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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醉金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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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醉金迷

初夏傍晚,陳千帆所代言的奢侈品品牌在澤平市區市區對應品牌酒店內舉辦新品發布會,身為代言人陳千帆受邀到場參與發布會與晚宴。

極具現代設計感的奢牌酒店被燈光包圍環繞,隱約在群山之中,門口紅毯兩側拉起隔離帶圍欄,周圍站滿扛著相機手機的媒體和粉絲。

黑色的7人坐MPV在駛入酒店附近時放慢速度,緩緩向大門駛入,引得路人紛紛駐足側目,議論紛紛。

那輛車最終停在酒店門口紅毯前,不偏不倚不差分毫,車停時周圍相機手機紛紛對準尚未打開的車門,閃光燈驟亮此起彼伏,把暮色都點亮幾分。

車門被工作人員從外來開,陳千帆長腿一邁從車上下來,量身定制、熨燙整齊的黑色西服內搭黑色深v薄打底,打底開到胸口處,方便展示頸部搭配的頸飾項鏈。

這次品牌發布會上的新品主題以紅色鴿血石為主,基礎銀飾上點綴著匠人手中精雕細琢的寶石,雜合有碎鉆鑲嵌,隨著佩戴人的動作在閃光燈照耀下如點點繁星熠熠生輝。

為了晚上的活動,陳千帆和負責他的整個團隊從清早起來就開始馬不停蹄地忙碌,像參與換裝娃娃游戲一樣打扮陳千帆,出場前身上的每一個細枝末節的小點都被團隊成員反覆考慮精心搭配。

考慮到鏡頭吃妝,為融合配飾風格的浮誇美不至於被配飾艷壓,化妝師在下手時比平時重不少,讓陳千帆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更為精致貴氣。頭頂那看似隨意的二八側分的發型,每一縷頭發也都經由造型師之手,一縷一縷耐下性子認真調整反覆修飾過。

陳千帆身為代言人,參加活動時身上所有的珠寶飾品全部由品牌方提供、造型師搭配。

他身上所有的飾品,耳墜、頸飾、胸針、套戒,最出挑的莫過於左耳耳垂上的鴿血石耳墜,只佩戴左耳,整體設計風格偏簡約,沒有過多繁雜的修飾,卻因紅色鴿血石本身的艷麗而顯得浮誇,可陳千帆周正的長相和與生俱來的貴氣恰如其分地中和了這份艷,讓珠寶在他身上顯得艷而不妖。

正是為了這枚耳墜陳千帆在兩周前還臨時打了耳洞,因為時間壓的緊,那小耳洞他只用銀耳釘養了半個月,剛剛養好就被拉出來被迫營業掛耳墜。

陳千帆下車站定,擡手整理好因坐在車中行動受限而移位的西裝外套,不經意間露出手上套戒,珠寶在閃光燈下亮如繁星。

這樣的氛圍下哪怕陳千帆只是低頭漫不經心地整理下衣袖,放成慢動作配樂後都自帶高級感。

只是陳千帆無意於那些做作的擺拍,下車後沒停留多久,加快步調直奔發布會現場,身後的助理和工作人員殿後疾步去追自己負責的代言人,一個個做賊似的彎著腰盡力躲避入鏡。

陳千帆順著展廳紅毯一路能走到舞臺邊,酒店內又是與外面截然不同的環境,發布會現場場地裝飾以最簡約大氣的黑白色為主調,有專門的保安維持秩序,比外面安靜不少,陳千帆在相關人員引導下走上舞臺,站在主持人旁邊、沐浴在亮眼的鎂光燈下。

臺下是裏三層外三層的攝影和記者,陳千帆只需站在臺上以最好的狀態展示自己身上的珠寶,再以營業狀態從容地回答完主持人的問題,便可下臺候場等發布會流程走完,再赴下一場參加晚宴。

職業模特走秀展示、主辦方和代言人聯合剪彩、彩帶禮炮從天而降,整個發布過程沒什麽波瀾,一切流程正常走完,陳千帆又在工作人員帶領下步入晚宴會場,燈光轉暗,氛圍靜雅,場內有爵士樂暖場和交談的雜音。

繁瑣的流程讓陳千帆感到疲態,想到一會兒還要應付高談闊論的名利場,他停在晚宴會場門口深吸一口氣,做足心理準備才走進去。

晚宴現場聚集了來自各地的精英名士,非富即貴,陳千帆身為代言人需和他們同桌共進晚餐,以求得這些有錢人們能大手一揮豪擲千金買下自己身上的珠寶飾品,為品牌方謀得利益。

說白了就是算業務的。

陳千帆也是頭一回在這樣的社交場合參與晚宴,對流程的熟練度還略顯生疏,表面淡定從容,心裏也不免感到局促。

周圍有攝影攝像,沒有發布會現場多,只起記錄作用,陳千帆註意到時不時會有鏡頭向他掃來。

新人是需要一段時間混個臉熟的,陳千帆所在的那桌本沒有人,後來零零散散坐上來幾個裝扮精致的女人,只看了他幾眼,臉不熟,沒同他講話。

桌上的富婆太太們談論珠寶首飾、談論近況、談論酒的口味。直到又一個身穿晚禮服的中年女人在陳千帆身旁落座,陳千帆看向她,看到對方對自己報以禮貌的微笑。

女人語氣親和,目的明確,剛一落座便主動和陳千帆寒暄:“為什麽不學著抓住商機?小帥哥,你總這樣子冷著一張臉可沒有人敢上前同你講話呀,你看上去比我們更像是來赴宴消遣的。”

陳千帆打量身旁的人女人,女人看起來和之前《暧昧的距離》裏邀請他當男主的制片人陳寒年紀相仿,只是兩人風格不同,陳寒屬於溫婉優雅的一掛,眼前的女人留著短發,更幹練利落些。

陳千帆欲言又止,猶豫著要不要同女人做自我介紹,又見女人舉起桌上斟有香檳的窄口高腳酒杯,示意碰杯。

對方給了自己臺階下,陳千帆心裏送了口氣,舉起酒杯同她碰杯,以示禮儀。

女人撚著酒杯優雅地抿了口酒,放下酒杯時以一句尋常話緩和了初見略尷尬的氛圍:“不用自我介紹了小帥哥,我認識你。你叫陳千帆對不對?”

陳千帆一怔,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又見女人嫵媚一笑,低聲似玩笑:“你不知道吧,我會知道你是因為我有個朋友很看好你,只可惜他今天有事沒親自到場。”

女人的朋友也該是個非富即貴的人,陳千帆對自己目前在圈內的位置再清楚不過,沒有在意女人的這句話,只當作是相互客套的寒暄,道了聲那確實可惜。

後來桌上人多了,剛認識的女人帶著陳千帆和他們攀談,一直到晚宴結束,漫天金色的彩帶散落。

陳千帆仰頭,看向漫天飄落的彩帶,有的翻著卷落到他頭上身上,他擡手,輕輕拂掉。

令他沒想到的是視線落下時他竟在晚宴的人群之中捕捉到一閃而過熟悉的身影,他定睛,神色一黯。

他看到了六年前被他那風流爹帶進家門的女人,如今正以晚宴嘉賓的身份前來赴宴,春風得意的人在人群中笑靨如花。

女人似乎也察覺到有目光向她看去,兩人有一瞬的對視,女人眼底泛上絲轉瞬即逝的困惑,又隔著人群同陳千帆禮貌一笑,頷首示意。

陳千帆沒做任何回應,錯開目光。

他知道女人不可能認出來自己是誰,眼底一閃而過的困惑只是因為自己沒來由看向她的目光,微笑也不過是陌生人間的客套和禮儀。

她只將自己當作是晚宴現場一個亮麗的展品罷了。

因為女人並沒見過他,只有陳千帆記得女人那張臉。

六年前的某天,當陳千帆從傭人口中偷聽到自己那風流爹再娶的小道消息後,他掐著時間躲在自家主樓背光的轉角處偷看到路過的女人的那張臉,那模樣只一眼便在他腦海中深深刻下。

那張臉像是一個標志,出現的一刻陳千帆就知道,那個家裏連給他最後一分餘地也不剩分毫。

“嘿,小帥哥,在想什麽呢?”

身旁女人的話打斷陳千帆的思緒,陳千帆回神,又見女人在嘈雜中擡了擡聲音同自己調侃:“今天的營業時間結束了,怎麽樣,感覺如何?”

陳千帆心情不佳,答的模棱兩可:“還好。”

晚宴結束,在場的嘉賓紛紛起身準備離開,陳千帆也準備同身旁的女人做最後道別,又見昏暗的燈光下女人沖他擡手。

“等一下。”

陳千帆停步,以為她是要握手道別,卻不想女人擡手只是幫他整理了下衣領。

他自是不明白女人多此一舉的用意,又見女人的手放下時,瞞過周圍所有人的視線用食指往自己西服口袋裏壓了張名片。

陳千帆想去拿,被女人壓住手腕制止。

“先別看,”女人閉眼搖頭,變作正經模樣,她摸出自己的手機遞到陳千帆面前,“今晚能遇見也算是我們的緣分,我們加個聯系方式怎麽樣?”

陳千帆凝眸,心生警惕。

他這才料得女人今晚的和善和對自己的主動幫腔原是明碼標價的善意,雖然心裏已似明鏡,斟酌片刻他還是摸出手機掃了對方的二維碼名片。

原以為女人之後會一直挽留自己,卻不想名片掃完女人便同陳千帆告了別,離開了晚宴現場。

陳千帆摸不清這其中的水有多深,從晚宴現場出來後身上的飾品都還沒來得及卸,就先轉身先去了酒店的公共洗手間。

他從隔間內摸出口袋裏那張名片,看到名片上用簽字筆寫有姓名電話以及某酒店一包廂。

不是晚宴上那個女人的,而是物合娛樂CEO的名片。

沈長天,一個他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名字。

至於那家酒店陳千帆倒是知道,那家頂奢酒店幾乎為圈內人熟知,是專門給頂流名人辦宴開趴的地方。

想不明白這張名片的用意,陳千帆將它放回口袋後聯系司機準備離開,卻不想剛從隔間出來,消息提示音響起,手機在手中震動幾聲。

是剛剛那個女人發來的消息。

【小帥哥,我剛剛跟你說過吧,我一個朋友很看好你。如果你今晚能去見他一面的話,你身上大大小小所有首飾他至少能為你一樣買一件。】

【名片我想你已經看過了?今天是他的生日,怎麽樣,考慮赴宴嗎?】

【希望你可以珍惜這次機會。】

陳千帆不傻,如果只是單純赴宴,又怎會叫上他一個並不算出彩的圈內人。

今晚他身上品牌方提供的所有首飾,單是右手食指無名指、左手拇指中指小指的套戒,那五個戒指加起來都價格不菲,更別說此刻他耳垂上的配飾,今晚的所有新品裏最受矚目也是最昂貴的一件,據說是秀場珠寶開山鼻祖級別的老設計師沈寂多年出山的首款作品,從消息剛放出時就備受關註。

毫不誇張來說,陳千帆這次所代言的奢侈品牌的珠寶首飾,價格就如同它的設計風格一樣浮誇。

所以女人的用意…

那張名片陳千帆盯了很久,沈思著,反手將名片又收進西服口袋。

一切結束後陳千帆到指定區域將飾品卸下交歸到品牌方手上,他離開酒店回到車上,對司機報了名片上的酒店名和房間號。

酒店名報出口的一刻司機楞住,眉頭皺成個川字,氣的直閉眼:“你去那做什麽?”

“別管了,”陳千帆沒給司機追問的餘地,“直接送我去那。”

“可是小周專門給我提過醒叫你不準去那種地方。”司機是熟人,勸的耐心,“我直接送你回家吧。”

“送我去酒店。”陳千帆的語氣沒有妥協的餘地。

司機猶豫,又知道自己勸不過後座上說一不二的執拗小子,氣不過便只能作罷,驅車趕往陳千帆口中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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