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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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盡是一片醉人的金色,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他與澤瑜兩人,唯一本能的驅使下,崇雲輕輕低下頭,溫柔攉取那兩片粉似月季的唇瓣。

他一手摟住澤瑜,一手撫上懷裏人白皙的臉頰,仿佛手中是一件易碎的寶物。

有別以往的膽大妄為,這個吻溫和得小心翼翼,澤瑜的嘴唇飽滿而溫暖,如同他的人一般。

腦袋暈暈沈沈,澤瑜瞇起眼,仿佛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驀然沸騰,像是馬上就要融化在崇雲懷中,兩唇相碰的感覺濕潤甜蜜,崇雲湛藍的瞳孔如同深海,神秘而親切。

當崇雲靈活的舌尖勾過澤瑜的下唇時,唇上的一絲血腥氣喚回了他的理智,直到這時,他方一點一點分開兩片糾纏的唇瓣,最後用舌尖蜻蜓點水般卷過澤瑜溫潤的上唇,依依不舍又無可奈何。

唇上的溫熱消失了,澤瑜軟綿綿靠在崇雲懷中,臉上紅暈未退,鎏金色的眼眸中水光瀲灩,他微微張開口,輕皺了皺眉頭,這個吻比他想象中結束得快。

“我抱你進去躺著。”

打橫抱起澤瑜,崇雲心跳得快窒息,不敢垂眼看那人的表情:

小蛟會怎麽想?乘人之危?真是個禽獸?

“你好點了嗎?”

把澤瑜輕放在床上,蓋上被子,崇雲指尖輕顫,撥開他被冷汗浸濕的碎發,見他沒有躲開,壓在心頭的大石才敢稍稍放下。

澤瑜從未見過這樣的崇雲,一副如臨深淵的模樣,明明想上前又不知道在畏懼些什麽,讓他竟覺得有些新奇。

淺淺漾起嘴角,澤瑜竭力調整氣息,開口道: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也不知道剛才發生什麽事,就在離開聞香樓沒多遠,體內的靈力突然間失控。”

他沒有提起剛才吻,是什麽意思?

崇雲恨透這種戰戰兢兢的心情,像是有把大刀懸在頭頂,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落下。

“別這麽說,你把修煉用的錦盒拿出來,我替你療傷吧。”

對上澤瑜滿是驚愕的雙眼,崇雲立刻明白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忙不疊解釋道:

“不修煉,只療傷,相信我,這樣比較快。”

此時崇雲眉頭緊鎖,臉上神情無比專註,眼底閃過一絲不安,一手緊握住澤瑜的掌心,不願松開。

不知為何,澤瑜在凝視他深邃的藍眸時,心底似是被前所未有的安穩所包裹,崇雲的目光裏有擔憂、甚至有難以察覺的惶恐,唯獨沒有半點欺騙。

對他眨了眨眼,澤瑜沒有說話,只是從懷中掏出修煉用的錦盒,翻過崇雲握住自己的手,將盒子放在他的手心,雙手合上他的五指。

“澤瑜?”

崇雲的滿腦子都是懵的,這是他想的意思嗎?

盡管澤瑜知道他心裏那些齷蹉的心思,但澤瑜還是願意將自己交給他,兩人成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身體還有點虛弱,澤瑜長呼一口氣,接下來的話直接將飄飄然的崇雲擊落地上:

“盡管這個法寶很罕有,就算你真有覬覦的心思,我如今也沒有還手之力,真發生什麽我也認了。”

“小蛟……”

手微微發抖,崇雲捏緊手中錦盒,說不清此刻覆雜的心情:

澤瑜很信任他,但離兩人雙修,好像總差了那麽一步。

暗暗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崇雲凝神運氣,將一絲絲純粹的靈力渡入澤瑜體內。

身體每道經絡似有金色的瓊漿流過,澤瑜從未體會過這般舒適,整個人似沐浴在溫泉當中,每一寸都被暖流細心呵護。

哪怕在療傷過後,崇雲也不再像以往那般,把澤瑜摟得透不過氣,而是牽住他的手,兩人僅是靜靜躺了一晚,直到東方發白。

天邊響起雞啼,澤瑜張開眼,只覺全身力氣都回來了,反手用力推了推半寐的崇雲,半是撒嬌半是質問:

“你明明能控制,為什麽之前要那樣?”

“那是一時操之過急,我這不是想你提升得快些嘛。”

聽見澤瑜的聲音中氣十足,崇雲暗暗松了一口氣,一把扯過他的手,瞬間原形畢露:

“那今晚可以修煉了嗎?”

“你走開!”

澤瑜正要一腳踢走這只蠢鳥,白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赤羽大人在外面,說有急事。”

兩人一走到廳前,便見赤羽環起雙手,在門前來回打轉。

崇雲一挑眉,讓他先坐下,問道:

“聞香樓的事有變?”

“可以這麽說,蔡膳學身上有那只土螻的味道,但它很狡猾,不是附在人身上,你們得小心。”

赤羽想了想,補充道:

“我們昨天還偷聽到,蔡膳學和老板暗地裏都想對付大廚小哥,你們看著辦,我先走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崇雲和澤瑜還沒來得及討論赤羽的提醒,聞香樓的人就迫不及待找上門來。

“這是我們老板給謝老板的請帖。”

來人是個店小二,低頭哈腰雙手向澤瑜遞上大紅的帖子,表面上畢恭畢敬,讓人挑不出錯,除去“謝老板”三個字說得陰陽怪氣。

“為什麽要邀請我?”

遲疑接過帖子,澤瑜打開一看,上面明晃晃寫著:

為慶祝新大廚登場,特設奢華宴會,請謝老板務必出席。

“謝老板這話說的,怎麽講,你也是跟聞香樓有過一段淵源,做人可不能忘本呀。”

諷刺過謝澤玉,店小二乜了崇雲一眼,皮笑肉不笑又說了一句:

“可以帶人入席,反正我們這不差錢,就是讓大家見識見識,告辭。”

“別。”扯住想跟上去的崇雲,澤瑜更關心這個宴會的時間,正是今天中午。

“不要去。”

崇雲要從澤瑜手上搶過帖子,不料卻被擋住,澤瑜對他搖了搖頭:

“我想去,就算躲過這一次,以後那邊少不了各種陰招,還不如堂堂正正過去,順便可以探一探對方的底細。”

崇雲不同意:“我怎麽覺得這是送上門?”

澤瑜執意道:“有區別麽?我在明敵在暗,就看看他們有什麽招數好了。”

按照請帖上的時間,崇雲和澤瑜特地收拾過一番,還弄來一輛氣派的馬車,將兩人送到聞香樓大門前。

兩人一踏下馬車,頓時就把整條大街的視線都吸引過去,出盡風頭:

只見兩人穿的一青一白兩身錦緞長袍,腰束墨玉銅帶,衣袖以銀絲滾邊,下擺繡雅致的蝠紋,雙雙以一根羊脂白玉簪挽起墨色長發,如同一對畫中走出的璧人。

聞香樓老板聽見外面的喧嘩,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才認出,眼前這位仙氣逼人的貴公子,竟是被他使喚了幾年的窮酸雜役。

“我就說,那男的肯定是他姘頭,肯定是被納作小倌,不然哪來的錢?這種人也有人要,嘖。”

捂住嘴跟一旁的店小二損了謝澤玉幾句,老板嘴角忽地冒起一個大泡,嘴皮一動,“啵”一聲崩開,痛得他直冒眼淚。

“哎呀,都是這人,害得我都上火了,拿手帕來!”

手忙腳亂用冷手帕敷住嘴,老板踢了店小二一腳,示意他滾過去招待人。

“這不是謝老板和……這位怎麽稱呼?”

明明剛還在說兩人壞話,那個店小二變臉似的湊上前,三角眼瞇成一條縫,咧開一嘴黃牙,向兩人招手:

“這邊請。”

“我也姓謝。”

斜睨老板一眼,崇雲示威般攬緊澤瑜的肩,昂步走進門。

“不是吧,居然是入贅?”

“圖什麽?”

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澤瑜自然也聽見這些議論,手指戳了戳崇雲繃緊的臉,打趣道:

“他們說你是倒插門,你怎麽看?”

牽著澤瑜在桌邊坐下,崇雲這才悄悄俯下身,貼著他的耳邊用氣音道:

“外面的人怎麽說有什麽關系,誰上誰下,還不是我說了算。”

說這些話的時候,崇雲臉上沒有半點變化,好似不過是在討論天氣不錯。

澤瑜目瞪口呆了好一會,耳尖紅透,結結巴巴道:“你不要臉,我們明明不是……。”

“噓,他來了。”

如果不是大庭廣眾,崇雲是很想揉一揉澤瑜的臉,看是不是像他想象中那樣又熱又滑嫩,可惜此時蔡膳學已走到廳前。

“各位鄉親父老,謝謝今日捧場,請品嘗聞香樓最新的招牌菜——金玉滿堂!”

話音剛落,兩個粗壯的店小二擡上一個大蒸籠,裏面一片金燦燦,香氣四溢。

“這道菜是用玉米、黃瓜、胡蘿蔔、腰果炒成,色澤艷麗、入口爽脆夾雜清甜,多吃不膩。寓意吉祥,財源滿堂,確實是很適合今天的場合。”

舀起一勺送入嘴中,澤瑜如此評價道:

“這道菜不算覆雜,也沒有特別什麽技巧,倒也適合蔡膳學用來糊弄人。”

“不過,這裏面好像加了一種草末,以前沒有嘗過,香味很獨特。”

又吃進一口,澤瑜輕閉上眼:這種草末鮮味很強烈,有點沖,如果不是量少得幾乎難以察覺,怕是會喧賓奪主。

而這道菜其他的材料都是以口感清新為賣點,放進這一味,稍顯突兀,蔡膳學此舉用意何在?

崇雲見他一直猜不出,剛想勸他少吃點,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

“不愧是謝老板,不過,我這味可是秘方。”

“秘方?”

澤瑜站起身,不慌不忙,假笑道:

“該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下意識擋在澤瑜跟前,崇雲上下打量蔡膳學幾眼,心中冷笑:

藏起來又如何?這人印堂的黑影可造不了假。

“生意差的小店都愛作妖,算了,不跟你們計較。”

蔡膳學兩眼直勾勾瞪著澤瑜,一對小眼透出兇光,鼻尖一抽一抽,卻因顧忌崇雲,始終不敢僭越半步。

“謝謝款待,我們先回去了。”

不知從何處透出一股令人反胃的氣味,崇雲忍下惡心,匆匆挽起澤瑜,頭也不回走出聞香樓,直奔回家。

“為什麽走得這麽急?”

身旁的澤瑜仿似沒事一樣,歪過頭,雙瞳悄無聲息染上一抹暗灰。

“你難道都沒有察覺?”

臉色黑如鍋底,崇雲拉著他回到房中,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茶,一口幹下,呼吸這才稍順暢一些。

“察覺什麽?”

明明是澤瑜的聲音,聽起來陌生得詭異,崇雲剛想回頭,背上就貼上一具溫軟的身軀,澤瑜兩手像蛇一樣攀上他的胸膛,舌尖舔了舔他的耳垂,輕吐蘭氣:

“是這樣的感覺嗎?”

作者有話要說:

崇雲:既然你這麽主動……

澤瑜:0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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