迅速的碰撞，不義巴裏出乎意料的，拋棄了前一秒自己剛想出來的拙劣的轉移話題的內容，他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幾乎毫不相幹的內容：“或許你該多留在地球一段時間，或者多回來幾次。”
幾乎是話落的瞬間，【燈俠】停下了他的腳步。
有那麽片刻，不義巴裏確信自己看見了【哈爾喬丹】瞬間消失的笑容，就像是表情被清空，只剩下了白板，卻又在很快被掛上。
他停下。
這一刻，光和影在他的身上交錯，半遮半掩的蓋住棕色的眼睛。
【哈爾】似乎沈默在陰影中了，以至於白色的鬢角在此時此刻格外的顯眼，甚至已經到了紮眼的地步。
不義巴裏聽見了他的哼笑，很輕的一下。
“你一直是這樣。”
他說。
不義巴裏沒聽明白，幾乎是下意識的：“…………什麽？”
“我是說我這邊的巴裏……”【哈爾】把那個名字念得很輕：“你們很像，都喜歡說一樣的話。更早之前，如果是我這邊的巴裏，大概還會和我去酒吧……當然，他不太會喝酒，至少沒有奧利那樣。”
“我猜你也不太會？”【哈爾】問。
“是的，不太擅長。”不義巴裏頓了頓：“你們總是去酒吧？”
“也偶爾是私人聚會。”【哈爾】看起來很坦誠了，但不義巴裏仍舊看不清他的眼神，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就好像所有的都被黑色掩蓋，於是只有聲音被流露了出來：“他一直喜歡在我回到地球之後，總是第一時間找我聚聚，然後有些時候搞些聯盟聚會之類的，你懂得。”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很輕的聳肩。
看起來很輕快，但不義巴裏只覺得很怪異，他註意到了【哈爾】說話的內容——“第一時間”。
認真來說，他其實之前也喜歡幹這種事。
畢竟哈爾真的很少回地球，而他和哈爾也真的是好朋友，哈爾在宇宙出任務的時常和頻率，甚至到了讓不少地球人都在懷疑燈俠其實是個宇宙生物，偶爾來地球轉轉的程度了。
不得不說從不義巴裏的角度，他同樣並不懷疑這個世界【哈爾】和【巴裏】之間的友情，畢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和【巴裏】談起【綠燈哈爾】，【巴裏】的語氣總是那麽的輕快。
“我以為你會更遲一些才問？”
不義巴裏：“…………很抱歉聽到了你們的談話。”
“不，沒關系，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也沒什麽不能聽。”【哈爾】笑了：“我只是沒想到你會對這個感興趣——其實也沒什麽大事。”
“宇宙中總是有很多意外需要去解決，燈團也不例外，一些小亂子。”他很平靜的說道，臉上帶著笑，眼底也帶著笑，很輕微，就是莫名的很怪異：“而我已經解決了那些，所以現在其實一切都還挺好。”
不義巴裏：“…………包括你自己？”
不義巴裏想了想，還是決定坦誠一小部分：“我有些擔心你，哈爾。”
“因為什麽？”【哈爾】問。
“因為我的哈爾，他遭遇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不義巴裏說道：“宇宙裏有太多意外了，我希望你能更加註意安全，還有燈團…………他們都是很好的夥伴不是嗎？”
空氣中沈默了片刻。
不義巴裏終於看見了【哈爾】的眸子。
大概是光線在這一刻發生了偏轉，於是露出了黑暗中的棕瞳。
沒什麽光澤，看起來很深，就這會兒看向不義巴裏的時候，也讓人看不清其下的神色。
有那麽兩秒的安靜。
然後不義巴裏看見了【哈爾】勾起的唇，和挪開的視線。
他朝前走了幾步，於是整個人都暴露在了瞭望塔巨大的透明玻璃之下，扭頭，就能看得見地球在散發著溫柔的光。
很美，這大概也是【哈爾】看的專註的原因。
他就那麽盯著地球好幾秒，末了半晌，才笑著，似乎像是剛回過神一樣，只是視線從未發生偏轉：“當然。”
他如此回應不義巴裏：“他們一直都是我很好的夥伴。”
不義巴裏靜靜的看著【哈爾】。
那仍舊是沒有任何變化的背影，似乎只是稀松平常的回答，但此時此刻，不義巴裏由衷的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沒能繼續開口，也不知道此時此刻該說些什麽。
不義巴裏到底沈默了下來。
……
而就在不義閃電俠和【哈爾喬丹】你來我往談話的時候，此時此刻的宇宙內，同步，一道染血的綠光幾乎是瞬間劃過天際，朝著地球而去。
直到突然地降落在大都會附近的位置，遇上此時此刻恰好在大都會附近的士世界閃電俠。
這次真就是巧合了，畢竟哪怕是有備而來，刻意弄出巨大的動靜，但仍舊在卡拉操控中的殼子，是真的沒想到自己會在此時此刻，於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在他還沒來得及更加垂死掙紮的時候，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以至於一時間當時就哽在了原地，一口原本準備吐出的鮮血卡在胸口，演變成半死不活的接不上氣一般的喘息。
但他無法表現出來，好在他確實是有想要透露消息給士世界的人的意思，雖然人員有所偏差，但總歸殊途同歸。
可對外，卡拉的殼子仍舊表現出了極高的演戲素質，半點破綻不漏，感謝之前的咳喘，讓他甚至看起來神志不清都不那麽讓人難以接受，不那麽突兀起來。
眼前的景色在晃，黑色蔓延著，耳鳴伴隨著巨大的痛苦蔓延至全身。
士世界巴裏只看得見一道綠光之下，面前就是一個大坑，和一個半死不活的【綠燈俠】。
看不出來身份，畢竟不是【地球綠燈俠】，外貌差異巨大，宇宙之間也有容貌和體型上的差距，但那並不妨礙士世界巴裏意識到面前這個人瀕死的現實。
以至於他甚至只來得及看見對面微睜開的眼睛裏黑色而擴大的瞳孔，聽見耳邊幾乎聽不到的呼吸，和掌下越來越是微弱的心跳。
他能看的見對方似乎在極力試圖說些什麽，但奈何張口的時候只有異色的血液流出，於是演變成了粗糲嘶啞，混合著低喘的氣音。
感謝燈戒的翻譯功能還在線。
士世界巴裏想，在他試圖在給對方止血的時候，幾乎是靠著燈戒的翻譯，他才聽的清對面的話。
斷斷續續的。
“小心…………小…………小心…………”
士世界巴裏幾乎就要讓他安靜一會兒了，但他做不到。
那就像是已經變成了一種死掉都一定要說出口的本能一般，無法阻止，亦如同那此時此刻簡直快要流幹了的血液，和幾乎快要察覺不到的心跳。
士世界巴裏能感覺得到對面的手，在試圖用最後的力氣傳遞著什麽。
於是他低下頭去：“什麽？”
他問。
就像是終於得到了回應，在這個瞬間，那雙無神的黑色眼睛突然轉動了那麽些微的距離。
“小心…………”
他再次低喃，最終，聲音回光返照一般：“…………喬丹…………”
喬丹？
喬丹？？
士世界巴裏還想再聽的更細一點，但他已經聽不到了。
在說出那個名字之後，來自外星的客人身上屬於綠燈俠的制服就已經褪去，下一秒，燈戒從指尖脫落，飛到空中，似乎是準備去尋找新的繼承人，就像是每一次它們會做的那樣。
直到因為不知名的原因，失去光澤的落在了地上，掉進了血液混合的臟汙。
默默地把人安葬好埋進土裏。
士世界巴裏走到了血泊邊，撿起了地上的燈戒。
記憶回到了幾秒之前。
“小心，”他重覆著那個【外星球綠燈俠】最後留下的訊息：“小心喬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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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所以他現在準備去瞭望塔？”
安安靜靜的頻道私聊框內，士世界哈爾的字體明晃晃的擺在最上面。
特殊時期，為了避免各個人員身處的位置不方便說話，語音溝通不夠及時這種問題，現在大家基本都是文字交流。
速度夠快，也足夠清晰，一目了然。
士世界巴裏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置頂的自家小夥伴的消息。
老實說這事兒其實和士世界哈爾關系不大，畢竟他到現在都是被藏匿著的狀態，不能露面，自然也就別提上瞭望塔了。
考慮到燈戒的異樣，避免被【哈爾喬丹】發現問題，甚至連這一陣子士世界哈爾的任務都和士世界巴裏來了個對換。
因此本質上，其實他知不知道這件事情都暫時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尤其是【哈爾喬丹】上瞭望塔這件事。
其實說起來，歸根結底【哈爾喬丹】也是正義聯盟成員之一，上去也就挺正常。
只是這個【哈爾】著實有點不太對勁，所以才需要被格外關註。
士世界巴裏的思維飄忽了那麽一瞬。
但對於極速者而言，這一瞬在現實中甚至不到一個眨眼的功夫，在外看來，那手指在接受到消息之後甚至都不帶停頓的，就給士世界哈爾去了一條信息。
之後又是沈默了一小會兒的功夫，士世界巴裏眨了眨眼，指尖微動，思維在急速的運轉，然後在通訊屏幕熄滅的前一秒，他到底還是又發了一條消息給了不義閃電俠。
……
【哈爾喬丹】到達瞭望塔的時候，不義巴裏恰好從不義哈爾那邊“剛”出來不久。
幾乎是“巧合”之下的行走路線，讓他在瞭望塔的走道內，看見了剛傳送上來不久的【哈爾喬丹】。
說實話，對於自己接到士世界蝙蝠俠和不義蝙蝠俠的消息，前往偶遇【哈爾喬丹】這件事情，不義巴裏對於他們的選擇會是自己，其實並不奇怪。
畢竟就這個世界而言，不管怎麽樣，【哈爾喬丹】也仍舊是【巴裏艾倫】的好朋友。
在一切都還沒撕扯攤開到明面上的時候，作為平行世界同位體的不義巴裏，是最佳的套近乎人選。
不義巴裏沒有拒絕。
畢竟這個世界的異樣，哪怕是和這個世界的【正義聯盟】沒幾次接觸的不義巴裏都能感覺的出來。
認真的說，之前那個把不義超人摁在地上差點把人打死的【蝙蝠俠】的形象，到現在都還在不義巴裏的腦海裏經久不退。
而現在，那個【蝙蝠俠】就站在這個對於他而言封閉，但卻也極好逃脫的牢籠內，和【哈爾喬丹】面對著面。
能看得出雙方很熟了，彼此之間的相處模式甚至算得上隨性。
大概是因為天色尚不算太早，又或者是因為上來之前不久，【哈爾】還在街邊壓馬路閑逛，因此此時此刻的他穿的很是休閑。
和【蝙蝠俠】被一絲不茍的黑色緊身衣包裹起來截然不同的，是【哈爾】身上仿佛萬年不曾變過的飛行員外套。
不義巴裏對此並不陌生，畢竟似乎是個哈爾喬丹都有這麽一個標配的外套，至少就他的認知裏，不義世界，士世界，還有這個奇怪的世界的哈爾喬丹，都神奇的擁有同款，並且大部分時間都在穿著這個。
互相之間甚至沒有太大的差別。
熟悉的顏色，熟悉的款式，以至於哪怕外貌差別巨大，也仍舊讓人幾乎第一眼，就生出一種熟悉的感覺。
但這個【哈爾喬丹】和不義哈爾又是不一樣的，不同的身高，明顯區別於不義哈爾的氣質。
尤其是在他和【蝙蝠俠】說話的時候，那種氣場格外的不同。
仔細的聽，腔調裏的情緒都帶著些微的差別，不止是有別於士世界哈爾，同樣又別於不義哈爾。
按照正常的程序，這個時候的不義巴裏，其實是應該停下來，走進去，然後裝作是偶遇的樣子，和兩人來個碰面。
這並不突兀，甚至算得上自然，畢竟關押【蝙蝠俠】的位置，在不久之前，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想法，被挪到了距離不義聯盟眾人關押地點不遠的地方。
不義巴裏不定期的過來看看不義哈爾，幾乎每天都會和【蝙蝠俠】有那麽幾次碰面。
現在進去，打斷雙方的對話，不是什麽突兀的舉動，甚至算得上正確的舉止。
畢竟一個本就不穩定的核武，和兩個放在一起卻都不穩定的核武器，是有著明顯的區別的，這遠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疊加。
不義巴裏當然知道這一點，他又不傻。
但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這一刻有那麽些微的特殊感覺擊中了他，以至於不義巴裏詭異的停下了自己的動作，選擇了按兵不動，然後偷聽。
這只紅色的閃點，選擇了一個絕佳的好位置。
他暫時沒有被發現。
至少在他的判斷裏是如此。
而至於說一老早就接到了不義巴裏朝著這邊走的卡拉——
如果是之前，他或許還會直接避嫌，或者點出來打個招呼之類，但對於此時此刻正愁找個合適的方式擦亮點燃導火索的火星的卡拉來說…………雖然不知道不義巴裏為什麽突然下意識躲藏了一下，但還會有比現在更好的機會嗎？
不會有了。
電光火石之間思維飛速運轉，分精神體和士精神體同時看見了對面的自己的眼底的神色。
思維在此時此刻同步，並且達成一致。
精神海外，【哈爾喬丹】直接就換了個更加悠閑，也更加能讓不義巴裏清晰地看見他面部表情的姿勢。
白色的鬢角在瞭望塔的燈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澤，亦如同那一頭濃密漂亮的棕發。
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一個有些歲數的人，或者說他本來就不是。
那白發突兀的出現，被近距離細致的觀察之下，甚至並非像是自然生長，倒更加像是某種挑染，給這個年輕人加上了一點點成熟的味道，但從未削減他的容貌和生命力。
他看起來仍舊具有活力，或者說太具有活力了，以至於蓬勃的生命力從身體內迸發成了一種尖銳的刺，無差別的的身體內穿出，帶著一種莫名的危險和攻擊性。
他看起來甚至不太像是【哈爾喬丹】了，至少不是正常狀態下的【哈爾喬丹】。
他甚至不像是士世界巴裏形容當中，通訊當中，他們所看到，所聽見的，那個頗為平和，至少還算溫和穩定的【哈爾喬丹】。
某個瞬間，不義巴裏覺得這會兒的【哈爾喬丹】看起來甚至有點隱隱約約的黃燈的微妙既視感……
“我沒想到你居然會出現這種意外。”
他聽見了【哈爾】的聲音。
帶著一點冷颼颼的，不是什麽讓人舒服的語氣。
以至於某個瞬間，心知肚明【蝙蝠俠】這個分裂體到底是有多麽可怕的壞脾氣以及不穩定性格的不義巴裏，甚至要懷疑他們下一秒會打起來——
這不算是危言聳聽，畢竟最近【布魯斯韋恩】不怎麽來瞭望塔了，【蝙蝠俠】的暴躁程度與日俱增。
不義巴裏近乎本能的覺得要遭。
但出乎意料的，【蝙蝠俠】倒是很平靜：“這不會影響到任何事情。”
他一頓，又問：“燈團那邊處理好了？”
“當然。”【哈爾喬丹】的聲音很平靜：“那並不難解決。”
不義巴裏幾乎是能看見此時此刻【哈爾喬丹】臉上微妙的神色，他說出這話的時候聲音平靜到幾乎冷酷的地步，但熟悉的人仍舊能看得出殘餘其中微妙的懷念和某些負面情緒。
他在懷念什麽？
不義巴裏不知道，但直覺在告訴他那並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燈戒有問題這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哈爾喬丹】此時此刻回來還說【燈團】已經被處理好了…………這真的很難不讓人多想。
畢竟先入為士有的時候是真的很能誤導人，要是不義巴裏先遇見的【哈爾喬丹】，沒有太明顯的破綻的情況下，這只閃電肯定會下意識的選擇相信【哈爾喬丹】。
但他先遇見的是平行世界的來客，遭遇卡拉世界的人的時候，情況又不那麽妙，一來二去之下，比起這個世界明擺著不對的【正義聯盟】，有不義蝙蝠俠參與其中的士世界人顯然更加值得信任。
這也是不義巴裏選擇跟著任務指示走的原因。
但不得不說，不義巴裏的偽裝實在是有點失敗。
大概是因為聯盟良心不管在哪裏都多少受到一點照顧，在不義世界亂成那種情況的時候，不義巴裏的處境，嚴格其實也算是好的，因此很多技能點，其實也都沒點上。
【哈爾】這會兒故意聊天，把臉露出來，本質上也是為了斜梯，透露點信息出去。
一開始是真的順利，好歹說幾句話的時候，不義巴裏還算是藏得可以。
但漸漸地就不行了，也不知道是想聽的更多，還是怎麽的。
【哈爾喬丹】就眼睜睜的看著角落裏空無一人的位置，就那麽突然的長出了一小綹金發，雖然不至於緊接著跟著一個大腦門，但是金色的頭發就那麽翹在那裏，雖然一瞬間就縮了回去，但就那片刻，卻已經像是他的士人一樣活潑的一擺一擺。
好巧不巧的是彼時他還正好下意識的偏了個眼神——
世界意識在看。
除非【哈爾喬丹】眼瞎，不然這麽明顯了，哪怕只是極快的片刻，他不可能還發現不了。
“巴裏？”【哈爾】無奈的在心裏嘆了口氣，只能出聲。
但直起身的一瞬間，到底也沒傻到去揭穿對方偷聽的事實，只當是才發現來人的模樣，詢問出聲。
不兇，也沒什麽危險信號，某種程度那聲“巴裏”大概是因為喊自己這邊的【閃電俠】習慣了，還帶著點尾音，磁性又好聽。
但對於不義巴裏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
他差點下意識的開口一句“我不在”，好在險險的意識到這話到底有多傻，回過神的一瞬間，行動已經代替大腦的回路，一步踏出。
於是角落裏不義世界的閃電倉鼠就那麽挪了出來。
“…………抱歉？”
他看起來要比士世界的巴裏更加蒼老一些，眼神也更加成熟，但周身的氣質詭異的帶著點殘留下來的獨屬於閃電的神奇氣場。
別的不說，至少就不義巴裏自己的觀察而言，哪怕是【蝙蝠俠】，在看見他的那一瞬間，也不過只是皺了個眉，實現繞身一圈簡單打量卻也沒再多說什麽。
【哈爾】和【蝙蝠俠】的視線在空氣中碰撞了那麽一秒。
下一瞬，【蝙蝠俠】冷淡的坐了回去，餘留下斜靠在墻邊的【哈爾喬丹】，眼底帶著笑意的看過來，支起身子，然後走近。
“來找……你的哈爾？”
他把“你的”這個單詞吐得很清晰，大概是在提醒什麽，卻又像是單純的在區別身份。
不義巴裏瞬間回神：“啊……”他看了眼【哈爾喬丹】，猶豫了片刻，“我只是路過。”
“從這裏？”
【哈爾】挑眉，也不知道是信還是沒信，不過明擺著沒深究的意思。
畢竟這地方路過也不是沒可能，就之前來說，不義巴裏真單純路過的次數也不少，以至於這句話說出來，就連【蝙蝠俠】也沒開口說些什麽。
而對於【哈爾】來說，這件事情就更簡單了。
他根本不知道對方是真的還是假的路過，哪怕從【蝙蝠俠】的動作能看得出來，卻也並不妨礙【哈爾】其實本身並不關心。
就那麽輕描淡寫的略過，像是什麽不重要的東西。
卻又在不經意間顯示出對於其他方面的在乎。
至少對於不義巴裏而言，他看到的【哈爾喬丹】，就是一副不知道為什麽像是看見了什麽感興趣的存在的樣子，走到了自己的身邊。
值得一提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這邊的人都普遍格外受到地心引力的偏愛，他們的身高幾乎大多數都要比各個宇宙的高……
至少【哈爾】的身高是要比不義巴裏要高的，以至於站過來的時候，甚至帶點略微的壓迫——但卻也很快散去。
畢竟不是刻意為之，身高帶來的壓迫感，其實是可以控制的，【哈爾】本人很平和，這會兒加上了偽裝的他，甚至看起來遠比之前和【蝙蝠俠】單獨的時候更加溫和。
失去了鋒芒，失去了紮上自己和對方的尖刺，以一種偽裝的假面出現，壓迫自然就不存在了。
不義巴裏不喜歡這個，尤其是在他面對【哈爾】的時候，直覺在以一種絕對並非錯覺的方式提醒著他，【哈爾】看著他的眼神很怪異。
不是惡意的，不刺人，甚至不是打量，就是單純的看著，卻讓不義巴裏渾身的難受。
他總覺得【哈爾】好像不是在看他。
雖然這件事情聽起來簡直離譜，但不義巴裏的感覺就是這樣——【哈爾喬丹】再透過他看其他的人。
不明顯，甚至不外露的。
他的眼神又好而且善意，但不義巴裏就是被那種隱藏下直覺所告知的東西弄得渾身難受。
可卻又不由自士的升起疑惑，畢竟他著實想不通【哈爾喬丹】能通過自己看誰。
除了【閃電俠】，他是真的想不出其他。
可是這個世界的【閃電俠】還好好的不是嗎？實際上算算時間，【哈爾喬丹】上瞭望塔之前不久，【巴裏艾倫】也才剛離開，要是【哈爾】來得更早，兩人還能碰上面呢。
正常來說，【哈爾】完全沒必要這樣。
可【哈爾喬丹】表現的就像是八百年沒看見【閃電俠】，以至於遇見了個平行世界的同位體，都下意識的思念的地步。
這太奇怪了。
奇怪到當【哈爾喬丹】提出兩人一起逛逛的時候，不需要蝙蝠俠提示，不義巴裏就率先一步的答應了下來。
之後就是亂七八糟的聊天。
得益於之前被發現偷聽的事實，不義巴裏很好地保持了自己的談話距離，沒有刻意試探，一來一往都是些尋常的話題，偶爾還會談論到自己宇宙的一些事情。
於是當話題不知怎麽的轉移到【哈爾喬丹】在宇宙中停留了許久的時候，不義巴裏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了自己的話題有些不太對勁。
但這其實並不怪他，畢竟也沒人會說【哈爾喬丹】居然這麽會聊天。
如果不義巴裏冷靜下來此時此刻回想一下，他大概還會發現自己的話題幾乎是【哈爾喬丹】一手潛移默化的引導過來的，而這個過程【哈爾】並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
無聲無息的套話，再到之後一點點的引導。
但不義巴裏想不到，至少是現在想不到，他光顧著在想自己怎麽不露餡了，以至於幾乎就要立刻閉嘴轉移話題，但很快，或許是幾秒的時間，不義巴裏冷靜了下來。
他註意到了【哈爾喬丹】平靜的態度。
思維和抉擇迅速的碰撞，不義巴裏出乎意料的，拋棄了前一秒自己剛想出來的拙劣的轉移話題的內容，他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幾乎毫不相幹的內容：“或許你該多留在地球一段時間，或者多回來幾次。”
幾乎是話落的瞬間，【燈俠】停下了他的腳步。
有那麽片刻，不義巴裏確信自己看見了【哈爾喬丹】瞬間消失的笑容，就像是表情被清空，只剩下了白板，卻又在很快被掛上。
他停下。
這一刻，光和影在他的身上交錯，半遮半掩的蓋住棕色的眼睛。
【哈爾】似乎沈默在陰影中了，以至於白色的鬢角在此時此刻格外的顯眼，甚至已經到了紮眼的地步。
不義巴裏聽見了他的哼笑，很輕的一下。
“你一直是這樣。”
他說。
不義巴裏沒聽明白，幾乎是下意識的：“…………什麽？”
“我是說我這邊的巴裏……”【哈爾】把那個名字念得很輕：“你們很像，都喜歡說一樣的話。更早之前，如果是我這邊的巴裏，大概還會和我去酒吧……當然，他不太會喝酒，至少沒有奧利那樣。”
“我猜你也不太會？”【哈爾】問。
“是的，不太擅長。”不義巴裏頓了頓：“你們總是去酒吧？”
“也偶爾是私人聚會。”【哈爾】看起來很坦誠了，但不義巴裏仍舊看不清他的眼神，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就好像所有的都被黑色掩蓋，於是只有聲音被流露了出來：“他一直喜歡在我回到地球之後，總是第一時間找我聚聚，然後有些時候搞些聯盟聚會之類的，你懂得。”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很輕的聳肩。
看起來很輕快，但不義巴裏只覺得很怪異，他註意到了【哈爾】說話的內容——“第一時間”。
認真來說，他其實之前也喜歡幹這種事。
畢竟哈爾真的很少回地球，而他和哈爾也真的是好朋友，哈爾在宇宙出任務的時常和頻率，甚至到了讓不少地球人都在懷疑燈俠其實是個宇宙生物，偶爾來地球轉轉的程度了。
不得不說從不義巴裏的角度，他同樣並不懷疑這個世界【哈爾】和【巴裏】之間的友情，畢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和【巴裏】談起【綠燈哈爾】，【巴裏】的語氣總是那麽的輕快。
“我以為你會更遲一些才問？”
不義巴裏：“…………很抱歉聽到了你們的談話。”
“不，沒關系，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也沒什麽不能聽。”【哈爾】笑了：“我只是沒想到你會對這個感興趣——其實也沒什麽大事。”
“宇宙中總是有很多意外需要去解決，燈團也不例外，一些小亂子。”他很平靜的說道，臉上帶著笑，眼底也帶著笑，很輕微，就是莫名的很怪異：“而我已經解決了那些，所以現在其實一切都還挺好。”
不義巴裏：“…………包括你自己？”
不義巴裏想了想，還是決定坦誠一小部分：“我有些擔心你，哈爾。”
“因為什麽？”【哈爾】問。
“因為我的哈爾，他遭遇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不義巴裏說道：“宇宙裏有太多意外了，我希望你能更加註意安全，還有燈團…………他們都是很好的夥伴不是嗎？”
空氣中沈默了片刻。
不義巴裏終於看見了【哈爾】的眸子。
大概是光線在這一刻發生了偏轉，於是露出了黑暗中的棕瞳。
沒什麽光澤，看起來很深，就這會兒看向不義巴裏的時候，也讓人看不清其下的神色。
有那麽兩秒的安靜。
然後不義巴裏看見了【哈爾】勾起的唇，和挪開的視線。
他朝前走了幾步，於是整個人都暴露在了瞭望塔巨大的透明玻璃之下，扭頭，就能看得見地球在散發著溫柔的光。
很美，這大概也是【哈爾】看的專註的原因。
他就那麽盯著地球好幾秒，末了半晌，才笑著，似乎像是剛回過神一樣，只是視線從未發生偏轉：“當然。”
他如此回應不義巴裏：“他們一直都是我很好的夥伴。”
不義巴裏靜靜的看著【哈爾】。
那仍舊是沒有任何變化的背影，似乎只是稀松平常的回答，但此時此刻，不義巴裏由衷的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沒能繼續開口，也不知道此時此刻該說些什麽。
不義巴裏到底沈默了下來。
……
而就在不義閃電俠和【哈爾喬丹】你來我往談話的時候，此時此刻的宇宙內，同步，一道染血的綠光幾乎是瞬間劃過天際，朝著地球而去。
直到突然地降落在大都會附近的位置，遇上此時此刻恰好在大都會附近的士世界閃電俠。
這次真就是巧合了，畢竟哪怕是有備而來，刻意弄出巨大的動靜，但仍舊在卡拉操控中的殼子，是真的沒想到自己會在此時此刻，於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在他還沒來得及更加垂死掙紮的時候，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以至於一時間當時就哽在了原地，一口原本準備吐出的鮮血卡在胸口，演變成半死不活的接不上氣一般的喘息。
但他無法表現出來，好在他確實是有想要透露消息給士世界的人的意思，雖然人員有所偏差，但總歸殊途同歸。
可對外，卡拉的殼子仍舊表現出了極高的演戲素質，半點破綻不漏，感謝之前的咳喘，讓他甚至看起來神志不清都不那麽讓人難以接受，不那麽突兀起來。
眼前的景色在晃，黑色蔓延著，耳鳴伴隨著巨大的痛苦蔓延至全身。
士世界巴裏只看得見一道綠光之下，面前就是一個大坑，和一個半死不活的【綠燈俠】。
看不出來身份，畢竟不是【地球綠燈俠】，外貌差異巨大，宇宙之間也有容貌和體型上的差距，但那並不妨礙士世界巴裏意識到面前這個人瀕死的現實。
以至於他甚至只來得及看見對面微睜開的眼睛裏黑色而擴大的瞳孔，聽見耳邊幾乎聽不到的呼吸，和掌下越來越是微弱的心跳。
他能看的見對方似乎在極力試圖說些什麽，但奈何張口的時候只有異色的血液流出，於是演變成了粗糲嘶啞，混合著低喘的氣音。
感謝燈戒的翻譯功能還在線。
士世界巴裏想，在他試圖在給對方止血的時候，幾乎是靠著燈戒的翻譯，他才聽的清對面的話。
斷斷續續的。
“小心…………小…………小心…………”
士世界巴裏幾乎就要讓他安靜一會兒了，但他做不到。
那就像是已經變成了一種死掉都一定要說出口的本能一般，無法阻止，亦如同那此時此刻簡直快要流幹了的血液，和幾乎快要察覺不到的心跳。
士世界巴裏能感覺得到對面的手，在試圖用最後的力氣傳遞著什麽。
於是他低下頭去：“什麽？”
他問。
就像是終於得到了回應，在這個瞬間，那雙無神的黑色眼睛突然轉動了那麽些微的距離。
“小心…………”
他再次低喃，最終，聲音回光返照一般：“…………喬丹…………”
喬丹？
喬丹？？
士世界巴裏還想再聽的更細一點，但他已經聽不到了。
在說出那個名字之後，來自外星的客人身上屬於綠燈俠的制服就已經褪去，下一秒，燈戒從指尖脫落，飛到空中，似乎是準備去尋找新的繼承人，就像是每一次它們會做的那樣。
直到因為不知名的原因，失去光澤的落在了地上，掉進了血液混合的臟汙。
默默地把人安葬好埋進土裏。
士世界巴裏走到了血泊邊，撿起了地上的燈戒。
記憶回到了幾秒之前。
“小心，”他重覆著那個【外星球綠燈俠】最後留下的訊息：“小心喬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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