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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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對於不義達米安的處理方式，卡拉並非突發奇想。
不比不義超人這種領頭羊式發瘋，瘋完了又往死裏踩卡拉的雷點，對於不義達米安這個小家夥，其實卡拉從一開始的感官就相對要好些。
但也就是好些，該有的懲罰還是半點不少，不義蝙蝠俠這個當爹的都沒表示什麽，理所當然，不義達米安也沒在卡拉這裏得到什麽特殊待遇，直接就和不義超人一樣，被關押起來了，連關的地方待遇都很一般。
如果不是這次卡拉有新想法，他下次出來大概估計就已經是他們準備回去的時候。
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他有了新的價值。
這種價值甚至都不是隨隨便便被安排的，可是卡拉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
不義蝙蝠俠這麽多孩子，死的死，沒的沒，算下來，聽不義閃電俠的意思，那邊唯獨剩下來還算是個活人的不義紅頭罩情況也不算好。
就目前看來，剩下的不義達米安竟是卡拉當前接觸的到，也是唯一能接觸的到的，屬於不義蝙蝠俠的崽。
這個崽在當前這個不義宇宙的具體為人怎麽樣不好說，但至少就卡拉了解的各大不義平行世界的情況對比，也是屬於雖然糟糕的事情做了不少，卻倒也不是完全沒救的類型。
更別提不管怎麽說，物以稀為貴嘛。
尤其是說到底，卡拉還是對自己在揍不義超人下手過重這件事情上，對不義蝙蝠俠存有愧疚。
畢竟打死還好說，沒打死，等他們回自己的宇宙，想也知道以不義蝙蝠俠的責任心，明明是卡拉打壞的腦袋，到頭來鐵定還得他去負責。
到時候不義蝙蝠俠攤上了一個腦子壞了的不義超人，還得負責一個不那麽讓人省心的熊孩子，拖家帶口的，回去自己的宇宙也還有一大堆爛攤子等著他去收拾，這未免太過分了一點。
況且卡拉也覺得這對父子之間的感情和隔閡，也不是沒有可供周轉的餘地。
畢竟不提不義蝙蝠俠本人的態度，只看不義達米安，就卡拉這幾天裏的觀察來看，他覺得不義達米安似乎也並非對不義蝙蝠俠就是純粹的排斥或者是嫌棄。
卡拉蹲蹲在【布魯斯】的殼子裏面圍觀過這兩父子的會面，期間也被這個暴躁的小崽子懟過不少次。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不義達米安好像有點觸發式的應激暴躁。
甚至於還有點用錯了方式，以至於在不能很好地控制脾氣的情況下，說話上頭，口不擇言，傷人傷己式的吸引老父親的註意力的意思。
當然了，最後的這個結論其實卡拉沒看出來，純粹是系統的猜測式說法，只不過因為卡拉思考了一下，覺得的確好像是有那麽一點味兒，所以才加上的。
不過說到底，還是一個問題——他們之間的關系並非不可周轉。
那既然如此，力所能及的情況下，能搶救，卡拉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幫忙搶救一下的。
畢竟要卡拉說，不義達米安的這種壞脾氣也不是沒有根源可尋。
根本上，大概就是很小的時候沒有被樹立正確的價值觀，稍微長大了之後，又因為戰鬥力太高，分不清自己到底應該站在什麽位置，對於自身能力和定位都不清晰造成的。
他和不義夜翼是不一樣的，這種不同甚至遠不止雙方差異過大的幼年時期和生活經歷。
畢竟不管怎麽說，對比起不義達米安，不義夜翼在不義蝙蝠俠身邊的時間要久了太多，不義蝙蝠俠也花了很長時間來教導他，但不義達米安還沒有到達那種程度。
按照目前的情況，卡拉覺得這家夥就適合被限制了糟糕的殺傷力之後，被塞到普通的人類小孩群體裏面體驗一下真正的未成年應該是個什麽狀態，然後平覆一下他的過度暴躁，學習一下用正確的方式去面對自己的家長。
而不是在和自己沈默的老父親鬧掰了之後，自作主張給自己換個爹，然後跟著另外一個暴躁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且越到後面越是嚴重過線的不義超人開始獨裁統治世界——即使這在他們看起來可能是正確的舉止 。
但要做到這一點不容易，不提不義世界現在的大環境能不能做到這一點，光人選就很難抉擇。
不過現在好了。
默默看了眼身邊這會兒震驚臉的彼得帕克，【小彼得】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註視：兩只小蜘蛛，雙倍陽光善良小朋友的疊加，他就不信這種組合之下，不義達米安還能保持他的頑固！
實在不行，他還可以采取念經式感染，合理範圍內不惜一切代價，就算把人煩死，也得給不義達米安熏陶點正常人類幼崽小可愛的氣質。
而至於說彼得帕克……他當然不知道自己的任務是傳播真善美，畢竟這會兒他腦子裏就只剩下了一句話。
——完了。
【小彼得】加不義達米安，這個組合真的合適嗎！？真的不會出大問題嗎？？？
再擡頭，視線相對，身側的【小彼得】對他露出了一個莫名燦爛的微笑。
彼得：“…………”
他猛地在心裏倒抽一口涼氣，蜘蛛感應瞬間拉滿進度條，那一瞬間，他腦子裏只剩下了一句話——
救命！斯塔克先生！
彼得帕克驚恐的想：我懷疑他們要開始搞事了！
……
搞不搞事不好說，但任務的進行是必須的。
卡拉的執著哪怕不用主精神體親自降臨殼子操控，都堪稱頑固的被寫在劇本，限定在言行裏。
於是這一陣子，不提彼得帕克怎麽樣，只看不義達米安，那生活完全算得上水深火熱。
自從被從關押的隔離室裏面帶出來之後，他就被那個看起來一點都不【蝙蝠俠】的【布魯斯韋恩】送到了紐約，和【小彼得】見面碰頭。
被托付的這一整個流程，他都沒有被限制行動和言語，手腕上禁錮的鏈條被褪去，就連衣服都被換了一身，對方似乎並不擔心他想跑，因此一路上的態度都很平靜。
好在，不義達米安確實是沒想跑。
他近乎一路沈默的跟著【布魯斯韋恩】，冷眼旁觀著對方維持那【哥譚小王子】的虛假人設，用完全不同於【蝙蝠俠】的甜蜜語氣，去面見並蠱惑一個未成年小矮子，叮囑他好好照顧自己。
【布魯斯韋恩】不愧是哥譚著名的花花公子，嘴甜還相當能哄人，【蝙蝠俠】的超強觀察力加持之下，堪稱是相當完美的短暫安撫了暴躁的想把【弟弟】順便一起薅走打包帶回覆仇者基地的【托尼斯塔克】，還有那個得 到了一個手法胡亂的揉揉頭，就高興地不得了的【小彼得】。
一大一小，一來一回，互相之間是完全不需要用言語去形容的高度親昵和親近，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家庭內，一個普通的受到寵愛的家夥……
但怎麽可能普通？
不義達米安的視線又落在【布魯斯】的身上了，腦海中是幾乎瞬間就清晰的回想起了自己還沒過來這個宇宙的時候的所見所聞。
哪怕不像是不義超人那樣擁有遠超綠燈俠的腦洞，但不義達米安對於不義蝙蝠俠和【克拉克】【布魯斯】之間的關系，仍舊存留有質疑。
畢竟哪怕瞎子都能看得出來，不義蝙蝠俠在面對【克拉克】和【布魯斯韋恩】時，完全具備有超乎尋常的耐心和根本都不太可能出現的溫和。
僅僅幾次極其短暫的見面，不義達米安就發現了，這種溫和根本就不像是面對同位體的態度。
不義達米安到不義蝙蝠俠身邊這麽久了，什麽時候見過對方這種狀態，幾乎已經達到了一個蝙蝠俠非偽裝狀態下的極限。
而且不只是他沒見過，他完全可以賭一個不義超人來保證，哪怕是之前還是三原色的卡爾都沒見過這種狀態的不義蝙蝠俠！
他不羨慕這個，真的不。
不義達米安努力心平氣和：他只是想知道那個偽善而虛偽的家夥到底是做了什麽，才能把自己那固執自大的父親迷惑成這樣。
他自己在心裏堅持這一好奇的理由，因此決定親自來看看。
而如果能知道這幾天之後發生的事情。
不義達米安想：他一定要遏制住自己這該死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他就該知道作為一個蝙蝠俠怎麽可能會有毫無理由的溫和！不提這短短沒多久自己發現的端倪，只看現在——
耳邊是綿延不絕仿佛沒有盡頭的人類說話的聲音，兩只小蜘蛛的對話包裹了他，這是不義達米安第一次見識到這麽能說話的人類，也可能是最後一次見識到這個。
蝙蝠家是普遍沈默的，至少在對於感情的表達上面。
雖然某些時候，他們的確會相對坦誠的表達自己的心情，但更多的時間，包裹住他們的，卻仍舊是不合時宜的沈默，以至於到頭來太多的時間，沈默好像變成了一種能平和解決問題的方式，雖然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根本 不可能。
沈默，蝙蝠家，尤其是不義蝙蝠家最應該解決的問題。
但如果取而代之的是話癆。
不義達米安面無表情的想：那他選擇永遠的失去他的喉嚨。
畢竟惡魔之子也不過是普通人類。
可悲的是，不義達米安為了套取情報，最初的時候的確還配合的，也算是在【小彼得】搭話的時候相對平和的說了兩句。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簡短的兩句就成為了【小蜘蛛】認為不義達米安絕對可以搶救的佐證，以至於熱情蓬發帶來的連續效果，幾乎堪稱一瞬間就席卷了不義達米安的生活。
實不相瞞，他現在大晚上睡覺都會被延續到夢中去話癆的【小蜘蛛】給驚醒——這甚至不是一次兩次，已然要變成一種夢魘——夢中都能聽得見回音的那種。
不義達米安已經快要自閉了。
可怕的是他根本制止不了這個——打又打不了，跑也跑不掉，那個煩人的小矮子就連他大半夜出去透透氣，都會悄無聲息的在他背後某個墻角探出半個小腦袋暗中觀察，更別提還有【星期五】這個實時監控了。
甚至於發火都沒什麽用，每當他想發火的時候，那個明明比他小的小矮子都會隱約的用一種看耍脾氣不懂事的小朋友的眼神看他，該死的視線居然還有那麽點“長輩般縱容”的味道，然後在他發完脾氣之後，一如既往，甚至是變本加厲的對著他叭叭叭個不停，告訴他發脾氣不好，人要學會平和，不然就會怎麽怎麽樣……
語氣還相當捧讀，一聽就知道不知道是從什麽亂七八糟大道理的書上面看來的。
煩人的讓人恨不得抽刀砍死這家夥，來獲得耳朵的清凈。
以至於這一段時間，原本面色還算正常的不義達米安，眼底都因此有了些許青黑，看起來憔悴又暴躁。
然後又因為這種和“可愛人類幼崽”、和“平和”相差甚遠的氣質，在【小彼得】那邊被定義為“不太行”，繼續被迫進行下一波熏陶。
如此反覆，惡性循環。
彼得看的都有點同情了，畢竟他也是曾經被話癆荼毒過的人，深知這種可怕。
而這會兒的不義達米安遭受的，甚至比他那時候還要恐怖，甚至於因為自己也得跟著配合話癆，恐怖的根源還得疊加個一倍。
於是本著某種同被摧殘過的微妙心態，加之不義蝙蝠俠之前有安排過讓他去註意這邊的情況，思索之下，彼得到底還是偶爾在不觸發強烈的蜘蛛感應且力所能及的時候，給這位難兄難弟提供了些許幫助。
給藥是不可能給的，給完他自己就先露餡了，所以彼得選擇了另外的方法——比如眼看著不義達米安火氣憋不住即將再次噴發的時候，給遞點加冰的蜂蜜水。
假裝沒看到對方的死亡視線，彼得把蜂蜜更多的那一杯朝著不義達米安那邊推了推。
另一邊，【小彼得】也在捧著一杯牛奶噸噸噸，喝完之後還能看得見可愛的奶胡子，那種小朋友的氣質格外明顯。
但顯然，他的話就不是那麽小朋友了。
這位在不義達米安那裏已經被貼上了“該死的小矮子”“等我找到機會就一定把你鯊了”等等標簽的小不點，正在試圖語言來告知不義達米安大晚上好好睡覺不作妖，是一個合格的小朋友應該做的事情。
“……至少你不應該在大半夜試圖跳窗、撬鎖、入侵基地的系統……”【小彼得】細數不義達米安這些天搞事的結果：“這對【星期五】不禮貌，而且你還偷偷的藏了刀片，把被子劃壞了。”
雖然這其實根本不是故意完全是個意外，但——
小小只的【蜘蛛俠】超大聲的叭叭：“這樣不是好孩子的行為。”
不義達米安煩躁：“我不是孩子！”
【小蜘蛛】一頓：“好吧，如果你堅持……那這也不是一個好的大人應該做的。”那小奶音相當認真：“你要乖乖睡覺，不然【布魯西叔叔】知道了會不高興。”
不義達米安：“…………”
他可不覺得【小彼得】的【布魯西叔叔】會因為自己不好好睡覺不高興，畢竟他們根本都不熟。
不義達米安簡直煩的夠嗆，以至於某那麽個瞬間，他突然就很想要見見不義蝙蝠俠，見見他那固執的父親，問問對方到底想幹什麽。
但他見不到，因為不義蝙蝠俠在瞭望塔，他根本下不來，【蝙蝠俠】和【布魯斯】也根本不可能放他下來。
這一認知讓不義達米安多少有點煩躁。
因為信息量的誤差，也因為某種考量，他雖然已經知道【蝙蝠俠】和【布魯斯】在這個世界現在是兩個人，但這並不妨礙他能敏銳的察覺到某些異樣，這來自於打小就開始的訓練，也同樣來自於天賦。
就像是【蝙蝠俠】出現的時候帶給他的感覺，【布魯斯韋恩】在達米安這邊的定位處於相當危險的邊緣。
雖然不是時時刻刻，但總有那麽一瞬間，這個表面上看起來十分【布魯西寶貝】的【布魯斯韋恩】就會給不義達米安一種很違和的感覺。
就像是面前這個一直在試圖向他傳輸所謂“正確的行為”的【小矮子】一樣。
好像異常好接觸的皮囊下面藏了什麽東西，只不過因為某些原因，所以暫時還沒能暴露得出來……
只不過對比起相對明顯的【小彼得】，【布魯斯韋恩】那邊顯而易見給人的感覺是藏匿的更深，也更加極端而危險。
不義達米安很確定這種明顯的狀態不義蝙蝠俠也看得出來。
但明面上的事實，就是他那頑固的老父親跟眼睛瞎了一樣，表現得對此毫無所覺，比誰都能裝。
記憶轉回到他來之前不義蝙蝠俠短暫接觸他的時候，似乎是暗示，又似乎不是的簡短幾句話，不義達米安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短暫的壓回心底。
他不耐煩的推開糖分明顯超量的蜂蜜水，簡單的瞥了一眼一邊還在努力跟上話癆節拍的彼得，幹脆閉著眼睛，努力屏蔽掉耳邊的叭叭叭。
晚點的時候，【小彼得】大概是有點別的事情，出去了一趟，於是覆仇者基地內，罕見的獲得了短暫而珍貴的安靜。
彼得帕克大概是這些天也叭叭的夠嗆，早早的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皮特羅也看不見人，大概也是和彼得在一起。
不義達米安無意去探究這些人到底在哪。
畢竟這是一個根本不需要深思的答案，他再怎麽說也是不義蝙蝠俠的兒子，他就算是傻了也不至於真的以為不義蝙蝠俠能真的什麽都沒做。
更況且，不義達米安現在也沒心情去關心那些。
實際上，他現在發現了一個更加覆雜的問題。
——就在他不久之前稍長時間閉眼的時候，他的眼睛前好像閃過了某些特殊畫面。
這種感覺並不奇怪，甚至算得上熟悉——在他第一次能跨越平行世界看見其他世界的影像之前，那種感覺就是這樣。
雖然到了這個世界之後，不管是他還是不義超人都出於各自的原因沒有把這件事情透露出來，但是這麽長時間閉上眼睛之後都沒反應，加上當前所處的世界的特殊，不義達米安幾乎已經以為這個莫名其妙來的能力已經失 效了。
可誰知道這麽長時間之後，這種感覺居然又來了。
而且那一瞬間他所看見的——
不義達米安手指微頓了那麽一瞬，但他很快的調整了過來，沒有被任何人發現異常的，如同往日裏一樣推開了自己臥室的門。
衛生間的鏡子裏，霧氣透過熱水上湧，遮蓋住鏡子裏反射出來的身影。
水流下，不義達米安似乎是順勢的閉上了眼睛，水滴落在眼皮上，遮蓋住其下綠色瞳孔。
視線沒有伴隨著閉眼而消失，意識有那麽瞬間的迷糊，身體也有種晃晃悠悠的感覺，就好像從閉上眼睛的時間到達某個節點之後，他就開始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就像是——靈魂離開身體。
這感覺甚至比之前初次有感覺的時候都要強烈許多。
意識到這點，不義達米安迅速的睜開了眼睛。
幾分鐘之後，浴室的門被關上，他躺在了床上。
似乎就像是普通日常的休息，雖然時間略早，不過結合上不義達米安最近漸漸憔悴的臉色，早睡似乎也變成了不那麽讓人意外的事情。
——更別提實際上，之前他睡得也挺早。
要知道不管睡覺是真假，但這至少是躲過【小彼得】話癆的最佳方式，實際上如果不是不可能，不義達米安簡直恨不得對外宣告他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睡覺。
而今天，他只是為了自己不知為何又回來了的特殊視角。
不得不說，行為有點冒險，畢竟這和之前任何一次的視角都存留有區別，但這是目前為止，他唯一能獲得對外信息的機會。
更別提，雖然素有“惡魔之子”的稱呼，可不義達米安也到底是人類，哪怕知道閉眼時間是觸發條件，他也不可能永遠不閉上眼睛——他也是需要休息的。
既然無可避免，那就去看看這個視角又想給他展現什麽。
黑暗中，不義達米安閉上了他的眼睛。
熟悉的感覺傳來，失重幾乎是瞬間就席卷了不義達米安的感知，很快他感受到了那種異常的輕盈，視覺開始逐漸脫離黑暗，周圍慢慢的在變亮，視角也開始逐漸清晰。
就像是之前在不義世界時期的視角，唯獨變化的，大概就是哪怕清晰了些許，卻仍舊像是近視了沒帶眼鏡一般和高清完全不沾邊的視覺，和觀察的角度。
在他不甚清晰的視線範圍裏，他甚至能低頭看見自己如同靈魂體一樣飄在空氣中的身體，四肢俱全，甚至還穿著他“睡覺”時候換上的衣服。
不過很快，不義達米安就不再去在意這些不那麽重要的事情。
因為他意識到了自己當前所處的位置——韋恩莊園的臥室。
能看得出來這裏大概是加班加點重建之後的韋恩莊園，所有的一切都透露著一種嶄新的味道，不過做工倒是都很好，如果換個熟悉的人來縱觀整個韋恩莊園的建築重建區域，大概還會發現這裏所有的一切都堪稱是被一比 一的還原了出來，沒有任何的偏差，就連一棵草的生長位置都堪稱一模一樣。
但不義達米安看不到，因為此時此刻他的行動範圍在某個身影出現的那一瞬間，就被限定在了極其狹小的範圍。
就像是本來自由自在的氣球多了根牽引線，而線被拴在了【布魯斯韋恩】的身上。
以至於他只能跟在【布魯斯韋恩】的身後，走過樓梯，走過長廊，直到站定在主臥的門前，推開臥室的大門，然後看著對方平靜的關門反鎖。
屋內，窗戶是被打開的，窗臺上面還有個淺淺的腳印，能看得出來不久前大概是有其他人來過。
以不義達米安的高糊畫質，他無法通過腳印辨別來人的具體身份，但他能看得出來，走窗戶的家夥和【布魯斯韋恩】估計相當熟悉，以至於熟悉到了走窗戶大概都是正常的情況，【布魯斯】連一點意外都沒有。
他只是很平靜的走到窗戶邊，關上窗戶，拉上窗簾。
屋內，是被遮掩之下的一片黑。
直到【布魯斯】的手指觸碰了墻壁的某一處，有藍光出現，掃描瞳孔。
墻壁開裂，暗室打開，紅光傾瀉而出。
視線內，是一片紮眼的紅，唯獨一片異色，大概就是【布魯斯】走進來的時候帶來的陰影。
紅配黑，極佳的配色，但因為來人高大的身材和紅太陽本質上所代表的，極具壓迫性。
不義達米安緊跟其後，直覺性的，他飛快的意識到了這恐怕就是他這一次即將看到的畫面當中的關鍵部分，因此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迅速飄了上去。
特殊的狀態下，沒有身高的限制，以至於視線被一瞬間拔高，毫無阻礙。
然後他看見了紅太陽室正中間那冰冷的手術臺，和蜷縮在角落裏的【克拉克】。
——寬松的白色襯衫，淩亂而蓬松的頭發。
同樣是被紅光籠罩，但這個【克拉克】和不義超人有著截然的區別，只單單從外表和氣質，看起來就十分的柔軟又好欺負。
更別提那瞳孔在紅光裏更顯得澄澈，幾乎是在【布魯斯】進來的瞬間，就擡頭看了過來，一片水藍色看起來亮晶晶的，柔軟幹凈。
只可惜被一點點驚訝打破了狗狗眼自帶的無辜的感覺，以至於略有些茫然無措的味道。
甚至誇張一點，完全算得上弱勢。
因為就在此時此刻，對於氪星人不算致命，但的確要命的紅太陽光的籠罩下，失去了所有超能力護體的【克拉克】，懷裏正抱著另外的一個人。
那家夥看起來甚至比【克拉克】身量還要小，大概是營養不良，光是背影就瘦的可怕，此時估計是被嚇到了，正在不由自主的顫抖，下意識的尋求安全的位置，把自己朝著【克拉克】刻意放軟了的懷裏塞，然後努力蜷縮 成很小的一團。
但奈何，有點困難，因為再怎麽蜷縮，他也不可能把自己蜷縮到完全消失，於是這樣的行為就變得可憐了起來，再配合上【克拉克】幾乎是下意識茫然的抱緊他給予安慰一樣的動作，怎麽看怎麽有點被囚禁受害者面見囚 禁者的味道。
更別提小飛人這會兒一邊小心的抱著自己懷裏的一只，一邊還擡頭看向了【布魯斯韋恩】。
“布魯斯……”他低喃。
那聲音又輕又小，茫然中透露著無措。
不義達米安：“……………………”
心跳堪稱一瞬間混亂。
一片難以置信當中，不義達米安驟然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黑暗，目光所及之處，簡約大方的天花板彰顯著他已經回到了覆仇者基地的事實，但之前的所見所聞仍舊無法從腦海中散去，眼前，似乎紅光仍舊殘留。
不義達米安猛的一個翻身坐了起來，那綠色的瞳孔內，震驚混合著難言的迷惑，一時間各種情緒接連上湧，覆雜萬分。
但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其他動作，就只是坐著。
安靜彌漫著這間屋子，長久而難以散去。
這一刻，在幾乎沒人發現的地方，他已然變成了一座石碑。
作者有話要說：
不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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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不義達米安的處理方式，卡拉並非突發奇想。
不比不義超人這種領頭羊式發瘋，瘋完了又往死裏踩卡拉的雷點，對於不義達米安這個小家夥，其實卡拉從一開始的感官就相對要好些。
但也就是好些，該有的懲罰還是半點不少，不義蝙蝠俠這個當爹的都沒表示什麽，理所當然，不義達米安也沒在卡拉這裏得到什麽特殊待遇，直接就和不義超人一樣，被關押起來了，連關的地方待遇都很一般。
如果不是這次卡拉有新想法，他下次出來大概估計就已經是他們準備回去的時候。
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他有了新的價值。
這種價值甚至都不是隨隨便便被安排的，可是卡拉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
不義蝙蝠俠這麽多孩子，死的死，沒的沒，算下來，聽不義閃電俠的意思，那邊唯獨剩下來還算是個活人的不義紅頭罩情況也不算好。
就目前看來，剩下的不義達米安竟是卡拉當前接觸的到，也是唯一能接觸的到的，屬於不義蝙蝠俠的崽。
這個崽在當前這個不義宇宙的具體為人怎麽樣不好說，但至少就卡拉了解的各大不義平行世界的情況對比，也是屬於雖然糟糕的事情做了不少，卻倒也不是完全沒救的類型。
更別提不管怎麽說，物以稀為貴嘛。
尤其是說到底，卡拉還是對自己在揍不義超人下手過重這件事情上，對不義蝙蝠俠存有愧疚。
畢竟打死還好說，沒打死，等他們回自己的宇宙，想也知道以不義蝙蝠俠的責任心，明明是卡拉打壞的腦袋，到頭來鐵定還得他去負責。
到時候不義蝙蝠俠攤上了一個腦子壞了的不義超人，還得負責一個不那麽讓人省心的熊孩子，拖家帶口的，回去自己的宇宙也還有一大堆爛攤子等著他去收拾，這未免太過分了一點。
況且卡拉也覺得這對父子之間的感情和隔閡，也不是沒有可供周轉的餘地。
畢竟不提不義蝙蝠俠本人的態度，只看不義達米安，就卡拉這幾天裏的觀察來看，他覺得不義達米安似乎也並非對不義蝙蝠俠就是純粹的排斥或者是嫌棄。
卡拉蹲蹲在【布魯斯】的殼子裏面圍觀過這兩父子的會面，期間也被這個暴躁的小崽子懟過不少次。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不義達米安好像有點觸發式的應激暴躁。
甚至於還有點用錯了方式，以至於在不能很好地控制脾氣的情況下，說話上頭，口不擇言，傷人傷己式的吸引老父親的註意力的意思。
當然了，最後的這個結論其實卡拉沒看出來，純粹是系統的猜測式說法，只不過因為卡拉思考了一下，覺得的確好像是有那麽一點味兒，所以才加上的。
不過說到底，還是一個問題——他們之間的關系並非不可周轉。
那既然如此，力所能及的情況下，能搶救，卡拉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幫忙搶救一下的。
畢竟要卡拉說，不義達米安的這種壞脾氣也不是沒有根源可尋。
根本上，大概就是很小的時候沒有被樹立正確的價值觀，稍微長大了之後，又因為戰鬥力太高，分不清自己到底應該站在什麽位置，對於自身能力和定位都不清晰造成的。
他和不義夜翼是不一樣的，這種不同甚至遠不止雙方差異過大的幼年時期和生活經歷。
畢竟不管怎麽說，對比起不義達米安，不義夜翼在不義蝙蝠俠身邊的時間要久了太多，不義蝙蝠俠也花了很長時間來教導他，但不義達米安還沒有到達那種程度。
按照目前的情況，卡拉覺得這家夥就適合被限制了糟糕的殺傷力之後，被塞到普通的人類小孩群體裏面體驗一下真正的未成年應該是個什麽狀態，然後平覆一下他的過度暴躁，學習一下用正確的方式去面對自己的家長。
而不是在和自己沈默的老父親鬧掰了之後，自作主張給自己換個爹，然後跟著另外一個暴躁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且越到後面越是嚴重過線的不義超人開始獨裁統治世界——即使這在他們看起來可能是正確的舉止 。
但要做到這一點不容易，不提不義世界現在的大環境能不能做到這一點，光人選就很難抉擇。
不過現在好了。
默默看了眼身邊這會兒震驚臉的彼得帕克，【小彼得】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註視：兩只小蜘蛛，雙倍陽光善良小朋友的疊加，他就不信這種組合之下，不義達米安還能保持他的頑固！
實在不行，他還可以采取念經式感染，合理範圍內不惜一切代價，就算把人煩死，也得給不義達米安熏陶點正常人類幼崽小可愛的氣質。
而至於說彼得帕克……他當然不知道自己的任務是傳播真善美，畢竟這會兒他腦子裏就只剩下了一句話。
——完了。
【小彼得】加不義達米安，這個組合真的合適嗎！？真的不會出大問題嗎？？？
再擡頭，視線相對，身側的【小彼得】對他露出了一個莫名燦爛的微笑。
彼得：“…………”
他猛地在心裏倒抽一口涼氣，蜘蛛感應瞬間拉滿進度條，那一瞬間，他腦子裏只剩下了一句話——
救命！斯塔克先生！
彼得帕克驚恐的想：我懷疑他們要開始搞事了！
……
搞不搞事不好說，但任務的進行是必須的。
卡拉的執著哪怕不用主精神體親自降臨殼子操控，都堪稱頑固的被寫在劇本，限定在言行裏。
於是這一陣子，不提彼得帕克怎麽樣，只看不義達米安，那生活完全算得上水深火熱。
自從被從關押的隔離室裏面帶出來之後，他就被那個看起來一點都不【蝙蝠俠】的【布魯斯韋恩】送到了紐約，和【小彼得】見面碰頭。
被托付的這一整個流程，他都沒有被限制行動和言語，手腕上禁錮的鏈條被褪去，就連衣服都被換了一身，對方似乎並不擔心他想跑，因此一路上的態度都很平靜。
好在，不義達米安確實是沒想跑。
他近乎一路沈默的跟著【布魯斯韋恩】，冷眼旁觀著對方維持那【哥譚小王子】的虛假人設，用完全不同於【蝙蝠俠】的甜蜜語氣，去面見並蠱惑一個未成年小矮子，叮囑他好好照顧自己。
【布魯斯韋恩】不愧是哥譚著名的花花公子，嘴甜還相當能哄人，【蝙蝠俠】的超強觀察力加持之下，堪稱是相當完美的短暫安撫了暴躁的想把【弟弟】順便一起薅走打包帶回覆仇者基地的【托尼斯塔克】，還有那個得 到了一個手法胡亂的揉揉頭，就高興地不得了的【小彼得】。
一大一小，一來一回，互相之間是完全不需要用言語去形容的高度親昵和親近，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家庭內，一個普通的受到寵愛的家夥……
但怎麽可能普通？
不義達米安的視線又落在【布魯斯】的身上了，腦海中是幾乎瞬間就清晰的回想起了自己還沒過來這個宇宙的時候的所見所聞。
哪怕不像是不義超人那樣擁有遠超綠燈俠的腦洞，但不義達米安對於不義蝙蝠俠和【克拉克】【布魯斯】之間的關系，仍舊存留有質疑。
畢竟哪怕瞎子都能看得出來，不義蝙蝠俠在面對【克拉克】和【布魯斯韋恩】時，完全具備有超乎尋常的耐心和根本都不太可能出現的溫和。
僅僅幾次極其短暫的見面，不義達米安就發現了，這種溫和根本就不像是面對同位體的態度。
不義達米安到不義蝙蝠俠身邊這麽久了，什麽時候見過對方這種狀態，幾乎已經達到了一個蝙蝠俠非偽裝狀態下的極限。
而且不只是他沒見過，他完全可以賭一個不義超人來保證，哪怕是之前還是三原色的卡爾都沒見過這種狀態的不義蝙蝠俠！
他不羨慕這個，真的不。
不義達米安努力心平氣和：他只是想知道那個偽善而虛偽的家夥到底是做了什麽，才能把自己那固執自大的父親迷惑成這樣。
他自己在心裏堅持這一好奇的理由，因此決定親自來看看。
而如果能知道這幾天之後發生的事情。
不義達米安想：他一定要遏制住自己這該死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他就該知道作為一個蝙蝠俠怎麽可能會有毫無理由的溫和！不提這短短沒多久自己發現的端倪，只看現在——
耳邊是綿延不絕仿佛沒有盡頭的人類說話的聲音，兩只小蜘蛛的對話包裹了他，這是不義達米安第一次見識到這麽能說話的人類，也可能是最後一次見識到這個。
蝙蝠家是普遍沈默的，至少在對於感情的表達上面。
雖然某些時候，他們的確會相對坦誠的表達自己的心情，但更多的時間，包裹住他們的，卻仍舊是不合時宜的沈默，以至於到頭來太多的時間，沈默好像變成了一種能平和解決問題的方式，雖然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根本 不可能。
沈默，蝙蝠家，尤其是不義蝙蝠家最應該解決的問題。
但如果取而代之的是話癆。
不義達米安面無表情的想：那他選擇永遠的失去他的喉嚨。
畢竟惡魔之子也不過是普通人類。
可悲的是，不義達米安為了套取情報，最初的時候的確還配合的，也算是在【小彼得】搭話的時候相對平和的說了兩句。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簡短的兩句就成為了【小蜘蛛】認為不義達米安絕對可以搶救的佐證，以至於熱情蓬發帶來的連續效果，幾乎堪稱一瞬間就席卷了不義達米安的生活。
實不相瞞，他現在大晚上睡覺都會被延續到夢中去話癆的【小蜘蛛】給驚醒——這甚至不是一次兩次，已然要變成一種夢魘——夢中都能聽得見回音的那種。
不義達米安已經快要自閉了。
可怕的是他根本制止不了這個——打又打不了，跑也跑不掉，那個煩人的小矮子就連他大半夜出去透透氣，都會悄無聲息的在他背後某個墻角探出半個小腦袋暗中觀察，更別提還有【星期五】這個實時監控了。
甚至於發火都沒什麽用，每當他想發火的時候，那個明明比他小的小矮子都會隱約的用一種看耍脾氣不懂事的小朋友的眼神看他，該死的視線居然還有那麽點“長輩般縱容”的味道，然後在他發完脾氣之後，一如既往，甚至是變本加厲的對著他叭叭叭個不停，告訴他發脾氣不好，人要學會平和，不然就會怎麽怎麽樣……
語氣還相當捧讀，一聽就知道不知道是從什麽亂七八糟大道理的書上面看來的。
煩人的讓人恨不得抽刀砍死這家夥，來獲得耳朵的清凈。
以至於這一段時間，原本面色還算正常的不義達米安，眼底都因此有了些許青黑，看起來憔悴又暴躁。
然後又因為這種和“可愛人類幼崽”、和“平和”相差甚遠的氣質，在【小彼得】那邊被定義為“不太行”，繼續被迫進行下一波熏陶。
如此反覆，惡性循環。
彼得看的都有點同情了，畢竟他也是曾經被話癆荼毒過的人，深知這種可怕。
而這會兒的不義達米安遭受的，甚至比他那時候還要恐怖，甚至於因為自己也得跟著配合話癆，恐怖的根源還得疊加個一倍。
於是本著某種同被摧殘過的微妙心態，加之不義蝙蝠俠之前有安排過讓他去註意這邊的情況，思索之下，彼得到底還是偶爾在不觸發強烈的蜘蛛感應且力所能及的時候，給這位難兄難弟提供了些許幫助。
給藥是不可能給的，給完他自己就先露餡了，所以彼得選擇了另外的方法——比如眼看著不義達米安火氣憋不住即將再次噴發的時候，給遞點加冰的蜂蜜水。
假裝沒看到對方的死亡視線，彼得把蜂蜜更多的那一杯朝著不義達米安那邊推了推。
另一邊，【小彼得】也在捧著一杯牛奶噸噸噸，喝完之後還能看得見可愛的奶胡子，那種小朋友的氣質格外明顯。
但顯然，他的話就不是那麽小朋友了。
這位在不義達米安那裏已經被貼上了“該死的小矮子”“等我找到機會就一定把你鯊了”等等標簽的小不點，正在試圖語言來告知不義達米安大晚上好好睡覺不作妖，是一個合格的小朋友應該做的事情。
“……至少你不應該在大半夜試圖跳窗、撬鎖、入侵基地的系統……”【小彼得】細數不義達米安這些天搞事的結果：“這對【星期五】不禮貌，而且你還偷偷的藏了刀片，把被子劃壞了。”
雖然這其實根本不是故意完全是個意外，但——
小小只的【蜘蛛俠】超大聲的叭叭：“這樣不是好孩子的行為。”
不義達米安煩躁：“我不是孩子！”
【小蜘蛛】一頓：“好吧，如果你堅持……那這也不是一個好的大人應該做的。”那小奶音相當認真：“你要乖乖睡覺，不然【布魯西叔叔】知道了會不高興。”
不義達米安：“…………”
他可不覺得【小彼得】的【布魯西叔叔】會因為自己不好好睡覺不高興，畢竟他們根本都不熟。
不義達米安簡直煩的夠嗆，以至於某那麽個瞬間，他突然就很想要見見不義蝙蝠俠，見見他那固執的父親，問問對方到底想幹什麽。
但他見不到，因為不義蝙蝠俠在瞭望塔，他根本下不來，【蝙蝠俠】和【布魯斯】也根本不可能放他下來。
這一認知讓不義達米安多少有點煩躁。
因為信息量的誤差，也因為某種考量，他雖然已經知道【蝙蝠俠】和【布魯斯】在這個世界現在是兩個人，但這並不妨礙他能敏銳的察覺到某些異樣，這來自於打小就開始的訓練，也同樣來自於天賦。
就像是【蝙蝠俠】出現的時候帶給他的感覺，【布魯斯韋恩】在達米安這邊的定位處於相當危險的邊緣。
雖然不是時時刻刻，但總有那麽一瞬間，這個表面上看起來十分【布魯西寶貝】的【布魯斯韋恩】就會給不義達米安一種很違和的感覺。
就像是面前這個一直在試圖向他傳輸所謂“正確的行為”的【小矮子】一樣。
好像異常好接觸的皮囊下面藏了什麽東西，只不過因為某些原因，所以暫時還沒能暴露得出來……
只不過對比起相對明顯的【小彼得】，【布魯斯韋恩】那邊顯而易見給人的感覺是藏匿的更深，也更加極端而危險。
不義達米安很確定這種明顯的狀態不義蝙蝠俠也看得出來。
但明面上的事實，就是他那頑固的老父親跟眼睛瞎了一樣，表現得對此毫無所覺，比誰都能裝。
記憶轉回到他來之前不義蝙蝠俠短暫接觸他的時候，似乎是暗示，又似乎不是的簡短幾句話，不義達米安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短暫的壓回心底。
他不耐煩的推開糖分明顯超量的蜂蜜水，簡單的瞥了一眼一邊還在努力跟上話癆節拍的彼得，幹脆閉著眼睛，努力屏蔽掉耳邊的叭叭叭。
晚點的時候，【小彼得】大概是有點別的事情，出去了一趟，於是覆仇者基地內，罕見的獲得了短暫而珍貴的安靜。
彼得帕克大概是這些天也叭叭的夠嗆，早早的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皮特羅也看不見人，大概也是和彼得在一起。
不義達米安無意去探究這些人到底在哪。
畢竟這是一個根本不需要深思的答案，他再怎麽說也是不義蝙蝠俠的兒子，他就算是傻了也不至於真的以為不義蝙蝠俠能真的什麽都沒做。
更況且，不義達米安現在也沒心情去關心那些。
實際上，他現在發現了一個更加覆雜的問題。
——就在他不久之前稍長時間閉眼的時候，他的眼睛前好像閃過了某些特殊畫面。
這種感覺並不奇怪，甚至算得上熟悉——在他第一次能跨越平行世界看見其他世界的影像之前，那種感覺就是這樣。
雖然到了這個世界之後，不管是他還是不義超人都出於各自的原因沒有把這件事情透露出來，但是這麽長時間閉上眼睛之後都沒反應，加上當前所處的世界的特殊，不義達米安幾乎已經以為這個莫名其妙來的能力已經失 效了。
可誰知道這麽長時間之後，這種感覺居然又來了。
而且那一瞬間他所看見的——
不義達米安手指微頓了那麽一瞬，但他很快的調整了過來，沒有被任何人發現異常的，如同往日裏一樣推開了自己臥室的門。
衛生間的鏡子裏，霧氣透過熱水上湧，遮蓋住鏡子裏反射出來的身影。
水流下，不義達米安似乎是順勢的閉上了眼睛，水滴落在眼皮上，遮蓋住其下綠色瞳孔。
視線沒有伴隨著閉眼而消失，意識有那麽瞬間的迷糊，身體也有種晃晃悠悠的感覺，就好像從閉上眼睛的時間到達某個節點之後，他就開始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就像是——靈魂離開身體。
這感覺甚至比之前初次有感覺的時候都要強烈許多。
意識到這點，不義達米安迅速的睜開了眼睛。
幾分鐘之後，浴室的門被關上，他躺在了床上。
似乎就像是普通日常的休息，雖然時間略早，不過結合上不義達米安最近漸漸憔悴的臉色，早睡似乎也變成了不那麽讓人意外的事情。
——更別提實際上，之前他睡得也挺早。
要知道不管睡覺是真假，但這至少是躲過【小彼得】話癆的最佳方式，實際上如果不是不可能，不義達米安簡直恨不得對外宣告他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睡覺。
而今天，他只是為了自己不知為何又回來了的特殊視角。
不得不說，行為有點冒險，畢竟這和之前任何一次的視角都存留有區別，但這是目前為止，他唯一能獲得對外信息的機會。
更別提，雖然素有“惡魔之子”的稱呼，可不義達米安也到底是人類，哪怕知道閉眼時間是觸發條件，他也不可能永遠不閉上眼睛——他也是需要休息的。
既然無可避免，那就去看看這個視角又想給他展現什麽。
黑暗中，不義達米安閉上了他的眼睛。
熟悉的感覺傳來，失重幾乎是瞬間就席卷了不義達米安的感知，很快他感受到了那種異常的輕盈，視覺開始逐漸脫離黑暗，周圍慢慢的在變亮，視角也開始逐漸清晰。
就像是之前在不義世界時期的視角，唯獨變化的，大概就是哪怕清晰了些許，卻仍舊像是近視了沒帶眼鏡一般和高清完全不沾邊的視覺，和觀察的角度。
在他不甚清晰的視線範圍裏，他甚至能低頭看見自己如同靈魂體一樣飄在空氣中的身體，四肢俱全，甚至還穿著他“睡覺”時候換上的衣服。
不過很快，不義達米安就不再去在意這些不那麽重要的事情。
因為他意識到了自己當前所處的位置——韋恩莊園的臥室。
能看得出來這裏大概是加班加點重建之後的韋恩莊園，所有的一切都透露著一種嶄新的味道，不過做工倒是都很好，如果換個熟悉的人來縱觀整個韋恩莊園的建築重建區域，大概還會發現這裏所有的一切都堪稱是被一比 一的還原了出來，沒有任何的偏差，就連一棵草的生長位置都堪稱一模一樣。
但不義達米安看不到，因為此時此刻他的行動範圍在某個身影出現的那一瞬間，就被限定在了極其狹小的範圍。
就像是本來自由自在的氣球多了根牽引線，而線被拴在了【布魯斯韋恩】的身上。
以至於他只能跟在【布魯斯韋恩】的身後，走過樓梯，走過長廊，直到站定在主臥的門前，推開臥室的大門，然後看著對方平靜的關門反鎖。
屋內，窗戶是被打開的，窗臺上面還有個淺淺的腳印，能看得出來不久前大概是有其他人來過。
以不義達米安的高糊畫質，他無法通過腳印辨別來人的具體身份，但他能看得出來，走窗戶的家夥和【布魯斯韋恩】估計相當熟悉，以至於熟悉到了走窗戶大概都是正常的情況，【布魯斯】連一點意外都沒有。
他只是很平靜的走到窗戶邊，關上窗戶，拉上窗簾。
屋內，是被遮掩之下的一片黑。
直到【布魯斯】的手指觸碰了墻壁的某一處，有藍光出現，掃描瞳孔。
墻壁開裂，暗室打開，紅光傾瀉而出。
視線內，是一片紮眼的紅，唯獨一片異色，大概就是【布魯斯】走進來的時候帶來的陰影。
紅配黑，極佳的配色，但因為來人高大的身材和紅太陽本質上所代表的，極具壓迫性。
不義達米安緊跟其後，直覺性的，他飛快的意識到了這恐怕就是他這一次即將看到的畫面當中的關鍵部分，因此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迅速飄了上去。
特殊的狀態下，沒有身高的限制，以至於視線被一瞬間拔高，毫無阻礙。
然後他看見了紅太陽室正中間那冰冷的手術臺，和蜷縮在角落裏的【克拉克】。
——寬松的白色襯衫，淩亂而蓬松的頭發。
同樣是被紅光籠罩，但這個【克拉克】和不義超人有著截然的區別，只單單從外表和氣質，看起來就十分的柔軟又好欺負。
更別提那瞳孔在紅光裏更顯得澄澈，幾乎是在【布魯斯】進來的瞬間，就擡頭看了過來，一片水藍色看起來亮晶晶的，柔軟幹凈。
只可惜被一點點驚訝打破了狗狗眼自帶的無辜的感覺，以至於略有些茫然無措的味道。
甚至誇張一點，完全算得上弱勢。
因為就在此時此刻，對於氪星人不算致命，但的確要命的紅太陽光的籠罩下，失去了所有超能力護體的【克拉克】，懷裏正抱著另外的一個人。
那家夥看起來甚至比【克拉克】身量還要小，大概是營養不良，光是背影就瘦的可怕，此時估計是被嚇到了，正在不由自主的顫抖，下意識的尋求安全的位置，把自己朝著【克拉克】刻意放軟了的懷裏塞，然後努力蜷縮 成很小的一團。
但奈何，有點困難，因為再怎麽蜷縮，他也不可能把自己蜷縮到完全消失，於是這樣的行為就變得可憐了起來，再配合上【克拉克】幾乎是下意識茫然的抱緊他給予安慰一樣的動作，怎麽看怎麽有點被囚禁受害者面見囚 禁者的味道。
更別提小飛人這會兒一邊小心的抱著自己懷裏的一只，一邊還擡頭看向了【布魯斯韋恩】。
“布魯斯……”他低喃。
那聲音又輕又小，茫然中透露著無措。
不義達米安：“……………………”
心跳堪稱一瞬間混亂。
一片難以置信當中，不義達米安驟然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黑暗，目光所及之處，簡約大方的天花板彰顯著他已經回到了覆仇者基地的事實，但之前的所見所聞仍舊無法從腦海中散去，眼前，似乎紅光仍舊殘留。
不義達米安猛的一個翻身坐了起來，那綠色的瞳孔內，震驚混合著難言的迷惑，一時間各種情緒接連上湧，覆雜萬分。
但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其他動作，就只是坐著。
安靜彌漫著這間屋子，長久而難以散去。
這一刻，在幾乎沒人發現的地方，他已然變成了一座石碑。
作者有話要說：
不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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