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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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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在謝清徽的一再推辭之下,謝清平最終被授予了從一品開府儀同三司之職,別看他的官階高於尚書右仆射,但實際上卻是個虛銜並無實權。

其餘功臣各有封賞,而最令人震驚的則是溫璋和韋貞靳的官職。

要知道他們二人一個是廢太子黨,另一個則是堅定的太上皇黨,韋貞靳也就罷了,雖然忠於太上皇,但是並沒有給當今聖上使過絆子,但溫璋那可是實打實的要陛下命的人啊,怎麽他也被封賞了?

眾臣議論紛紛,心中各有思量,而內幕除了李靖安本人也就只有謝清徽和一眾功臣知道。

當日廢太子身死,做為東宮舊人的溫璋也本該被殺,但是聖上憐惜他的才華便命人將他綁來。

李靖安本是想嚇唬一下他,便厲聲質問:“你何故離間我們兄弟二人?”

不想溫璋只是哈哈大笑,繼而毫不懼怕的回道:“廢太子若是早聽我一言,怎會落得今時今日的下場?”

溫璋並不怕死,而他的秉性做派也讓李靖安敬服,所以不僅沒有殺他,還把溫璋調去了禦史臺來監督君王。

至於韋貞靳……想到這位韓國公,饒是謝清徽也不得不感嘆此人真是天生的政客。

兵變過後,韋貞靳自知自己身為陛下的親信,以後怕是不會得到新帝的重用了,但是他並不氣餒,從一個小小縣令成為如今位高權重的韓國公,他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更何況這樣慢慢退下去,想來自己那個蠢侄女和蠢弟弟也能收斂野心,保住一條性命。

韋貞靳想的很好,可是聽聞女兒女婿跑去千秋殿跪求的時候他就再也坐不住了,韋貞靳只覺此刻滿頭大包,也顧不得裝病,飛馬趕去了趙王府罵人。

趙王還在府裏唉聲嘆氣,看到岳父面色不善的前來,趙王下意識的躲在了王妃的身後。

韋貞靳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別生氣,女婿好歹是個親王,千萬別動手!

在心中安撫了一番自己,韋貞靳也收斂了怒氣,看到尚在懵懂之中的女兒女婿又心軟了,他們懂什麽呢?不過還是孩子,就算女兒聰慧,那也只是閨閣中的事情,事涉前朝她自然要遜色一點。

韋麗華看出了父親的情緒,連忙端茶倒水:“阿耶此次前來可是有什麽事情?”

韋貞靳也不賣關子,把他聽聞的千秋殿一事幹脆的抖落了出來。

趙王尚在茫然,韋麗華卻有所警惕:“阿耶是說我們做的魯莽了是嗎?”

韋貞靳看向趙王嘆了口氣:“你既稱我一句阿耶,我怎能不為你考慮?今日我說的話你要好好記在心裏一輩子。”

趙王躬身:“小婿願聽岳父的教誨。”

韋貞靳點了點頭,語重心長道:“你是陛下的嫡幼子,所以陛下對你一向是充滿了放縱與憐愛,這也致使你模糊了親情和君臣之間的界限。

如今的情況你們也清楚,太子掌控著整個宮城,想必不久之後就要正式登基了。屆時你的兄長就是大燕的新帝,你是太子的親弟弟不假,難道廢太子就不是太子的親哥哥了嗎?”

趙王的臉色頓時煞白。

韋貞靳擺了擺手:“你別害怕,聽我說。太子不是一個嗜殺無道的人,如今對你也有著兄長關懷幼弟的溫情。

但是不管是什麽人,在皇位上坐久了就都會變的,他們不允許有人冒犯自己的威嚴,更不允許有人來更改他們的心意。

你帶著麗華跪在千秋殿是想幹什麽?是在逼迫太子聽從你的話嗎?還是暗指太子是個連寡嫂和侄女都不願放過的無情之人?”

趙王連連擺手:“岳父,我並沒有這個意思啊,我真的沒有……”

韋貞靳點頭:“我知道你沒有,太子也知道你沒有這個意思,現在的太子還願意給你一個臺階,聽你一聲告罪,那以後呢?我此次前來就是希望你把這個事情記在心裏,從此以後不管做什麽都要牢牢記住,太子先是君,然後才是你的兄長明白了嗎?”

趙王蔫蔫的點了點頭,他一直覺得自己的家不同於其他的皇室,阿耶慈愛,哥哥寵溺,姐姐包容,可是直到今天,岳父戳破了這個所謂的美夢,他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樣的過錯。

韋麗華也有些害怕,忙問父親:“阿耶,那現在我們可還有補救的法子?”

韋貞靳勸他們別慌,給太子上一道請罪折子就好了,畢竟太子只是想讓他們明白規矩,並沒有打算做什麽,韋麗華這才放心,趕緊督促趙王寫請罪折子,自己則是準備打包一些禮物送進宮給謝清徽。

這段對話在不久之後也傳到了李靖安和謝清徽的耳朵裏,謝清徽有心為他們說話:“當年這門婚事真是沒選錯,有這樣的岳父在旁提點,三郎只會進益的更快。”

李靖安輕笑了一聲老狐貍,他知道韋貞靳是故意把這些話傳進他耳朵裏的,而韋貞靳也知道瞞不過李靖安。

“罷了。”李靖安拿起朱筆在封賞名單裏又添了一筆:“韓國公有功於社稷,此時乞骸骨也未免太早,就讓他在朝中再發光發熱幾年吧。”

謝清徽拿起名單吹了吹:“如此就再沒有什麽不妥了。”

……

前朝的局勢在李靖安的努力之下已經頗為安穩,一切都在走向正軌。而成為後宮之主的謝清徽才在此刻開始摩拳擦掌。

曾經的六局二十四司在崔丹音和貴太妃的打理下僅僅有條,所以轉交到謝清徽手裏的時候也並沒有什麽令人煩憂的大事,但是這其中不乏崔丹音和廢太子的親信,謝清徽還是要花一段時間來料理這些人。

因謝清徽如今有著七個月的身孕,她也不耐煩接見所有人,只把六局和掖廷宮令叫來了。

“臣等參見皇後殿下。”

“平身吧。”

“謝殿下。”

謝清徽仔細打量著他們,除了六位女官外,還有一個內侍宮令,瞧著到都是老實本分的人。

本著打一巴掌再給棗的原則,謝清徽先是聲明了她的規矩和要求,那嚴肅厲聲的樣子倒是真有些皇後的派頭了。

然後她放柔了聲音分發賞銀:“諸位都是在宮裏做慣了的老人了,本宮對各位的要求並不高,只有八個字:勤謹侍君,矢志不二,還望各位大人也轉告給自己宮中的女婢。”

“是,臣等敬遵皇後教誨。”

謝清徽又看向掖廷宮令:“尹庶人和張庶人如何了?”

掖廷宮令深知這二人是新帝的仇人,對著皇後自然是把她們的下場說的越慘越好。

卻不想謝清徽皺起了眉頭:“她們雖為庶人,但到底是上皇寵幸過的娘子,如今上皇還在,你們也不要太過苛待,不說張庶人還有著身孕,尹庶人還是荊王(五皇子改封後的王位)和周王(八皇子)的生母。”

那宮令連連點頭,轉而又有些為難:“殿下,那張庶人的身孕到日子了該怎麽辦?”

關於這個問題,謝清徽也問過李靖安,張庶人和廢太子有私情鬧得滿宮都知道,這孩子也是廢太子的血脈,該如何處置呢?

李靖安給出的回答則是:女兒就交給崔丹音和曾經東宮的妃妾撫養,如果是兒子,生下來就即刻處死。

謝清徽在心中嘆了一聲,也只希望張庶人一定要生下一個女兒才好。

“等生產之後再說吧。”謝清徽淡淡回答。

畢竟這並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孩子若是悄悄沒了還能說是病逝遮掩,可若是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他死,那二郎的名聲……

揮退了女官們,謝清徽心中還掛懷著女官改制一事,明鏡悄悄問:“殿下就這樣輕輕放過了?奴婢本以為您要大刀闊斧改變一番呢。”

謝清徽搖頭:“這次宮中的血流的夠多的了,底下的人看著風向也會轉變態度的,給他們一個緩沖的時間,倒也不必趕盡殺絕。如今我放過了她們,到女官改制的時候,她們也不敢反對的太大聲。”

明心有些不讚同:“可若是她們不知好歹呢?那豈不是白費了殿下的一番苦心?”

謝清徽冷笑:“那就看她們有沒有這個膽子!我如今輕輕放過也是需要時間來查賬本,宮裏的賬本從來都是一團糟,從前能糊弄貴太妃,但是糊弄不了大嫂和我,大嫂雖然有心收拾,但是終究沒有皇後之實,行事起來頗受挾制,但是如今我可不怕。”

“皇後聰慧,那朕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李靖安不知道來了多久,他沒讓人通傳就悄無聲息的進來了,明鏡和明心行禮之後就連忙出去,沒了外人,謝清徽捂著胸口佯裝受驚:“二哥你嚇死我了!你怎麽走路還沒聲音呢?”

李靖安摸著她的肚子柔聲哄:“我本在兩儀殿處理政務,聽內侍監說你召了掖廷宮令和六局女官就有些擔心你。不過方才在外聽了那麽久,我們的長壽女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謝清徽此時頗為膨脹:“那可不!也不瞧瞧本宮是誰!”

李靖安被逗笑了:“我知道你心裏掛念著女官改制的事情,我想聽聽你怎麽做?”

謝清徽收斂了隨意:“從前我們感慨宮女日子過得苦,一生不得自由。我打算修改宮規,讓年滿二十二歲的宮女可以選擇是否出宮,這樣的年齡在外婚嫁也並不耽擱。

一來能讓這些娘子們和家人團聚,二來也是借此把廢太子的舊人都放出去。二哥,我並不希望後宮再沾染鮮血了。”

說這話的時候,謝清徽有些小心翼翼。

李靖安摸著她的肚子思量:“也好,就當是為孩子祈福了。”

聽到他同意了,謝清徽繼續往下說:“三來也是節省宮中的開支,宮裏的花銷實在是龐大,後宮多省一點銀子送去前朝,你能為百姓做的事情也就多一點。

等這批宮女出宮以後,我想在宮裏設一個女學,專門為宮裏輸送女官,只有在外面謝氏學堂裏讀書優異者才能進入女學參加女官考試,目前我還只有這一點點的想法。”

李靖安笑:“這個女學倒是有些類似前朝的國子監和弘文館了,想法不錯。”

謝清徽眨了眨眼:“前朝不會有禦史參我吧?”

李靖安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放心,就算有那不長眼的禦史參你,你且看我如何給你討回公道。”

謝清徽伸出手指:“拉鉤,聖上可是答應了我的。”

李靖安無奈伸出手指與她拉鉤:“明日我要在兩儀殿接見一些近臣,你明日直接過去……”

他在謝清徽的耳邊嘀嘀咕咕,謝清徽面露詫異:“這樣……這樣合適嗎?”

李靖安理直氣壯:“有什麽不合適的!就該讓前朝那幫臣子來好好看看皇後的賢德。”

謝清徽臉蛋發紅,她是真的沒想到二哥竟然還會幫自己造勢,這不是……這不是元娘子口裏的立人設嗎?想想自己的嫂嫂昭華縣主,謝清徽好像明白了人設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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