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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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飛離大都會的小公寓之後，超人就帶著【克拉克】在往哥譚飛。
夜空並不冷，得益於某些特殊的原因，溫度甚至算得上暖和。
【克拉克】尚未恢覆，所以懷裏還抱了一只黃太陽燈，從夜空中飛過的時候，燈被兜在懷裏，照亮著大都會的黑夜，看起來像是大只的螢火蟲。
但如果螢火蟲的發光部位會被打上蝙蝠標記的話
超人有些尷尬的低頭看向【克拉克】。
雖然說已經遠離了小公寓，但這會兒詭異的感覺卻仍舊未從他的心頭散去。
都怪前一陣子的狗血劇荼毒了他。
超人在心裏唾棄自己，面上到底是忍不住好奇，似乎是若無其事的開口：“克拉克。”
“嗯？”小飛人擡頭。
他們這會兒的姿勢有點奇怪，大概是心知肚明了某些詭異的事情，對【蝙蝠俠】和【克拉克】之間的感情有所猜測，所以超人在攜帶紅披風小飛人的時候都十分的註意。
老實說，其實並不需要如此，但考慮到蝙蝠俠一貫對於自己所屬物的恐怖占有欲，以及樂忠於給各個所屬物打上蝙蝠標簽的習慣……【蝙蝠俠】在這方面只會更恐怖，以他幾乎滲透【克拉克】生活的方方面面的情況，就 能看得出來他的態度。
可悲是真的，怒其不爭也是真的。
但在【克拉克】沒有徹底脫離【蝙蝠俠】的掌控之前，超人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面給他添麻煩。
所以以至於這會兒【克拉克】要和超人說話，都得仰著頭。
他現在更加像是被打包的行李，被用潔白的被單包裹其中，然後結扣的地方則是被超人抓在手心裏。
被子很暖和，韋恩專供，飛行除卻搖晃，感覺不到半點風吹，因此對於超人的問話，【克拉克】聽得很清楚。
但他有點摸不著頭腦，所以還在疑惑的擡頭。
然後就見超人是半點也沒低頭看他的意思，一邊帶著人朝哥譚飛，一邊抿著唇，似乎是猶豫了許久，才慢吞吞的來了個後續：“你床上……”他頓了頓，糾正了一下自己的措辭：“你屋裏的那個男人，是什麽情況？”
這幾乎就是明擺著的詢問了。
雖然聽起來有那麽一點點的八卦，但卻是很有必要的東西。
這樣萬一到時候【蝙蝠俠】因此遷怒【克拉克】，他也好幫個忙。
但最重要的，還是那個男人給超人的感覺著實熟悉，以及對方的基因……不管和哪個蝙蝠俠都起碼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程度，DNA雖然在最關鍵的地方有些微的差別，但保不準就是【蝙蝠俠】為了監視【克拉克】弄出來 的個體呢？雖然他們好像臉也不一樣，但，萬一呢？
拉奧，這麽一想
超人閉了閉眼，他決定先暫停自己的靈活思維，讓冷風無情的在臉上拍打，把自己越來越詭異的思路冰凍一下。
千萬別是我想的那樣。
超人抿著唇，以至於一時間手指抓著被單結扣的地方都有些用力起來。
他真的怕極了等會兒【克拉克】一臉單純，用一種沒什麽大不了的語氣和他說：啊，是的，你猜的沒錯，剛才摁著我的那只，的確就是我的布魯斯弄出來的哦。
那他可能到時候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然後當場把手裏的被單扣揪斷。
那就太可怕了。
不行，冷靜！克拉克肯特！你可以的！
超人滿腦子漿糊，直接忽略掉另外一種更加可能的可能性……所以只能說狗血劇的確害人不淺了。
但好在【克拉克】還拎得清，這會兒根本沒朝著什麽詭異的地方發散思維，看見超人緊抿的唇，壓根就沒想到某文字工作者的腦洞能大成這樣，還貼心的覺得對方可能是害怕他受傷這種，於是猶豫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 。
“他是突然掉下來的，就……”小飛人認真：“我一開始在休息，然後他就掉在我床上了。”
“還受了傷，很嚴重。”
超人還在瘋狂的頭腦風暴，腦子裏各類胡思亂想的可怕場景接二連三上陣，就這一小會兒的功夫，他都已經聯想到“有一有二就有三”，然後自己可憐的同位體被一堆【蝙蝠俠】覆刻體淹沒的可怕場景。
以至於這會兒【克拉克】的聲音傳進耳朵，他下意識的就是一句：“那你也不能……”
【克拉克】：“？”
他很誠懇：“我不能什麽？”
超人：“……沒什麽。”
面對著【克拉克】無比單純的視線，他勉強控制住了自己腦子裏胡七八糟的亂想。
等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不去想那些可怕而詭異的東西，超級大腦重新上線，卻也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等等，突然掉下來的？”
小飛人奇怪的看了超人一眼，也沒追究之前對方奇奇怪怪的言論，聽見問題，立刻就十分肯定的：“沒錯，從天而降。”
尤其是對方還砸了他一腦袋的蝙蝠鏢。
不過那些沾染了血和泥土的小家夥們已經被【克拉克】收拾好放在水裏泡著了，所以並不重要。
紅披風的小飛人摸了摸懷裏黃太陽燈的玻璃外殼，如此想著。
頓了頓，考慮到不久之後，他們很可能要都住在韋恩莊園，他還是決定給對方先通個氣：“而且我懷疑對方可能是平行世界的蝙蝠俠。”
超人：“……是這樣嗎？”
實不相瞞，摒棄掉那些堪稱詭異邪惡的念頭，哪怕他，在第一時間也迅速的做出了這個猜想。
但又一只蝙蝠俠……
超人沈默了下來。
於是繼續的一路，大家都安安靜靜，兩只超人心裏都各有心事，因此理所當然的，沒有再發生什麽交流。
【克拉克】在發現自己頭頂上帶飛的超人疑似突然自閉了之後，也陷入了安靜當中。
畢竟嚴格說起來，該自閉的應該是他才對。
身體虛成這樣也阻止不了超人非要帶著他摻和進哥譚的想法，老實說，他都不知道自己這樣過去能做什麽？
添亂？拖後腿？
但那都不重要了。
畢竟此時此刻，他們距離哥譚只有最多幾秒的距離，還是在超人顧念他的身體，刻意放低了速度的情況下。
哎，車到山前必有路，讓一切都順其自然吧。
抱著懷裏暖呼呼的黃太陽燈，手指下意識的摩挲著玻璃罩上面的蝙蝠刻痕，紅披風小飛人安詳的躺平了。
……
而另一邊，【蝙蝠俠】卻也並非對於現狀一無所知。
或者不如說，他從意識到主世界的人亂入劇本開始，精神力就已經開始有意識的開放單面通訊。
老實說，這很難，當殼子數量過多，巨大的信息匯總在同一個個體，大家入戲程度都很深的情況下，這樣真的很容易造成人設的一定程度微妙崩裂，但現狀已經註定不允許一切按照之前的計劃來走，隨機應變才是最好的 方式。
被現實毒打了一頓的卡拉，很快的認清楚了現狀，雖然迫於世界意識，他仍舊必須時刻穩定在人設內避免崩人設，但微妙的改動卻開始在悄無聲息中進行。
就像是一只偷偷摸摸薅毛線球的貓貓，在世界意識這個最大場地主人的註視下，一點一點的伸著小爪墊拍拍，試探其底線。
系統作為合作夥伴之一，也從一開始的疑惑到底可不可行，到現在鹹魚般的放縱。
【哎，都是生活所迫啊。】他感嘆，卻也是配合自家宿主，動作飛快的鎖定布魯斯的所在位置，下一秒：【左邊。】黑夜裏，巨大的蝙蝠劃過天空，伴隨著雨夜和突然飆射的鉤爪，直接就是一個猛地牽扯，飛快加速。
那力度極大，如果不是戰甲特殊，沒人會懷疑【蝙蝠俠】的胳膊到底是不是還健在。
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拉開距離，甩開布魯斯。
於是夜空中，就能看到兩只巨大的黑影一前一後，距離在不斷拉開但又在下一秒不斷接近。
兩人永遠分不開的一前一後，簡直是讓【蝙蝠俠】懷疑到底誰才是戰甲系統最先進的那一個。
反正肯定不會是布魯斯。
如果時間允許，大概【蝙蝠俠】還會在空中多繞幾圈，試圖甩開對方，又或者是趁這機會多觀察觀察這只主世界蝙蝠俠的行動方式，進而學習進修。
但現在，時間不多了。
【稻草人】的放狠話內容越來越尷尬，一個人在視頻上上演沒人回應的獨角戲，看著比脫口秀還脫口秀，最重點是，這種廢話奇多的臨時發言太容易翻車，從幾分鐘之前，【稻草人】就已經不由自主的卡了一個漏洞，雖 然之後及時反映彌補，但誰能確保他之後還不會再有？
該走了。
【那布魯斯怎麽辦？】系統詢問：【恐懼毒氣的含量是真實的，新型恐懼毒氣五盎司就能幹瘋一整個咖啡廳的人，如果你帶他過去，他會很痛苦。】【所以我們不帶他過去。】卡拉心平氣和。
【嗯？】系統不解。
卻聽下一秒，【蝙蝠俠】：傑森。
精神海內，紅頭罩的泡泡培養箱亮了一下，精神連接瞬間接軌，對面，是獨屬於【傑森】更改過的機械音。
【蝙蝠俠】：準備好了嗎？
【傑森】：當然。
他的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細微情緒波動，語氣平淡：三十輛響尾蛇坦克，兩架無人機，不傷人的情況下，我能給你爭取最多三分鐘的時間。
一頓，又道：如果算上超人，會更少。
所以——加油，老頭子。
耳邊是【傑森】的笑聲，像是曾經二代羅賓和蝙蝠俠一起飛躍在城市上空一般，合作，只是默契和更默契的區別，唯一的變化，就在對比起曾經，另一人的聲音更加成熟而已。
就好像一切從未變過。
但誰說不是呢？
精神海內的【蝙蝠俠】緊抿薄唇，嘴角上揚了些微，卻到底沒有磨蹭，迅速而成功的進入既定劇本。
同一時間，連接斷開，所有大型熱武器就位成功。
下一秒，【蝙蝠俠】的鉤抓槍數次迅速射出，一時間，速度飆升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
距離，在這一瞬間被拉大，布魯斯掏槍欲追，卻於下一刻，猛地被一道紅光鎖定。
閃身躲過加上翻滾一圈脫離危險區之後，布魯斯立刻擡頭，卻見不知什麽時候，周圍忽然的冒出數輛坦克來，幾乎所有的炮筒都在對焦聚集他的位置，空中，是無人機啪嗒啪嗒的聲音。
布魯斯眼睛微瞇，此刻遠處的【蝙蝠俠】已經消失在夜空當中。
面前的坦克和無人機還在鎖定自己，耳邊的，是破譯之後的廣播內，雙方的交流。
“頭兒，我們發現了一只蝙蝠俠。”紅頭罩的小嘍啰們如此匯報，又遲疑：“但是他看起來和之前那只不太一樣。”
緊接著，就是一道滋滋的聲線，和傑森的截然不同，可那標志的變聲器，就足夠布魯斯認出什麽。
是【傑森】。
另一邊，提姆迅速的根據信號溯源其位置，但奈何對方也是狡猾，滑溜的像是泥鰍，倒是聲音足夠明確，滿滿的都是惡意。
幾乎是在開口的瞬間，聲音就傳遍了幾乎每一個主世界的大家的耳朵。
“不管是否一樣。”【傑森】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惡意：“那個老家夥最會偽裝和躲藏，擦亮你們的眼睛，不要被任何表象迷惑，我們要的是蝙蝠俠——任何一只蝙蝠俠，任何一只！不要放過任何一種可能！”
小嘍啰們齊聲答應。
下一秒，炮彈開始集火。
……
而另一邊，借著【傑森】集火布魯斯，【蝙蝠俠】已經幾個飛射出現在ACE化工廠外。
視線的右上角，系統具現化的虛擬標識正在迅速倒計時中，從某個瞬間開始，就已經從三分變成兩分多。
這是【傑森】給爭取的時間，【蝙蝠俠】必須緊抓每一秒。
現在布魯斯和超人盡數到場，雖然不知道超人為什麽沒有跟隨在布魯斯身後，但顯而易見，當布魯斯遭遇襲擊，對方會立刻馬不停蹄的趕過來支援。
三十輛響尾蛇坦克，對於普通人而言，會是一個耗時費事，一不小心丟命的東西，但之於超人，那不會拖延他太久。
三分鐘，或許更少。
化工廠外，【蝙蝠俠】的視線微頓，視野在一瞬間變成奇怪的框架藍。
潛入，緊隨其後。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腥味，沖擊著人的氣管，帶來糟糕的咳嗆感。
饒是以【蝙蝠俠】的忍耐力，都不由自主的咳了幾聲。
耳麥內，安安靜靜，沒有【芭芭拉】，也沒有【提姆】，唯獨只剩下一只行走在外的【蝙蝠俠】，繼續為哥譚而奮鬥。
越往內走，奇怪的感覺就越發嚴重，他幾乎是忍不住的咳嗽，耳邊，原本窸窸窣窣的細小笑聲也越來越大，但【蝙蝠俠】只熟視無睹。
三分鐘的劇本，能演的戲份不會很多，對於卡拉而言，想要改動這些也會變得極其困難，那要求原本最起碼十分鐘的足量戲碼，被壓縮成不到三分鐘的小短片。
所有的一切都必須達到合理的地步，好在他的後備劇情內，有關於這方面的準備，因此倒也不算突兀。
當突破重重的阻礙，忍著耳邊近乎噪音一般的尖銳笑聲，忽視掉周圍不知什麽時候突然出現的幻覺一般的人影，【蝙蝠俠】終於到達了自己的目的地。
巨大的核心炸彈，控制臺前正在操控著什麽的背影。
是【稻草人】。
對方似乎很淡定，仿佛不知道身後已經降落了一只黑漆漆的蝙蝠，只唯獨在對方落地的那個瞬間，原本還在調試著什麽的手微頓了一下。
“克萊恩。”
【稻草人】：“BATMAN。”
他緩慢轉身，一臉鎮定似乎對此毫不意外，但沒人知道，他此時此刻，已然在內心暴風哭泣成一只喜極而泣的草團子。
——媽的！終於等到你了我的老蝙蝠！
精神海內，【蝙蝠俠】被這辣耳朵的聲音搞得眉頭一挑，對外卻是毫無所動。
時間有限，不搞些虛的。
周圍的屏幕幾乎是在雙方視線對接的瞬間就亮了起來，頃刻，裏面出現了一只紅腦袋來。
“看看我說過什麽，他總是會為了保護那些弱小，追根揭底，只需要一點點小小的誘餌，他就總會上鉤。你的行動太好預測了，蝙蝠俠。”對方突然地開口，顯而易見，他和【稻草人】是一邊的，以至於說話的時候，【 稻草人】居然都沒能阻止他。
於是廣播就還在繼續，能聽得見裏面變聲器傳來的聲音，似乎胸有成竹，似乎熟稔，但更多的，卻是某種無法理解的微妙情緒在蔓延：“在你出手之前我就知道了你的動向，稻草人的恐懼毒氣，遍布城市內的毒氣彈，有 著這個足夠能籠罩整個東海岸的最核心毒氣室，你絕對不會放任不管。”
他的聲音突然低沈了下來：“哦，當然，或許你還會想，這家夥怎麽會知道我的想法……但那重要嗎，老家夥，今天你會死在這裏，和你該死而腐朽的城市。”
“當然或許還有戈登的那些可憐警衛，想想看——”他發出低沈卻嘶啞的笑聲：“足足兩百枚毒氣彈，你憑什麽認為你能解決這個？”
“你解決不了。”身後，是踏踏而來的腳步，在此時此刻居然格外的清楚，幾乎和周圍視頻內的聲音達成同步。
【蝙蝠俠】沒能轉頭。
而在他身後，【紅頭罩】的身影緩緩的出現在亮光之中。
但沒人知道他想要做什麽，能聽得見的，唯獨他那分辨不出身份的變聲器混合音，能看見的，只唯獨對方從頭至尾就沒能離過指著蝙蝠俠的□□。
“轉過頭來，轉過頭看著我，蝙蝠俠。”
那聲線格外的低沈，下一秒，卻是近乎是嘶吼的開口：“看著我！布魯斯！”
【蝙蝠俠】：“……”
他緩慢轉身：“你是誰。”
“我？”【紅頭罩】反問，他幾乎冷笑，但最終嗓子裏發出來的聲音幾近顫抖：“一個會殺死你的人的名字，這很重要嗎？”“還是說顯而易見每一個在哥譚犯罪的人，你都會記住他們的名字，然後記得格外的清楚。”
【蝙蝠俠】不為所動。
“你是誰。”
他再次開口。
濃郁的似乎在波動的淺淡空氣裏，雙方對峙的站著，沒人能看的見【紅頭罩】的臉色，但或許不需要看得見。
哥譚街頭，炮火的餘光裏，伴隨著響尾蛇坦克和無人機被擊毀的爆炸聲，超人的耳朵微微的動了動。
細細的顫抖從遠處傳來，低低的幾乎是壓抑在喉嚨裏的呼吸緩慢被吐出，骨節緊壓，是細細碎碎的仿佛能捏碎手掌的力度。
超人迅速轉頭，神色嚴峻：“B！”
視線相接，下一秒，顧不上所謂的安全，包裹著小飛人的被單幾乎騰空而起，天空上，是交織在一起，單手摟腰的飛行。
接近於ACE化工的瞬間，布魯斯就若有所覺，下一秒，呼吸器被塞入口中。
以超人的眼力，能看得見的是空氣中細微蔓延的淺色小微粒，不是灰塵，也不是其他。
——恐懼毒氣。
超人和布魯斯兩目相對，看見了彼此眼底的凝重。
但這阻止不了他們進入ACE化工的動作，在那裏，【稻草人】、【蝙蝠俠】和【傑森】齊聚，一切都在朝著危險的方向發展。
他們需要盡快！
同一時間，卡拉的殼子們的視線的右上角，原本還有一分多鐘的倒計時瞬間變紅，急劇縮短。
直到超人帶著布魯斯和他們僅剩數墻之隔，【蝙蝠俠】已經略微皺眉著和【傑森】憑空繞地兩圈。
【紅頭罩】下，是傑森逐漸被墨綠侵襲的瞳孔，他幾乎執著的用槍對準蝙蝠俠露出的下頜，手套內的指尖被捏的發白。
“看看你，布魯斯，很驚訝對不對，驚訝於我知道你的身份，驚訝於我會將之說出來。”
墻外，超人已經眉頭皺的幾乎堪比看見戰損單的蝙蝠俠，他猛地翻轉手掌，用被單兜住下面虛弱的【克拉克】，緊接著，就是加速的沖刺。
沒有所謂的開門，沒有所謂的解密碼，有的，只有蠻不講理的沖撞，宛如炮彈射入ACE工廠之中，連續穿透數墻。
但因為身邊帶著的兩個人，到底還是比超人自己來要更慢一些。
工廠最核心內，【紅頭罩】的唇抿的死緊，他一錯不錯的看著面前的【布魯斯】，似乎要把他的輪廓狠狠的描摹在自己的眼底，直到狠狠的閉眼，睜開之後，是眼內數種情緒近乎瘋狂的撕扯。
“我知道你會找人來幫忙。”【紅頭罩】如此開口：“超人，是嗎？”
“聽聽這聲音。”
這句話一出口，【蝙蝠俠】的指尖微不可見的抽動了一下。
之外，是墻壁被撞開的動靜。
“但你憑什麽會覺得我會猜不到你的打算？”
“世界最佳搭檔，黑暗騎士和太陽之子，蝙蝠俠和超人。”
“這個世界上大概不會有比超人能力更強大的超級英雄了，但你看他在做什麽？圍繞在一只黑漆漆的老蝙蝠身邊，陪伴他，照顧他……”【紅頭罩】猛地甩槍，原本指著【蝙蝠俠】的兩只手，卻又有另一只突然垂下。
“我本來並不想針對這個家夥，畢竟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只有我們，而現在，他在幫你。”
“那讓我們來猜猜看怎麽樣？猜是他更快，還是炸彈更快。”
“兩百枚毒氣彈，一整個哥譚……”
那唯一低垂的一只手猛地翻轉，緊接著，是一個遙控器一般的東西，其上，紅色的按鈕已經被摁了下來。
室內的核心毒氣室內最大的恐怖毒氣炸彈幾乎是同步被激活，下一秒，中和劑被銷毀殆盡。
ACE工廠之外的哥譚，藏匿著的兩百枚毒氣彈倒計時同步啟動。
不是二十分鐘，也不是十分鐘，是五分鐘。
觸發式，計時式，完美結合。
這一切都發生在剎那，同步，系統的倒計時歸零，門外幾乎是巨大的響動。
伴隨著墻壁被破開的聲音，是超人耳邊足夠清楚的，屬於【紅頭罩】的近乎瘋狂的氣音和顫抖：“你看，布魯斯，你把我忘了，但不管是通過什麽方式，我都會讓你記住我，狠狠的。”
“一個你無法拒絕的禮物。”
“在你我之間。”
下一秒，是【蝙蝠俠】伴隨破墻之聲瞬間的動作。
纏鬥，反轉。
沒有任何留手的，【蝙蝠俠】直接就是一個頭槌砸上了【傑森】的紅頭罩。
而對方似乎也早有預料，身形倒退的瞬間，是毫無留手的子彈射擊。
一秒，一個瞬間，手中帶著布魯斯和【克拉克】，超人沒能來得及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近距離一對一的射擊，想要人體描邊，那太難了，能看得見的，唯有子彈劃過空氣的波動，和緊接著穿透身體的撕裂聲。
恐懼毒氣的微粒早在一開始就已經被攝入【蝙蝠俠】的身體，毒氣的影響，配合某種近在眼前的猜測，槍擊的這一刻，如此近的距離，他無法躲閃。
唯一能聽見的，是他緊跟著的悶哼。
【紅頭罩】的確了解【蝙蝠俠】，了解他的薄弱，了解他戰服的構造。
因此當緊跟著欺身而上橫跨在倒地的【蝙蝠俠】的腰間，死抓著對方蝙蝠頭盔上的一個耳朵尖尖，【蝙蝠俠】沒有動作。
而超人，清晰的看見了對方緊抿的唇，和那被目片遮擋，卻從未錯開【紅頭罩】那紅色的頭罩之下的鋼藍色眼睛。
那裏的情緒太深了，超人看不懂。
他唯獨能看得懂的，只有這一刻，【紅頭罩】指向【蝙蝠俠】腰腹之處的槍。
指尖在顫抖，手指在發白，嘴唇抿的毫無血色，但他那雙已然快要被墨綠淹沒的通孔內，卻並非即將殺死養父的激動和興奮。
“傑森！停手！”
超人迅速安置好布魯斯和【克拉克】，就要阻止對方的行動。
直到他聽見【傑森】的低聲：“超人是嗎？”
指尖的顫抖停下了，隔著頭罩，在超人那頃刻間糟糕的預感內，他看見了傑森那瞬間平靜下來的眼神。
下一刻，槍響。
血液滲透出為保持靈活度而最薄弱的腰腹，滴落在地上。
超人猛地沖了過去，直接捏斷【傑森】的槍口，把人揪開。
而地上的【蝙蝠俠】已然承接數槍。
“布魯斯。”【傑森】沒有管自己被超人揪開的現狀，他只是看著【蝙蝠俠】的方向笑了，但聲音裏盡是細細碎碎的顫抖，連帶著緊繃的身體和控制不住的呼吸，被超人毫無保留的看在眼裏，聽在耳內。
似乎是低喃：“你看，你痛了，這次總該能記住我是誰。”
超人：“……”
他簡直不知道自己此刻該說什麽。
現狀亂七八糟的讓人頭皮發麻，但那還不是結束。
伴隨著【傑森】的低喃的，是【克拉克】那幾近驚恐的聲音：“B！！”
被單內的小飛人幾乎是一剎就沖出了束縛。
黃太陽燈被丟在一邊，滾落了兩圈。
原本因為液態氪石的肆虐尚未修覆好的【克拉克】，在這一刻簡直是發揮出了根本不符合他此時身體狀態的能力，他簡直是一路連飛帶躥的沖了過去，直接就伸手捂住了【蝙蝠俠】不斷流血的創口。
“B！！你還好嗎？？你怎麽樣了？？？”
耳邊是【克拉克】驚恐的聲音。
比【蝙蝠俠】小只了太多的小飛人簡直是扒拉在【蝙蝠俠】的身上，自己也沒好全乎，倒是半攙半扶著的抓著對方的戰甲。
那一瞬間的擔憂和驚恐，簡直透體而出實質化。
精神海內，大家夥兒都被這充沛的感情給激的忍不住抖一下。
【傑森】僵硬：……你能收著一點嗎？感情充沛過頭了！
【克拉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下沒收住，等我改改啊。
精神海外，超人抓著【傑森】的手，明顯的感覺到了對方身體那在【克拉克】出現在【蝙蝠俠】身邊的，那一瞬間的僵硬。
還有那捏緊的指尖，如果不是手上還有手套，沒人會懷疑他的指甲會在瞬間陷入掌心。
而擡起頭，能看的見【蝙蝠俠】那邊，黑暗騎士似乎根本感覺不到傷口的疼，也根本感覺不到身邊【克拉克】的狀態，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抓著小飛人的胳膊，以超人的眼力，能看的見對方的手勁之狠，抓握地方之巧合，直接把之前【克拉克】被另外一只蝙蝠俠扣住的手腕死死捏合，壓出不回血的青白。
但他對此毫無所覺，只是看向【傑森】：“JASON？”
身邊，是忍著疼的【克拉克】那一瞬間低垂的眼簾，他沒有開口，也沒有打斷。
我看著他，但他看著‘他’，而‘他’看著我。
這個時候，不知為何，超人腦海裏突然冒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
酥皮：雖然但是，氣氛好像有點點奇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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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離大都會的小公寓之後，超人就帶著【克拉克】在往哥譚飛。
夜空並不冷，得益於某些特殊的原因，溫度甚至算得上暖和。
【克拉克】尚未恢覆，所以懷裏還抱了一只黃太陽燈，從夜空中飛過的時候，燈被兜在懷裏，照亮著大都會的黑夜，看起來像是大只的螢火蟲。
但如果螢火蟲的發光部位會被打上蝙蝠標記的話
超人有些尷尬的低頭看向【克拉克】。
雖然說已經遠離了小公寓，但這會兒詭異的感覺卻仍舊未從他的心頭散去。
都怪前一陣子的狗血劇荼毒了他。
超人在心裏唾棄自己，面上到底是忍不住好奇，似乎是若無其事的開口：“克拉克。”
“嗯？”小飛人擡頭。
他們這會兒的姿勢有點奇怪，大概是心知肚明了某些詭異的事情，對【蝙蝠俠】和【克拉克】之間的感情有所猜測，所以超人在攜帶紅披風小飛人的時候都十分的註意。
老實說，其實並不需要如此，但考慮到蝙蝠俠一貫對於自己所屬物的恐怖占有欲，以及樂忠於給各個所屬物打上蝙蝠標簽的習慣……【蝙蝠俠】在這方面只會更恐怖，以他幾乎滲透【克拉克】生活的方方面面的情況，就 能看得出來他的態度。
可悲是真的，怒其不爭也是真的。
但在【克拉克】沒有徹底脫離【蝙蝠俠】的掌控之前，超人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面給他添麻煩。
所以以至於這會兒【克拉克】要和超人說話，都得仰著頭。
他現在更加像是被打包的行李，被用潔白的被單包裹其中，然後結扣的地方則是被超人抓在手心裏。
被子很暖和，韋恩專供，飛行除卻搖晃，感覺不到半點風吹，因此對於超人的問話，【克拉克】聽得很清楚。
但他有點摸不著頭腦，所以還在疑惑的擡頭。
然後就見超人是半點也沒低頭看他的意思，一邊帶著人朝哥譚飛，一邊抿著唇，似乎是猶豫了許久，才慢吞吞的來了個後續：“你床上……”他頓了頓，糾正了一下自己的措辭：“你屋裏的那個男人，是什麽情況？”
這幾乎就是明擺著的詢問了。
雖然聽起來有那麽一點點的八卦，但卻是很有必要的東西。
這樣萬一到時候【蝙蝠俠】因此遷怒【克拉克】，他也好幫個忙。
但最重要的，還是那個男人給超人的感覺著實熟悉，以及對方的基因……不管和哪個蝙蝠俠都起碼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程度，DNA雖然在最關鍵的地方有些微的差別，但保不準就是【蝙蝠俠】為了監視【克拉克】弄出來 的個體呢？雖然他們好像臉也不一樣，但，萬一呢？
拉奧，這麽一想
超人閉了閉眼，他決定先暫停自己的靈活思維，讓冷風無情的在臉上拍打，把自己越來越詭異的思路冰凍一下。
千萬別是我想的那樣。
超人抿著唇，以至於一時間手指抓著被單結扣的地方都有些用力起來。
他真的怕極了等會兒【克拉克】一臉單純，用一種沒什麽大不了的語氣和他說：啊，是的，你猜的沒錯，剛才摁著我的那只，的確就是我的布魯斯弄出來的哦。
那他可能到時候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然後當場把手裏的被單扣揪斷。
那就太可怕了。
不行，冷靜！克拉克肯特！你可以的！
超人滿腦子漿糊，直接忽略掉另外一種更加可能的可能性……所以只能說狗血劇的確害人不淺了。
但好在【克拉克】還拎得清，這會兒根本沒朝著什麽詭異的地方發散思維，看見超人緊抿的唇，壓根就沒想到某文字工作者的腦洞能大成這樣，還貼心的覺得對方可能是害怕他受傷這種，於是猶豫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 。
“他是突然掉下來的，就……”小飛人認真：“我一開始在休息，然後他就掉在我床上了。”
“還受了傷，很嚴重。”
超人還在瘋狂的頭腦風暴，腦子裏各類胡思亂想的可怕場景接二連三上陣，就這一小會兒的功夫，他都已經聯想到“有一有二就有三”，然後自己可憐的同位體被一堆【蝙蝠俠】覆刻體淹沒的可怕場景。
以至於這會兒【克拉克】的聲音傳進耳朵，他下意識的就是一句：“那你也不能……”
【克拉克】：“？”
他很誠懇：“我不能什麽？”
超人：“……沒什麽。”
面對著【克拉克】無比單純的視線，他勉強控制住了自己腦子裏胡七八糟的亂想。
等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不去想那些可怕而詭異的東西，超級大腦重新上線，卻也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等等，突然掉下來的？”
小飛人奇怪的看了超人一眼，也沒追究之前對方奇奇怪怪的言論，聽見問題，立刻就十分肯定的：“沒錯，從天而降。”
尤其是對方還砸了他一腦袋的蝙蝠鏢。
不過那些沾染了血和泥土的小家夥們已經被【克拉克】收拾好放在水裏泡著了，所以並不重要。
紅披風的小飛人摸了摸懷裏黃太陽燈的玻璃外殼，如此想著。
頓了頓，考慮到不久之後，他們很可能要都住在韋恩莊園，他還是決定給對方先通個氣：“而且我懷疑對方可能是平行世界的蝙蝠俠。”
超人：“……是這樣嗎？”
實不相瞞，摒棄掉那些堪稱詭異邪惡的念頭，哪怕他，在第一時間也迅速的做出了這個猜想。
但又一只蝙蝠俠……
超人沈默了下來。
於是繼續的一路，大家都安安靜靜，兩只超人心裏都各有心事，因此理所當然的，沒有再發生什麽交流。
【克拉克】在發現自己頭頂上帶飛的超人疑似突然自閉了之後，也陷入了安靜當中。
畢竟嚴格說起來，該自閉的應該是他才對。
身體虛成這樣也阻止不了超人非要帶著他摻和進哥譚的想法，老實說，他都不知道自己這樣過去能做什麽？
添亂？拖後腿？
但那都不重要了。
畢竟此時此刻，他們距離哥譚只有最多幾秒的距離，還是在超人顧念他的身體，刻意放低了速度的情況下。
哎，車到山前必有路，讓一切都順其自然吧。
抱著懷裏暖呼呼的黃太陽燈，手指下意識的摩挲著玻璃罩上面的蝙蝠刻痕，紅披風小飛人安詳的躺平了。
……
而另一邊，【蝙蝠俠】卻也並非對於現狀一無所知。
或者不如說，他從意識到主世界的人亂入劇本開始，精神力就已經開始有意識的開放單面通訊。
老實說，這很難，當殼子數量過多，巨大的信息匯總在同一個個體，大家入戲程度都很深的情況下，這樣真的很容易造成人設的一定程度微妙崩裂，但現狀已經註定不允許一切按照之前的計劃來走，隨機應變才是最好的 方式。
被現實毒打了一頓的卡拉，很快的認清楚了現狀，雖然迫於世界意識，他仍舊必須時刻穩定在人設內避免崩人設，但微妙的改動卻開始在悄無聲息中進行。
就像是一只偷偷摸摸薅毛線球的貓貓，在世界意識這個最大場地主人的註視下，一點一點的伸著小爪墊拍拍，試探其底線。
系統作為合作夥伴之一，也從一開始的疑惑到底可不可行，到現在鹹魚般的放縱。
【哎，都是生活所迫啊。】他感嘆，卻也是配合自家宿主，動作飛快的鎖定布魯斯的所在位置，下一秒：【左邊。】黑夜裏，巨大的蝙蝠劃過天空，伴隨著雨夜和突然飆射的鉤爪，直接就是一個猛地牽扯，飛快加速。
那力度極大，如果不是戰甲特殊，沒人會懷疑【蝙蝠俠】的胳膊到底是不是還健在。
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拉開距離，甩開布魯斯。
於是夜空中，就能看到兩只巨大的黑影一前一後，距離在不斷拉開但又在下一秒不斷接近。
兩人永遠分不開的一前一後，簡直是讓【蝙蝠俠】懷疑到底誰才是戰甲系統最先進的那一個。
反正肯定不會是布魯斯。
如果時間允許，大概【蝙蝠俠】還會在空中多繞幾圈，試圖甩開對方，又或者是趁這機會多觀察觀察這只主世界蝙蝠俠的行動方式，進而學習進修。
但現在，時間不多了。
【稻草人】的放狠話內容越來越尷尬，一個人在視頻上上演沒人回應的獨角戲，看著比脫口秀還脫口秀，最重點是，這種廢話奇多的臨時發言太容易翻車，從幾分鐘之前，【稻草人】就已經不由自主的卡了一個漏洞，雖 然之後及時反映彌補，但誰能確保他之後還不會再有？
該走了。
【那布魯斯怎麽辦？】系統詢問：【恐懼毒氣的含量是真實的，新型恐懼毒氣五盎司就能幹瘋一整個咖啡廳的人，如果你帶他過去，他會很痛苦。】【所以我們不帶他過去。】卡拉心平氣和。
【嗯？】系統不解。
卻聽下一秒，【蝙蝠俠】：傑森。
精神海內，紅頭罩的泡泡培養箱亮了一下，精神連接瞬間接軌，對面，是獨屬於【傑森】更改過的機械音。
【蝙蝠俠】：準備好了嗎？
【傑森】：當然。
他的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細微情緒波動，語氣平淡：三十輛響尾蛇坦克，兩架無人機，不傷人的情況下，我能給你爭取最多三分鐘的時間。
一頓，又道：如果算上超人，會更少。
所以——加油，老頭子。
耳邊是【傑森】的笑聲，像是曾經二代羅賓和蝙蝠俠一起飛躍在城市上空一般，合作，只是默契和更默契的區別，唯一的變化，就在對比起曾經，另一人的聲音更加成熟而已。
就好像一切從未變過。
但誰說不是呢？
精神海內的【蝙蝠俠】緊抿薄唇，嘴角上揚了些微，卻到底沒有磨蹭，迅速而成功的進入既定劇本。
同一時間，連接斷開，所有大型熱武器就位成功。
下一秒，【蝙蝠俠】的鉤抓槍數次迅速射出，一時間，速度飆升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
距離，在這一瞬間被拉大，布魯斯掏槍欲追，卻於下一刻，猛地被一道紅光鎖定。
閃身躲過加上翻滾一圈脫離危險區之後，布魯斯立刻擡頭，卻見不知什麽時候，周圍忽然的冒出數輛坦克來，幾乎所有的炮筒都在對焦聚集他的位置，空中，是無人機啪嗒啪嗒的聲音。
布魯斯眼睛微瞇，此刻遠處的【蝙蝠俠】已經消失在夜空當中。
面前的坦克和無人機還在鎖定自己，耳邊的，是破譯之後的廣播內，雙方的交流。
“頭兒，我們發現了一只蝙蝠俠。”紅頭罩的小嘍啰們如此匯報，又遲疑：“但是他看起來和之前那只不太一樣。”
緊接著，就是一道滋滋的聲線，和傑森的截然不同，可那標志的變聲器，就足夠布魯斯認出什麽。
是【傑森】。
另一邊，提姆迅速的根據信號溯源其位置，但奈何對方也是狡猾，滑溜的像是泥鰍，倒是聲音足夠明確，滿滿的都是惡意。
幾乎是在開口的瞬間，聲音就傳遍了幾乎每一個主世界的大家的耳朵。
“不管是否一樣。”【傑森】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惡意：“那個老家夥最會偽裝和躲藏，擦亮你們的眼睛，不要被任何表象迷惑，我們要的是蝙蝠俠——任何一只蝙蝠俠，任何一只！不要放過任何一種可能！”
小嘍啰們齊聲答應。
下一秒，炮彈開始集火。
……
而另一邊，借著【傑森】集火布魯斯，【蝙蝠俠】已經幾個飛射出現在ACE化工廠外。
視線的右上角，系統具現化的虛擬標識正在迅速倒計時中，從某個瞬間開始，就已經從三分變成兩分多。
這是【傑森】給爭取的時間，【蝙蝠俠】必須緊抓每一秒。
現在布魯斯和超人盡數到場，雖然不知道超人為什麽沒有跟隨在布魯斯身後，但顯而易見，當布魯斯遭遇襲擊，對方會立刻馬不停蹄的趕過來支援。
三十輛響尾蛇坦克，對於普通人而言，會是一個耗時費事，一不小心丟命的東西，但之於超人，那不會拖延他太久。
三分鐘，或許更少。
化工廠外，【蝙蝠俠】的視線微頓，視野在一瞬間變成奇怪的框架藍。
潛入，緊隨其後。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腥味，沖擊著人的氣管，帶來糟糕的咳嗆感。
饒是以【蝙蝠俠】的忍耐力，都不由自主的咳了幾聲。
耳麥內，安安靜靜，沒有【芭芭拉】，也沒有【提姆】，唯獨只剩下一只行走在外的【蝙蝠俠】，繼續為哥譚而奮鬥。
越往內走，奇怪的感覺就越發嚴重，他幾乎是忍不住的咳嗽，耳邊，原本窸窸窣窣的細小笑聲也越來越大，但【蝙蝠俠】只熟視無睹。
三分鐘的劇本，能演的戲份不會很多，對於卡拉而言，想要改動這些也會變得極其困難，那要求原本最起碼十分鐘的足量戲碼，被壓縮成不到三分鐘的小短片。
所有的一切都必須達到合理的地步，好在他的後備劇情內，有關於這方面的準備，因此倒也不算突兀。
當突破重重的阻礙，忍著耳邊近乎噪音一般的尖銳笑聲，忽視掉周圍不知什麽時候突然出現的幻覺一般的人影，【蝙蝠俠】終於到達了自己的目的地。
巨大的核心炸彈，控制臺前正在操控著什麽的背影。
是【稻草人】。
對方似乎很淡定，仿佛不知道身後已經降落了一只黑漆漆的蝙蝠，只唯獨在對方落地的那個瞬間，原本還在調試著什麽的手微頓了一下。
“克萊恩。”
【稻草人】：“BATMAN。”
他緩慢轉身，一臉鎮定似乎對此毫不意外，但沒人知道，他此時此刻，已然在內心暴風哭泣成一只喜極而泣的草團子。
——媽的！終於等到你了我的老蝙蝠！
精神海內，【蝙蝠俠】被這辣耳朵的聲音搞得眉頭一挑，對外卻是毫無所動。
時間有限，不搞些虛的。
周圍的屏幕幾乎是在雙方視線對接的瞬間就亮了起來，頃刻，裏面出現了一只紅腦袋來。
“看看我說過什麽，他總是會為了保護那些弱小，追根揭底，只需要一點點小小的誘餌，他就總會上鉤。你的行動太好預測了，蝙蝠俠。”對方突然地開口，顯而易見，他和【稻草人】是一邊的，以至於說話的時候，【 稻草人】居然都沒能阻止他。
於是廣播就還在繼續，能聽得見裏面變聲器傳來的聲音，似乎胸有成竹，似乎熟稔，但更多的，卻是某種無法理解的微妙情緒在蔓延：“在你出手之前我就知道了你的動向，稻草人的恐懼毒氣，遍布城市內的毒氣彈，有 著這個足夠能籠罩整個東海岸的最核心毒氣室，你絕對不會放任不管。”
他的聲音突然低沈了下來：“哦，當然，或許你還會想，這家夥怎麽會知道我的想法……但那重要嗎，老家夥，今天你會死在這裏，和你該死而腐朽的城市。”
“當然或許還有戈登的那些可憐警衛，想想看——”他發出低沈卻嘶啞的笑聲：“足足兩百枚毒氣彈，你憑什麽認為你能解決這個？”
“你解決不了。”身後，是踏踏而來的腳步，在此時此刻居然格外的清楚，幾乎和周圍視頻內的聲音達成同步。
【蝙蝠俠】沒能轉頭。
而在他身後，【紅頭罩】的身影緩緩的出現在亮光之中。
但沒人知道他想要做什麽，能聽得見的，唯獨他那分辨不出身份的變聲器混合音，能看見的，只唯獨對方從頭至尾就沒能離過指著蝙蝠俠的□□。
“轉過頭來，轉過頭看著我，蝙蝠俠。”
那聲線格外的低沈，下一秒，卻是近乎是嘶吼的開口：“看著我！布魯斯！”
【蝙蝠俠】：“……”
他緩慢轉身：“你是誰。”
“我？”【紅頭罩】反問，他幾乎冷笑，但最終嗓子裏發出來的聲音幾近顫抖：“一個會殺死你的人的名字，這很重要嗎？”“還是說顯而易見每一個在哥譚犯罪的人，你都會記住他們的名字，然後記得格外的清楚。”
【蝙蝠俠】不為所動。
“你是誰。”
他再次開口。
濃郁的似乎在波動的淺淡空氣裏，雙方對峙的站著，沒人能看的見【紅頭罩】的臉色，但或許不需要看得見。
哥譚街頭，炮火的餘光裏，伴隨著響尾蛇坦克和無人機被擊毀的爆炸聲，超人的耳朵微微的動了動。
細細的顫抖從遠處傳來，低低的幾乎是壓抑在喉嚨裏的呼吸緩慢被吐出，骨節緊壓，是細細碎碎的仿佛能捏碎手掌的力度。
超人迅速轉頭，神色嚴峻：“B！”
視線相接，下一秒，顧不上所謂的安全，包裹著小飛人的被單幾乎騰空而起，天空上，是交織在一起，單手摟腰的飛行。
接近於ACE化工的瞬間，布魯斯就若有所覺，下一秒，呼吸器被塞入口中。
以超人的眼力，能看得見的是空氣中細微蔓延的淺色小微粒，不是灰塵，也不是其他。
——恐懼毒氣。
超人和布魯斯兩目相對，看見了彼此眼底的凝重。
但這阻止不了他們進入ACE化工的動作，在那裏，【稻草人】、【蝙蝠俠】和【傑森】齊聚，一切都在朝著危險的方向發展。
他們需要盡快！
同一時間，卡拉的殼子們的視線的右上角，原本還有一分多鐘的倒計時瞬間變紅，急劇縮短。
直到超人帶著布魯斯和他們僅剩數墻之隔，【蝙蝠俠】已經略微皺眉著和【傑森】憑空繞地兩圈。
【紅頭罩】下，是傑森逐漸被墨綠侵襲的瞳孔，他幾乎執著的用槍對準蝙蝠俠露出的下頜，手套內的指尖被捏的發白。
“看看你，布魯斯，很驚訝對不對，驚訝於我知道你的身份，驚訝於我會將之說出來。”
墻外，超人已經眉頭皺的幾乎堪比看見戰損單的蝙蝠俠，他猛地翻轉手掌，用被單兜住下面虛弱的【克拉克】，緊接著，就是加速的沖刺。
沒有所謂的開門，沒有所謂的解密碼，有的，只有蠻不講理的沖撞，宛如炮彈射入ACE工廠之中，連續穿透數墻。
但因為身邊帶著的兩個人，到底還是比超人自己來要更慢一些。
工廠最核心內，【紅頭罩】的唇抿的死緊，他一錯不錯的看著面前的【布魯斯】，似乎要把他的輪廓狠狠的描摹在自己的眼底，直到狠狠的閉眼，睜開之後，是眼內數種情緒近乎瘋狂的撕扯。
“我知道你會找人來幫忙。”【紅頭罩】如此開口：“超人，是嗎？”
“聽聽這聲音。”
這句話一出口，【蝙蝠俠】的指尖微不可見的抽動了一下。
之外，是墻壁被撞開的動靜。
“但你憑什麽會覺得我會猜不到你的打算？”
“世界最佳搭檔，黑暗騎士和太陽之子，蝙蝠俠和超人。”
“這個世界上大概不會有比超人能力更強大的超級英雄了，但你看他在做什麽？圍繞在一只黑漆漆的老蝙蝠身邊，陪伴他，照顧他……”【紅頭罩】猛地甩槍，原本指著【蝙蝠俠】的兩只手，卻又有另一只突然垂下。
“我本來並不想針對這個家夥，畢竟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只有我們，而現在，他在幫你。”
“那讓我們來猜猜看怎麽樣？猜是他更快，還是炸彈更快。”
“兩百枚毒氣彈，一整個哥譚……”
那唯一低垂的一只手猛地翻轉，緊接著，是一個遙控器一般的東西，其上，紅色的按鈕已經被摁了下來。
室內的核心毒氣室內最大的恐怖毒氣炸彈幾乎是同步被激活，下一秒，中和劑被銷毀殆盡。
ACE工廠之外的哥譚，藏匿著的兩百枚毒氣彈倒計時同步啟動。
不是二十分鐘，也不是十分鐘，是五分鐘。
觸發式，計時式，完美結合。
這一切都發生在剎那，同步，系統的倒計時歸零，門外幾乎是巨大的響動。
伴隨著墻壁被破開的聲音，是超人耳邊足夠清楚的，屬於【紅頭罩】的近乎瘋狂的氣音和顫抖：“你看，布魯斯，你把我忘了，但不管是通過什麽方式，我都會讓你記住我，狠狠的。”
“一個你無法拒絕的禮物。”
“在你我之間。”
下一秒，是【蝙蝠俠】伴隨破墻之聲瞬間的動作。
纏鬥，反轉。
沒有任何留手的，【蝙蝠俠】直接就是一個頭槌砸上了【傑森】的紅頭罩。
而對方似乎也早有預料，身形倒退的瞬間，是毫無留手的子彈射擊。
一秒，一個瞬間，手中帶著布魯斯和【克拉克】，超人沒能來得及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近距離一對一的射擊，想要人體描邊，那太難了，能看得見的，唯有子彈劃過空氣的波動，和緊接著穿透身體的撕裂聲。
恐懼毒氣的微粒早在一開始就已經被攝入【蝙蝠俠】的身體，毒氣的影響，配合某種近在眼前的猜測，槍擊的這一刻，如此近的距離，他無法躲閃。
唯一能聽見的，是他緊跟著的悶哼。
【紅頭罩】的確了解【蝙蝠俠】，了解他的薄弱，了解他戰服的構造。
因此當緊跟著欺身而上橫跨在倒地的【蝙蝠俠】的腰間，死抓著對方蝙蝠頭盔上的一個耳朵尖尖，【蝙蝠俠】沒有動作。
而超人，清晰的看見了對方緊抿的唇，和那被目片遮擋，卻從未錯開【紅頭罩】那紅色的頭罩之下的鋼藍色眼睛。
那裏的情緒太深了，超人看不懂。
他唯獨能看得懂的，只有這一刻，【紅頭罩】指向【蝙蝠俠】腰腹之處的槍。
指尖在顫抖，手指在發白，嘴唇抿的毫無血色，但他那雙已然快要被墨綠淹沒的通孔內，卻並非即將殺死養父的激動和興奮。
“傑森！停手！”
超人迅速安置好布魯斯和【克拉克】，就要阻止對方的行動。
直到他聽見【傑森】的低聲：“超人是嗎？”
指尖的顫抖停下了，隔著頭罩，在超人那頃刻間糟糕的預感內，他看見了傑森那瞬間平靜下來的眼神。
下一刻，槍響。
血液滲透出為保持靈活度而最薄弱的腰腹，滴落在地上。
超人猛地沖了過去，直接捏斷【傑森】的槍口，把人揪開。
而地上的【蝙蝠俠】已然承接數槍。
“布魯斯。”【傑森】沒有管自己被超人揪開的現狀，他只是看著【蝙蝠俠】的方向笑了，但聲音裏盡是細細碎碎的顫抖，連帶著緊繃的身體和控制不住的呼吸，被超人毫無保留的看在眼裏，聽在耳內。
似乎是低喃：“你看，你痛了，這次總該能記住我是誰。”
超人：“……”
他簡直不知道自己此刻該說什麽。
現狀亂七八糟的讓人頭皮發麻，但那還不是結束。
伴隨著【傑森】的低喃的，是【克拉克】那幾近驚恐的聲音：“B！！”
被單內的小飛人幾乎是一剎就沖出了束縛。
黃太陽燈被丟在一邊，滾落了兩圈。
原本因為液態氪石的肆虐尚未修覆好的【克拉克】，在這一刻簡直是發揮出了根本不符合他此時身體狀態的能力，他簡直是一路連飛帶躥的沖了過去，直接就伸手捂住了【蝙蝠俠】不斷流血的創口。
“B！！你還好嗎？？你怎麽樣了？？？”
耳邊是【克拉克】驚恐的聲音。
比【蝙蝠俠】小只了太多的小飛人簡直是扒拉在【蝙蝠俠】的身上，自己也沒好全乎，倒是半攙半扶著的抓著對方的戰甲。
那一瞬間的擔憂和驚恐，簡直透體而出實質化。
精神海內，大家夥兒都被這充沛的感情給激的忍不住抖一下。
【傑森】僵硬：……你能收著一點嗎？感情充沛過頭了！
【克拉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下沒收住，等我改改啊。
精神海外，超人抓著【傑森】的手，明顯的感覺到了對方身體那在【克拉克】出現在【蝙蝠俠】身邊的，那一瞬間的僵硬。
還有那捏緊的指尖，如果不是手上還有手套，沒人會懷疑他的指甲會在瞬間陷入掌心。
而擡起頭，能看的見【蝙蝠俠】那邊，黑暗騎士似乎根本感覺不到傷口的疼，也根本感覺不到身邊【克拉克】的狀態，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抓著小飛人的胳膊，以超人的眼力，能看的見對方的手勁之狠，抓握地方之巧合，直接把之前【克拉克】被另外一只蝙蝠俠扣住的手腕死死捏合，壓出不回血的青白。
但他對此毫無所覺，只是看向【傑森】：“JASON？”
身邊，是忍著疼的【克拉克】那一瞬間低垂的眼簾，他沒有開口，也沒有打斷。
我看著他，但他看著‘他’，而‘他’看著我。
這個時候，不知為何，超人腦海裏突然冒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
酥皮：雖然但是，氣氛好像有點點奇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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