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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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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聽風閣書房。

李靖廷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婢女,冷冷道:“這一次是你主子運氣好,陳氏認罪自盡,阿耶頗為傷懷才沒有繼續追查,否則的話,她遲早都會被王夫人查到的。

回去告訴你主子,本世子送她進來不是讓她來殘害阿耶的子嗣的,不該動的念頭不要動,否則我不會容下她。”

那婢女叩頭顫聲:“可是……世子,耶律夫人的孩子是國公爺的幼子,又有著耶律氏做外家,難道就不會威脅您的地位嗎?”

“荒唐!”李靖廷拿起茶杯狠狠砸向這婢女冷哼:“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主子肚子裏的孩子,你們主仆心裏清楚,我警告你們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否則本世子既然能送她進來,也能送她下去和陳氏團聚,聽明白了嗎?”

“是,是。”那婢女害怕應聲,在出去的時候仿佛又想到了什麽:“世子爺,耶律夫人身邊的心荷莫名失蹤了,她可是知道不少事情的,奴婢擔心她要是落在王夫人,耶律夫人或者二郎君手裏怎麽辦?”

李靖廷眉頭緊皺,揮了揮手:“你走吧,這件事我會處理的,看好你主子,少動歪心思。”

那婢女走了之後,李靖廷心神不寧,這人若是落在二弟手裏倒是沒什麽,到底是同胞兄弟,二弟跑這裏來和自己爭吵一番也就罷了,可萬一落在那兩位夫人的手裏,反倒是棘手。

王夫人雖說對自己不錯,只是她向來是以阿耶的意志為先的,再加上她對阿耶情意深重,斷斷不能容忍殘害阿耶子嗣的妾室留在後院,那尹氏這顆棋子就算是廢了。

但若是耶律夫人……李靖廷有些頭疼,耶律氏本就野心不小,否則何必把自家嫡女送進府做個側夫人呢?明擺著是沖爵位來的,就算耶律夫人本人沒這個心思,可是她會不會誤會尹氏的所作所為是自己指使的呢?

這不是平白給自己找了個敵人嗎?耶律夫人定會以為是自己這個世子不容人,那誰知道她後面會不會為了自己的兒子來爭奪爵位呢?

想到這裏,李靖廷只得派人去搜查心荷的下落,務必要斬草除根。

……

東院佛堂。

王夫人給菩薩上了三柱香,虔誠的叩了三個頭,她嘆了口氣吩咐:“去拿二百兩銀子,到外頭悄悄給凈梵做個法會吧。”

她的貼身婢女滿臉不忿:“夫人,您這又是何必呢?陳氏那個賤人到死都不曾感恩您對她的好,反倒是想要嫁禍於您,您……”

王茜華睜眼看向眼前的三柱香:“大家都是可憐人,她這一生夠苦的了,況且始作俑者……未必是她。”

“那還會是誰呢?陳氏分明已經認罪了呀?”

王茜華扶著婢女的手緩緩走出佛堂:“她不是認罪,是生無可戀罷了,這一次也不過是拿命搏一搏,贏了或許還有些盼頭,可是輸了她也死而無憾了。”

這婢女到底年輕,聽的雲裏霧裏的,只是接著問:“那夫人還要不要查下去呢?”

王茜華轉身看向這個自己供奉已久的佛堂:“不必了,天道輪回,終究是有報應的。”

……

榴心院。

耶律夫人正靠在榻上喝藥,聽到這個結果,她無悲無喜,只是將手中的藥碗輕輕的放在了桌子上。

陳氏,那個已經被大家遺忘了姓名的娘子,陳凈梵,她是記得的。

在她懷孕的時候,她看到了陳氏眼中滿滿的羨慕,後來變成了落寞,最後只有她一個人孤寂的背影。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險些害了自己和孩子嗎?耶律熙的眼角劃過一滴淚,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如此難過,找到了兇手不是一件開心的事情嗎?

可是她開心不起來,尤其聽到下人轉述的陳氏臨死前的話,她就更加難過。

這個院子裏,甚至包括世子夫人在內,誰不是陳氏呢?誰的身上沒有陳氏的影子呢?只是碰巧,她們的運氣要好一些罷了。

正在這時,耶律夫人的奶嬤嬤走了進來,她揮退了屋內的婢女悄悄道:“夫人,老奴讓人用了重刑,還把那丫頭的耶娘帶了過來,倒是沒想到這裏頭尹氏也摻和了一腳。”

“尹氏?”耶律夫人疑惑:“我和她從未有過仇怨,她何以害我至此呢?”

奶嬤嬤冷哼:“後院之中的娘子們害人哪裏需要真的有仇,有子有寵就是最大的仇,您仔細想想,您和她的孩子都是庶子,可您是側夫人,又出身耶律氏,難道不比她一個賤妾生的孩子得臉嗎?

況且她是世子送進來的人,誰知道有什麽居心,若您當真母子俱損,這個側夫人的位置哪裏會便宜陳氏?她只會把陳氏推出來頂罪,這一番連消帶打下來,倒是她有了孩子還有了權位不是嗎?”

耶律熙緊緊的抓住被角,若是陳氏也就罷了,可是尹氏這個賤婢……

奶嬤嬤為她蓋好被子:“夫人只管放心,外面的事情自有老奴呢,您只要好好養著自己,也養著咱們哥兒,這後院的紛爭才剛剛開始,不過有了哥兒在,我們才有了盼頭,您可千萬不能失了鬥志才是。”

耶律熙點頭:“我知道了嬤嬤,我不會輕易倒下,我還要為了我的兒子爭呢。”

……

志遠堂正院。

看了這一場鬧劇,李靖安沈默不語,謝清徽頗為郁郁,二人心中都不舒坦。

回了內院,也不用明鏡明心動手,李靖安自然的將謝清徽的外裳脫下,又幫她卸了釵環,松了發髻。

看著熟門熟路的李靖安,謝清徽轉身環住他的腰喃喃道:“二哥,你答應了我不會納妾的。”

李靖安楞了下,蹲下身與她平視:“自然,我答應了你就不會違背承諾,我不是阿耶,也不會做阿耶這樣的郎君,更不會讓自己的娘子對自己失望,繼而絕望。”

“陳氏害了耶律夫人母子,我本該是厭惡她的,可不知道為何,我竟然覺得她很可憐。”謝清徽有些失神。

李靖安拿著梳子為她通發:“我對陳娘子的印象多在幼時,阿娘在的時候她也會說說笑笑,可是後來……她就像一個影子一樣活在阿耶的後院,沒有人提起,也沒有人記住。

若非王夫人和她還有一點同年進府的情誼,後院采買的事情也不會交給她。陳娘子可恨嗎?可恨,因為她不應該下手害耶律夫人,可是最可恨的人並不是她。”

謝清徽透過鏡子,看著這個為自己梳發的郎君:“二哥,陳娘子死前的話令人絕望,每一個委困後院的娘子都是如此。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可是我希望女子學堂可以順順利利的開辦,不為別的,我只是希望這些娘子們有一技傍身之後,不用在後院之中消磨餘生,哪怕是在元娘子的鋪子裏作工,那也是有底氣的,因為她可以掙銀子養家,不用向郎君們伸手。”

李靖安走到她面前,在額頭落下一吻:“放手去做吧,阿耶那邊有我在。”

“謝謝。”

“我們是夫妻,不用說謝。”

謝清徽心情好了許多,緊接著道:“這幾日耶律夫人還在坐月子,我也不好打擾,只讓人送了東西,等過幾日夫人身子差不多了,我再去看看她吧。”

李靖安點頭:“也好,況且此次的事情尚未了結,恐怕還得一段時間。”

“哦?”謝清徽疑惑:“還有什麽事?”

李靖安放下梳子凈手:“這個事情查的太快了,條條證據直指陳娘子,根本沒有陳娘子辯駁的機會,即便陳娘子沒有求死之心,她想翻身恐怕也難。

而今天有人通報我,尹氏的貼身婢女曾多次出入世子的書房,這還不夠令人懷疑嗎?我們既然和耶律夫人結成同盟,也該為她盡些心。”

“所以二哥,你還是懷疑尹氏嗎?”

“八九不離十,我派去查證的人很快就有消息了,不過這件事情也只能到陳氏終止,你見了耶律夫人,也和她說明一下內情。”

謝清徽點頭:“也是,陳氏一死,這件事就只能了結了,不過這個尹氏倒真是好手段,若真的讓她做成了的話,那麽王夫人,耶律夫人都要受到牽連,只有她一人扶搖直上。”

李靖安示意明心將臉盆撤下去:“大哥不會為了一個廢物而大費周章的,這個尹氏定然是個有心計,有頭腦的,將來指不定還有更大的野心呢,只怕大哥要看錯人了。”

謝清徽嗤笑:“眼下公爹可是有三位嫡子,一位側夫人所出的庶子,她一個賤籍,腹中孩子還未知男女,就想著做安國公太夫人的美夢了嗎?”

“英雄不問出路,祖父那位庶長子不也是賤籍所生嗎?只差一點,他就是下一任的安國公了,有榜樣在前,尹氏想要效仿也不是不可能。”

“這樣的福氣只怕她沒命享,等耶律夫人知道這件事之後,只怕也不會輕易放過她,別說三位嫡子,就是耶律夫人就夠她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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