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還有沒有比你更好看的，不過我既應了給你這顆心，你便是在我心裏最好看的，這六界統統比不上”絳霧從未與人這樣說話，剛剛吃下去的果子還留著甜味，一點一點似乎浸到心頭

他這是怎麽了，絳霧不太明白

“六界都比不上？你這一方犀妲臺不過丈寬，大言不慚”刑燚哼笑一聲

絳霧以為刑燚不信，便上前走了兩步，執起刑燚的右手搭在胸前

“蓮童說言論真假一聽便知，你試試看，我絳霧絕不說假話”

刑燚猛地抽回手，他許久沒有觸及如此溫熱的軀體，沒想到面前這傻子如此冒失

“放肆”刑燚眼見著絳霧一驚，手下松了勁

絳霧垂著頭不知哪兒說錯了話，還沒想好怎麽開口，刑燚已經不見了

他竟然要我的心，絳霧想到這兒，心口仿佛湧過熱流，再難冷靜下來

不知過了幾日，絳霧許是兩個大周天睡久了，又加上刑燚的事兒，接連幾天都難以入眠，每每閉上眼睛，刑燚無暇的面龐便縈繞不散

“起來”

絳霧砰的從靈臺上滾下來摔到樹底

刑燚仍是那天離開的模樣，只不過此時霞光正盛，襯的比上一次見時還要好看上幾分

絳霧的臉像是不聽使喚似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忍不住笑了出聲

“你怎麽來了”

刑燚沒有回答，絳霧只覺得眼前一閃，便到了另一處地方，巨大的綠色柱體屹立在一側，連綿起伏，一大片鏡子似得泛著藍綠的波光，裏面偶爾略過幾尾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

絳霧第一次離開犀妲樹，看什麽都覺得稀奇，拉著刑燚東看看西瞅瞅，每當他目光所及，刑燚下一順便帶著人到了地兒，絳霧顧不上刑燚，他聞著山野風的味道，混著山楂樹的酸澀

刑燚告訴他綠色的柱體叫山，鏡面是湖，山水之間炊煙彌散，絳霧肚子不爭氣的叫喚了一聲，奔到湖邊喝了一大口水，這水與犀妲上的露珠味道不同

人間的天暗了下來，黑色的帷幕侵蝕著殘霞

“人間沒有撥雲的嬛紫神女嗎？”他沖著刑燚問道

後者還是一副不冷不淡的表情，絳霧看久了便習慣了，刑燚沒一會兒果然開口道“人間日升月落乃是天地間定的法則，自然不可能像天界永晝”

“那天暗了人間做什麽呢？”

“睡覺，像你平日一樣”絳霧臉一紅，小聲道反駁道才不是，刑燚也不知聽沒聽見

“那我們回去嗎？”絳霧其實並不想回犀妲樹，但是他從未離開過如此長的時間，身上體力已覺不支

刑燚像是知道他不願動彈似得，袖口裏不知何時摸出一顆果子遞給絳霧

絳霧吃了果子，果然覺得恢覆了許多，他也不再提回去之事，跟刑燚坐在湖邊看天上一閃一閃的光點

絳霧扯扯刑燚的袖子

“那是何物”

刑燚仍然看著天上

“那是你們靈類”刑燚偏過頭看著絳霧“魂靈散去，靈跡留存於天界邊際”

絳霧呼吸都停了一瞬

刑燚還沒來得及道出“很快你便也是那樣”

絳霧有些開心的看著刑燚“那我便能在天上一直看著你”

刑燚頓住了，他看著絳霧軟柔的側臉，要開口的話生生卡在喉嚨口

“以後我要是死了你能把我的靈跡放在犀妲樹那邊嗎？就是天界的最東側，那兒最高，尋起你來肯定方便上許多，不然就梵蓮池也行，只不過蓮童不太喜歡我，也不知會不會嫌我晦氣”

“你怎知自己會死？”

“神明皆會隕落，我只是一只靈物，料想也活不成多久”絳霧看不出絲毫感傷“你帶我看這人間風景已是極好，比我在犀妲臺的日子好上千百倍，便是有一日不在了，也不覺難過”

“你倒是想得通透”刑燚不知是讚許還是譏諷，明目半睜著，不知想些什麽

絳霧向來猜不準他的心思，當下也不再去糾結刑燚想些什麽，湖邊不少好看的白色硬殼，白日裏折出五顏六色的彩光，絳霧撿起來攤在手心，閉上眼便看到這些硬殼曾在湖底的模樣

“刑燚刑燚”他伸手到刑燚跟前，攤開了手心

“這個給你”絳霧傻乎乎的笑，邊笑邊將手往前伸

“這是這湖裏最好看的了”

絳霧手裏拿著的是一顆寶螺，刑燚沒有接

“不過是一個死物而已”

“你怎知他是這湖中最好看的”刑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砰的一聲湖中像是炸開一般，所有的魚蚌蝦螺帶殼的均翻到了湖面之上，絳霧呆呆的看著他

握著白色寶螺的手緊緊的掐到手心裏

“我能看到它，它跟我講的”絳霧心下一片空靈，怎麽也沒能說出口

刑燚卻是走遠了，絳霧趕緊跑到湖邊，湖上一片早就沒了生氣

絳霧再醒來，已經在犀妲樹下了，他想起湖邊的事，約莫著是夢，卻發覺手心裏還捏著未送出去的寶螺

還有已經愈合的紅痕

原來不是夢啊，絳霧將自己散到耳畔的頭發繞到腦後，卻摸到臉頰濡濕

他看著手上的水漬，不知道是什麽淌出來，苦的像是獨自身處犀妲臺沈睡在永晝的年歲

身體孱弱的感覺又來了，絳霧扶著犀妲樹慢慢坐下，許久卻不見好轉，他靠著巨大的樹幹睡了過去

不遠處虛影一現便出現在靈臺之上，刑燚把絳霧放平了，掏出平日給他吃的果子，果實化成紅光竄進那日絳霧曾說給他驗真偽的胸膛之上，他將絳霧的手輕輕舉高了些，手覆了上去

“快了”

犀妲書葉又飄了些落到刑燚肩頭

絳霧夢見刑燚握著他的手，但下一瞬便成了另外一個人，那人滿身是血，絳霧看不清模樣

“我從不怪你，刑燚”他慢慢說道，刑燚身上的戰甲破爛不堪，長發上沾著不少血跡

絳霧醒了

自見到刑燚起，他的夢便變得奇奇怪怪的，往日只是夢曾見到的人，而與刑燚有幹系的夢裏還多了些其他人，還有一事絳霧未曾跟刑燚提過

跟刑燚待得愈久，絳霧就欲覺疲累，仿佛周身力氣都被抽走了似的

刑燚也不再來，絳霧又回到了從前的日子，他已到了稍許走走都需停下來歇息的地步，便幹脆不再動彈，窩在靈臺上用犀妲葉子拼山水的模樣，寶螺因常常被他握著，白色面上更添了一層光亮

也不知過了幾個大周天，蓮童突然來了犀妲樹下，站在樹下喚絳霧的名字

絳霧用盡了氣力才從靈臺上下來，蓮童見他這般，十分不容易的道了一句

“這才幾日，你這是被人劫了魂麽，競落魄成這般”絳霧未曾察覺自己消瘦的不成樣子，臉色青白，往日總起翹起的唇角也沒了半分血色，卻仍掛著笑，見蓮童說他更不惱

“你可許久沒來，有何事”絳霧輕聲問道

蓮童從懷裏掏出一個白色赤豆長短模樣的物事遞給絳霧，是蓮子

絳霧伸手接了過來

雖還是覺得疲累，不過身子有了一絲暖意，蓮童朝他招招手，示意絳霧跟著他走

絳霧隨著蓮童去了梵蓮池，蓮童取了一物端在手裏，又到了一處寶殿，絳霧估摸著快走到天界的正殿，蓮童拉住他的袖子停住了腳步

“也不知你這傻樹靈進的去麽”蓮童用上些氣力，將人提起來飛上臺階

絳霧醒過神來，便已在高臺之上，絳霧還未見過如此多的神聚到一塊兒，他臉上驚詫，蓮童拽著絳霧袖子往前走了些“快把你臉上表情收一收，真是的，旁人若不知還以為我帶了個什麽小仙來瞎湊熱鬧”

“真是不該帶你來，怪我一時爛好心，今兒記了教訓”蓮童雖斥著，手卻未松開，他知絳霧身上無力，便一直用著法術托著絳霧，不然怕是難走到這寶殿跟前

“這是什麽地兒，你總該知與我了吧”絳霧見蓮童停了下來，便問道

“今日是刑燚哥哥和嬛紫姐姐結為神侶的好時候，特帶你來看看”蓮童如是說道，他順著蓮童望，九天女正站在嬛紫跟前，也不知說了什麽

都是一等一的天界美人，自然是十分養眼，許久不見的刑燚換了身裝束，更顯莊重俊美

絳霧心口像是沒了熱度，直勾勾地往下墜

刑燚不知是不是因為今日盛事，臉上難得露著笑

“接下來該獻禮了”蓮童說道，說罷他從懷裏掏出一枚盒子，絳霧也不知裝的什麽

蓮童將東西遞給絳霧“你去罷”

絳霧把盒子接了過來，也不知是不是絳霧手太涼了，竟覺得盒子遍體溫熱

“這是一株金蓮種子，九天女最愛金蓮不過，可惜我沒機會送給她，給她最好的姐姐，也是好的”

眼見獻禮的眾神已經將璧人跟前堆起了障壁，蓮童便推了他一把“快去”

絳霧跟在最後，他前面是蓮童曾提過的百花神女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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