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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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所以說，現在主世界那邊，連魔法側都過來了？”
【九頭蛇】的基地內，【巴基】放下自己手裏的紙質資料，一臉不可置信：“那他們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不知道難道我就知道？”剛到基地沒多久，就坐在他旁邊躺椅上面鹹魚癱的【提姆】無奈開口：“我才是倒黴的那個好吧。”
這事兒說來也算得上是個無妄之災。
誰能知道自己現階段好好的扮演一個與世無爭的研究人員，大晚上的不過是出了個門就能被橫空劫持呢？
當時【提姆】就在懷疑了，這麽好的身手，這麽強大的藏匿能力，還能在那個節骨眼上面在哥譚亂跑，還摸索到實驗室的門口劫持一個肌肉壯漢——這絕對不會是等閑之輩。
事實上還真就給他猜中了——傑森，還有個紮塔娜。
對於這位和蝙蝠家私交相當不錯，算得上是正義聯盟外編人員的性感女魔法師，【提姆】其實相當熟悉，畢竟自己這邊也有一個，只不過不是因為人設，常年神出鬼沒的很少出現而已，但這並不妨礙他了解對方能做什麽。
所以當自己頭上蒙著的東西被一秒扯下來，看見對面那熟悉的造型之後，【提姆】就已經預料到了接下來自己會遭受什麽。
迫害是不可能迫害的，也就是清理一下記憶這個樣子。
雖然很顯然這不可能成功……畢竟卡拉的魔抗高到離譜，而【提姆】作為其精神體分化出來的一部分，雖然不是寫在人設上面的，也同樣繼承到了這一點。
於是就只能一路打配合，任由紮塔娜對他的腦子動手動腳，然後配合的把自己的對外狀態展現出對方想要的樣子……之後就被傑森一點都不溫柔的丟回了實驗室裏面。
想想傑森對自己腦袋的執著程度，把他放下來走的時候都不忘記順手呼嚕一把的狀態——
所以難道傑森其實更喜歡的是這種獼猴桃光腦殼？
想了想自己現在這個一言難盡的造型，【提姆】對傑森的審美難免有了點錯誤的認識。
不過說到底被放回來就是好的，雖然不知道紮塔娜來了，傑森也明明清楚，為什麽一點跡象都沒透露出來。
不過主世界的靠譜不是一天兩天，全員沒有黑化的風險，這邊還有個蝙蝠俠在場，顯而易見的絕對是盡在掌控之中，他也沒什麽需要特別擔心的。
而至於說實驗室內的情況——其實沒什麽不能被知道的，畢竟這東西藏不住，不是現在知道，就是之後知道，要是傑森真看到了一點什麽，提前打個預防針也不是不行。
況且【提姆】回來之後就迅速的檢索了監控，心知肚明傑森的停留時間——就那麽短短的一小會兒，他就算是想要發現什麽，應該也不會發現太多。
一來二去，唯一需要關註的，就是在知道紮塔娜這個人也在自己的世界這件事情之後，得找個合理的時間想辦法把人控制在自己可以掌控的範圍內罷了
但這些暫時都不是很急，紮塔娜作為魔法側，在這個世界的可控性其實要比別人更高，有系統針對魔法進行觀測和數據偵查，接下來只需要找個時間把這些合理放在蝙蝠電腦上就行了。
所以【提姆】這一趟過來的主要情況，除了吐槽，順便提醒【巴基】盡快清除掉【九頭蛇】內部可能混進來的普通人，留一部分人手隨時準備接受系統那邊的抽調以外，最重要的，其實是另外一件事。
“九頭蛇這邊的研發進度怎麽樣了？”鹹魚躺了一會兒，【提姆】勉強的稍微坐起了一點。
能看的見大概是最近忙碌太多，臉上的疲憊遮都遮不住，那黑眼圈沈重的簡直可以把人再度壓回躺椅上面睡他個百八十年。
殼子感受不到痛苦，但虛弱之類的buff疊加不算在內，自然瘋狂熬夜帶來的不舒服的感覺那是半點不少，所以如果不是真有正事，【提姆】還真不願意起來。
但現在不行，因為工作狂不配擁有美好的睡眠時間。
【巴基】同情的看了一眼【提姆】，拒絕和他精神溝通共享疲憊，轉回頭就把關註度集中在了【提姆】的問題上。
身邊，是被放下的紙質資料。
他略微頓了頓，片刻，隨便的伸手點了點什麽，不過一秒的時間，就是兩只工具人殼子推著輪椅過來。
【巴基】和【提姆】倆人輕車熟路的朝上面一坐，腿都懶得動一下的，就被推著往地下更深處而去。
直到幾分鐘之後停留在某一處實驗室之外。
【提姆】探尋的看去：“所以已經研究好了？”
“算不上，不過至少邏輯上面能說的過去。”【巴基】掃描虹膜打開大門，露出內裏一堆讓人眼花繚亂的培養皿。
忽略掉死的千奇百怪的一堆被實驗體殼子。
最終，兩雙眼睛的視線共同落在了某一處培養罐旁邊桌子上的一小堆試管。
旁邊，是沈睡在培養罐內讓人不忍直視的奇怪生物，但誰也沒有去看那個。
直到停頓了一秒，【提姆】從輪椅上面站起來走過去，伸手拿起其中一枚試管。
指尖輕微的搖晃，綠色的液體在玻璃管中搖擺，直到指尖停下，幽綠的光隔著玻璃折射在【提姆】湛藍的通孔內。
身後，是【巴基】的聲音：“毀滅日病毒。”
“預備手段的一種。”他笑道：“先拿一部分給【布魯斯】以防萬一吧。”他說：“我們總得有些壓倒性的戰鬥手段，來避免不善的外來者入侵時期不可控的戰損。”
至於說合不合規，那就只是預防手段而已，以防突發情況。
之後肯定還是要通過合理的手段讓這東西到【蝙蝠俠】手裏的，但要是在此之前提前用上了也沒什麽，無非就是想辦法圓劇本而已。
唯獨只需要註意一點——“這不是不義蝙蝠俠和主世界的人能用的，對人體無害的版本我還在繼續研發。”【巴基】平靜道：“但那不會很久。”
而至於這種對人無害的成品最終會被交給誰——
記憶中有關於幾個不義世界布萊尼亞克入侵之後，不義超人被放出之後不義蝙蝠俠失敗被腦控的慘劇……
“如果在研發出來之後他們找到離開的途徑。”【巴基】說：“就當是他們離開時候的臨別贈禮好了。”
【九頭蛇】的基地內，【提姆】和【巴基】相視而笑。
……
短暫的休息，加上毀滅日病毒的初級版本到手，未來不義超人到來自己這邊火速把人摁趴下的成功率又再度上升了不少。
玻璃管只有小小的一只，被放在【提姆】隨身的制服腰帶裏面，看起來一點都不起眼。
這東西的思路來源於負一號地球的□□者，不需要多少劑量，只要註入身體，就可以把人成功的變成足夠殺死超人的毀滅日混血種。
除了會變醜……嗯，變得巨醜。
老實說這東西其實一早開始卡拉就有點好奇，不過礙於他也不打算走負一號地球幹死【超人】、你死我活的路，所以也就只是好奇的去了解了一下。
直到不義蝙蝠俠到來，他隱約的有了點想法，開始展開自己的計劃。
這東西的誕生系統都不是很清楚，畢竟殼子那麽多，卡拉一向靠譜，如果他不說，系統也不會去挨個看每個殼子到底是在做什麽。
系統所知道的，不過就是卡拉打算給不義蝙蝠俠帶點臨別小禮物而已，但他只以為是氪石，誰能想得到自家宿主一來就搞這麽大的，直接把毀滅日病毒給標配齊全了。
不過現在木已成舟，就算系統知道也阻止不了卡拉的打算。
【提姆】拿完一小管之後就準備離開。
他現在是偷跑過來的，不能離開實驗室太久，以防萬一回去不及時可能產生變故。
但臨走之前，卻也沒忘了順便提醒一下【巴基】多註意絕境病毒的問題。
要知道想要保護自己這邊的普通人類，需要的可不僅僅是強力的對外打擊手段，也還需要註意大後方的人員保護。
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巴基】：“放心，我這邊絕對靠譜。”
【提姆】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等轉回頭到了哥譚熟悉的實驗室，看著實驗室裏面空蕩蕩，亂七八糟，又不知道是第幾次死掉的實驗體，【提姆】伸手把藥袋裏面的試劑拿出來放在一邊擱好，準備隨時找機會遞給【布魯斯】之後，又再次陷入了研究中 不可自拔。
畢竟比不上【巴基】那邊一整個【九頭蛇】的人都可以隨時待命研究毀滅日病毒，他這邊因為【蝙蝠俠】分裂，現在所有的研究都得靠他自己一個人來完成。
同樣都是病毒，他甚至不能像是【巴基】那樣把精神體切片然後摻入一點別的東西偽裝毀滅日病毒，他這邊，是真的得實打實的研究，即使成分同樣都是精神微粒，也必須合規合理決不能牽強。
畢竟他這邊研究的，可是切切實實劇本裏面就有的，哪怕不是同一種病毒，某種程度上來說依舊要命，因為這個病毒有一個如雷貫耳的前綴——小醜。
而它註入【蝙蝠俠】的身體可能帶來的戰績，從來都不遜色於負一號地球的□□者。
……
不過說到底，他們要針對的人從來都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不義超人卡爾。
對於這位目前已經進化成為獨裁暴君的家夥，能速度越快的把人拿下，那自然是越好的。
自然準備的越齊全，越讓人放心。
卻殊不知，此時此刻，在另外一個世界，不義超人卡爾，恰好也是這麽想的。
他最近已經快要原地裂開，眼看著就要上天和太陽肩並肩去了。
不是調侃，而是他最近的脾氣真的過於捉摸不透且起伏不定。
如果說在不義鋼骨解開壓縮包之前，不義超人卡爾的情緒就像是被埋藏在冰層之下的死火山，只是有著覆蘇的趨勢，那麽等到壓縮包打開之後，火山就直接被激活，冰層更是裂開一條巨大的縫隙，時不時就有巖漿從裏面 來一波大噴發，搞得人措手不及。
用陰晴不定來形容卡爾，絕對不為過。
這一段時間對方的低氣壓的恐怖程度，以至於不義神奇女俠湊近他的次數都開始變低。
那種風雨欲來，黑雲壓頂的糟糕感覺簡直是隨著卡爾的低氣壓蔓延到了整個基地內。
但凡是基地內的都無一幸免，可怕的是就這會兒，哪怕是變成了黃燈俠，帶了黃燈戒也依舊不改嘴欠的不義哈爾，最近都少說話了許多——表面上。
至於說私下裏，他到底是怎麽和不義閃電俠叭叭分析的，這就不必再多談。
反正那天但凡看到壓縮包內容的，情緒都沒好到哪裏去。
尷尬的尷尬，嫉妒的嫉妒，瘋魔的瘋魔，八卦的八卦，總之什麽情緒都有。
但要說整個基地內和卡爾的共鳴度最高的，對卡爾的情緒理解程度最深的，那絕對不是最想要站到卡爾身邊的不義神奇女俠，而是另外一個人，另外從一個會議開始，其實存在感都並不那麽特別高的人。
——不義達米安，不義蝙蝠俠的兒子，卡爾陣營的一份子。
也是現在對於卡爾入侵另一個宇宙的支持程度最高的人。
身為不義蝙蝠俠的親生兒子，按理來說，在這種雙方對立的時候，即使不支持自己老父親的理念，一般來說正常都會選擇中立之類的，但是不義達米安就不太一樣了，有的時候，看的久了，甚至不少人都會懷疑這家夥到 底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不義蝙蝠俠的親生兒子，而是不義超人的。
不過是不是已經不那麽重要。
卡爾根本不需要怎麽回頭就聽見了自己身後的來自於不義達米安的腳步聲。
自從這些天他低氣壓，其實已經很少有人主動朝他面前湊了。
現在的不義超人不是以前的三原色，在他面前瞎八卦是可能會死人的——尤其是這個八卦涉及不義蝙蝠俠。
不過對於不義達米安而言，不是什麽事。
他的立場要特殊一點，因為他的身份，他的血脈，在這種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的時候，他不但可以湊過來，甚至還可以讓卡爾主動的把他喊過來。
卡爾轉身，看著面前穿著不義夜翼制服的半大少年。
和不義蝙蝠俠足有七八分相似的臉就被藏匿在多米諾面具之下，因為不含鉛被卡爾看的徹底。
正常來說，不義達米安是不該出現在這裏的，這個時間點，他應該被派遣往其他地方執行任務。
而現在，他在和卡爾面對面，單獨的。
“你最近獨自行動的時間很多。”
卡爾的視線掃過不義達米安的臉，語氣平淡。
不義達米安：“…………”
他張口就打算說些什麽。
但奈何卡爾根本就不想聽，他叫達米安過來本來就不是為了追究對方最近不知道為什麽有些奇怪的行動。
他並不覺得不義達米安會背叛。
所以他現在提起這件事，有且只有一個目的。
“鋼骨的宇宙坐標定位不會需要很久，軍隊已經準備完畢，我們隨時都可以出發。”卡爾平淡道：“到那時，你跟我一起過去。”
而在那之前——
不義達米安感知到卡爾的視線自上而下的落在他的身上，語氣淡漠：“不要再讓我發現你離開基地。”
良久的沈默，直射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冰冷的讓人忍不住的泛起雞皮疙瘩。
不義達米安本來還想說點什麽，但在這一瞬，他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真正的處境。
卡爾叫他過來根本就不是為了商量，甚至也不是為了告知，這單純的就只是個命令，也是個警告——警告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觀察之下，警告他不要做出任何可能會影響結果的事情。
因為他是不義蝙蝠俠的兒子，卡爾這邊除了他自己以外，好用程度最高的籌碼。
視線默默的落在了卡爾的紅披風上，視線有了那麽一秒的停頓，不義達米安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我不會離開。”
——事關不義蝙蝠俠，卡爾絕對不會允許他出現差錯。
……
等從卡爾那邊離開回到自己的臥室之後，不義達米安很快的就坐到了自己的床邊。
卡爾的話從來說一不二，這種明擺著限定死的命令一下，就沒有任何可以扭轉的餘地。
老實說，因為是不義蝙蝠俠的孩子，或許是有些微妙的證明在裏面，之前卡爾在面對不義達米安的時候態度是真的還挺好，像是今天這樣還是頭一回。
看起來是私下裏找不義達米安給出了一個命令，但其實已然是軟禁的前兆。
就不義達米安回自己的房間沒多久，就已經發現自己已經被排除了離開基地做任務的行列，甚至於基地能離開的很多地方的權限都已經被取消。
正常來說卡爾是不會這麽幹的，至少對於不義達米安，這個和他站在同一線的，有著不義布魯斯的血脈孩子，他還不至於做的這麽過火。
可現在——老實說，他能這麽平靜的和不義達米安說話都不容易。
不義蝙蝠俠消失的這三十幾天裏，他但凡看見個和不義蝙蝠俠長得有點像的人，情緒都壓抑不住波動。
之前在不義鋼骨那裏看到的東西不短的刺激著他的神經，以至於腦袋都在嗡嗡的響，閉上眼睛都仿佛能看得見不義布魯斯和平行世界蝙蝠俠的二三事……
那篇同人文不義閃電俠看不出問題，作為主世界超人的同位體，卡爾還不至於看不出來。
那就是“克拉克”自己寫的，甚至言辭裏面根本不像是什麽被上司逼迫發小報道的，盡是全然的真誠，感情細膩，互動真實，絕對都是不誇張的記述性內容。
猛地閉上眼睛，壓抑住即將激射而出的熱視線。
你怎麽敢！
卡爾覺得自己的怒氣簡直要突破頭頂竄出來。
你怎麽敢！
他想。
你怎麽敢在對我做出了這種事情之後，還能毫無留戀的丟下我離開這個世界，去和別的世界的蝙蝠俠瀟灑了！？！？
一個熱視線到底憋不住的射了出去，片刻之後才緩緩停下。
門外，是不義神奇女俠的聲音：“卡爾……”
“我沒事，戴安娜。”他背對著不義神奇女俠，兩只手背在身後，深深地吸了口氣：“讓鋼骨抓緊時間。”他道：“最多三天，我要看到結果。”
不義神奇女俠：“…………好。”
她轉身離開。
等到把不義超人卡爾的消息傳遞給不義鋼骨之後，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問了一句：“達米安現在在哪裏？”
身邊，是鋼骨略微分過來的一點註意力。
一個監控出現在不義戴安娜的身邊，鋼骨道：“在他的休息室。”
不義神奇女俠點了點頭。
…………
對於不義神奇女俠等會兒就要來找他給個甜棗的行為，不義達米安其實現在並不是怎麽很關心。
老實說，他甚至對於不義超人軟禁他的行為，都沒什麽特別大的波動。
不義超人的基地是不含鉛的，因此所有的地方對於卡爾的透視而言，都是無所遁形，但並不是任何事情他都會知曉。
就像是現在。
不義達米安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似乎是在睡覺，但沒人知道他現在眼前已經出現了一個奇異的亮光。
就像是從一個帶著小孔的盒子裏面透過硫酸紙看電影，畫質不算很清晰，但也不至於太模糊，如果仔細看，便會在裏面發現好些個熟悉的臉。
【蝙蝠俠】，【超人】…………就像是第一人稱視角的電影，但都是斷斷續續的片段，就連聲音都斷斷續續的，時而能聽見，時而聽不見。
這玩意兒是在不義鋼骨給出壓縮包的當天晚上出現在他的腦袋裏面的，只要閉眼的時間超過一秒，就會隨機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就像是信號壞掉的老舊電視，不義達米安無法決定自己能看見什麽，也無法決定這東西能看多久。
起初，他差點以為是什麽魔法側的手段，正準備告知給卡爾。
直到在裏面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他的父親。
這不知為何出現在他的腦海裏面的畫面，播放的是平行世界的日常。
不義達米安看著裏面自己父親那張年輕了不少的臉，鬼使神差的，把這件事情隱瞞了下來。
而現在，他閉著眼睛躺在床上，靜靜的等待著“影片”的開始。
然後他就看見了自己之前未曾看到的全新畫面。
漆黑的蝙蝠洞，冰冷的儀器，封閉的隔離室，以及隔離室內，【卡爾】在不義達米安視線落點的瞬間，驟然擡起的水藍色眸子。
還有他瞳孔內，倒映出的【蝙蝠俠】。
是和自己的父親截然不同的容貌，棱角更加分明，身形更加高大，氣場也更加冰冷。
此時卻不知為何手腕上綁著細細的鏈子被關在這個隔離室內，眼睛略微的瞇著，長長的睫毛壓住眼底的神色，看不清瞳孔的顏色。
他似乎是睡著了，一直沒有動，坐在角落裏頭靠著玻璃的時候，哪怕氣場十分的蝙蝠俠，也多少因為足夠精致的容貌，和眼下略濃的黑眼圈帶出了些許脆弱感。
這就是平行世界的【蝙蝠俠】？
不義達米安看著這個高大的男人，忍不住在心裏對對方進行了一系列的判斷考量。
但多少有些不屑和鄙夷……之前從不義鋼骨的消息一出來，他就十分清楚這個所謂的平行世界是個什麽情況了，不管他看起來氣場怎麽樣，這終究是一個不敢殺人，懦弱的男人。
就像是他的父親。
而現在，在這個世界，他們居然廝混在一起了？
細細的鎖鏈，精致的關押環境，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唯獨找不到避孕套存在的痕跡——
看來父親永遠學不會註意安全措施。
不義達米安想。
視線卻到底是在評估完一大圈之後，最終落在了【蝙蝠俠】的身上。
是探究的視線，他想知道，自己的父親到底為什麽看上了這麽一個男人——平行世界的同位體？自戀？
不義達米安的眼神是審視的，哪怕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又一次轉換自己的視線範圍，也仍舊在努力的觀察。
直到良久，就在不義達米安幾乎忍不住要皺眉的時候，他看見，靠在玻璃上的男人的睫毛突然動了一下。
之後是眼簾的微眨，片刻之後，伴隨著【卡爾】堪稱是驚呼的：“蝙蝠！？”
不義達米安看見了那原本湛藍的瞳孔內，隱約有綠色暗湧。
下一秒，眼前驟黑。
門外，是不義神奇女俠的敲門聲，當當的幾下。
不義達米安皺著眉頭坐起身來，走過去開門。
視線和這位對他挺不錯的女性對上，不義達米安：“怎麽了？”
“過來看看你。”不義戴安娜的視線不動聲色的在他那張讓自己深惡痛絕、和布魯斯相似度奇高的臉上掠過，最終把情緒隱藏進心底，她溫和道：“介於你的父親背叛了這個世界，也背叛了你……達米安。”
…………
另一邊，坐落在不義萊克斯身邊的儀器突然在不義達米安的視線關閉之後，略微停頓了一下。
下一秒，數據迅速變化。
同步，原本還在和【克拉克】玩貼貼的【布魯斯】迅速從自己的人形抱枕身上爬起來。
【克拉克】被他摁著，一頭黑發被揉的亂七八糟，聞聲扭頭：“布魯斯？”
“萊克斯醒了。”
【布魯斯】說。
他看向蝙蝠洞的入口，神色凝重：“情況很不對勁。”
不義萊克斯的數據——波動的有些大過頭了，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數據，驚人的恐怖。
這很不正常，甚至算得上很糟……
【克拉克】和【布魯斯】對視一眼，迅速起身收拾好自己的衣服。
【布魯斯】幾乎是立刻的就打開了臥室通往蝙蝠洞的通道，身後，是【克拉克】的聲音：“我去找蝙蝠俠他們。”
片刻，臥室恢覆了寧靜。
幾分鐘之後，櫃門被打開，裏面滾出了偷聽墻角的三人組。
大家的衣服都是同步的淩亂，慌忙中還有些狼狽。
但此時此刻，誰也顧不上這些。
因為不義萊克斯，也因為【布魯斯】的話。
蝙蝠洞內，不義萊克斯驚魂未定的看著周遭的環境，眼底是某種尚未緩過神的恍惚。
直到他看清楚自己身處的位置，看見唯一亮著的兩個隔離室，看見蝙蝠洞內那些物件的擺放。
那些竟然都是真的。
他恍惚的想。
下一秒，聞聲扭頭，看見從臥室的通道進來的【布魯斯】。
似有一桶涼水從頭頂淋下，激靈靈的把人打了個寒戰，不義萊克斯猛然回神。
視覺中，是【布魯斯】那張他本不該熟悉，但卻在此時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
之前昏迷時那些光怪陸離的畫面似乎還在眼前，那激烈的情緒似乎還在蔓延。
他立刻低垂下了自己的眼簾，等到迅速的把那些不該有的情緒收拾到心底，才再次擡眸。
眼底，已經是一個正常該出現在平行世界的自己該有的神色。
於是等【布魯斯】走過來，看見的，就是一個側頭正在觀察儀器的不義萊克斯。
對方的光腦袋在蝙蝠洞的燈光下閃爍著圓潤的光，整個人看起來警覺中帶著了然，直到轉過頭來，視線對接。
“平行世界？”他聽見不義萊克斯如此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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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現在主世界那邊，連魔法側都過來了？”
【九頭蛇】的基地內，【巴基】放下自己手裏的紙質資料，一臉不可置信：“那他們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不知道難道我就知道？”剛到基地沒多久，就坐在他旁邊躺椅上面鹹魚癱的【提姆】無奈開口：“我才是倒黴的那個好吧。”
這事兒說來也算得上是個無妄之災。
誰能知道自己現階段好好的扮演一個與世無爭的研究人員，大晚上的不過是出了個門就能被橫空劫持呢？
當時【提姆】就在懷疑了，這麽好的身手，這麽強大的藏匿能力，還能在那個節骨眼上面在哥譚亂跑，還摸索到實驗室的門口劫持一個肌肉壯漢——這絕對不會是等閑之輩。
事實上還真就給他猜中了——傑森，還有個紮塔娜。
對於這位和蝙蝠家私交相當不錯，算得上是正義聯盟外編人員的性感女魔法師，【提姆】其實相當熟悉，畢竟自己這邊也有一個，只不過不是因為人設，常年神出鬼沒的很少出現而已，但這並不妨礙他了解對方能做什麽。
所以當自己頭上蒙著的東西被一秒扯下來，看見對面那熟悉的造型之後，【提姆】就已經預料到了接下來自己會遭受什麽。
迫害是不可能迫害的，也就是清理一下記憶這個樣子。
雖然很顯然這不可能成功……畢竟卡拉的魔抗高到離譜，而【提姆】作為其精神體分化出來的一部分，雖然不是寫在人設上面的，也同樣繼承到了這一點。
於是就只能一路打配合，任由紮塔娜對他的腦子動手動腳，然後配合的把自己的對外狀態展現出對方想要的樣子……之後就被傑森一點都不溫柔的丟回了實驗室裏面。
想想傑森對自己腦袋的執著程度，把他放下來走的時候都不忘記順手呼嚕一把的狀態——
所以難道傑森其實更喜歡的是這種獼猴桃光腦殼？
想了想自己現在這個一言難盡的造型，【提姆】對傑森的審美難免有了點錯誤的認識。
不過說到底被放回來就是好的，雖然不知道紮塔娜來了，傑森也明明清楚，為什麽一點跡象都沒透露出來。
不過主世界的靠譜不是一天兩天，全員沒有黑化的風險，這邊還有個蝙蝠俠在場，顯而易見的絕對是盡在掌控之中，他也沒什麽需要特別擔心的。
而至於說實驗室內的情況——其實沒什麽不能被知道的，畢竟這東西藏不住，不是現在知道，就是之後知道，要是傑森真看到了一點什麽，提前打個預防針也不是不行。
況且【提姆】回來之後就迅速的檢索了監控，心知肚明傑森的停留時間——就那麽短短的一小會兒，他就算是想要發現什麽，應該也不會發現太多。
一來二去，唯一需要關註的，就是在知道紮塔娜這個人也在自己的世界這件事情之後，得找個合理的時間想辦法把人控制在自己可以掌控的範圍內罷了
但這些暫時都不是很急，紮塔娜作為魔法側，在這個世界的可控性其實要比別人更高，有系統針對魔法進行觀測和數據偵查，接下來只需要找個時間把這些合理放在蝙蝠電腦上就行了。
所以【提姆】這一趟過來的主要情況，除了吐槽，順便提醒【巴基】盡快清除掉【九頭蛇】內部可能混進來的普通人，留一部分人手隨時準備接受系統那邊的抽調以外，最重要的，其實是另外一件事。
“九頭蛇這邊的研發進度怎麽樣了？”鹹魚躺了一會兒，【提姆】勉強的稍微坐起了一點。
能看的見大概是最近忙碌太多，臉上的疲憊遮都遮不住，那黑眼圈沈重的簡直可以把人再度壓回躺椅上面睡他個百八十年。
殼子感受不到痛苦，但虛弱之類的buff疊加不算在內，自然瘋狂熬夜帶來的不舒服的感覺那是半點不少，所以如果不是真有正事，【提姆】還真不願意起來。
但現在不行，因為工作狂不配擁有美好的睡眠時間。
【巴基】同情的看了一眼【提姆】，拒絕和他精神溝通共享疲憊，轉回頭就把關註度集中在了【提姆】的問題上。
身邊，是被放下的紙質資料。
他略微頓了頓，片刻，隨便的伸手點了點什麽，不過一秒的時間，就是兩只工具人殼子推著輪椅過來。
【巴基】和【提姆】倆人輕車熟路的朝上面一坐，腿都懶得動一下的，就被推著往地下更深處而去。
直到幾分鐘之後停留在某一處實驗室之外。
【提姆】探尋的看去：“所以已經研究好了？”
“算不上，不過至少邏輯上面能說的過去。”【巴基】掃描虹膜打開大門，露出內裏一堆讓人眼花繚亂的培養皿。
忽略掉死的千奇百怪的一堆被實驗體殼子。
最終，兩雙眼睛的視線共同落在了某一處培養罐旁邊桌子上的一小堆試管。
旁邊，是沈睡在培養罐內讓人不忍直視的奇怪生物，但誰也沒有去看那個。
直到停頓了一秒，【提姆】從輪椅上面站起來走過去，伸手拿起其中一枚試管。
指尖輕微的搖晃，綠色的液體在玻璃管中搖擺，直到指尖停下，幽綠的光隔著玻璃折射在【提姆】湛藍的通孔內。
身後，是【巴基】的聲音：“毀滅日病毒。”
“預備手段的一種。”他笑道：“先拿一部分給【布魯斯】以防萬一吧。”他說：“我們總得有些壓倒性的戰鬥手段，來避免不善的外來者入侵時期不可控的戰損。”
至於說合不合規，那就只是預防手段而已，以防突發情況。
之後肯定還是要通過合理的手段讓這東西到【蝙蝠俠】手裏的，但要是在此之前提前用上了也沒什麽，無非就是想辦法圓劇本而已。
唯獨只需要註意一點——“這不是不義蝙蝠俠和主世界的人能用的，對人體無害的版本我還在繼續研發。”【巴基】平靜道：“但那不會很久。”
而至於這種對人無害的成品最終會被交給誰——
記憶中有關於幾個不義世界布萊尼亞克入侵之後，不義超人被放出之後不義蝙蝠俠失敗被腦控的慘劇……
“如果在研發出來之後他們找到離開的途徑。”【巴基】說：“就當是他們離開時候的臨別贈禮好了。”
【九頭蛇】的基地內，【提姆】和【巴基】相視而笑。
……
短暫的休息，加上毀滅日病毒的初級版本到手，未來不義超人到來自己這邊火速把人摁趴下的成功率又再度上升了不少。
玻璃管只有小小的一只，被放在【提姆】隨身的制服腰帶裏面，看起來一點都不起眼。
這東西的思路來源於負一號地球的□□者，不需要多少劑量，只要註入身體，就可以把人成功的變成足夠殺死超人的毀滅日混血種。
除了會變醜……嗯，變得巨醜。
老實說這東西其實一早開始卡拉就有點好奇，不過礙於他也不打算走負一號地球幹死【超人】、你死我活的路，所以也就只是好奇的去了解了一下。
直到不義蝙蝠俠到來，他隱約的有了點想法，開始展開自己的計劃。
這東西的誕生系統都不是很清楚，畢竟殼子那麽多，卡拉一向靠譜，如果他不說，系統也不會去挨個看每個殼子到底是在做什麽。
系統所知道的，不過就是卡拉打算給不義蝙蝠俠帶點臨別小禮物而已，但他只以為是氪石，誰能想得到自家宿主一來就搞這麽大的，直接把毀滅日病毒給標配齊全了。
不過現在木已成舟，就算系統知道也阻止不了卡拉的打算。
【提姆】拿完一小管之後就準備離開。
他現在是偷跑過來的，不能離開實驗室太久，以防萬一回去不及時可能產生變故。
但臨走之前，卻也沒忘了順便提醒一下【巴基】多註意絕境病毒的問題。
要知道想要保護自己這邊的普通人類，需要的可不僅僅是強力的對外打擊手段，也還需要註意大後方的人員保護。
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巴基】：“放心，我這邊絕對靠譜。”
【提姆】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等轉回頭到了哥譚熟悉的實驗室，看著實驗室裏面空蕩蕩，亂七八糟，又不知道是第幾次死掉的實驗體，【提姆】伸手把藥袋裏面的試劑拿出來放在一邊擱好，準備隨時找機會遞給【布魯斯】之後，又再次陷入了研究中 不可自拔。
畢竟比不上【巴基】那邊一整個【九頭蛇】的人都可以隨時待命研究毀滅日病毒，他這邊因為【蝙蝠俠】分裂，現在所有的研究都得靠他自己一個人來完成。
同樣都是病毒，他甚至不能像是【巴基】那樣把精神體切片然後摻入一點別的東西偽裝毀滅日病毒，他這邊，是真的得實打實的研究，即使成分同樣都是精神微粒，也必須合規合理決不能牽強。
畢竟他這邊研究的，可是切切實實劇本裏面就有的，哪怕不是同一種病毒，某種程度上來說依舊要命，因為這個病毒有一個如雷貫耳的前綴——小醜。
而它註入【蝙蝠俠】的身體可能帶來的戰績，從來都不遜色於負一號地球的□□者。
……
不過說到底，他們要針對的人從來都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不義超人卡爾。
對於這位目前已經進化成為獨裁暴君的家夥，能速度越快的把人拿下，那自然是越好的。
自然準備的越齊全，越讓人放心。
卻殊不知，此時此刻，在另外一個世界，不義超人卡爾，恰好也是這麽想的。
他最近已經快要原地裂開，眼看著就要上天和太陽肩並肩去了。
不是調侃，而是他最近的脾氣真的過於捉摸不透且起伏不定。
如果說在不義鋼骨解開壓縮包之前，不義超人卡爾的情緒就像是被埋藏在冰層之下的死火山，只是有著覆蘇的趨勢，那麽等到壓縮包打開之後，火山就直接被激活，冰層更是裂開一條巨大的縫隙，時不時就有巖漿從裏面 來一波大噴發，搞得人措手不及。
用陰晴不定來形容卡爾，絕對不為過。
這一段時間對方的低氣壓的恐怖程度，以至於不義神奇女俠湊近他的次數都開始變低。
那種風雨欲來，黑雲壓頂的糟糕感覺簡直是隨著卡爾的低氣壓蔓延到了整個基地內。
但凡是基地內的都無一幸免，可怕的是就這會兒，哪怕是變成了黃燈俠，帶了黃燈戒也依舊不改嘴欠的不義哈爾，最近都少說話了許多——表面上。
至於說私下裏，他到底是怎麽和不義閃電俠叭叭分析的，這就不必再多談。
反正那天但凡看到壓縮包內容的，情緒都沒好到哪裏去。
尷尬的尷尬，嫉妒的嫉妒，瘋魔的瘋魔，八卦的八卦，總之什麽情緒都有。
但要說整個基地內和卡爾的共鳴度最高的，對卡爾的情緒理解程度最深的，那絕對不是最想要站到卡爾身邊的不義神奇女俠，而是另外一個人，另外從一個會議開始，其實存在感都並不那麽特別高的人。
——不義達米安，不義蝙蝠俠的兒子，卡爾陣營的一份子。
也是現在對於卡爾入侵另一個宇宙的支持程度最高的人。
身為不義蝙蝠俠的親生兒子，按理來說，在這種雙方對立的時候，即使不支持自己老父親的理念，一般來說正常都會選擇中立之類的，但是不義達米安就不太一樣了，有的時候，看的久了，甚至不少人都會懷疑這家夥到 底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不義蝙蝠俠的親生兒子，而是不義超人的。
不過是不是已經不那麽重要。
卡爾根本不需要怎麽回頭就聽見了自己身後的來自於不義達米安的腳步聲。
自從這些天他低氣壓，其實已經很少有人主動朝他面前湊了。
現在的不義超人不是以前的三原色，在他面前瞎八卦是可能會死人的——尤其是這個八卦涉及不義蝙蝠俠。
不過對於不義達米安而言，不是什麽事。
他的立場要特殊一點，因為他的身份，他的血脈，在這種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的時候，他不但可以湊過來，甚至還可以讓卡爾主動的把他喊過來。
卡爾轉身，看著面前穿著不義夜翼制服的半大少年。
和不義蝙蝠俠足有七八分相似的臉就被藏匿在多米諾面具之下，因為不含鉛被卡爾看的徹底。
正常來說，不義達米安是不該出現在這裏的，這個時間點，他應該被派遣往其他地方執行任務。
而現在，他在和卡爾面對面，單獨的。
“你最近獨自行動的時間很多。”
卡爾的視線掃過不義達米安的臉，語氣平淡。
不義達米安：“…………”
他張口就打算說些什麽。
但奈何卡爾根本就不想聽，他叫達米安過來本來就不是為了追究對方最近不知道為什麽有些奇怪的行動。
他並不覺得不義達米安會背叛。
所以他現在提起這件事，有且只有一個目的。
“鋼骨的宇宙坐標定位不會需要很久，軍隊已經準備完畢，我們隨時都可以出發。”卡爾平淡道：“到那時，你跟我一起過去。”
而在那之前——
不義達米安感知到卡爾的視線自上而下的落在他的身上，語氣淡漠：“不要再讓我發現你離開基地。”
良久的沈默，直射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冰冷的讓人忍不住的泛起雞皮疙瘩。
不義達米安本來還想說點什麽，但在這一瞬，他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真正的處境。
卡爾叫他過來根本就不是為了商量，甚至也不是為了告知，這單純的就只是個命令，也是個警告——警告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觀察之下，警告他不要做出任何可能會影響結果的事情。
因為他是不義蝙蝠俠的兒子，卡爾這邊除了他自己以外，好用程度最高的籌碼。
視線默默的落在了卡爾的紅披風上，視線有了那麽一秒的停頓，不義達米安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我不會離開。”
——事關不義蝙蝠俠，卡爾絕對不會允許他出現差錯。
……
等從卡爾那邊離開回到自己的臥室之後，不義達米安很快的就坐到了自己的床邊。
卡爾的話從來說一不二，這種明擺著限定死的命令一下，就沒有任何可以扭轉的餘地。
老實說，因為是不義蝙蝠俠的孩子，或許是有些微妙的證明在裏面，之前卡爾在面對不義達米安的時候態度是真的還挺好，像是今天這樣還是頭一回。
看起來是私下裏找不義達米安給出了一個命令，但其實已然是軟禁的前兆。
就不義達米安回自己的房間沒多久，就已經發現自己已經被排除了離開基地做任務的行列，甚至於基地能離開的很多地方的權限都已經被取消。
正常來說卡爾是不會這麽幹的，至少對於不義達米安，這個和他站在同一線的，有著不義布魯斯的血脈孩子，他還不至於做的這麽過火。
可現在——老實說，他能這麽平靜的和不義達米安說話都不容易。
不義蝙蝠俠消失的這三十幾天裏，他但凡看見個和不義蝙蝠俠長得有點像的人，情緒都壓抑不住波動。
之前在不義鋼骨那裏看到的東西不短的刺激著他的神經，以至於腦袋都在嗡嗡的響，閉上眼睛都仿佛能看得見不義布魯斯和平行世界蝙蝠俠的二三事……
那篇同人文不義閃電俠看不出問題，作為主世界超人的同位體，卡爾還不至於看不出來。
那就是“克拉克”自己寫的，甚至言辭裏面根本不像是什麽被上司逼迫發小報道的，盡是全然的真誠，感情細膩，互動真實，絕對都是不誇張的記述性內容。
猛地閉上眼睛，壓抑住即將激射而出的熱視線。
你怎麽敢！
卡爾覺得自己的怒氣簡直要突破頭頂竄出來。
你怎麽敢！
他想。
你怎麽敢在對我做出了這種事情之後，還能毫無留戀的丟下我離開這個世界，去和別的世界的蝙蝠俠瀟灑了！？！？
一個熱視線到底憋不住的射了出去，片刻之後才緩緩停下。
門外，是不義神奇女俠的聲音：“卡爾……”
“我沒事，戴安娜。”他背對著不義神奇女俠，兩只手背在身後，深深地吸了口氣：“讓鋼骨抓緊時間。”他道：“最多三天，我要看到結果。”
不義神奇女俠：“…………好。”
她轉身離開。
等到把不義超人卡爾的消息傳遞給不義鋼骨之後，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問了一句：“達米安現在在哪裏？”
身邊，是鋼骨略微分過來的一點註意力。
一個監控出現在不義戴安娜的身邊，鋼骨道：“在他的休息室。”
不義神奇女俠點了點頭。
…………
對於不義神奇女俠等會兒就要來找他給個甜棗的行為，不義達米安其實現在並不是怎麽很關心。
老實說，他甚至對於不義超人軟禁他的行為，都沒什麽特別大的波動。
不義超人的基地是不含鉛的，因此所有的地方對於卡爾的透視而言，都是無所遁形，但並不是任何事情他都會知曉。
就像是現在。
不義達米安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似乎是在睡覺，但沒人知道他現在眼前已經出現了一個奇異的亮光。
就像是從一個帶著小孔的盒子裏面透過硫酸紙看電影，畫質不算很清晰，但也不至於太模糊，如果仔細看，便會在裏面發現好些個熟悉的臉。
【蝙蝠俠】，【超人】…………就像是第一人稱視角的電影，但都是斷斷續續的片段，就連聲音都斷斷續續的，時而能聽見，時而聽不見。
這玩意兒是在不義鋼骨給出壓縮包的當天晚上出現在他的腦袋裏面的，只要閉眼的時間超過一秒，就會隨機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就像是信號壞掉的老舊電視，不義達米安無法決定自己能看見什麽，也無法決定這東西能看多久。
起初，他差點以為是什麽魔法側的手段，正準備告知給卡爾。
直到在裏面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他的父親。
這不知為何出現在他的腦海裏面的畫面，播放的是平行世界的日常。
不義達米安看著裏面自己父親那張年輕了不少的臉，鬼使神差的，把這件事情隱瞞了下來。
而現在，他閉著眼睛躺在床上，靜靜的等待著“影片”的開始。
然後他就看見了自己之前未曾看到的全新畫面。
漆黑的蝙蝠洞，冰冷的儀器，封閉的隔離室，以及隔離室內，【卡爾】在不義達米安視線落點的瞬間，驟然擡起的水藍色眸子。
還有他瞳孔內，倒映出的【蝙蝠俠】。
是和自己的父親截然不同的容貌，棱角更加分明，身形更加高大，氣場也更加冰冷。
此時卻不知為何手腕上綁著細細的鏈子被關在這個隔離室內，眼睛略微的瞇著，長長的睫毛壓住眼底的神色，看不清瞳孔的顏色。
他似乎是睡著了，一直沒有動，坐在角落裏頭靠著玻璃的時候，哪怕氣場十分的蝙蝠俠，也多少因為足夠精致的容貌，和眼下略濃的黑眼圈帶出了些許脆弱感。
這就是平行世界的【蝙蝠俠】？
不義達米安看著這個高大的男人，忍不住在心裏對對方進行了一系列的判斷考量。
但多少有些不屑和鄙夷……之前從不義鋼骨的消息一出來，他就十分清楚這個所謂的平行世界是個什麽情況了，不管他看起來氣場怎麽樣，這終究是一個不敢殺人，懦弱的男人。
就像是他的父親。
而現在，在這個世界，他們居然廝混在一起了？
細細的鎖鏈，精致的關押環境，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唯獨找不到避孕套存在的痕跡——
看來父親永遠學不會註意安全措施。
不義達米安想。
視線卻到底是在評估完一大圈之後，最終落在了【蝙蝠俠】的身上。
是探究的視線，他想知道，自己的父親到底為什麽看上了這麽一個男人——平行世界的同位體？自戀？
不義達米安的眼神是審視的，哪怕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又一次轉換自己的視線範圍，也仍舊在努力的觀察。
直到良久，就在不義達米安幾乎忍不住要皺眉的時候，他看見，靠在玻璃上的男人的睫毛突然動了一下。
之後是眼簾的微眨，片刻之後，伴隨著【卡爾】堪稱是驚呼的：“蝙蝠！？”
不義達米安看見了那原本湛藍的瞳孔內，隱約有綠色暗湧。
下一秒，眼前驟黑。
門外，是不義神奇女俠的敲門聲，當當的幾下。
不義達米安皺著眉頭坐起身來，走過去開門。
視線和這位對他挺不錯的女性對上，不義達米安：“怎麽了？”
“過來看看你。”不義戴安娜的視線不動聲色的在他那張讓自己深惡痛絕、和布魯斯相似度奇高的臉上掠過，最終把情緒隱藏進心底，她溫和道：“介於你的父親背叛了這個世界，也背叛了你……達米安。”
…………
另一邊，坐落在不義萊克斯身邊的儀器突然在不義達米安的視線關閉之後，略微停頓了一下。
下一秒，數據迅速變化。
同步，原本還在和【克拉克】玩貼貼的【布魯斯】迅速從自己的人形抱枕身上爬起來。
【克拉克】被他摁著，一頭黑發被揉的亂七八糟，聞聲扭頭：“布魯斯？”
“萊克斯醒了。”
【布魯斯】說。
他看向蝙蝠洞的入口，神色凝重：“情況很不對勁。”
不義萊克斯的數據——波動的有些大過頭了，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數據，驚人的恐怖。
這很不正常，甚至算得上很糟……
【克拉克】和【布魯斯】對視一眼，迅速起身收拾好自己的衣服。
【布魯斯】幾乎是立刻的就打開了臥室通往蝙蝠洞的通道，身後，是【克拉克】的聲音：“我去找蝙蝠俠他們。”
片刻，臥室恢覆了寧靜。
幾分鐘之後，櫃門被打開，裏面滾出了偷聽墻角的三人組。
大家的衣服都是同步的淩亂，慌忙中還有些狼狽。
但此時此刻，誰也顧不上這些。
因為不義萊克斯，也因為【布魯斯】的話。
蝙蝠洞內，不義萊克斯驚魂未定的看著周遭的環境，眼底是某種尚未緩過神的恍惚。
直到他看清楚自己身處的位置，看見唯一亮著的兩個隔離室，看見蝙蝠洞內那些物件的擺放。
那些竟然都是真的。
他恍惚的想。
下一秒，聞聲扭頭，看見從臥室的通道進來的【布魯斯】。
似有一桶涼水從頭頂淋下，激靈靈的把人打了個寒戰，不義萊克斯猛然回神。
視覺中，是【布魯斯】那張他本不該熟悉，但卻在此時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
之前昏迷時那些光怪陸離的畫面似乎還在眼前，那激烈的情緒似乎還在蔓延。
他立刻低垂下了自己的眼簾，等到迅速的把那些不該有的情緒收拾到心底，才再次擡眸。
眼底，已經是一個正常該出現在平行世界的自己該有的神色。
於是等【布魯斯】走過來，看見的，就是一個側頭正在觀察儀器的不義萊克斯。
對方的光腦袋在蝙蝠洞的燈光下閃爍著圓潤的光，整個人看起來警覺中帶著了然，直到轉過頭來，視線對接。
“平行世界？”他聽見不義萊克斯如此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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