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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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要睡懶覺,謝星竹那是一點兒也不含糊,第二天早上八點多他才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在地下城唯一的好處就是不用一出門就面臨太陽的照射。

但畢竟是在地下,所以每個單間外面的墻壁上都安置了一個夜燈,方便照亮周圍。

一覺睡醒,謝星竹發現爸媽竟然不在屋子裏。

外面也靜悄悄的,有那麽一瞬間他仿佛又回到了高溫前的休息天早上。

謝星竹起身換下睡衣,拿起昨晚放在枕頭旁的衣服穿上,趿拉著拖鞋走到靠近門口的拐角處。

那裏放著一小架折疊置物架,只有三層,最上面放著他們一家三口洗漱用的杯子,中間放置三條整齊的毛巾,最下面放著的則是用來洗漱用的清水和臉盆。

從另外兩個用過的洗漱杯和潮濕的毛巾上來看,爸媽應該早就起來過了。

估計這會兒應是去食堂買早飯了吧,謝星竹蹲在角落裏刷著牙默默細想。

“噔噔噔——”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唰”的一下,門簾從外面被人掀開了一角。

於朔往裏探頭,嘴裏叼著一個肉包子口齒不清道:“阿竹起來了沒?”

“嗯嗯!”謝星竹口中還有未沖掉的泡沫,他趕忙漱了漱口轉頭回應,“起來了起來了。”

“快快快,來吃早飯,今天食堂有大肉包子,可好吃了。”

“叔叔阿姨正在我家呢。”

一聽早飯有大肉包子,謝星竹立時加快手上的動作,三兩下就收拾好了自己,轉身笑嘻嘻地跟於朔來到隔壁。

兩家靠的很近,即使不用遮嚴門簾,到了於朔家他們也能知道有沒有陌生人私闖進去。

只是當謝星竹悠閑地跟在後面,他發現昨日還吵吵鬧鬧好不熱鬧的地下城,今早卻只能見到幾個居民和他們一樣在外面走動。

等他到了隔壁才知道為什麽。

“都跑出去淋雨了?”

謝星竹驚的嘴巴張的老大,陳女士見狀玩心大起,適時往他嘴裏塞上一個大肉包子。

謝星竹無奈地看了眼自個兒老媽,直接搭著陳女士未松開的手咬上一口包子。

食堂裏的包子皮薄餡大,一嘴下去直接咬到了中間的肉餡兒。

肉的味道瞬間縈繞在鼻間經久不散,同時也勾起了他的食欲。

下一秒,謝星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陳女士慈愛地看著小輩們一個接一個的吃著肉包,她早就和老謝在食堂裏吃過了早飯,這會兒就是來和老友們嘮嗑來著。

陳女士:“聽說今早光是出去的就有好幾千人。”

“可不是,淩晨兩點鐘的時候,地下城就亮起通告牌說外面下雨了,那會兒就有人偷偷出去了,一直到早上六點才消停。”

同樣都是窩在單間沒出門的,於父顯然知道的比他們打聽來的消息更多。

“那管理給大家出去?不是說好不要外出嗎?還有,我怎麽記得昨晚臨睡前看到管理把地下城入口處的大門給上了鎖。”謝星竹聽得一楞一楞的。

他分明記得很清楚,管理拿著一串鑰匙在軍人們的保護下把大門鎖上了。

想來也是夠奇葩的,於父一想起打聽到的內容就想笑。

於父神態神神秘秘道:“嗐,這就要從管理拿鑰匙出門那刻說起了。”

似是聞到了瓜的味道,謝星竹趕忙一手拿著肉包一手捧著杯豆漿,正經坐好目光炯炯地望著於父,期待他的下文。

“聽說是有一位居民實在是很想去淋雨,但是管理會鎖門,他便趁管理出門偷偷避開人群跑到了管理的屋子裏。”

“這管理住的屋子可不像我們普通居民這般隨意,聽那人回憶說管理睡的還是一米八的大床,可把那人羨慕壞了,他都想當場躺上去睡了。”

“可他那會兒腦子還是很清醒的,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這不,他心想自己睡不了管理的大床,那便睡在大床床底下,也算是睡到了床。”

“哈哈哈搞笑的是,他還真不管不顧地鉆到了床底下,也不知道咱們這管理是有多不愛衛生,那床底下全是灰,床單都有一部分拖到了地上,也正是有床單擋著,後來管理回來躺床上睡覺的時候才沒發現屋子裏有其他人。”

“不過這居民也是夠狠,一聲不吭躺床底下硬生生等了兩個多小時才等到管理睡著,就這還是他聽到了打呼磨牙的聲音才敢判斷管理睡著的。”

“後續就是他從床底爬出來偷走了鑰匙,跑去入口打開了大門,接著又折回來挨個喊醒同樣想要出去的居民們。”

“等別人發現不對勁,居民們都跑得差不多了。剩下來的也就是咱們這些不愛湊這熱鬧的。”

“那後來呢,那個人被抓了嗎?”謝星竹很是好奇對方有沒有被抓。

於父一個拍手,樂道:“嘿嘿,也是趕巧了。那人最後一次回來,本來都要和別人一起出去了,哪知道正好被出來起夜的管理看到了,兩人雙雙被抓。”

“聽說被抓到的時候,那個人滿臉一條一條的黑灰印子,嚇得管理還以為這人變異了。”

“這後來嘛,管理就知道了一切。只不過居民們都跑出去好久了,外面還又在下雨,管理也就沒叫兵哥哥出去了。”

謝星竹消化完這一堆信息,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那些出去的居民到現在都沒回來?”

於父和其他人紛紛搖頭。

謝星竹這時連手上的包子也不吃了,他大驚:“一個也沒嗎?”

“只有幾個身體本身就比較弱的居民提前回來了,但是回來之後就有些不對勁,後來被發現發燒了在醫衛室躺著呢,其他的暫時還沒有。”

這也是於父他們比較納悶的一點,按理說從淩晨兩點到現在八點多,中間六個多小時的時間難道還不夠那群人淋的?

而且告示牌上檢測到外面正在下暴雨。

除非那些人走到很遠的地方避雨,不然都下暴雨了怎麽也該回來了吧?

“回來了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八點四十,偷跑出去淋雨的那幾千人回來了。

屋子裏的幾人對視著對方,下一瞬從坐在靠近門口的於父開始,一個又一個頻繁掀開門簾走出去來看那些回來的人們。

“這也不對吧,不是說回來了,這人呢?”方女士數了數渾身濕透站在空地中央的居民們,怎麽數也都只有幾十人。

不止是方姨詫異,謝星竹看到其他聽到消息後跑出來的老老少少們也都在小聲嘀咕道不對勁。

“是啊,那麽多人呢,不會還舍不得回來吧?”

“哈哈哈,外面這雨咋樣啊,是不是淋得很爽?”有人厚著個臉皮湊上前從回來的居民中挑了一個一看就大受洗禮的問道。

“嘖,早知道我也偷跑出去了,老馮半夜喊我的時候我猶豫了所以就沒去。哎,這是沒趕上趟啊,咱們這下一波雨是啥時候啊?”

老馮就是昨夜膽大偷鑰匙的那位居民,此時他還在受訓室裏關著,也是偷跑出去中唯一一個沒有淋過雨的。

空地上鬧哄哄的一片,大家久等不到這些人的回應也都開始不耐煩了。

“說話啊,一個個都啞巴了嗎?”

只有謝星竹和於朔看出這群人精神上的不對勁,拉著各自的父母偷偷從人群裏溜了出來。

沒成想他們剛退離到一處安全的位置,空地中心便爆發出一陣陣驚心的哀嚎聲。

“回不來了還要問什麽,他們都死了!死了,你聽不懂嗎?啊——”之前那位離得最近想問話的居民被人一把桎梏住。

那是一位長得比較瘦弱的女生,看上去剛上高中的樣子,此時面臨比自己高壯許多的成年男人,不知從哪兒湧出一股巨大的力量一把揪住眼前男人的衣領。

她把男人帶往自己身前,靠近對方的耳朵放聲尖叫,似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消除內心的不安與憤怒。

男人顯然沒料到自己會被一個不起眼的小女生給撂倒還遭如此重擊,在這麽多人眼前掉面子的氣憤剎時沖刷了之前聽到死人時腦內一閃而過的驚訝。

這一廂回過神來,男人瞬間占據上風,調轉了桎梏的對象,剛想朝著女生的身體重重打去便被旁邊同樣淋雨回來的居民給拉開。

女孩被擠到一邊,麻木地望著對面幹凈舒爽的眾人。

明明昨夜她還和他們一樣,吃著美味的飯菜,家人的歡聲笑語還回蕩在耳邊,她還和爸媽憧憬著未來。

僅僅是六個多小時,就只剩下她一人。

謝星竹站在遠方通過自己極好的視力穿過人群看到了女生,她的眼中俱是未散的驚恐與深深的絕望。

這場鬧劇最終在及時趕來的管理的制止下結束。

而那些軍人則是全體出動去地面找尋沒有回來的居民們。

“天晴了。”

聽到聲音的人們聚集在地下城入口,他們爭相扒在門上擡頭向天空望去。

下了將近七個多小時的雨終於在早上九點鐘徹底停了,而後從東邊升起的太陽再一次照耀大地。

雨後,地面上的溫度粗略估計已經達到了七十攝氏度。

第一個走出地下城的居民踏上平底。

他驚呼:“這地怎麽是紅色的!”

像是有誰連夜給地面刷了一層紅漆,還是劣質的那種,太陽一照,黏黏膩膩腥臭腥臭的,每個上來的居民腳底下都沾上了紅色。

“外面好臭啊,嘔——”

“好熱啊,我怎麽覺得太陽變大了?”

“我天,你們快看那邊!那是不是一個人啊?”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在距離他們右邊五米遠的地方隱約能看到一個人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那人的身下似乎流著什麽液體,但是在紅色的地面上根本分辨不出是什麽。

“咱們要不要救一救那個人啊?”有膽小的居民哆哆嗦嗦地喊道。

“怎麽救?這誰敢去啊,要去你們去,我可不去。”

大家你推我,我推你,就是沒人敢上前一步。

就在大家推搡間,搜尋回來的軍人們從另一邊喊話:“快回去!誰準許你們出來的。”

就算是兵哥喊話,這些居民也還在地面晃蕩不下去。

在這些兵哥眼裏就是在找死。

“通通都給我回去,你們不要命啦?”

“這是咋回事兒啊,長官!你可要跟我們說清楚!”領頭的居民大有不說清楚就不走的模樣杵在入口處。

再一次聞聲趕來包裹嚴實的管理聽到這話簡直要被這群宛若智障的居民們給氣笑了。

他擠上前冷笑一聲,“想要知道清楚是吧?那我就告訴你們,你們所看到的紅色地面就是昨晚那些不聽勸偷跑出去的人的血!”

原來昨夜那場雨不同尋常,那是腐蝕性極強的酸雨。

普通的酸雨淋在皮膚上會出現紅腫瘙癢的狀況,並不會直接腐蝕掉一個人,而這腐蝕性極強的酸雨則不同。

根據淋雨的時間,濃度與個人體質而言,有的人會直接化成一灘血水,而有的就像五米遠處躺在那裏的人一樣並不會立即咽氣,他只會聽不到看不見,只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血液在一點一滴地往外流淌,直至生命的終結。

管理看著這一群嚇呆了的居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瞪到:“楞著幹嘛,還不趕緊回去!”

“不做任何防護就出來,嫌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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