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3 章

關燈
第 83 章

聖駕回鑾之後,李承欣喜六皇子的降生,高興之餘還晉了雲美人為婕妤,一介孤女一躍成為宮中炙手可熱的寵妃,合宮妃嬪莫不艷羨,就連之前囂張跋扈的德妃近來都收斂了不少。

許是年紀大了,李承對於幾個幼子幼女越發垂愛,而對東宮和魏王府的態度卻是日漸變冷,李靖安不覺得有什麽,倒是東宮率先沈不住氣。

說來也是情理之中,東宮一向蒙受聖恩,而聖寵也是太子立足的根本,如今聖上的態度忽冷忽熱,太子在宮中也是如履薄冰,只能越發小心勤謹。

而魏王府自上次被下旨呵斥屬官之後,李靖安除了上朝一直都是閉門不出,在家讀書。京中看似花團錦簇,實則暗流湧動,各有算盤。

這日謝清徽剛整理完王府賬冊,正哄長樂學著坐起身,明心進來通報:“啟稟王妃,元娘子來了。”

“明月姐姐?”謝清徽起身迎客,元明月一向忙碌,今日突然登門,她的心中自然是高興,忙不疊的去了前廳。

剛到前廳,謝清徽就看到元明月身後的娘子提著大包小包,不禁笑:“你這是把鋪子裏的東西都搬到我府裏了?來就來吧,還帶這麽多東西。”

元明月不客氣的坐下道:“可不是給你的,這是給咱們長樂縣主的,你這當娘的可不許偷偷昧了去。”

謝清徽故作幽怨:“你們呀,如今登門來看我的姐妹,指名道姓都是給長樂的東西,半點都不曾理會過我,真是讓人傷心。”

元明月大笑:“好了,不逗你了,自然是短不了你的禮物,你們一家三口都有,元老板有的是銀子。”

兩人說了幾句玩笑,謝清徽才問:“我可不信你是專門來看我和長樂的,說說吧,發生了什麽?”

元明月面露無奈:“也沒什麽,就是我要成婚了。”

“成婚?這麽大的事情,京中怎麽一點消息都沒聽到?”謝清徽差點被茶水嗆了。

元明月遞給她帕子擦嘴,然後娓娓道來:“你也知道,我二叔的身子一直都不好,後來姑母回京,他也算是放下了一樁心事,身子也就日漸衰敗了起來。

元氏這一輩的兒女除了我大都成婚了,便是我那大侄女都訂了親,於是哥哥想著借我的婚事沖沖喜,再者也能讓二叔放心。”

看元明月的臉上並無喜色,謝清徽小心問:“我瞧著裴郎君對你也很好,可看你的樣子似乎不想成婚,是他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嗎?”

元明月搖頭:“裴晏很好,只是我至今都覺得像一場夢一樣,會不會夢醒了,我就不在這裏了。”

謝清徽聽不懂她話中的深意,只是勸慰:“如今京中貴女出嫁多在十三四歲,像你這樣留在二十二的已經極為罕見了。

這些年河東郡公府上的太夫人也很是擔心裴郎君的婚事,京中的每一場宴會都不肯落下,但是裴郎君為了你,一直孤身到現在。

便是沖著這份情誼,他也不會對你不好,姐姐還有什麽可擔憂的呢?”

元明月笑了下:“或許是我想左了,也罷,裴晏斷然不會給我委屈受,你只當我是婚前恐懼好了。”

“婚事定在了什麽時候?”這也是謝清徽最關心的事情了。

“八月初五。”元明月自然也知道這日子有些倉促。

謝清徽點了點頭,心中盤算著給元明月和裴晏準備一份厚厚的賀禮,說來三郎的婚事定在了八月初二,這幾日京中的喜事著實是不少。

“啟稟王妃,殿下請您到書房一趟。”前院的婢女來給謝清徽傳話。

謝清徽看了眼元明月,問那婢女:“殿下不是在書房與諸位大人議事嗎?難道是結束了?”

那婢女只說還沒有,謝清徽皺了皺眉:“河東郡公可在?”

那婢女點頭:“郡公爺自然是在的。”

謝清徽這才笑著道:“既如此,明月姐姐就留下來吧,中午咱們一起用膳也熱鬧些。”

元明月幹脆的應了下來,謝清徽便吩咐明鏡帶她去後頭看長樂去了。

……

推開書房門,分坐兩端的郎君們紛紛起身行禮,除了裴晏,陳知節和裴子翊,座上竟然還有自己的哥哥謝清平以及平陽阿姐的駙馬蕭豫。

謝清徽心中驚訝,面上不動聲色,而是溫聲叫起眾人,自己則是走到了李靖安的身邊坐下。

李靖安牽過她的手:“諸位中除了親眷就是我魏王府上的屬官,如今來了新人,自然也該拜見王妃。”

謝清徽這才註意到了末座的那四位大人,只見那四個郎君起身行禮,紛紛自報家門。

“杜克明,房喬,尉遲融,赫連仲,拜見王妃。”

這四人中除了赫連仲是前朝降將,謝清徽最為熟悉,剩下的三人確實不曾聽過。

“諸位大人請起。”雖然是魏王府屬官,但是謝清徽還是態度謙卑,以禮相待,這也讓幾位郎君對魏王妃頗有好感,尤以杜、房為最。

此二人熟讀聖賢書,對於魏王獨寵王妃一事一直頗有異議,再者魏王子嗣不豐,他們只以為是王妃善妒,不肯容人。

只是今日一見,倒不像是他們所猜想得那樣,說來也是有趣,這二人明明也是畏妻如虎,卻敢偷偷勸李靖安納妾。

眾人見過面之後,李靖安才挑明:“本王所圖謀之事,諸位大人的心中也很清楚,雖說這種事情一向都與後院娘子們無關,但是本王在成婚之時曾對王妃發誓,絕不會欺瞞她關於前朝的事情。

王妃與我同心同德,王妃的話就等同於本王的命令,希望諸位大人牢記我今日所言。”

謝清徽看向哥哥,而謝清平的眼中則是透露出欣慰之色,不管未來如何,此時妹妹在魏王心中的地位的確是無可比擬。

雖然李靖安如此表示,但是對於他們所議之事,謝清徽一直沒有發表意見,而是靜靜傾聽。

尉遲融是個耐不住的性子,有些著急:“殿下,如今陛下對您和東宮的態度忽冷忽熱,長此以往可怎麽是好,您當時不該為了淮安王與陛下爭執的。”

李靖安把玩著手中的扳指笑:“敬德也太著急了,你只管放心,阿耶過不了多久就會恩賞東宮與魏王府的。”

“為何?”尉遲融脫口而出。

裴子翊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忘了,南方尚有劉氏叛軍,如今朝中的武將多是出自魏王府和懷化大將軍府中,陛下雖有親信,但他們到底還是要守衛長安為主。

介時大軍出征,陛下當然會對咱們魏王府示好,再說東宮,陛下對咱們府上都有恩賞了,難道還會略過東宮不提嗎?”

尉遲融撓了撓頭坐下了:“是臣愚魯。”

眾人又是一片笑聲,杜克明拱手:“此前微臣曾建議殿下閉門讀書,介時開文學館以接待四方才學之士。此時名聲已經傳出,殿下需做好準備,才能更好的拉攏天下士子之心。”

謝清平忙道:“我謝氏的子弟曾在翰林院與國子監任職,手中也算是有不少的讀書人,杜大人為何舍近求遠呢?”

杜克明笑:“並非舍近求遠,若論門生,朝中自然沒有人能和清河崔氏以及陳郡謝氏抗衡,只是大人府中多是世家學子,並無寒門子弟。

再者大人是殿下內兄,如此借謝氏的東風,難免有結黨營私之嫌,倒不如讓殿下自己行事,一來不必拉謝氏下水,二來殿下能夠放下身段與士子們談論經史子集,豈非朝中的一段佳話?

古有黃金臺招攬七國人才,如今殿下愛才惜才之心自然也能被人體會,雖說曲折了些,但是真心敬佩與謝氏的招攬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聽杜克明如此解釋,謝清平也不由讚嘆他的確是思慮周全。

議完朝中事,眾人最關心的當然還是東宮的動向。太子如今的境遇其實並不算多好,李承坐穩了皇位,心思越發深沈多疑,對於曾經百般寵愛的太子也多了三分猜忌,而太子在內戰戰兢兢,在外又要面對魏王府的威勢,行事越發亂了分寸。

再者魏王與趙王開府在外,只要不出京城,一應行動都是自由的,而太子被困宮中,日日面對君父,心中怎一個煩悶了得。如今魏王府都不用刻意去做什麽,太子自己就已經自亂陣腳,眾人為了多一層謹慎,還是言及了不少東宮之事。

眾臣告辭之後,蕭豫忙著回府與平陽公主用膳,謝清徽只得刻意留了哥哥還有裴晏,看到元明月也在,裴晏的眼神頓時就亂了,席間片刻都不曾遠離元明月。

李靖安三人也只是偶爾調侃幾句這對未婚夫婦,一頓飯用的主賓盡歡。

裴晏與元明月告辭以後,李靖安刻意給夫人留出了與兄長談話的時間,謝清徽看著哥哥:“阿耶知道哥哥在暗中襄助二郎嗎?”

謝清平搖頭:“我自然是瞞著阿耶的,只是阿耶耳聰目明,我猜他也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想到上次的父女談話,謝清徽不由得沈默片刻:“我一直都不想把謝氏拉下水,哥哥沒必要為了我這樣做。”

謝清平嘆了口氣:“也不光是為了你,想想元氏,從前元氏對廢太子也無甚襄助,可是和帝依舊忌憚元氏不是嗎?

就算如今謝氏什麽都不做,來日太子勝了同樣不會放過我們,姻親二字就已經把我們綁在了一起,我自然是要全力輔助魏王的。

再者,倘若我們真的什麽都不做,來日魏王獲勝,你怎知他的心中不會有疙瘩?介時你與長樂該如何自處?而我未來的外甥又如何得以保全?

妹妹,人都是會變的。我冷眼瞧著,魏王是個心狠心冷的人,如今對你他自然是有所顧忌,可是將來呢?哥哥不能拿你去賭這個萬一,若來日他當真因我們今日的冷眼旁觀而遷怒你和孩子,哥哥只怕要後悔死了。”

謝清徽知道自己的夫郎不會,可是耶娘兄弟總是要為自己多考慮一點,多打算一點,也多憂慮一點,這是他們對自己的愛護。

她露出笑容:“多謝哥哥,只是無論如何,還請哥哥先保重自身,如今嫂嫂有了身孕,哥哥也該為謝氏的下一代多做打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