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愛是上膛子彈擊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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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愛是上膛子彈擊心臟
我在一瞬間竟不敢動。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那種暧昧到極致的氛圍令我想起了五年前金垠初次擁抱我時的感受。
和過去一樣，一被金垠的氣息包覆，那平日隱藏在死水微瀾下的心臟，便開始突兀地亂跳起來。
愛情到底是什麽呢？
金垠在我身後，他的氣息很不穩，數次吐吶呼吸，仿佛在斟酌著要說些什麽。
我被他抱得很緊，準備開口讓他保持距離的時候，聽見他又長長地吐吶一口呼吸。
他再次說：“舒臾，我們覆合吧。”
隨後，還不待我回答，他一把將我翻了個面，推到墻上，不由分說地堵住了我的唇。
我習慣性推拒，但就像以往一樣，我終究沒能真正拒絕他。在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攬在了他頸上。
但這一次，湧在我胸口的並非是過去那種想要攫住什麽的情感，而是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一根稻草，死死抓住不放。
席蓮的死確實令我崩潰了，越沈默，越崩潰。
於是，我選擇了放縱。
仿佛過去五年的離合，仿佛那些說不清誰對誰錯的撕扯，仿佛這暧昧到讓人無法呼吸的氛圍，仿佛窗外的月與穿庭而過的風……所有所有一切，都只是為這一刻那如火山迸發的激情埋伏筆。
金垠是我此刻能抓住的唯一的活物。
是在那漫長的虛無之境中攫住的能令我感到自己在活著的東西。
哪怕致命也在所不惜。
已到了夜晚，裏頭沒有燈，黑暗中我們看不清彼此的貌容，只有呼吸與身體的熨帖，同罌粟一般加重了這潑天的暧昧。
我不再掙紮，反而一直在迎合他，我腦子裏滿是席蓮的死，滿是那些破碎的時光。
金垠點燃了這一切，這一刻，我只想由他掌舵著，瘋狂燃燒，恣意揮霍，再不管理智與思維。
他將我抵在墻上，如此貪婪而不知饜足。
其實，在答應同席蓮交往的那刻，我曾想過要與他一直互相溫暖彼此，要那樣走下去，我們不再需要那些致命如罌粟一般的愛，只是彼此扶持著，渡過餘生便好。
可最終，我救不了他。
他的音樂一度拯救了我，不，也許是我自己強行拔著頭發遠離地面。
我以為自己已經恢覆了，可席蓮的死撕開了那些假象。
此刻，我看不見，也不用看見，因為身體語言已代替了所有的感官。頸上的強烈痛感令我一度覺得金垠仿佛要與我同歸於盡。
而後，他忽然放開我，跪了下來，去解我的皮帶。
我意識到他要做什麽，本能抓住了他的頭發，我說：“你還記得嗎？當年在圖書館的時候，我看見你抱了一堆赫爾曼·黑塞的書，你對我念了騎士的大女兒莉迪亞的臺詞。”
“所有的愛戀都如此短暫易逝，頃刻饜足，頃刻熄滅。”
“記得。當時你還懷疑我，覺得我不會看這種書。是黑塞的《精神與愛欲》。”
他跪在地上，呼吸急促地說，邊說邊像剝落我為自己包裹的外殼一般，剝落最後一絲遮蔽。
“那你為何要覆合呢？”
我緊緊抓住他，問他。
“別動。”
他厲聲說，一手抓住我的腳踝，另一手將身下最後一絲遮蔽勾在指尖，扔出去。他跪在地上，如同虔誠的騎士朝覲他的君王般，凝望著我。
只是，這“朝覲”並非對君王的“敬意”，而是褻/瀆。
用最汙穢最無所顧忌最顛覆的方式去褻瀆。
他說這是愛。
片刻後，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咕嚕嚕地滾動喉嚨，將那些汙穢之物一並吞下去，問他：“如果將來你還想分手呢？”
“在我頸上套枷鎖的人一直是你。舒臾。”
他咽了咽嗓子說。
這一晚實在是漫長。
白晝似乎永遠不會到來。
我好似第一次那麽深刻地了解金垠的身體。
在我們尚年少的時候，也曾敦過王小波筆下的“偉大友誼”，但更多的是一種初涉禁果的狼吞虎咽，是精神上刻骨銘心的記憶，而不是肢體本身的快意。
五年後的金垠，精神之愛已遠遠不夠表達他的沖動——他身體裏仿佛貯存著取之不竭的能量，一直封印著，只待被啟開開關，然後他如火山迸發，如大壩開閘，駕駛著他的航船，用他在情天孽海中永不停歇的漿，宣告他的愛意。
有一句話說：“男人都是野獸。”
我垂頭，在黑暗中正面望見了金垠那深邃又幽暗的眸光。我被托舉抱著，身體懸空所帶來的不安定感，令我只能緊緊地擁著他。
很好的視野。但我幾乎無暇去看他的眼睛。因為他無時不刻不在吻我的唇。
如同一葉在狂風浪卷的大海上漂浮的孤舟，而金垠則是那不停席卷過來的颶風，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海嘯，孤舟的甲板被拆卸得七零八落，白帆被摧折得如同暴雨中雕零的花。
但這番颶風襲擊孤舟，要的不是它毀滅，而是以超載的激情，賜予它歡愉。
我一度覺得自己的指甲幾乎要長入墻裏，那是身體被占據被拆卸後心臟也被侵蝕的證據。
“我覺得歌爾蒙德應該跟納爾齊斯一起。”
在颶風中跌宕了太久，我有些筋疲力盡，趴著墻，對身後的人說。
這是赫爾曼·黑塞《精神與愛欲》的兩位主角。
歌爾蒙德一直在遍處是情場的人間穿梭，他愛過不少姑娘，也為她們所擁有。而納爾齊斯一開始就選擇當一個禁欲的修士，清心寡欲，他是精神、美德、智慧等的象征。
不管歌爾蒙德到過哪裏，與哪個姑娘歡好，他永遠都會惦記著他精神上的摯友納爾齊斯。
金垠沒回話，他令我靠在他懷中，替我捋了捋被汗濕的額發：“回酒店，我的車在附近。”
我們根本沒來得及酒店，於是他那兩勞斯萊斯便承受了不該承受的。
一想到席蓮的死，我已近瘋狂。
中途的時候我一直在哭，不是因為金垠的動作在失控，有些粗暴，而是我意識到席蓮確實是不在了。一條曾與自己朝夕相處的生命就這樣離去了，像博爾赫斯的“水消失於水中”，可我無能為力。
我意識到自己的荒唐，我連我自己都愛不好，卻想著拯救席蓮。
席蓮死了，追隨著他愛的南歌走了，我們剛剛開始交往，我便被他撇下了。
妄圖拯救什麽，卻發現自己如此無能為力。
期間，我坐在金垠身上，似乎在用力掐著他的脖子，我害怕那種莫可名狀的虛無主義會將我也帶進抑郁的深淵，所以，我需要被點燃，需要沸騰，需要欲望，需要愛，需要證明自己存在的理由，需要癲狂，需要燃燒。
所有的羞赧都被扔掉了。
席蓮的死，也令我扔掉了枷鎖。
他的喉頭上有一把黑色鎖刺青，他曾說那代表的是他試圖沖破枷鎖。
可最終他選擇了繼續泅渡進去。
“沒有什麽會永垂不朽。但是，如果你再敢像之前那樣拋下我，我會把你的頭擰下來當螺絲，我說到做到。”
在即將昏過去的那刻，我一口咬在金垠肩頭，對他說。
再醒來的時候，是在淩晨，金垠抱著我，我背對著他靠在他懷中，我們一起坐在客廳的沙發下，他正在幫我理頭發。
明明先前筋疲力盡，我卻沒有睡意。
我隨手一摸，便摸到自己一手眼淚。
金垠圈住我，他說：“你只睡了一會兒，還一直做噩夢，一直哭。”
“我不愛席蓮，可我接受不了他的死。”
我連眨眼皮都覺得吃力。
“我明白。”
我印象中的金垠從未如此溫柔，他又親了親我的額頭：“你太累了，需要休息，要先洗澡嗎？”
我搖搖頭，仰起頭看他：“金垠，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好像根本就不了解你，你實在太嬗變了，剛重逢的時候你很冷漠，但現在你很溫柔。”
他又將我圈得更緊了些：“因為，剛見面的時候我以為你早就往前走了，你根本不在乎我們的過往，姜聆騙了我，他說你過得很好很幸福，有很多男朋友。我以為只有我一個人被留在回憶裏頭。”
“那你不去求證一下？”
“當時可能還有些恨著你吧。”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我從小就希望有一個完美家庭，可惜我父母都相繼出軌，父親出軌的對象還是夏樰。而我當時和你交往，你又傳出這方面的傳聞，我……”
“我當時心理有些病態。”
他長長松了口氣，似乎因終於說出了這番話而有些如釋重負。
“夏樰說，你喜歡傳統的人。”
我回頭，撫了撫他的臉。很奇怪，經過這晚那般酣暢淋漓的肢體交互後，我好似沒有重逢初期那麽怕他了。
“也許吧。”他悶悶地說，“因為我想要家庭。”
“可是我們又不能有孩子。”
“不要孩子。就我們兩個人就好。”
漸漸地，在他懷裏和他很松緩地聊天之後，我也開始有睡意了。迷迷糊糊中，我感到金垠似乎橫抱起我，將我抱到了床上。
再一次醒來，已經是上午十點了。
過去，不管前一天多疲憊，我總歸是早上六點多便醒了。這一次破例了。如果不是因為身上亂七八糟的痕跡，我大概以為昨晚其實只是一場春夢。
但並不是春夢。
這裏明顯不是我的房間，應該是金垠的酒店住房。
床頭櫃上疊著嶄新的白襯衣和內衣，我抖開穿上，這是一件很寬大的男友式白襯衫，屬於下身消失的穿法。
隨意看了一眼，呃，垃圾桶裏還扔著安全套的包裝盒。
我幾乎是“步履蹣跚”地往外走，看了下“案發現場”，只看了一眼，腦袋便嗡嗡發響，外面實在太狼藉了：樓道裏是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衣服、客廳裏各種小物件散落了一地、臥室裏的枕頭都在沙發底下……
我忍不住深呼吸了幾次，在一瞬間懷疑昨晚我是不是被什麽妖魔附體了。
金垠好像正在衛生間洗澡。
我第一反應，這人好歹先收拾一下外面吧，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讓我看的。
客廳離倒著兩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我拿了一杯，剛回到臥室，金垠便穿著浴袍進來了。他的頭發濕漉漉的，用那雙深邃的眼眸望著我：“你醒了？”
我點點頭，他卻一直看著我，看得我懷疑我身上是不是長了什麽怪東西，忍不住向他投過去狐疑的目光，他卻勾著唇笑了下。
那笑容和五年前的紈絝少年一模一樣。
我不明所以地望著他，一頭霧水。
下一刻，金垠忽然拉住我的手腕，往他懷裏一帶。
“我們這算是覆合了嗎？”
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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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那種暧昧到極致的氛圍令我想起了五年前金垠初次擁抱我時的感受。
和過去一樣，一被金垠的氣息包覆，那平日隱藏在死水微瀾下的心臟，便開始突兀地亂跳起來。
愛情到底是什麽呢？
金垠在我身後，他的氣息很不穩，數次吐吶呼吸，仿佛在斟酌著要說些什麽。
我被他抱得很緊，準備開口讓他保持距離的時候，聽見他又長長地吐吶一口呼吸。
他再次說：“舒臾，我們覆合吧。”
隨後，還不待我回答，他一把將我翻了個面，推到墻上，不由分說地堵住了我的唇。
我習慣性推拒，但就像以往一樣，我終究沒能真正拒絕他。在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攬在了他頸上。
但這一次，湧在我胸口的並非是過去那種想要攫住什麽的情感，而是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一根稻草，死死抓住不放。
席蓮的死確實令我崩潰了，越沈默，越崩潰。
於是，我選擇了放縱。
仿佛過去五年的離合，仿佛那些說不清誰對誰錯的撕扯，仿佛這暧昧到讓人無法呼吸的氛圍，仿佛窗外的月與穿庭而過的風……所有所有一切，都只是為這一刻那如火山迸發的激情埋伏筆。
金垠是我此刻能抓住的唯一的活物。
是在那漫長的虛無之境中攫住的能令我感到自己在活著的東西。
哪怕致命也在所不惜。
已到了夜晚，裏頭沒有燈，黑暗中我們看不清彼此的貌容，只有呼吸與身體的熨帖，同罌粟一般加重了這潑天的暧昧。
我不再掙紮，反而一直在迎合他，我腦子裏滿是席蓮的死，滿是那些破碎的時光。
金垠點燃了這一切，這一刻，我只想由他掌舵著，瘋狂燃燒，恣意揮霍，再不管理智與思維。
他將我抵在墻上，如此貪婪而不知饜足。
其實，在答應同席蓮交往的那刻，我曾想過要與他一直互相溫暖彼此，要那樣走下去，我們不再需要那些致命如罌粟一般的愛，只是彼此扶持著，渡過餘生便好。
可最終，我救不了他。
他的音樂一度拯救了我，不，也許是我自己強行拔著頭發遠離地面。
我以為自己已經恢覆了，可席蓮的死撕開了那些假象。
此刻，我看不見，也不用看見，因為身體語言已代替了所有的感官。頸上的強烈痛感令我一度覺得金垠仿佛要與我同歸於盡。
而後，他忽然放開我，跪了下來，去解我的皮帶。
我意識到他要做什麽，本能抓住了他的頭發，我說：“你還記得嗎？當年在圖書館的時候，我看見你抱了一堆赫爾曼·黑塞的書，你對我念了騎士的大女兒莉迪亞的臺詞。”
“所有的愛戀都如此短暫易逝，頃刻饜足，頃刻熄滅。”
“記得。當時你還懷疑我，覺得我不會看這種書。是黑塞的《精神與愛欲》。”
他跪在地上，呼吸急促地說，邊說邊像剝落我為自己包裹的外殼一般，剝落最後一絲遮蔽。
“那你為何要覆合呢？”
我緊緊抓住他，問他。
“別動。”
他厲聲說，一手抓住我的腳踝，另一手將身下最後一絲遮蔽勾在指尖，扔出去。他跪在地上，如同虔誠的騎士朝覲他的君王般，凝望著我。
只是，這“朝覲”並非對君王的“敬意”，而是褻/瀆。
用最汙穢最無所顧忌最顛覆的方式去褻瀆。
他說這是愛。
片刻後，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咕嚕嚕地滾動喉嚨，將那些汙穢之物一並吞下去，問他：“如果將來你還想分手呢？”
“在我頸上套枷鎖的人一直是你。舒臾。”
他咽了咽嗓子說。
這一晚實在是漫長。
白晝似乎永遠不會到來。
我好似第一次那麽深刻地了解金垠的身體。
在我們尚年少的時候，也曾敦過王小波筆下的“偉大友誼”，但更多的是一種初涉禁果的狼吞虎咽，是精神上刻骨銘心的記憶，而不是肢體本身的快意。
五年後的金垠，精神之愛已遠遠不夠表達他的沖動——他身體裏仿佛貯存著取之不竭的能量，一直封印著，只待被啟開開關，然後他如火山迸發，如大壩開閘，駕駛著他的航船，用他在情天孽海中永不停歇的漿，宣告他的愛意。
有一句話說：“男人都是野獸。”
我垂頭，在黑暗中正面望見了金垠那深邃又幽暗的眸光。我被托舉抱著，身體懸空所帶來的不安定感，令我只能緊緊地擁著他。
很好的視野。但我幾乎無暇去看他的眼睛。因為他無時不刻不在吻我的唇。
如同一葉在狂風浪卷的大海上漂浮的孤舟，而金垠則是那不停席卷過來的颶風，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海嘯，孤舟的甲板被拆卸得七零八落，白帆被摧折得如同暴雨中雕零的花。
但這番颶風襲擊孤舟，要的不是它毀滅，而是以超載的激情，賜予它歡愉。
我一度覺得自己的指甲幾乎要長入墻裏，那是身體被占據被拆卸後心臟也被侵蝕的證據。
“我覺得歌爾蒙德應該跟納爾齊斯一起。”
在颶風中跌宕了太久，我有些筋疲力盡，趴著墻，對身後的人說。
這是赫爾曼·黑塞《精神與愛欲》的兩位主角。
歌爾蒙德一直在遍處是情場的人間穿梭，他愛過不少姑娘，也為她們所擁有。而納爾齊斯一開始就選擇當一個禁欲的修士，清心寡欲，他是精神、美德、智慧等的象征。
不管歌爾蒙德到過哪裏，與哪個姑娘歡好，他永遠都會惦記著他精神上的摯友納爾齊斯。
金垠沒回話，他令我靠在他懷中，替我捋了捋被汗濕的額發：“回酒店，我的車在附近。”
我們根本沒來得及酒店，於是他那兩勞斯萊斯便承受了不該承受的。
一想到席蓮的死，我已近瘋狂。
中途的時候我一直在哭，不是因為金垠的動作在失控，有些粗暴，而是我意識到席蓮確實是不在了。一條曾與自己朝夕相處的生命就這樣離去了，像博爾赫斯的“水消失於水中”，可我無能為力。
我意識到自己的荒唐，我連我自己都愛不好，卻想著拯救席蓮。
席蓮死了，追隨著他愛的南歌走了，我們剛剛開始交往，我便被他撇下了。
妄圖拯救什麽，卻發現自己如此無能為力。
期間，我坐在金垠身上，似乎在用力掐著他的脖子，我害怕那種莫可名狀的虛無主義會將我也帶進抑郁的深淵，所以，我需要被點燃，需要沸騰，需要欲望，需要愛，需要證明自己存在的理由，需要癲狂，需要燃燒。
所有的羞赧都被扔掉了。
席蓮的死，也令我扔掉了枷鎖。
他的喉頭上有一把黑色鎖刺青，他曾說那代表的是他試圖沖破枷鎖。
可最終他選擇了繼續泅渡進去。
“沒有什麽會永垂不朽。但是，如果你再敢像之前那樣拋下我，我會把你的頭擰下來當螺絲，我說到做到。”
在即將昏過去的那刻，我一口咬在金垠肩頭，對他說。
再醒來的時候，是在淩晨，金垠抱著我，我背對著他靠在他懷中，我們一起坐在客廳的沙發下，他正在幫我理頭發。
明明先前筋疲力盡，我卻沒有睡意。
我隨手一摸，便摸到自己一手眼淚。
金垠圈住我，他說：“你只睡了一會兒，還一直做噩夢，一直哭。”
“我不愛席蓮，可我接受不了他的死。”
我連眨眼皮都覺得吃力。
“我明白。”
我印象中的金垠從未如此溫柔，他又親了親我的額頭：“你太累了，需要休息，要先洗澡嗎？”
我搖搖頭，仰起頭看他：“金垠，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好像根本就不了解你，你實在太嬗變了，剛重逢的時候你很冷漠，但現在你很溫柔。”
他又將我圈得更緊了些：“因為，剛見面的時候我以為你早就往前走了，你根本不在乎我們的過往，姜聆騙了我，他說你過得很好很幸福，有很多男朋友。我以為只有我一個人被留在回憶裏頭。”
“那你不去求證一下？”
“當時可能還有些恨著你吧。”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我從小就希望有一個完美家庭，可惜我父母都相繼出軌，父親出軌的對象還是夏樰。而我當時和你交往，你又傳出這方面的傳聞，我……”
“我當時心理有些病態。”
他長長松了口氣，似乎因終於說出了這番話而有些如釋重負。
“夏樰說，你喜歡傳統的人。”
我回頭，撫了撫他的臉。很奇怪，經過這晚那般酣暢淋漓的肢體交互後，我好似沒有重逢初期那麽怕他了。
“也許吧。”他悶悶地說，“因為我想要家庭。”
“可是我們又不能有孩子。”
“不要孩子。就我們兩個人就好。”
漸漸地，在他懷裏和他很松緩地聊天之後，我也開始有睡意了。迷迷糊糊中，我感到金垠似乎橫抱起我，將我抱到了床上。
再一次醒來，已經是上午十點了。
過去，不管前一天多疲憊，我總歸是早上六點多便醒了。這一次破例了。如果不是因為身上亂七八糟的痕跡，我大概以為昨晚其實只是一場春夢。
但並不是春夢。
這裏明顯不是我的房間，應該是金垠的酒店住房。
床頭櫃上疊著嶄新的白襯衣和內衣，我抖開穿上，這是一件很寬大的男友式白襯衫，屬於下身消失的穿法。
隨意看了一眼，呃，垃圾桶裏還扔著安全套的包裝盒。
我幾乎是“步履蹣跚”地往外走，看了下“案發現場”，只看了一眼，腦袋便嗡嗡發響，外面實在太狼藉了：樓道裏是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衣服、客廳裏各種小物件散落了一地、臥室裏的枕頭都在沙發底下……
我忍不住深呼吸了幾次，在一瞬間懷疑昨晚我是不是被什麽妖魔附體了。
金垠好像正在衛生間洗澡。
我第一反應，這人好歹先收拾一下外面吧，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讓我看的。
客廳離倒著兩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我拿了一杯，剛回到臥室，金垠便穿著浴袍進來了。他的頭發濕漉漉的，用那雙深邃的眼眸望著我：“你醒了？”
我點點頭，他卻一直看著我，看得我懷疑我身上是不是長了什麽怪東西，忍不住向他投過去狐疑的目光，他卻勾著唇笑了下。
那笑容和五年前的紈絝少年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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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金垠忽然拉住我的手腕，往他懷裏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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