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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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木屋，還跟我們走的時候一樣啊。”
一人一鳥回到山中，澤瑜在爐邊坐下，垂眼看著火焰出神。
“是不是想起不高興的事？”
崇雲見他難得如此安靜，以為他又記起那條巴蛇，張開翅膀摟住澤瑜，柔軟的羽毛輕輕撫過背上：
“只要我在，沒人敢對你怎樣。”
“我沒事，就是覺得，跟你一起，時間過得好快。”
澤瑜回過神，他剛才其實是在想，崇雲到底什麽時候才願意向他展示人形。
上次他被鬼魂嚇昏，眼前一片模糊，下意識認為那定是個俊美不凡的男子，其他一概不知。
崇雲心中一動，跳到澤瑜膝蓋上，裝作滿不在乎地開口：：
“時間對於我們神獸，本來就如同白駒過隙，有什麽意義？”
“不一樣的。”
輕輕按下圓圓的鳥頭，澤瑜用下巴蹭了蹭崇雲頭上的絨毛，嘟噥了一句：
“以前在羽山，每天都是一成不變，但跟你在一起……”
話沒說完，窗外忽地刮起一股陰風，木門無聲無息打開，皎潔的月光灑了一地。
“小黑、小白！你們終於來了！”
重遇故友，澤瑜激動得熱淚盈眶，仍不忘小心把懷中的崇雲放到一旁，才箭一樣撲上前，說話都帶上哽咽：
“人間好可怕！如果不是遇到崇雲，我早就死了！”
本來對澤瑜冷落自己相當不滿，崇雲正要發作，一聽到這句，剛冒起的怒火眨眼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們還以為那些游魂野鬼在說謊，直到他們拿出信物，我倆都驚呆了，你怎麽會附在師傅身上？”
門口站著一黑一白兩只小狗，立起來到跪著的澤瑜肩膀高，兩條尾巴搖得像風車。
小黑狗長著一身柔順長毛，在地上翻滾露出軟綿綿的肚子，一對肉呼呼的爪子扒拉著澤瑜的衣袖不放；
小白狗則是通體雪白，不住用濕漉漉的鼻子往澤瑜懷裏拱，像極了在撒嬌。
於是看到這兩只小狗跟澤瑜如此親密，崇雲無端又有些心頭火起，有種把它們從澤瑜懷裏扇走的沖動。
“給你們介紹，這是重明鳥——崇雲。”
絲毫沒有察覺崇雲的心境變化，澤瑜熱情地向雙方介紹：
“崇雲，這是黑白無常。”
黑白無常？崇雲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兩只小狗驚呼：
“重明鳥？上仙？請受我們一拜。”
兩只小狗一聽見崇雲的來頭，忍不住躲在澤瑜背後好奇探望，又礙著崇雲的身份不敢靠近，倒是有模有樣地向他伏下前肢，如同行禮一般。
“不用客氣。”
頭一次知道狗靈也能混到黑白無常的位置，崇雲暗地裏嘖嘖稱奇，表面依舊維持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
“他倆不是狗靈，是因為知道我從前被鬼嚇過，才特地每次都變成狗來跟我玩。”
仿佛知道崇雲心裏在想什麽，澤瑜摸了摸小黑和小白的頭，對崇雲眨了眨眼睛。
“原來如此。”
再一次被顛覆認知，崇雲不由得重新審視澤瑜：
身為蛟，卻怕鬼，被傳出去也是挺羞人，但若是澤瑜的話，似乎又讓人不舍得過於苛責。
直到半夜，澤瑜拜托過小黑小白轉送自己的口信，方依依不舍送走兩只鬼使，回到屋中。
“你還沒睡，是在等我嗎？”
跟好友敘過舊，澤瑜嘴角帶笑，心情像開花了一樣，翻身抱住崇雲一陣揉捏。
“你做什麽？”
佯裝生氣別過頭，崇雲卻沒阻止，反是攤開翅膀，任他胡鬧，只是扮作漫不經心般問道：
“你跟黑白無常關系怎麽這麽好？”
“是啊，我看著他們長大的。”
澤瑜不假思索回道，好看的眉眼望向天上明月：
“他倆結為鬼侶的時候，還請我去喝喜酒。”
“哦。”
聽到這句話，崇雲心裏最後一絲不快也煙消雲散，把頭埋在澤瑜頸邊，總算可以放心入睡了。
一人一鳥在山裏盡情歇息了兩三天，文貍便來報信：寧公子的人搜山來了。
“怎麽樣？要下去麽？還是再拖一拖？”
攤開翅膀舒服地曬著太陽，崇雲側過頭，望向專心給烤兔拔毛的澤瑜。
“吃完這頓就去見他吧。”
澤瑜頭也不擡應了一句，幾天也差不多夠了，免得寧公子看出他是在有意躲避。
“好吧，不過，在那之前，我要請山神替我做一件事。”
見澤瑜好奇擡眸，崇雲對他狡黠一笑，轉頭伏在文貍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謝公子，早前多有得罪，望謝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
才幾日不見，先前那個意氣風發的貴公子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只剩下一個空洞的軀殼。
眼前寧公子雙目深陷，兩頰發黃，嘴唇幹裂，神情憔悴不堪，似是一夜老去十歲。
“不敢不敢。”
澤瑜只是禮貌推拒了幾句，沒想到寧公子反應意外大，八成以為澤瑜記恨上他。
只見他顫顫巍巍扶著椅子站起，連聲音都在發抖：
“是本公子愚鈍，不知道謝公子是廚神托生，幸好得山神大人點撥，才知道犯下大不敬。請謝公子大發慈悲，指一條生路吧。”
被寧公子的話嚇了一大跳，澤瑜後知後覺望向在橫梁上偷笑的崇雲，不禁莞爾：原來是這樣。
“是月夜草。”
既然寧公子已得到教訓，澤瑜也無意再吊著對方，仔細向廳裏的大夫解釋：
“月夜草生長在陰暗潮濕之地，生吃容易產生幻覺，而根部煮熟後則是有劇毒。長久食用，短時間內是會讓人精神亢奮，但隨著毒素在體內累積，依賴性會越來越重。”
他頓了頓，索性好人做到底：
“解毒也很簡單，每日藥浴以及內服湯藥清理身體即可。除此以外，還有一種方法，就是配合食療。”
提到吃，寧公子萎靡不振的眼神總算重現一縷光彩，讓人照著澤瑜說的準備開去。
“好漂亮，這是？”
看著碗中的五彩斑斕，騰騰白氣如同籠罩彩虹的仙霧，又香氣四溢。
“彩虹粥。”
微微一笑，澤瑜將這碗粥的奧妙娓娓道來：
“紅色的是紫蘇，香氣清新，可鎮定心神；綠色的是綠豆，天然的排毒佳品；黃色的是南瓜，它性味甘溫的，入脾胃經，非常適合調養病體；白色的是松子，古書有雲‘此物味甘補血，血氣充足，則五臟自潤”；最後，茶色的是桂圓幹，養身定志。只要堅持每日食用，相信寧公子的身體很快就能擺脫毒害，恢覆如常。”
這碗粥不僅賣相吸引，口感細致綿密，甜而不膩，寧公子簡直不舍得放下勺子：
“謝公子，我這裏有個不情之請，可否請你擔任寧府的大廚？”
“這個……”
眉頭微蹙，澤瑜臉上鎮定自若，躬身婉拒道：
“感謝寧公子看得起，但我怕不適應寧府的規矩，會給公子添麻煩。但公子不用擔心，往後若是公子想嘗試什麽新菜式，我很樂意替公子分憂。”
“你真的不能留下來嗎？我寧府有哪裏不好？”
寧公子還是不願意放棄，在他看來，謝澤玉是個不可多得的廚師，又是傳說的廚神轉世，他不介意使點手段讓對方乖乖聽話。
“嘭！”
一聲巨響嚇壞了廳中眾人，只見寧公子身後的一個大花瓶無故粉碎，瓷片不偏不倚，全紮在他背上。
仆人們七手八腳要上前伺候，卻紛紛惶恐不已，那些碎片密密麻麻，正好連成一個“滾”字。
“這是怎麽回事？”
看到這詭異的情景，斷是經歷過不少風浪的鄧叔也禁不住吃驚：這看起來就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依老夫看，謝公子無意留下，我們也不好強人所難，小小心意，望謝公子能賞臉收下。”
對方才的事心有餘悸，又聯想到前天山神托夢的事，寧公子不敢再勉強澤瑜，態度也倍加恭敬，只讓人取來賞銀雙手奉上。
“寧公子真是大方。”
理直氣壯取過賞錢，澤瑜悄悄向橫梁上的崇雲勾了勾嘴角，又對寧公子說道：
“還有一事，不知道是否能請寧公子助我一臂之力？”
澤瑜提及的當然是請寧公子發話，還謝澤玉個清白，好讓他取回應得的工錢，而聞香樓老板的反應也一如澤瑜所料：
“這麽大一筆錢，我哪拿得出來，賣了聞香樓也湊不出來啊！要不給你寫個欠條，慢慢還？”
老板說的倒是真話，一百多兩，足夠買下一整條街的鋪子，平民一時湊不出來也算正常，這筆錢很可能要拖到天荒地老。
“付不出來沒關系，聽說你在城郊有座大宅，用那個抵，工錢就一筆勾銷。”
按照謝澤玉之前的記憶，澤瑜向老板要下那棟宅子，有寧府的人看著，不用擔心老板會耍賴。
而寧府的人得知後，個個瞠目結舌：放著寧府的大廚不做，去要那座破宅，謝澤玉怕不是個傻子？
那時老板的目光幾乎要將澤瑜碎屍萬段，他臉色煞白，全身不由自主地發抖：
謝澤玉怎麽會打那棟宅子的主意？難道謝澤玉知道了他的秘密？！
“你確定這裏可以做飯館？”
“不確定。”
一拿到房契，澤瑜和崇雲歡天喜地趕到城郊，仿佛被從頭澆了一盆冷水。
一人一鳥怔怔看著眼前破落的院宅，不約而同都在疑惑：謝澤玉到底在想什麽？
“恭賀兩位喬遷新居。”
澤瑜和崇雲還沒從震驚中恢覆過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澤瑜剛轉過身，淩厲的罡風刮起，一只巨大的赤紅鳥爪迎面朝他抓來。
他懷裏的崇雲眼中精光乍現，千鈞一發之際，響起一聲尖銳的鳥鳴，一道頎長的白色身影憑空擋在澤瑜身前，硬生生抵下犀利的攻勢。
第一卷·大廚的誕生·完
作者有話要說：
註：彩虹粥出自《中華小當家》，在實際操作中，用料有變動，大致思路是一樣的。
崇雲：誰敢欺負我家小蛟！
澤瑜：( ⊙ o ⊙ )！
今天（12.26）更新大概比較晚……大家可以明天起來再看_(:з」∠)_
第二卷：開張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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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在，沒人敢對你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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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沒睡，是在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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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黑白無常關系怎麽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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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瑜不假思索回道，好看的眉眼望向天上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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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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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鳥在山裏盡情歇息了兩三天，文貍便來報信：寧公子的人搜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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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不過，在那之前，我要請山神替我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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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公子，早前多有得罪，望謝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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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寧公子的話嚇了一大跳，澤瑜後知後覺望向在橫梁上偷笑的崇雲，不禁莞爾：原來是這樣。
“是月夜草。”
既然寧公子已得到教訓，澤瑜也無意再吊著對方，仔細向廳裏的大夫解釋：
“月夜草生長在陰暗潮濕之地，生吃容易產生幻覺，而根部煮熟後則是有劇毒。長久食用，短時間內是會讓人精神亢奮，但隨著毒素在體內累積，依賴性會越來越重。”
他頓了頓，索性好人做到底：
“解毒也很簡單，每日藥浴以及內服湯藥清理身體即可。除此以外，還有一種方法，就是配合食療。”
提到吃，寧公子萎靡不振的眼神總算重現一縷光彩，讓人照著澤瑜說的準備開去。
“好漂亮，這是？”
看著碗中的五彩斑斕，騰騰白氣如同籠罩彩虹的仙霧，又香氣四溢。
“彩虹粥。”
微微一笑，澤瑜將這碗粥的奧妙娓娓道來：
“紅色的是紫蘇，香氣清新，可鎮定心神；綠色的是綠豆，天然的排毒佳品；黃色的是南瓜，它性味甘溫的，入脾胃經，非常適合調養病體；白色的是松子，古書有雲‘此物味甘補血，血氣充足，則五臟自潤”；最後，茶色的是桂圓幹，養身定志。只要堅持每日食用，相信寧公子的身體很快就能擺脫毒害，恢覆如常。”
這碗粥不僅賣相吸引，口感細致綿密，甜而不膩，寧公子簡直不舍得放下勺子：
“謝公子，我這裏有個不情之請，可否請你擔任寧府的大廚？”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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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寧公子看得起，但我怕不適應寧府的規矩，會給公子添麻煩。但公子不用擔心，往後若是公子想嘗試什麽新菜式，我很樂意替公子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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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詭異的情景，斷是經歷過不少風浪的鄧叔也禁不住吃驚：這看起來就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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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瑜提及的當然是請寧公子發話，還謝澤玉個清白，好讓他取回應得的工錢，而聞香樓老板的反應也一如澤瑜所料：
“這麽大一筆錢，我哪拿得出來，賣了聞香樓也湊不出來啊！要不給你寫個欠條，慢慢還？”
老板說的倒是真話，一百多兩，足夠買下一整條街的鋪子，平民一時湊不出來也算正常，這筆錢很可能要拖到天荒地老。
“付不出來沒關系，聽說你在城郊有座大宅，用那個抵，工錢就一筆勾銷。”
按照謝澤玉之前的記憶，澤瑜向老板要下那棟宅子，有寧府的人看著，不用擔心老板會耍賴。
而寧府的人得知後，個個瞠目結舌：放著寧府的大廚不做，去要那座破宅，謝澤玉怕不是個傻子？
那時老板的目光幾乎要將澤瑜碎屍萬段，他臉色煞白，全身不由自主地發抖：
謝澤玉怎麽會打那棟宅子的主意？難道謝澤玉知道了他的秘密？！
“你確定這裏可以做飯館？”
“不確定。”
一拿到房契，澤瑜和崇雲歡天喜地趕到城郊，仿佛被從頭澆了一盆冷水。
一人一鳥怔怔看著眼前破落的院宅，不約而同都在疑惑：謝澤玉到底在想什麽？
“恭賀兩位喬遷新居。”
澤瑜和崇雲還沒從震驚中恢覆過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澤瑜剛轉過身，淩厲的罡風刮起，一只巨大的赤紅鳥爪迎面朝他抓來。
他懷裏的崇雲眼中精光乍現，千鈞一發之際，響起一聲尖銳的鳥鳴，一道頎長的白色身影憑空擋在澤瑜身前，硬生生抵下犀利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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