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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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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安國公府正院,本該已經喝醉熟睡的李承緩緩睜開了雙眼,他雙目清明沒有絲毫的醉意,想到今日皇帝的折辱與嘲笑,還有部分臣子的心寒與不解,李承下了最終決定。

下了那個自己一直不敢想的決定,與其這樣屈辱的活著,倒不如奮力一搏,況且如今朝中民間俱是怨聲載道,自己的勝算也很大,從前朝到當今,雖然歷經兩朝,但說實話都是一群有著血緣關系的親戚在爭得你死我活。

大家的身體裏都流著世家的血,歷代聯姻之下,每個人的身後都有著巨大的力量,當年先帝靠著弘農楊氏與關中貴族登上了皇位,那麽自己為什麽不可以呢?

……

次日一早,李靖安兄弟倆掐著時間點到了安國公的書房,不一會兒,李靜姝也到了。

安國公看向自己的子女:“昨日的事情,想必你們也知道了,我想問問你們有什麽想法。”

李靖廷身為世子率先開口:“我願意遵循阿耶的想法,不管是什麽。”

李靜姝咬牙切齒道:“阿耶,我們已經退無可退,那為什麽不狠下心來呢?女兒不怕死,女兒更怕沒有風骨的活著。”

李承看向自己的次子:“靖安,你呢?”

李靖安只是蘸著茶水緩緩寫下了“反”字:“前朝明帝的皇後赫連氏是阿耶的大姨母,明帝的繼後是阿耶的二姨母,武帝的元貴嬪是阿耶的三姨母,當朝的肅睿皇後是阿耶的七姨母。

赫連氏七個女兒,三女為後,一女為貴嬪,祖母同樣是赫連氏的女兒,阿耶的身上也留著赫連氏的血,難道祖母就不可以得到皇後的尊榮嗎?”

李靖廷點頭:“二弟說得對,我們隴西李氏在軍中經營多年,關中赫連氏,竇氏,博平崔氏還有陳郡謝氏俱是我們的姻親,比起先帝來我們不差什麽,而當今的昏聵之處也遠勝前朝末帝不是嗎?”

李承笑了笑:“你們兄弟姐妹如此一心,為父很欣慰,正如謝賢弟所說,我們即將外放,雖說外放遠離京都,但是被監視的力度也會下降,我們未嘗不可以操作。”

李靖安思慮半晌:“阿耶忘了嗎?還有耶律氏,如今耶律夫人誕下了四弟,但是宮中賢妃還未有所出,耶律氏的野心一向大得很,我們也可以好好運作一番。”

李靖廷皺眉道:“二弟的主意很好,只是耶律氏俱是小人做派,與他們合作恐怕有極大的風險。”

“不用明言,耶律氏從來都是墻頭草的做派,有朝一日如果陛下靠不住了,他們跑的比誰都快,更何況他們的心中對陛下也是有怨恨的。”李靜姝補充:“我們無需大張旗鼓,只怕到時候,耶律氏也會求著我們的,畢竟府中還有四弟和耶律夫人在。”

李靖聽和安國公都點頭表示讚同。

說完政事,安國公又看向了自己的女兒,她長大了,如今已經十九歲了,面容也越來越像已經過世的妻子,想到安國公夫人,安國公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蕭豫已經上門提親了,六禮也在走流程,為父想把你和蕭豫的婚事定在十二月。”

看到女兒似乎想說什麽,他制止道:“蕭豫是個好孩子,我相信他會善待你的,而且蘭陵郡公府沒有掌事的婆母,你嫁過去也不會受委屈。

最重要的是,他是皇後的侄兒,也是蘭陵蕭氏的當家人,我與你兄弟們將來前程未知,有他庇護你,為父便是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安國公素來是嚴父,尤其對女兒管教甚嚴,希望她能知書達理,可是她卻一心喜歡刀槍劍戟。時至今日他反倒慶幸女兒的性子像極了亡妻,將來他若有什麽好歹,女兒也不會被人欺負。

李靜姝眼眶紅紅,最終還是應了下來:“我知道了,阿耶。”

安國公點點頭:“靜姝自然是留京的,四郎……歲數還小,熙娘也不放心,估計他們母子也是要留下的。”

李靖廷忙問:“我與二弟自然是同阿耶一起的,那三郎呢?”

安國公苦笑:“我膝下只有三個嫡子,你與二郎是身有官職需得外放,可是三郎卻不同,陛下是一定會把他留下來的。”

想到年幼的弟弟淪為人質,李靖廷和李靖安心中都不好受,那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自然與旁人是不同的。

安國公思慮了半晌:“讓老大媳婦留下吧。”對上大兒子驚訝的眼神,他緩緩道:“京中府邸不能無人坐鎮,熙娘到底是側室,讓她撫養嫡子也不合適,三郎一直都是你媳婦在養,讓她留下,一來坐鎮安國公府,二來是能照顧三郎,三來也方便通信。

老二媳婦到底年紀小,很多事情上不如你媳婦,當然了,讓她留下也好好休息一番,這些年在府裏操持也著實是累了,外放之地的事情只能讓清徽接手了,也讓她好好歷練一番。”

安國公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李靖廷也只能同意,李靖安倒是明白父親所想,除了以上這些原因,最重要的是,大嫂是名正言順的世子夫人,也是未來的安國公夫人,留她在府邸也有足夠的時間整合族中的人際,為大哥順利襲爵增添助力。

阿耶的偏心從他們出生的時候就如此了,可是李靖安突然還是有一點難過,為什麽,難道僅僅是因為大哥先出生嗎?明明有的時候,自己做的更好,可是阿耶永遠看不見,他只關註自己的嫡長子。

……

密談結束,李靖安也先回了志遠堂。

雖然他面色淡然,但是謝清徽還是看出了他的一點不悅,書房裏,謝清徽嘗試著烹調今年的新茶,她遞了一杯:“二哥品品我的手藝如何?”

李靖安輕嘬一口,回味了半晌:“時間把控的很好,清甜如蜜,並無半分苦澀。”

謝清徽有些得意,但還是道:“是今年的茶不錯。”

夫妻兩人品了好一會的茶,李靖安才開口:“阿耶說讓大嫂留下看顧三郎,坐鎮府邸,之後恐怕要你多多辛苦了。”

謝清徽接過空杯:“大嫂是世子夫人,是名正言順的女主人,她留下自然是應該的。”

“我真的就遠遠不如大哥嗎?”李靖安垂下雙眸。

“不,二哥你很好,在我的眼裏,你是天下最最最好的郎君,你遠勝世子,只是當年奪位之事太過慘厲,公爹他……矯枉過正了。”

“小的時候,我努力習字讀書,努力練武,夫子們都說我比大哥聰慧,也比大哥努力,可是阿耶他從不誇我,但我明明見過他鼓勵大哥時候的樣子。為什麽?我也是他的兒子,他對我卻如此吝嗇。”

李靖安有些難過,繼而收拾好自己的情緒看向謝清徽:“阿耶下定決心了。”

謝清徽震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其實這也算你意料之中吧,畢竟以你一人之力很難號令整個安國公府,可是有公爹在,情勢便會大大的不同,這也是為什麽一開始你沒有勸說公爹,你一直都在試探他,用皇帝的態度來逼他就範。”

李靖安笑了下:“娘子果真聰慧。”

“如今大齊已漸生頹勢,可是畢竟突厥的兩任王後都是大齊的公主,若是起兵,突厥可會從中阻攔?”謝清徽疑問。

“不會,突厥人不傻,誰都知道和親公主不過是短暫的和平,若是兩位公主誕下血脈的話,也許還會出兵相救。”說到這裏,李靖安意味深長的笑了下:“只是可惜,寧國公主永遠都不會誕下突厥王子的。”

“為什麽?”

李靖安接手了茶壺:“王叔他們是中原人不假,但他們效忠的是武帝,是前朝,而不是當今,對於留著楊氏血脈的公主,他們只有敵視,而且公主一旦誕下男丁,就會是突厥下一任的王,王叔他們絕對不會允許大齊有外援可依的。”

謝清徽突然想到了寧安長公主早夭的孩子,也正是因為寧安之子早夭,皇帝才將寧國公主許嫁突厥:“那寧安長公主誕下的那個王子,也是他們殺的嗎?”

“這倒不是。”李靖安搖頭:“突厥宮廷之中也有各西域小國送來的和親公主,寧安長公主雖為王後,但並非大權獨攬,想要在異國他鄉護住自己的兒子,也是艱難。”

謝清徽在心中為兩位公主難過,金枝玉葉,遠嫁他鄉,可是終其一生也不過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

看到謝清徽不說話,李靖安知道這些事情對她而言太過殘酷,可這就是廝殺,就是爭鬥,和征戰沙場不同,每一次人心的較量都會有無數生命在不經意間受到傷害,到了最後他們都不知道是誰害了自己。

“阿姐的婚事商量的如何了?”謝清徽只能說些別的話題。

“放心吧,阿耶將婚期定在了十二月,婚後阿姐就可以留在京城了,有蕭豫在我們也放心。”

謝清徽也笑了一下:“也好,十一月哥哥與郡主成親,十二月阿姐成親,走之前我們還能見證親人的婚儀,就很不錯了。”

李靖安遞給了她一杯自己新烹制的茶,不同於謝清徽的,這一杯略帶苦澀,並無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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