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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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

示意赤羽坐下,崇雲便向他提起前些天發生的一系列事,猜測這次或許也是同一個兇手。

赤羽聽後直皺眉:“會不會是因為、對方知道你在墳圈附近設了套,不得不換個地方狩獵?”

“那他必須在墳圈有線眼才行,或者,那時他剛好也在附近,目睹全程。”

環起手臂,崇雲垂下頭,裝作不經意般問道:

“我以為你倆當時不過是說說而已,沒想到真是在當這個地方的守護獸?不會太屈才嗎?”

“只要墨暉在這裏,我就在這裏,屈不屈才跟你有什麽關系?”

赤羽說這話時,下意識別開眼,順勢一手指了指外面的白豬,提議道:

“幹脆放個餌,引他出來吧?那只東西吃人倒也算了,手法頗殘暴,弄得周圍很恐慌,縣衙也會受影響。”

看了白豬一眼,崇雲想了想,勉強讚同道:

“可以,就是這只豬沒什麽靈力,就怕在我們動手之前,餌就被吃掉。”

赤羽一挑眉:“那要不讓大廚小哥去?”

“可以。”

“不行!”

兩個聲音同時在屋內響起,崇雲摁下澤瑜的手,正要開口,卻聽他說道:

“白豬去太危險,我去的話萬無一失,你知道的。”

澤瑜反手握住崇雲的掌心,對上那人關心的視線,溫和勸說道:

“而且,說不定他的目的就是我,現在我主動送上門,免得他傷及無辜。”

崇雲當然知道他說的有道理,也明白以他的能力,自己擔心純屬多餘,但還是不放心地提醒一句:

“不一定是兇獸,也有可能是別的什麽東西,你要提高警惕。”

一旁看著兩人的赤羽受不了,捂住眼,大聲嚷嚷:

“行了,別膩歪啦,你把我的臉放哪?好歹我也是能鎮邪的,有什麽好怕。”

太陽剛下山,天色逐漸昏暗,人跡罕至的郊外小道盡頭,一個纖瘦身影挎著竹籃,緩緩向城中走去。

“老板,好久沒見,怎麽這麽早收攤?”

多日未見城外茶水攤老板,這個小破攤比澤瑜離開的時候更為衰敗,桌子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連招牌上“茶”字中間也破了個大洞。

“你是?謝小哥?”

從攤內傳來一個衰老的聲音,一個男人佝僂著背,扶著竈臺顫顫巍巍站起。

印象中,茶水攤的老板不過四十來歲,應恰是壯年。

而此刻站在澤瑜面前的人,面黃肌瘦,鬢發蒼白,仿佛半只腳已經邁進棺材。

“我不做你的生意,你走吧。”

像是看到什麽極為恐怖的東西,老板兩只骨瘦如柴的手對著空氣亂揮一通,見澤瑜要上前,隨手拿起手邊的茶具一股腦向他扔去。

“他是怎麽回事?”

一口氣跑出好遠,澤瑜攙住枯樹稍作調息,擡頭問樹上一紅一白兩只小雀。

“看起來是被纏上了,被吃掉的人就是在這條路上出事,不知道茶水攤有沒有關系,回過頭再料理他。”

飛到更高的樹枝上,赤羽搖頭左右探看,越發不耐煩:

“怎麽還不來?”

正好讓崇雲抓到挖苦他的機會:“年輕就是沒耐性,才剛入夜,等一等,會來的。”

“等就等,老東西。”

“你說誰?!”

澤瑜被兩只蠢鳥煩得頭都大,伸手用力晃了晃樹幹,壓低聲音:“別吵了!都被你們吵走了!”

嘆了一口氣,澤瑜剛把籃子放在地上,即聽見背後傳來一個陰柔的聲音:

“小兄弟,趕路嗎?”

輕勾起嘴角,澤瑜回過頭,只見一個約莫二十來歲的少婦站在離他不足一丈遠,灰褐色的眼珠緊緊盯住地上的竹籃。

籃中是些香燭和生肉,不管是獸還是鬼,聞到都會垂涎三尺。

可這女子看著面熟得很,到底在哪裏見過?

澤瑜一邊努力回憶,一邊不動聲色打開竹籃,邀請道:

“是啊,你也是嗎?要不一起吃口幹糧再上路?”

“謝謝小兄弟,我這裏也有些茶水,不嫌棄也請用些。”

殷勤遞上一個陶罐,少婦有意無意用指尖撩過澤瑜的手腕,涼颼颼,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澤瑜忍下不適接過陶罐,摸到上面的花紋,電光石火之間,他記起來:

這個少婦是茶水攤老板的兒媳,在集市裏賣陶罐,他只遠遠見過一面。

見澤瑜一味捧著陶罐發呆,半天才等到這麽一個獵物,少婦餓得發慌,悄悄貼到他身後,雙手撫上他的胳膊,引誘道:

“小兄弟,實不相瞞,我家就在附近,今晚夫君不在,我一個女子夜裏害怕,你過來留宿可好?”

她的聲音柔媚入骨,櫻桃小嘴一張一合之間,瞬間變作血盆大口,兩排尖牙眼看就要朝澤瑜的脖頸咬下去。

“啊!”

一聲慘叫,少婦下巴險些被打脫臼,兩只玉手變成五爪白骨,連滾帶爬轉身逃去。

“還想跑?”

銳利的獨爪勾住她的脖子,硬是從她體內扯出一個灰不溜秋的圓球,剩下一具半死不活的軀體。

“沒事。”

崇雲落在地上,眨眼便化成人形,穩穩將搖搖欲墜的澤瑜接在懷中,一手輕拍他的後背。

“我這次沒有暈倒,不用扶,不怕她。”

紅著臉偷瞄崇雲一眼,澤瑜懊惱極了,本以為可以借此機會克服怕鬼的陰影,免得崇雲總以為他需要保護。

“嗯,我知道,我就想抱抱你。”

崇雲忍住笑,倒也不想拆穿他,索性逗弄一番。

“你們能不能等回去再抱?我還在這裏站著。”

爪子上提著個大灰球,赤羽對著兩人極度不滿,下次他也要帶著墨暉比一比。

“不用羨慕。”

一手摟緊澤瑜的肩,崇雲懶洋洋回過頭,看了一眼他爪上的東西,說道:

“回去吧,叫上墨暉,剛好吃晚飯。”

“這是什麽東西?”

白豬好奇用鼻子拱了拱竈上的灰球,像發黴的巨型毛團,看上去就不好吃。

“這個叫魎,是種小鬼,被赤羽和崇雲弄殘了,我們今晚剛好吃它。”

澤瑜拿起菜刀,將軟綿綿一坨的魎砍成一個個拳頭大的小圓塊,又覺得不滿意,幹脆切成薄片。

“可是它長得很難看,也沒有味道。”

白豬有點懷疑,這東西看著太倒胃口,端上桌也未必想動筷。

“沒事,我有辦法。”

彈了彈白豬的額頭,澤瑜取來幾個土雞蛋,全部打進大碗中,放入鹽攪均勻。

接著他燒熱鍋,倒進好幾勺豬油,煮到冒泡,便將裹了蛋液的“饅頭片”放到油中,炸到金黃。

桌邊三人看到澤瑜端上來的菜式,紛紛一楞:還能這麽吃?

墨暉半信半疑夾起“炸饅頭”,咬了一口,只聽嘴裏“嘎嘣”一聲:

外表金黃誘人,外脆裏酥,鹹香適中,完全跟它的原形聯系不到一起。

澤瑜笑問:“還可以嗎?”

“何止可以?”

墨暉又夾了一片,吹了吹,送入口中,讚不絕口:

“你真是個天才。”

“如果能抓到大的,說不定更美味。”

崇雲伸手撚下澤瑜嘴角的蛋碎,順便摸了摸他的下巴,被他一手拍開。

“你們夠了,來,我們不能輸,快用嘴餵我。”

赤羽把頭湊到墨暉跟前,扳過他的身體,就要親上去。

“你正常一點。”

一手摁住伴侶的額頭,墨暉無可奈何,扯開話題:

“明晚我跟你們一起去吧,小嘍啰被抓得差不多,大的怕也要親自出馬。”

“不用,我一個人就能搞定,你只要在床上慰勞我就行……”

赤羽話還沒說完,直接被墨暉塞了一嘴“饅頭”,燙得齜牙咧嘴。

送走這兩只,澤瑜正準備就寢,卻見崇雲變作鳥形,對他說:

“我去去就回,你先休息。”

撇了撇嘴,澤瑜不大高興:

“你要去做什麽?為什麽不能告訴我?”

飛上前啄了啄他的嘴,崇雲柔聲安撫道:

“我想睡前在宅子周圍轉一圈,免得晚上被找上門,害你睡不好。”

聽過這話,澤瑜提起的心才放下,嘀咕一句:

“我才不會睡不好。”

說是這麽說,蓋上被子,澤瑜方意識到,這是他來到人界之後,第一次一個人睡覺。

“沒什麽,少了一只蠢鳥,床都寬敞不少。”

賭氣般用錦衾蒙住頭,澤瑜合上眼,疲勞隨即席卷而來……

一個高大的身影覆了上來,兩人越貼越近,溫柔的吻雨點般灑落在澤瑜的鬢角、眉心、鼻尖,像在細心品嘗一道可口的甜點。

而後唇瓣交纏,撩動一池春水,澤瑜全身便似化開一樣,半點使不上勁。

那人的舉措極具侵略性,所到之處像是火星燎原一般,眼看就要擦槍走火。

猶如置身雲層,又似被花瓣所簇擁,澤瑜意識一片朦朧,這種感覺美妙中夾雜著危險,他甚至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在追逐還是在抗拒。

“我不行了。”

當灼燒的感覺越來越熾烈,澤瑜兩眼噙淚,禁不住低聲哀求,那人絲毫不理會討饒,反是變本加厲。

像那天兩人“修煉”時一樣,那人強勢得讓澤瑜沒有半點拒絕餘地,只能任著對方把他收拾得一幹二凈。

終於,在崩潰邊緣,澤瑜帶著哭腔喊出那個名字:

“崇雲……”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吃燒烤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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