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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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近半個月,偶爾有時候,傅盛會陪著她一整天,多是不出門,要生個孩子。

更多時候是不在的,外面有事要忙。

不過她跟之前一樣,還是不能出去。

顏清黛再次拿起母親留下來的匣子,上面的花紋被她摩挲得有些光滑。

巴掌大的盒子,早就跟之前完全不同,看著便知時常把玩。

傅盛早晨離開時,看向匣子的目光頓了頓,見裏面空無一物,只是個普通的盒子便也沒多想。

顏清黛醒時,剛拿起匣子,感覺重量有些不對,打開來看發現裏面有顆東珠,雪白的顏色實在漂亮,讓人愛不釋手。

“太子放裏面的?”顏清黛問道。

紫芙點頭:“是,太子走後不久,吩咐蕭護衛送來,說是給您拿著把玩。”

東珠是皇後才能有的,太子妃自然也可以,只是不會這樣大。

顏清黛說不清心情,只是把東珠拿了出來。

重要的也不是這裏面的東西。

再說那珠子確實好,現在卻不能拿出,讓有心人看到,定然更被皇後記恨。

這麽想著,顏清黛吩咐:“把珠子放好,輕易不要拿出。”

紫芙趕緊答是,小心把物件放起來。

原本以為這一天還是那麽過去,沒想到蕭巍並未離開,而是在加強太子府的守衛。

這一切,好像都在顯示形勢更加嚴峻。

顏清黛的心有些不定,總覺得有什麽事會發生。

而且很快就會來。

夜晚,剛要在房間裏入睡,顏清黛忽然聽到外面在喊:“走水了,快來救火。”

顏清黛的記憶忽然變得混亂。

窗戶外火光沖天,不會有錯。

是火,是上輩子應該在一年後的火。

提前了一年,還是來了。

不對,一切好像都在提前。

那場逼宮,這場火。

時間雖然對不上,但逼宮也好,皇後最小的孩子,還有這場火。

當時她在秦家,看著太子府火光沖天。

現在她在太子府,眼前依舊是這樣的場景。

房門被瞬間推開,蕭巍急切道:“太子妃,還請跟屬下離開。”

一直在太子身邊的蕭巍,今日卻留在太子府。

這場火不是為她放的,是外面的人,以為太子在府裏。

是啊。

太子是會這樣的。

他會在家中待上許久,會跟她這個太子妃在房間消磨半日,一日,反正不會出去見人。

顏清黛倒是沒紫芙驚恐的表情,反而有些釋然,開口道:“要去哪。”

“躲上一陣。”蕭巍趕緊道,“您可有什麽要帶的。”

顏清黛搖頭,只握緊手中的匣子,迅速換了身方便行走的衣服,誰也沒看到她懷裏迅速放了幾張銀票,還有幾件首飾。

再有不好被翻出的雲家玉佩也只得藏在盒子裏。

這一走兵荒馬亂,要是被人看到雲屹的玉佩在她房間,更是說不清。

等出了太子府,便找個地方丟了去。

這麽想著,顏清黛深吸口氣,跟著蕭巍等人走了出去。

火勢越來越大,她都能感受到灼熱,顏清黛下意識問:“是哪裏失火的。”

蕭巍頓了下,這才道:“外院的地龍。”

太子府原本沒有地龍,是今年才修繕的。

內院先修,然後是外院。

地龍需要以柴燒水才能暖。

事情竟然出在這。

顏清黛眼神微微閃動,跟著蕭巍一起出去。

這次出去,倒是看到另一個許久未見的護衛,當初被派去苗疆的竇巖,看樣子他早就回來了。

跟蕭巍一明一暗,在傅盛身邊保護。

竇巖見到太子妃還算熱切,急忙打了招呼,不過撓撓頭道:“接下來是我來保護您的安全。”

“太子呢,他怎麽樣。”顏清黛像是關心道。

竇巖連忙道:“太子一切都好,請您先移步。”

外面的雪越來越大,顏清黛走到外面,被冷的一激靈。

隨後看著太子府裏整齊的隊伍,顯然早就做好準備,只有她跟紫芙並不知情。

天色越發昏暗,顏清黛總覺得這一幕她記得。

是啊。

當初的秦家,也是如此,也是這樣的天,也是坐著馬車離開。

然後,馬車翻了,她也被卷入其中。

顏清黛在馬車前停頓片刻,紫芙小聲道:“小姐,怎麽了?”

只有兩個人,或者出現緊急情況時,紫芙才會下意識再喊小姐。

顏清黛微微搖頭,還是坐了上去,吩咐道:“你跟著後面的人,想來若遇到危險,我這裏才不安全。”

紫芙睜大眼睛,明顯不同意,但顏清黛卻直接對竇巖道:“帶她去後面的馬車。”

竇巖雖然照做,不過還是道:“太子妃您放心,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是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可她並不知曉。

甚至成為誘餌。

想來對方放的這把火,必然以為福盛也在太子府。

只是他們不知,其實傅盛只是做了障眼法,對方見蕭巍也在太子府,便以為還跟往常一樣,太子跟太子妃在這裏耳鬢廝磨。

實際上,完全中了傅盛的圈套。

顏清黛不知該說什麽,卻又覺得這樣很正常。

那是傅盛,從當上太子,便穩住動工的傅盛。

連他父親,都要畏懼他幾分。

沒猜錯的話,這次的事情,也是他父親一手策劃。

為的就是讓自己這個成長起來的兒子不再成為自己的絆腳石。

這話當然說的好聽,實際上便是,皇上再也不能允許自己的兒子淩家在他之上。

天家無父子,只有權力爭鬥。

再加上前段時間被傅盛清算的人,雲家也好,其他各家也好。

總要來一次反撲,若不最後一搏,那便真的被傅盛永遠踩在腳下。

而自己,只是被卷起來的人。

所以她的想法,並不是很重要,只要照著安排做事即可。

顏清黛甚至想,若太子妃死在這場皇上發起的政鬥裏,其實對傅盛來說是好事。

什麽事都講究師出有名。

若她死了,再以這段時間傅盛營造出來的“恩愛夫妻”,向皇上討要說法,竟也站得住腳。

那他的勝算會更大。

顏清黛忍不住笑,自己是不是太過冷靜。

但她不想不行,因為馬車已經往城外行駛。

跟上輩子,竟然差不多一樣。

不一樣的是,不用受寒凍之苦,沒有那些細碎的磋磨。

但一樣的不能出府,一樣的兵亂,一樣的火災。

一樣的出場。

甚至夜裏的雪,也是像得很。

如果不想寫其他事情轉移註意力,她這會就要去猜。

接下來的馬車會不會同樣脫離大部隊,同樣地翻轉。

她很怕,她真的怕死。

怕到手邊的袖爐有些過燙她都沒發現,直到指尖被燙紅了。

算下來,她去太子府近一年了,特別最近半年,皮膚養得愈發嬌嫩,稍微一燙,便疼的厲害。

這樣的她在大雪裏,活不了多久吧。

顏清黛掀開馬車簾子往外看了看,一直未停的風雪在撲在臉上,冰冰冷冷的,這種感覺十分熟悉。

剛想再看,便見到前方來了一支隊伍,手裏拿著火把,竇巖明顯警戒,低聲道:“太子妃,還請不要再看。”

說罷,竇巖等人沖了過去,又留了大半人手在馬車附近保護。

只是對方人數極多,前方明顯支應不住。

顏清黛見此,對身邊護衛道:“去吧,你們先去協助竇巖。”

見他們不動,顏清黛又道:“快去,否則一會這裏也守不住。”

這樣一說,那些冷面護衛終於動身,依舊留了八個人在馬車附近。

一番廝殺過後,他們這邊終於占據上風,竇巖卻焦急萬分,直到聽了太子妃在馬車裏道:“竇護衛可有受傷?”

竇巖這才放心,趕緊道:“太子妃放心,下屬等人無事。”

顏清黛還是遞出她做的傷藥。

誰都知道太子妃醫術了得,自然感激接下。

不過隊伍不能停歇,他們必須早早趕到別院,竇巖道:“到了別院,才是密不透風,您到那之後就安全了。”

他們也能及時趕回京城,協助太子。

太子身邊的人分出許多,實在讓人不安。

顏清黛點頭,眼神說不清的沈默。

那個別院,她跟傅盛去過。

有溫泉,秋日時是個好去處,冬日就冷了。

那裏兩面環水,只要守住另外兩面,很少有人能突破。

卻是個極安全的地方。

只是他們這一路並不大太平,顏清黛聽著對方喊道:“那是太子妃!若能抓到她重重有賞!”

“聽說太子太子妃恩愛非常!有了她,太子定能忌憚!”

“快!把她抓了!立刻!”

顏清黛輕笑。

她都不知道,自己這樣重要。

可實際上,她只是個趁著太子昏迷時,跟許多男子有親密來往的人而已。

那幾個男子或死或逃。

她又怎麽會以為,自己能逃過一劫。

傅盛還是網開一面的。

至少不會讓她輕易死了吧。

她不敢賭。

顏清黛捏了捏窄袖裏的銀子。

她的跑路銀子,到底沒有換太多。

好在通過苗疆藥鋪換了些沒名目的銀票,如今都在手中。

顏清黛剛楞神,就感覺馬車偏離方向,後面冷箭直射,車夫咬牙道:“這些人是瘋了嗎,竟然派出護衛軍過來。”

顏清黛聽著後面嘶喊,還有竇巖讓他們先走的話。

載著紫芙的那輛馬車則去了另一條路。

紫芙?!

顏清黛立刻道:“你們要幹什麽?!我的丫鬟呢,她怎麽走了另一條路。”

車夫並不答,他的主子是傅盛,不需要多回答問題。

其他護衛也是一樣。

只阻擋附近的追兵,顏清黛終於從馬車縫隙裏看到,還有五輛相同的馬車再次分開。

為了阻攔追兵,傅盛到底用了多少障眼法?

她的馬車一路急行,直到馬匹步履放緩,這樣的大雪,顯然不好再走。

後面追兵依舊窮追不舍,顏清黛再次道:“讓我下車。”

車夫還是不答。

顏清黛道:“他們只看馬車,不是嗎。”

“不行,太子吩咐,您不能離開馬車。”車夫強硬道。

只是後面追兵太多,連車夫都要前去應敵。

一時間,冷風肅然,聽著外面的刀劍聲,顏清黛下意識想打開車簾。

可一支冷箭直沖馬車,驚的馬匹不受控制,那箭上竟然帶了讓馬受驚的毒,訓練有素的戰馬也變得狂躁起來。

顏清黛感覺出不正常。

她一個太子妃而已,一定要殺她嗎。

還是說,她身上有不同之處。

顏清黛來不及細想,咬牙從馬車上跳下,劇烈的撞擊讓她肋骨好像斷了一塊,整個人透著難掩的痛苦。

她剛跳下馬車那輛發狂的馬車直接沖下山崖。

顏清黛心裏的疑惑,下一刻就有解答。

另一隊追殺的人馬襲來,嘴裏說著:“那位身懷有孕,若不鏟出,後患無窮。”

身懷有孕?

顏清黛面上驚愕。

這就是追殺她的理由嗎。

也是。

若要清繳太子,必然也不會放過太子的孩子。

竟然是這個原因。

不僅她是誘餌。

她未曾有過的孩子,同樣的誘餌。

夜色深沈,馬車已經墜下山崖,追兵也好,趕來纏鬥的援兵也好,皆未發現旁邊叢林中的女子。

他們眼中只有對手,只有敵軍。

這麽混亂的場面,倒是她離開的好時候。

可雪太大了。

大到讓她摸不清方向。

這樣的場景跟上輩子又有什麽不同。

同樣的雪夜,同樣的兵亂。

顏清黛摸摸自己的心,有些說不清的情緒。

慌亂中拿著的袖爐已經不熱了,在雪地裏冰冷的厲害。

一邊是援軍,另一邊是未知的路。

反正都這樣了,她還怕什麽。

顏清黛咬牙,努力辨認這裏的一切,等到打鬥聲音漸小,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就當是,生死有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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