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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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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怎麽信傅盛,顏清黛並不知,她回京後變得異常忙碌。

或許是秋日轉冬,不少人戶家的小孩得了風寒,如今這時節,得了風寒是會死人的。

顏清黛醫了幾個,算是琢磨出個還算可用的方子,遞了出去,緩解不少孩童病癥。

只是沒想到,宮中最小的皇子,傅盛的親弟弟竟然也病了,算起來,孩子到現在也才三四個月大,不能耽擱。

顏清黛剛要進宮,忽然想到什麽,對手下人道:“去尋太子,說我進宮去了。”

雖然現在進宮已經跟往常不同,皇後不會說什麽,但還是講一聲要好。

話音剛落,就見外面擡腿走來玄衣窄袖的男人

傅盛聽到這話,點頭道:“可巧,想到一塊了。”

他知道宮中過來喊人,他便來了。

往日就算了。

剛出了雲家的事,又奪了皇上的權,宮中還是要小心。

顏清黛沒想到,傅盛要陪著她去,不過也不糾結,有傅盛在,自然要安全不少。

進到宮中,皇後看到傅盛神色淡淡,專心抱著懷中的嬰兒,看著十分憐惜,孩子哭鬧不止,著實讓人心疼。

只是小孩病癥跟大人不同,顏清黛跟禦醫商議了會,只聽皇後道:“怎麽還沒好,你的醫術不是很好嗎。”

說罷,下意識看了看旁邊的傅盛,驚覺自己說錯話了。

顏清黛也不惱,解釋道:“孩子的病跟大人的病脈象都不同,用藥也要更謹慎,不過小皇子病得不算嚴重,吃幾副藥便好了。”

其實禦醫也是這麽說的,可皇後要緊這個孩子,皇上也過來看幾次,兩人如此上心,才讓禦醫難辦。

不過這會有太子妃在前面撐著,大家也就放心了。

傅盛起身看了看藥方,隨口道:“既然好了,那就煎藥吧。”

說著,方子遞給宮女太監,明顯不想讓太子妃再管。

皇後嘴唇動了幾下,她明白自己最大的靠山回來了,可她也明白自己做了什麽,不敢奢求太子的原諒。

唯有抱緊懷中的孩子,才能讓她的慈母之心慰藉。

太子小的時候,她位置不穩,也沒有時間多照顧。

現在想來,懷裏的孩子,是她這個做母親的,照顧的第一個孩子。

顏清黛微微皺眉,原本不著急走的,下意識扯了傅盛袖子:“我們走吧。”

傅盛嘴角彎了彎,顯然沒被眼前的慈母之態影響,反而道:“倒也不急著出宮,要不要去東宮看看。”

東宮,太子的宮殿。

傅盛未出事前,那裏熱鬧得很,按照規矩設有小朝堂,一應官職全都對照朝堂。

他出事後,門庭冷落,他自己也被擡出東宮,住進了現在的太子府。

也有人請現在的傅盛再回去,但他卻不想了,依舊住在現在的地方。

東宮到底是他年幼,少年長大的地方,還是想讓太子妃看看。

特別是顏清黛明顯在心疼自己不受母親疼愛。

傅盛自己並無他想。

最開始確實沈默過,但長久的昏迷讓他早就拋開這些情緒。

他找到另一個人,另一個會珍視他的人。

即使她只是為自己身份照顧,那也可以接受。

顏清黛不是第一次來東宮。

當初傅盛身體剛好,她便來過一次,傅盛讓她在庫房裏面隨便挑,她只選了醫術,可後來又送來許多金銀首飾,現在還在她的庫房當中

這麽想著,傅盛打開另外幾間庫房的門,倒也不是炫富,只是選了幾塊暖玉,又讓人挑了幾塊上好鹿皮,跟顏清黛解釋道:“今年沒有狩獵,好在往年不錯的皮子,給你做過冬穿的皮靴,踩在雪上也不冷。”

這裏面有著他從小到大得到的賞賜禮物,看起來堆山積海,賬冊拿過來,多是厚厚一摞。

顏清黛感覺,比她整個人都要高。

東西取了,又在裏面稍微逛了逛,走到傅盛以前住過的房間,顏清黛還真有些好奇,想看看傅盛以前生活過的地方。

“兩歲的時候,我就搬了過來。”傅盛見妻子好奇,解釋道,“在這生活到十九,之後搬了出去。”

這說的就是現在住的地方了。

兩歲到十九歲,確實生活了很長時間。

顏清黛走到房間裏,當時傅盛是被搬出去的,所以這裏的東西依舊還是原樣,有著他之前日常用的物件,角落裏還有個帶了使用痕跡的蹴鞠。

“這是你小時候玩的嗎。”顏清黛拿到手裏,見這蹴鞠小小的,一看就是孩童玩的。

傅盛笑,似乎想到什麽:“以前很愛玩,跟夫子,侍衛他們打過幾場比賽。”

“不過之後就沒再玩了。”

見顏清黛好奇,傅盛才道:“母後說玩物喪志。”

顏清黛明白過來。

傅盛兩歲成了太子,皇後為了讓他站穩位置,便讓他小小年紀搬進東宮。

他後面又有虎視眈眈的弟弟,自然而然要督促他。

便是小小的蹴鞠,也不能玩太久,甚至不能玩。

一個從小便文韜武略的太子,定然是吃過很多苦頭,才有今日的成就。

“以後可以玩,反正今時不同往日。”顏清黛安慰道。

傅盛反而想到什麽,走的時候把這個小蹴鞠也帶上,低聲道:“以後給我們的孩子玩,也算物盡其用。”

他們的孩子?

顏清黛下意識睜大眼睛。

她還沒想過這一層。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怎麽會想到自己的孩子。

她跟傅盛的孩子嗎。

顏清黛只當沒聽到,可耳朵紅紅的,確實又聽到了。

傅盛真的願意跟自己有孩子?

顏清黛不敢深想,下意識擺弄手裏的小蹴鞠,這蹴鞠上還有刻字,似乎是他的名字,卻也不是他的手筆。

瞧著想皇後的字跡。

想來當年皇後送蹴鞠的時候,也是真心實意送的。

可見到太子玩樂,又制止了他。

天家的親情,實在變化莫測。

傅盛看到字的時候倒是有些意外,他都忘記上面還有刻痕,小時候這樣蹴鞠有許多,保存下來的沒幾個。

對他來說,舍棄一個愛好並不難。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該要什麽。

兩人未到太子府,而是去了京城酒樓吃飯,原本是散散心的,誰料剛坐下,就聽到樓下有人高談闊論。

聊的,竟然也是雲家的事。

“聽說了嗎,雲家似乎要把雲屹除名,原本都說他是未來首輔,出身也好,皇上也準備重用雲家,怎麽一朝天翻地覆了。”

“這有什麽好說的,他當初可是支持二皇子,肯定要落敗。”

“聽說已經出京城了,江南雲家幾乎也沒了,雲家恨之入骨。”

剛說幾句,傅盛的人便請他們離開,那些人不明所以,不知道發生什麽。

難道是因為雲家的事?

可整個京城,誰不討論這些事。

畢竟都以為雲家在這場爭鬥中穩得很,可沒多久,竟然就落敗了。

誰都想討論其中的緣由。

顏清黛看起來倒是正常,對雲家的事沒有表現出一絲好奇。

但她越淡定,傅盛的想法便越不同。

兩人都對方地聰明,所以有沒有表情,並不能表明他們的態度。

傅盛忽然道:“你對雲家的事怎麽看。”

顏清黛並不在意,也不敢解釋,開口道:“朝堂的事,我也不懂。”

傅盛聽此,反而笑了。

不懂嗎。

自己昏迷的時候,聽到不少事,知道他妻子到底有多聰明。

只是她像是防著自己,一點也不肯吐露。

如此偽裝,只是對自己嗎。

傅盛微微點頭:“那你說,殺了雲屹,可好。”

傅盛輕飄飄一句話,人命已然握在顏清黛手中。

殺,還是不殺。

顏清黛喝口茶定定神,在傅盛心中,自己應該不知道他明白所以。

以此來試探,便是想知道她真正的心意。

顏清黛心裏捏把汗。

幸好她清楚傅盛明白她那些事,不然隨意開口,只怕死路一條。

此刻的回答還好說。

但若以後時時刻刻要被提防,被詢問,那太累了。

顏清黛並未停頓太久,也沒給雲屹求情,只說了句:“雲家的事我也不清楚,若真要殺他,那必然有緣由,太子做主便好。”

殺可以。

要有緣由。

她無所謂。

顏清黛倒不是真的想給雲屹求情,她只是怕。

怕雲屹死了,下一個便是她。

這種恐懼,只怕傅盛永遠不知。

傅盛點頭,也不知道顏清黛這話他信了幾分,只是點點頭,其他的看不出。

只是兩人氣氛明顯跟方才不同。

旁邊的紫芙跟蕭巍都有些捏把汗。

蕭巍心道,太子您有話便直說。

可轉念一想,這話也不能說話,說出來,便是給太子妃定罪。

若不問,太子心裏難免多想。

這是人之常情。

傅盛自然聽出顏清黛求情的意思,這個時候了,她還求情。

難道她不是最明哲保身的那個。

但要讓傅盛說,他想要個什麽答案,或許也是沒有的。

這事誰也不怪。

只能說,若他早點醒,就沒那麽多事了。

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下午時分,又有京中夫人登門,又是給小孩看病的。

不過這次,還想請求太子妃幫忙。

那夫人道:“京中只有一間苗疆藥鋪,最近秋日換冬,風寒的很多,說是藥材緊俏,還請太子妃幫忙,看看能不能給我家勻一些。”

顏清黛無奈:“尋常藥材也是可以的,不用非要苗疆的藥材。”

可那夫人一臉為難,為了小孩,顯然想要最好的。

說實話,平時苗疆的藥材也是不缺的,只是上半年打仗,又加上太子妃帶來的風潮,所以今年那邊的藥材賣的實在快。

既如此她就去看看吧。

顏清黛應下,那夫人才離開,孩子還發熱呢,若不是因此,她也不敢勞煩太子妃。

誰不知道太子對太子妃如何好。

說要去苗疆藥鋪,顏清黛第二日一早便出發。

上次想找藥鋪老者說話,也沒找到,這次正好過去。

誰料大早上過去,老者還是不在,說是去京城附近的調貨。

不過老者前腳剛走,送貨的藥材商人便來了。

店鋪夥計還在說:“最近藥材實在缺,都在各地調貨,幸好藥商來的及時,早知道就不讓老先生出去了。”

話說著,也對顏清黛道:“您稍坐片刻,等我們點完貨,一定給您配齊了。”

夥計知道顏清黛的身份,也感謝她帶來的這股風潮,客氣中還帶了熟稔。

對上那儒雅的藥材商人,也是自己人的態度:“您也坐,連夜趕路,實在辛苦了。”

藥材商人年紀很輕,笑著道:“不算什麽,藥農們知道今年貨物緊俏,也很高興,正好補了上半年的虧空。”

聽話裏的意思,他竟然急急忙忙趕了個來回,就是為了再送一批貨物過來。

顏清黛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那藥材商人被看的臉紅,下意識後退,朝顏清黛認真行禮,腰間的銀鈴松動下,正好掉在顏清黛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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