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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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順寧府,易家。

進入院門,中藥味讓人下意識皺眉。

帶著藥進來的女子卻像習慣了一般,走到房間裏。

“這是京城送來的藥。”顏清黛帶了些笑意,“竇將軍托人送來的,說他只尋到兩個,讓你先吃著。”

時間已經到七月中旬,易衡躺在病榻上已經有二十多天。

顏清黛開出的好藥,易家天南地北的找,七種藥材裏,也只找到一個。

這兩個則是竇巖送來的。

易家也沒想到,竇巖將軍竟然真的幫忙尋了,還找到兩個。

只有顏清黛心裏嘆口氣。

看來竇巖沒有去傅盛的庫房找。

不過也是,若竇巖開口,傅盛肯定會給,對他來說不過是句話的事。

但東宮庫房裏的東西極多,若不是她關註藥材,也不會知道他那都有。

易衡面前笑笑,似乎不願意多說,他已經知道母親向黛清姑娘說的話,自己現在多說一個字,都會讓母親盡力留她。

顏清黛也沒說話。

吃過易家尋來的藥,再有竇巖送過來的藥材,易衡身體明顯好些了。

現在不用靠別人,便能夠自己坐起來。

想來等到這兩味藥制成的湯藥吃完,人至少能下床走動。

雖然恢覆到以前的身體,那還有很大的距離,但這已經出乎大家意料。

當初易衡的傷有多重,大家都看在眼裏。

吃過藥,易衡又道:“你今日沒去店裏?”

顏清黛頓了下,回道:“再等等吧。”

主要她一過去,店裏的人都十分熱情,明顯把她當東家對待。

越是這樣,顏清黛心裏越有些愧疚。

這些愧疚卻無法對旁的人說。

顏清黛微微嘆氣。

她看著易衡病著,還知道他是為了平定戰事才傷的這麽厲害。

可她明明知道救他的良藥在哪,卻絕不可能說出。

更不可能讓他們委婉的請求竇巖找太子幫忙。

畢竟這話誰聽了,都覺得匪夷所思。

而且以傅盛的敏銳,如果讓他察覺到風吹草動,那就完了。

不僅是她完了,易家說不定也會跟著倒黴。

如果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

那這藥,還不如不要。

但畢竟心裏愧疚,易家對她越好,越是如此。

顏清黛想過以後要做什麽,卻從未想過會在這個地方嫁人。

易衡坐直身子,笑著道:“被嘆氣了,是我病著,又不是你。”

“若你得空,幫我照顧照顧易家的買賣。”

不等顏清黛拒絕,就聽易衡道:“是真的想請你幫忙,易家最近幾年,生意都是我在做,父親身體不好,所以早早休息。”

“我也是,這幾年生意擴張了不少,一時也難以收回來。”

“但別的再說,押車的買賣還請你幫忙,讓我父親不要親自去做,你也不去。把生意收回來吧。”

這就是易衡最近的打算。

收縮生意,以後就這樣了。

他對找到接下來幾味藥已經不抱希望。

也是他的命。

顏清黛聽著,心裏很不是滋味,不過還是點頭。

最近易家的事情確實多。

雖然有知府的庇護的,但易衡父親精力不濟也是真的。

不管是收藥還是賣藥,都出了不少問題。

這也讓不少人感慨。

本以為易家公子冒著這麽大的風險,能給自家掙點庇護,現在庇護是有了,但人卻像半個殘廢。

真是得不償失。

顏清黛只當沒聽到這些議論,去店鋪尋易衡父親的時候,他已經忙完今天的事。

要說易衡父親,處理生意其實沒問題,只是現在精力不濟,所以才顯得出了差錯。

這位頭上忽然生了白發的父親見了顏清黛,笑著道:“正好你來了,我要去給衡兒買些他小時候喜歡吃的烤雞,要不然一起過去。”

顏清黛點點頭,陪著走了段走,邊走易衡父親邊說:“他從小就是很爭氣的孩子,讀書好,本來是要科舉的。但他十五六的時候,我就病了一場,他就接手了家裏的生意,一直到現在,易家的店鋪有一半都是他創下的基業。”

“我們夫婦兩個,就這一個孩子,本以為這輩子走了大運,能有這麽好的兒子。”

“沒想到現在卻這樣。”

話是這麽說,易衡父親提起易衡的時,語氣裏滿滿都是慈愛。

說到一半易衡父親趕緊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現在不好跟衡兒他娘說,身邊也沒了別的親戚。”

顏清黛理解,易衡母親一心撲在尋找藥材上,特別是看到藥材的效果,每日不是打聽消息,就是陪著易衡。

易衡父親就不好在他們面前表現出脆弱,他要撐起這個家。

他們兩個,都是在心疼他們的孩子。

顏清黛跟他們兩個接觸並不算太多,也就是易衡出事後,才了解一些。

兩個人無疑都很愛他們的孩子。

這點溫情,是她跟傅盛都很少感受過的。

原來易衡的儒雅溫柔,都是因為父親母親的愛。

顏清黛之前便心生羨慕,跟他們接觸得久了,更是如此。

這樣的家人,好像非常溫暖。

買完吃食回去,易衡父親又買了些京城口味的食物:“估計你吃不慣,現在天氣好了,估計也有人賣京城的食材,回頭讓人買了做飯食吃。”

回到易家,易衡母親還在垂淚,看到他們兩個倒是笑瞇瞇的,開口道:“今日聽到一些藥材的消息,還有四種藥材,多番打聽,說是都流入京城。”

“其中一個好些,江南也有,但可惜的是,有藥材的江南雲家已經被查抄,想來東西被官府扣著。”

“我準備寫信去江南跟京城,讓人打聽打聽。”

雲家?

雲屹?

他家已經被查抄了。

猛然聽到這個消息,顏清黛只覺得恍如隔世。

在順寧府待久了,似乎都要忘了那些事。

但總會冒出些人和事,讓她知道,那些事真的存在。

說著,易衡母親朝顏清黛招招手:“黛清你看,這身布料,說是京城最時興的料子,回頭給你做身衣裳。”

要說易衡爹娘如此對他,自然因為她能陪著易衡。

可感情也是真。

若非如此,不會事事都想著她。

顏清黛謝過,心裏也不好受。

等她離開,易衡父母微微嘆氣。

也是時間不對。

現在對黛清姑娘再好,都有種綁著她,讓她陪自己生病兒子的感覺。

實際上,兩人也確實喜歡她。

當初還未見,易衡父母便知道兒子的心思,所以特意請了京城的廚子做了桌好飯菜,想請黛清回家吃飯。

知道她已經嫁過人,夫君沒了的時候,也並未多說,只想著隨兒子的心意。

而且黛清的能力他們也知道,什麽賬目都能打理的明明白白,人也是和善漂亮的。

如此,可見他們對顏清黛的態度。

可出了易衡的事,做再多,似乎都有些不對。

老夫妻兩個互相安慰,抹抹眼淚。

先治著吧,萬一呢。

接下來幾天裏,易家鋪子接連出差錯,一看就是易衡父親過度勞累導致。

易衡見此,便想重新拿起賬簿,可惜實在精力不濟。

顏清黛心裏知道,易家有心想讓她參與易家的生意。

只是她也奇怪,易家獨子她是知道的。

難道就沒有其他親朋。

在顏清黛奇怪的時候,還真有親戚登門。

一上門便哭著到易衡面前,嘴裏喊著:“我的堂弟啊,你怎麽就這樣了,知道你是為國為民辦事,誰知道能中敵軍的毒箭。”

“你這樣,家裏的生意可怎麽辦啊。”

顏清黛何等聰明,京城那些陰謀詭計都能躲過,何況眼前這個演技拙劣的人。

不等易衡開口,顏清黛就道:“易公子馬上要喝藥了,來人把他請下去。”

“你這個女娘,你知道我是誰嗎?竟然對我大呼小叫,我也姓易,你知道嗎?”那個表哥對著易衡一副嘴臉,對著顏清黛又是另一副嘴臉。

只是等他看到顏清黛的臉,眼睛瞬間亮了。

這種眼神顏清黛也見了無數,心裏也覺得煩惱。

她每次出門,都要帶著帷帽出去,最差也要戴上面紗,否則便會引人註目。

買個東西如此,以後自己開店,估計更麻煩。

好在不等這個人再說什麽,就被趕來的家丁哄了出去。

易衡掙紮起來,給黛清道歉:“他,他是我大伯家的兒子,言語無狀,黛清你不要在意。”

顏清黛自然無所謂,但她下意識看向外面,給易衡倒杯水讓他緩緩:“只怕他來者不善。”

易衡喝了水,苦笑:“是啊,他家一直覬覦我家財產,算是找到機會了。”

沒有第一時間登門,也是下面戰事剛平,加上害怕易衡的病還會好。

現在知道他一輩子都會如此,大伯家便找上門。

畢竟易衡父母獨子,易衡還未婚配,沒有後人。

這種吃絕戶的機會,對方怎麽會放過。

這也能解釋,為何易衡母親寧願給易家一半家產,也要讓她成親了。

他們兩個年紀大了,又有惡棍親戚虎視眈眈。

想到易衡父母的情況,顏清黛道:“我出去看看。”

說罷,顏清黛才看到易衡臉上的擔憂。

估計他也想出去瞧瞧情況,只是體力不支,又不好意思問她。

顏清黛輕聲安慰,走了出去。

在易衡聽不到的地方,那個什麽堂哥果然在胡攪蠻纏。

“以後我就是你們二老的親兒子,便是養老送終我也是可以的。咱們都是親戚,衡堂弟如此,誰都不想的。”

這話把易衡父母氣的半死。

說的好像他們衡兒已經沒了一樣。

顏清黛更加明白,為什麽易衡著急收縮生意,怕的就是這個。

他們這一家三口,不應該有這樣的事。

這是她見過最和睦的家。

顏清黛靜靜聽著,又聽那個什麽堂哥道:“不這樣能怎麽辦,衡堂弟看著就無後了,可我是有啊。要不然你們抱養我的兒子給衡兒當兒子,小兒子才一歲,正合適。”

這算盤打的,誰能不知道他們爭家奪產的想法。

顏清黛都聽著頭疼。

當天晚上,易衡母親又出現在顏清黛面前,她欲言又止,想說的話,顏清黛已經全部明白。

跟上次說的話差不多,不過又講起一件往事。

“當年衡兒的父親是家中最小的。”易衡母親跟顏清黛坐下,說起往事。

當年的易家沒什麽錢,全靠種地為生,易衡的爺爺倒是沒事會去采藥掙錢。

但采藥太苦了,只有最小的兒子願意跟著。

易衡的父親便學會了這門手藝,他也聰明,學會辨認很多草藥。

那時候他已經成親,跟易衡母親,一個采藥一個曬藥,總算攢了銀子,準備開間小店鋪。

誰料銀子卻被家中大哥要走,說是大哥要做生意。

那錢被大哥偷走,易衡的祖父也沒阻止,算是偏幫大兒子。

之後,他們兩個一氣之下搬走。

再也沒回易家。

靠著兩人的勤勞攢了些家業,到中年得了易衡這個兒子。

中間老家的人也過來打秋風,但易衡父親承得起來,易衡又是個聰明能幹的孩子。

誰都占不到便宜。

原本以為就這麽過了。

以後跟那家也不會有什麽瓜葛。

誰料家中唯一的兒子出事,他們就上趕著過來,想要吃絕戶。

他們還沒死呢!

“要說衡兒這樣,倒也有女子願意嫁過來。只是如今那些肯嫁的,多半沖著我家的家產。”

“但你不同,你心善,人好。我們也看的出來,易家這點東西,估計你早就見過不知多少。”

老夫妻倆畢竟做過買賣,一見黛清的氣度就知道,她不是尋常人。

兩人更是聽掌櫃說過,她大事小事,做的都格外好,賬目也是十分有度,跟旁人不同。

說句不好聽的,這樣的女子,若不是嫁過人,他們都不好開口。

倒不是嫌棄黛清成過親,只是她這樣的女子太好,易家似乎門第都有些低了。

說著,易衡母親擦擦眼淚,握住顏清黛的手:“老婦人我也不說其他的,你在順寧府也是孤身一人,你的相貌若走出去,想來也會遇到難纏的。”

“我家又是這樣。”

“要不然你進門,說是給衡兒當媳婦,其實算是我幹閨女。等以後衡兒若是,若是沒了。那我家做主給你添上豐厚的嫁妝,再嫁一戶人家。好嗎。”

易衡母親說的實在。

黛清這樣的相貌,出去必然會有人招惹,易家是個好庇護。

同時易家也需要她這樣聰明能幹的女子,幫著料理生意。

易衡有了新婦,那些人便不會再上門。

他們也不用提防娶回來的新婦暗地裏對衡兒怎麽樣。

如今看,竟然是最好的選擇。

無論對顏清黛,還是對易家。

只是易衡母親提到再嫁的時候,顏清黛忍不住笑:“怎麽會再嫁。”

再嫁都要四嫁了。

看著易衡母親溫柔的眼神,顏清黛有些動搖,細細思索道:“您讓我想想,可以嗎。”

“不過我要是嫁了,想來以後也不會再成親,咱們一家四口,也能過。”

她實在喜歡易家的氛圍,若她有這樣的爹娘想必會很好吧。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但能說錯這種話,多半是已經應了。

她想還易衡的人情,也想彌補自己知道好藥在哪,卻不行動的愧疚。

再者,距離她離開,已經有大半年時間,竇巖也離開,應該沒那麽危險?

這一切的思緒在腦海裏翻飛,竟然說不出結果。

顏清黛當初想從京城到順寧府,一路上要是沒有易衡,估計也到不了這。

今日易衡堂哥那一眼,又讓她意識到,她想出去自立門戶,也是很艱難。

顏清黛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的母親,不就是因為這張臉,所以被送去了京城。

當時她還在藍莊,還是在自己的家裏。

顏清黛為了驗證這個猜想,第二日便跟易家說了聲,她想去藍莊看看。

耽誤這麽久,是該去了。

易家母親並未多說,只吩咐人帶著她去,做個保護。

顏清黛並未拒絕,不過她走的時候,看到易家堂哥又在家裏撒潑,像是拿準了易家無後,他們一定能吃絕戶。

聽他的意思,當初偷錢的易衡大伯也會過來。

估計又是一場鬧劇。

直到走出易家,才沒聽到這些吵嚷聲。

藍莊在下面的縣城裏,易家派的一個丫鬟一個小廝陪伴左右,顏清黛讓他們幫忙去租了輛馬車,再回住處收拾出一些東西。

過去要兩天的時間,路上還要備些吃食。

顏清黛一路從京城到順寧府,積累不少經驗。

但真正上路才知道,易衡當初幫了多少。

雇來的車夫並不算好說話,要不是有易家的丫鬟跟小廝,只會更為難她,看她的眼神也帶了打量,即使顏清黛全程都戴著帷帽。

顏清黛微微嘆氣。

是了,哪有那麽簡單。

到藍莊的時候,已經是兩日後了,還好那車夫知道他們是易家的人,瞬間老實很多。

藍莊跟顏清黛想象的差不多。

一個窮困質樸的村落,村子裏長著藍衣草,就是那種可以做成染料的植物。

其他地方,多是田地,村落居住的地方,則種了不少花卉,看起來很是不錯。

七月的天氣,這裏的陽光也極好。

這就是她母親的家鄉。

是她母親到死也想回來的地方。

顏清黛微微嘆氣,拿出母親留下的小木匣,上面的顏色是這個地方的藍色,紋路則是她作為巫女象征。

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記得她母親。

但顏清黛格外小心,她並未直接找人,而是詢問這裏是不是住過一個巫女,她是過來求醫的。

這番說辭,比家人來尋巫女不那麽引人註目。

只是顏清黛一說,那村長竟然楞了下。

又有人來找。

不對,是真的有人來找了。

還是個漂亮的女子。

村長想到那些人的兇神惡煞,趕緊把能說的都說了:“是有個巫女,長得特別好,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她被人送到京城一個大官家中,在京城過好日子呢。”

她沒有在京城過好日子。

那個好看女子客死他鄉。

村長說的絮絮叨叨還有些沒頭沒尾,不知道緊張還是怎麽樣,說話的時候磕磕絆絆。

顏清黛還是既有耐心的聽著。

她的母親是個孤女,被上一代巫女收養,學習了好醫術。

母親是在給人看病的時候,被當地的副指揮使看上,副指揮使強娶不成,又懼怕巫女跟當地藥商的勢力。

便把母親“舉薦”給當時順寧府的駐守藩王。

那位藩王正好要入京,便把母親給“帶”上。

其間母親反抗過,母親的老師也反抗過,只是面對那位藩王很是無力。

甚至那個藩王是最近才死的。

死在平叛的朝廷軍隊手中。

也是他死了,所以順寧府太平了。

她竟然跟母親的仇人擦肩而過。

還好,那個人死了,否則她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

顏清黛眼眶濕潤,若不是在人前,淚水早就奔湧而下。

她向來很少哭。

上輩子被磋磨的時候不哭。

這輩子,這輩子知道傅盛把她當棄子的時候也沒哭。

現在,卻想把這些眼淚一起掉下來。

她真的好累。

走了那麽久,終於到了這。

或許母親會感到一絲寬慰吧。

當天晚上,顏清黛便住到藍莊,只是不知道,一封書信由村長寄給知府。

知府看到留下的印記,嚇得跪下,怎麽是太子的印章,當下不敢遲疑,趕緊把書信寄往京城。

太子?

太子的印章?

怎麽會在順寧府。

總不會是太子這段時間來過順寧府吧。

在藍莊待了幾天,顏清黛已經做好決定。

她如果在藍莊自立門戶,大概率會走跟母親一樣的路。

她母親是孤女,但有藍莊的老師,卻依舊沒有被護住。

那她自己,又怎麽能幸免。

最後一日,顏清黛去母親老師的墳前祭拜,便對易家丫鬟道:“走吧,咱們回去。”

易家丫鬟下意識道:“回哪?”

“易家。”顏清黛做好決定。

既然她跟易家各取所需,那這婚就能結。

她得易家的庇護。

也會讓易家生意平穩,不必被惡棍親戚打擾。

不管易衡以後身體如何,他們都會平靜過完這一生。

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

顏清黛做好決定,還是下意識到想到傅盛。

想來,他也有自己新的生活了吧。

不出意外的話,今年便會是他登基元年。

以他的能力,治下定然無錯。

他們順寧府也會受益。

也不知道他的新娘,又會是什麽樣。

顏清黛笑笑,坐上回易家的馬車。

回去吧。

都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與此同時,那封加急信件已經在趕往京城的路上。

一路快馬加鞭,看情形不出十日,便能送到。

而得到黛清首肯的易家,闔府上下滿是歡喜。

太好了,易家要有喜事了。

他們易家公子,要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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