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身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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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身是夢
路簡平躺在舒適的大床上，睡夢中的他無意識勾了勾發癢的鼻尖，翻了個身不小心掀開了身上蓋著的被子。
但是很快地，滑到他小腹上的被子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托起，重又規整地及到他的脖頸處。
動作很是輕微，路簡因此只是眼睫動了動，並無察覺。
直到腦門突然被動繃緊，他的臉色突然變得紅潤一片，頭部驀然襲來的壓迫感仿佛催動著他醒來，但臨近意識覆蘇之際，卻又有一絲掠窗的微風平展拂來，落在他生出異常的臉部和頭部，安撫般將所有浮躁掩去。
路簡便沒有醒來，只是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腦子裏住了很久的東西偷跑出去一遭，重新住回來了。
因為這小小的波動，路簡後半夜睡得不安穩，他又跌進那片冰雪夢境了。
路簡記憶力還行，猶記得雪地裏有兩個模糊不清的人，他沒看清臉，只是聽見了一聲聲淒厲的慟哭。
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路簡這次入夢又聽見了。
最初因為隔得遠的緣故，他辨識不出在哪裏聽過這樣的音色。
直到邁著步子靠近那個地方，落在耳朵裏的哭喊聲愈發響亮，他忍著周身寒冷，眉頭逐漸皺起。
這個聲音……怎麽越聽越感覺熟悉？
距離越來越近，路簡聽得更加清晰，對應著這個聲音，他的腦海中映出了一個人的眼簾。
這是屠宸十。
路簡加快步伐向聲源處走去，腳下有些打滑，但他還是穩穩地站到了熟悉的情景前。
一跪一躺的兩個人，躺著的似乎沒了氣息，跪著的托著他的肩膀正在失聲痛苦。
如果說第一次看見他們路簡還不認識，但這是第二次了，單從兩人的側影，路簡便叫出了名字。
“屠宸十，小狐貍——”
屠宸十的悲傷太有感染力，即便隔著一段距離，路簡仍能感到心口悶悶的，有些透不過氣來。
他走到兩人正前方，看清了他們的臉，包括屠宸十狼狽不堪掛著的眼淚。
“屠宸十——”他又叫了一聲。
但屠宸十像是聽不見，仍然伏著身子沒有擡頭。
這是一個夢，自己於他來說估計形同一縷風。
路簡沒再出聲，靜靜在屠宸十身側蹲下。
他不是沒見過痛徹心扉的悲愴，奶奶住院那段時間，他在醫院走廊見過很多次生離死別，每個家屬都在哭、都抹著眼淚和鼻涕傳達自己的難過。
但像屠宸十這般撕裂般揪心的難受，他是第二次見。
第一次也是屠宸十，他從小狐貍被捕殺的噩夢裏醒來時，屠宸十也是哭得這樣令人心疼。
“別哭了。”隨著屠宸十的聲音漸漸沙啞，路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自然，他拍到的是虛無，屠宸十也沒有能感覺到。
路簡沈沈嘆了一口氣，總覺得自己是個罪人，屠宸十滿心期待小狐貍醒來，他卻一心一意想著怎麽阻止他們重逢。
天色有些昏暗，路簡垂下眉眼，面帶愧疚地掃了掃小狐貍慘白的面容。
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也許是時運不濟，註定命運多舛，註定要遭那些劫難吧。
不經意地，路簡視線下移，瞥到小狐貍的脖頸處。
那裏不出意外地有一個可怖的傷口，從他的喉結往邊上延伸，約摸有一寸長，雖然血漬已經凝固，但看起來依舊觸目驚心。
路簡只是瞥了一眼，便覺得頭有些暈乎乎，剛才悶悶不解的心口更加阻塞，一陣一陣泛起難言的心悸。
小狐貍就是這時發生變化的。
在屠宸十的懷中、在路簡略顯模糊的註視下，仰後躺著的人驟然急縮，一眨眼的功夫便化為了一團小小的白色形狀。
這是他的原形吧，路簡猜測。
多可愛啊！為什麽那兩個胡渣男毫無同情心！對這樣惹人憐愛的小東西都能下得了手？！
小狐貍化為原形後，身體毛發與白雪幾乎融為一體，路簡昂首看去，屠宸十的眼中滿是絕望，就這樣顫抖著擡著虛弱無力的手，慢吞吞將雪地上的白狐抱了起來。
摟著那團白，屠宸十臉上的淚跡早已幹涸，神色也由令人難受的悲戚轉為狠戾，他的臉上蒙上一層讓路簡都不覺往後一縮的陰寒。
須臾之間，屠宸十已經起身，空著的那只手順勢撈起了一個什麽。
路簡抻頭定睛一看，那是一支透著寒光的鋒利匕首。
屠宸十要幹什麽？
路簡隨著起身，還沒站穩，就見屠宸十巍峨的身體往另外一個方向轉去，帶過一陣疾風。
額……自己為什麽會覺得他巍峨？
路簡擡手揉了揉眼睛，想要拂去疾風掃到臉上的雪花，可手觸碰到眼，帶來的是一片毛茸茸的質感。
路簡心下一驚，把手舉到面前一看，好家夥！到底是中了哪門子邪，自己又雙變成狐貍了！
來不及思考那麽多，屠宸十的背影越來越遠，路簡想跟上去看看他要做什麽。
拿著刀的男人，可別做出什麽傻事！
他將狐貍爪子收起來，往前動腿想要走動，可身體各處突然襲來的酸軟禁錮了他。
從看見屠宸十痛哭流涕到看見小狐貍脖子間的傷口，路簡的身心就沒正常運轉過。
此時更甚，已經由一開始的郁悶難受過渡為全身上下裏外完全沒有一絲勁兒了。
路簡眼睜睜看著屠宸十的背影消失，努力向前大半天沒有踩出三米地。
等到再擡眼時，漫天雪地裏只剩下自己一人……不，一狐……也不對……
路簡搖搖晃晃在雪地坐下，身體像是虛脫了一般，除了疲憊，就是疲憊。
屠宸十是追不上了，自己倒是驀然有了一種無力到快要死去的感覺……
不會真的再次無故死掉吧？！
路簡慨然長嘆一聲，毫無察覺地，他已完全任由身體支配自己，在雪地裏伏倒，並難耐地抓了抓頸部。
這種感覺覆雜不已，不知身在夢，充斥著他從未經歷過但真切無比的現實感。
路簡自己是看不見的，又因為意識不清醒，他的“爪子”撓到了什麽他都不知道。
但他腦中有別的清醒的個體存在，目睹了整個夢的全程，看他變成狐貍路簡、看他抓撓他的傷口、看他重演一般閉上那雙藍色的眸子……
如果366不只是一縷氣體，如果他有臉，那那張臉上一定布滿疑惑。
前一次因為懷疑，他讓路簡走近阿簡，想試試能不能喚起什麽，但遇到了離燎。
而據他暗自觀察，路簡本人也只是驚訝於兩人長得像這一點，並沒有旁的異常反應，他便隱去了心中的疑惑，以為只是某種湊巧。
可現在，這種湊巧又撞到了一起，路簡獨立於阿簡存在，但他卻生成了和阿簡完全一樣的生死歷程，包括他們身體傳達的感覺，還有他本來褐色的眸子，竟也成了同阿簡一樣的藍色！
366迷了……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路簡不知道自己是死了，還是該醒了。
應該是醒了，因為他睜開眼看見的是離燎那張放大到面前極其溫柔卻令他膽寒的臉。
“你哭什麽？”
離燎探手拂過路簡的臉，留下一絲清涼，和惡心。
路簡擡手拍開離燎的手，大力往外推開他，“你有病吧！！別人睡個覺都要看，有什麽好看的？！”
路簡用力擦了擦被他碰過的臉，擡腳下床的動作一頓，他的手背全是濕的，離燎問的“哭什麽”是自己真在哭……
我有病吧！我哭什麽？！
路簡反過來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沒註意到一旁的離燎一直沒再出聲。
他穿上外套，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依舊活躍的街道，不覺慨嘆一聲。
離燎用一個狐界為小狐貍建的“人類世界”，當真不應該。
萬物都有其生存原則，他們應當是自由的，想怎麽生活就去追求什麽生活，至少，他們不應該輕易被剝奪生的權利。
“離燎，你……嘶——”
路簡剛一轉身，便對上不知什麽時候無聲無息到了自己身後的離燎。
他攥著路簡的手腕，如狼的眼神分外熾烈黏在路簡的臉上，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
“你做什麽？昨天說的我會考慮……考慮要不要回去，但……但……”
路簡的語氣有些顫，離燎這種眼神他還是第一次見，赤／裸裸閃著異常的光彩，太讓人畏懼了！
“阿簡？”
什麽阿簡？
“寶貝兒是你嗎？你回來了嗎？！”
什麽寶貝兒？怎麽就回來了？？
路簡被離燎攥得手疼，狠狠勁甩開他，“你也魔障了？誰是誰都分不清了嗎？”
“不，你就是我的寶貝兒！你就是！！”
離燎瘋了般將路簡抱住，兩手仿佛用上了全身的力氣，箍得路簡喘不過氣來。
路簡心裏疑惑，也對離燎的擁抱十分反感，只得拼命掙紮，企圖從他懷裏脫離。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寶貝！我是路簡，那個被你稱作下等人類的路簡！！”
可無論他怎麽用力，離燎好似在他身上生了根，巋然不動，邊還喃喃道：“不要騙我，別再離開我了……你是阿簡，什麽都可以是假的，眼睛不會說謊……你是他，是我的寶貝……”
路簡不知為什麽自己睡一覺起來離燎就癲狂了一般，雖然他確實夢見自己變成和小狐貍一樣的模樣，但那是夢啊！
“離燎你冷靜冷靜，有話好好說，你再看看我，看我這副鬼樣子，我不是路簡，我……”我真特麽是個人！
路簡抗拒離燎將他抱著，他感覺很不適、很窒息。
“跟我來！”
離燎好像回了一絲意識，話音清朗了些許，拉著路簡就往外走。
站在酒店大堂，路簡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鏡面背對亮光，將他的臉映得很清楚，特別是那雙仿若含水的藍色眸子。
看著鏡子裏好像是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的自己，路簡生出一種熟悉的暈沈感，一個小時前的夢境裏，他也有過這種感覺。
是又回到了夢裏嗎？
為什麽自己的眼眸是藍色的、為什麽自己看見的好像是……小狐貍的眼睛？！
路簡惘然，舉著鏡子的手也開始無力，離燎在他耳邊又說了什麽他沒聽清，他的腦海裏突地像放老舊默片一樣可疑地閃過一幀又一幀詭異的畫面。
屠宸十穿著白色的襯衣對著他笑、屠宸十冷酷地拉過他低頭便親了過來、屠宸十反鉗住他的雙手，臉上是豆大卻欲味十足的汗珠……
“小簡？！”默片有了聲音，屠宸十在叫誰？
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音，路簡的雙手無力垂下，他在這一刻，好像獲得了很多塵封已久的、不知屬於誰的記憶，同時，也失去了全部知覺……
離燎的名字可以——“＊＊之火可以燎原”
桑韙的名字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韙”
這樣就不生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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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小小的波動，路簡後半夜睡得不安穩，他又跌進那片冰雪夢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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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路簡這次入夢又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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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邁著步子靠近那個地方，落在耳朵裏的哭喊聲愈發響亮，他忍著周身寒冷，眉頭逐漸皺起。
這個聲音……怎麽越聽越感覺熟悉？
距離越來越近，路簡聽得更加清晰，對應著這個聲音，他的腦海中映出了一個人的眼簾。
這是屠宸十。
路簡加快步伐向聲源處走去，腳下有些打滑，但他還是穩穩地站到了熟悉的情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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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兩人正前方，看清了他們的臉，包括屠宸十狼狽不堪掛著的眼淚。
“屠宸十——”他又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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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沒見過痛徹心扉的悲愴，奶奶住院那段時間，他在醫院走廊見過很多次生離死別，每個家屬都在哭、都抹著眼淚和鼻涕傳達自己的難過。
但像屠宸十這般撕裂般揪心的難受，他是第二次見。
第一次也是屠宸十，他從小狐貍被捕殺的噩夢裏醒來時，屠宸十也是哭得這樣令人心疼。
“別哭了。”隨著屠宸十的聲音漸漸沙啞，路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自然，他拍到的是虛無，屠宸十也沒有能感覺到。
路簡沈沈嘆了一口氣，總覺得自己是個罪人，屠宸十滿心期待小狐貍醒來，他卻一心一意想著怎麽阻止他們重逢。
天色有些昏暗，路簡垂下眉眼，面帶愧疚地掃了掃小狐貍慘白的面容。
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也許是時運不濟，註定命運多舛，註定要遭那些劫難吧。
不經意地，路簡視線下移，瞥到小狐貍的脖頸處。
那裏不出意外地有一個可怖的傷口，從他的喉結往邊上延伸，約摸有一寸長，雖然血漬已經凝固，但看起來依舊觸目驚心。
路簡只是瞥了一眼，便覺得頭有些暈乎乎，剛才悶悶不解的心口更加阻塞，一陣一陣泛起難言的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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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原形吧，路簡猜測。
多可愛啊！為什麽那兩個胡渣男毫無同情心！對這樣惹人憐愛的小東西都能下得了手？！
小狐貍化為原形後，身體毛發與白雪幾乎融為一體，路簡昂首看去，屠宸十的眼中滿是絕望，就這樣顫抖著擡著虛弱無力的手，慢吞吞將雪地上的白狐抱了起來。
摟著那團白，屠宸十臉上的淚跡早已幹涸，神色也由令人難受的悲戚轉為狠戾，他的臉上蒙上一層讓路簡都不覺往後一縮的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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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自己為什麽會覺得他巍峨？
路簡擡手揉了揉眼睛，想要拂去疾風掃到臉上的雪花，可手觸碰到眼，帶來的是一片毛茸茸的質感。
路簡心下一驚，把手舉到面前一看，好家夥！到底是中了哪門子邪，自己又雙變成狐貍了！
來不及思考那麽多，屠宸十的背影越來越遠，路簡想跟上去看看他要做什麽。
拿著刀的男人，可別做出什麽傻事！
他將狐貍爪子收起來，往前動腿想要走動，可身體各處突然襲來的酸軟禁錮了他。
從看見屠宸十痛哭流涕到看見小狐貍脖子間的傷口，路簡的身心就沒正常運轉過。
此時更甚，已經由一開始的郁悶難受過渡為全身上下裏外完全沒有一絲勁兒了。
路簡眼睜睜看著屠宸十的背影消失，努力向前大半天沒有踩出三米地。
等到再擡眼時，漫天雪地裏只剩下自己一人……不，一狐……也不對……
路簡搖搖晃晃在雪地坐下，身體像是虛脫了一般，除了疲憊，就是疲憊。
屠宸十是追不上了，自己倒是驀然有了一種無力到快要死去的感覺……
不會真的再次無故死掉吧？！
路簡慨然長嘆一聲，毫無察覺地，他已完全任由身體支配自己，在雪地裏伏倒，並難耐地抓了抓頸部。
這種感覺覆雜不已，不知身在夢，充斥著他從未經歷過但真切無比的現實感。
路簡自己是看不見的，又因為意識不清醒，他的“爪子”撓到了什麽他都不知道。
但他腦中有別的清醒的個體存在，目睹了整個夢的全程，看他變成狐貍路簡、看他抓撓他的傷口、看他重演一般閉上那雙藍色的眸子……
如果366不只是一縷氣體，如果他有臉，那那張臉上一定布滿疑惑。
前一次因為懷疑，他讓路簡走近阿簡，想試試能不能喚起什麽，但遇到了離燎。
而據他暗自觀察，路簡本人也只是驚訝於兩人長得像這一點，並沒有旁的異常反應，他便隱去了心中的疑惑，以為只是某種湊巧。
可現在，這種湊巧又撞到了一起，路簡獨立於阿簡存在，但他卻生成了和阿簡完全一樣的生死歷程，包括他們身體傳達的感覺，還有他本來褐色的眸子，竟也成了同阿簡一樣的藍色！
366迷了……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路簡不知道自己是死了，還是該醒了。
應該是醒了，因為他睜開眼看見的是離燎那張放大到面前極其溫柔卻令他膽寒的臉。
“你哭什麽？”
離燎探手拂過路簡的臉，留下一絲清涼，和惡心。
路簡擡手拍開離燎的手，大力往外推開他，“你有病吧！！別人睡個覺都要看，有什麽好看的？！”
路簡用力擦了擦被他碰過的臉，擡腳下床的動作一頓，他的手背全是濕的，離燎問的“哭什麽”是自己真在哭……
我有病吧！我哭什麽？！
路簡反過來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沒註意到一旁的離燎一直沒再出聲。
他穿上外套，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依舊活躍的街道，不覺慨嘆一聲。
離燎用一個狐界為小狐貍建的“人類世界”，當真不應該。
萬物都有其生存原則，他們應當是自由的，想怎麽生活就去追求什麽生活，至少，他們不應該輕易被剝奪生的權利。
“離燎，你……嘶——”
路簡剛一轉身，便對上不知什麽時候無聲無息到了自己身後的離燎。
他攥著路簡的手腕，如狼的眼神分外熾烈黏在路簡的臉上，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
“你做什麽？昨天說的我會考慮……考慮要不要回去，但……但……”
路簡的語氣有些顫，離燎這種眼神他還是第一次見，赤／裸裸閃著異常的光彩，太讓人畏懼了！
“阿簡？”
什麽阿簡？
“寶貝兒是你嗎？你回來了嗎？！”
什麽寶貝兒？怎麽就回來了？？
路簡被離燎攥得手疼，狠狠勁甩開他，“你也魔障了？誰是誰都分不清了嗎？”
“不，你就是我的寶貝兒！你就是！！”
離燎瘋了般將路簡抱住，兩手仿佛用上了全身的力氣，箍得路簡喘不過氣來。
路簡心裏疑惑，也對離燎的擁抱十分反感，只得拼命掙紮，企圖從他懷裏脫離。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寶貝！我是路簡，那個被你稱作下等人類的路簡！！”
可無論他怎麽用力，離燎好似在他身上生了根，巋然不動，邊還喃喃道：“不要騙我，別再離開我了……你是阿簡，什麽都可以是假的，眼睛不會說謊……你是他，是我的寶貝……”
路簡不知為什麽自己睡一覺起來離燎就癲狂了一般，雖然他確實夢見自己變成和小狐貍一樣的模樣，但那是夢啊！
“離燎你冷靜冷靜，有話好好說，你再看看我，看我這副鬼樣子，我不是路簡，我……”我真特麽是個人！
路簡抗拒離燎將他抱著，他感覺很不適、很窒息。
“跟我來！”
離燎好像回了一絲意識，話音清朗了些許，拉著路簡就往外走。
站在酒店大堂，路簡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鏡面背對亮光，將他的臉映得很清楚，特別是那雙仿若含水的藍色眸子。
看著鏡子裏好像是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的自己，路簡生出一種熟悉的暈沈感，一個小時前的夢境裏，他也有過這種感覺。
是又回到了夢裏嗎？
為什麽自己的眼眸是藍色的、為什麽自己看見的好像是……小狐貍的眼睛？！
路簡惘然，舉著鏡子的手也開始無力，離燎在他耳邊又說了什麽他沒聽清，他的腦海裏突地像放老舊默片一樣可疑地閃過一幀又一幀詭異的畫面。
屠宸十穿著白色的襯衣對著他笑、屠宸十冷酷地拉過他低頭便親了過來、屠宸十反鉗住他的雙手，臉上是豆大卻欲味十足的汗珠……
“小簡？！”默片有了聲音，屠宸十在叫誰？
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音，路簡的雙手無力垂下，他在這一刻，好像獲得了很多塵封已久的、不知屬於誰的記憶，同時，也失去了全部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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