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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國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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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國王的命令

那邊頓了下:“你現在應該知道,我喜歡的人根本不是夏樰。”

我說:“所以呢?”

那邊沈默了。

我說:“金先生,其實你比誰都明白,破鏡是永遠不可能重圓的。何況,你現在找我,到底是對年少時的感情不能釋懷,心中有意難平,所以想去圓滿一下,還是因為真的還喜歡著我呢?”

“不對,你以前喜歡過我嗎?分手的時候,我問你,但你那麽猶豫。”

“那是因為——”

他卻又停頓了幾秒,接著說:“當面說吧,電話裏說不清楚。”

我直接把電話掛了。

現在,我跟他無論於公於私都沒必要有什麽牽連了。

晚上,收拾衣服的時候,竟然在箱子裏扯出了一件女裝,是一套水手服。郭嬈把他扯回來,大驚失色:“哥,你原來是異裝癖?”

我看著那套衣裳,沒記錯,是金垠第一次讓我穿女裝時穿的衣服,還是當年從一個大學女生那拿來的。

據說她買回就發現太小了,穿不進去,不知為何到了我這裏。

記得交往的那一年裏,我總是陷在一份充滿不確定的愛意中,患得患失,為了不失去他,習慣性地先滿足他的要求,將自我意志挪到第二。

除了分手的那次,我幾乎未曾忤逆他。

尤其在穿女裝方面。

那時的他一天到晚叼著棒棒糖或吹著泡泡糖,花枝招展得像只孔雀,很擅長人情交際,典型的雙子座,身旁有數不盡的朋友。

有一回,金垠跟朋友參加完一個party後,帶回來幾件稀奇古怪的女裝,據說是他一個女性朋友的,有水手服、護士服、旗袍、吊帶裙和黑絲吊帶襪等。

那天的他喝了不少酒,他的朋友打電話讓我去接他,那是我第一次去他在校外的公寓。我將他扶到了沙發上,他右耳的單邊耳鏈在我肩頭輕輕搖晃。

“你穿女裝肯定好看,穿上我看看。”

我轉身去給他倒醒酒茶,聽到他含糊地說。

我瞥了一眼那堆衣服,心裏不太情願,一是我原本就不喜歡女裝,二是那衣服是他的女性朋友的,盡管全新。

我不清楚他們親密到了什麽地步,才會將對方的衣服拿回來。

但當時,我沒有直接拒絕,而是說:“金垠,你喝醉了,要不先休息?”

“穿上。”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雙手枕著沙發沿,支起一條長腿,動作行雲流水,微微擡著下巴,眼眸深邃,說不盡的年輕桀驁,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國王。

“我討厭女裝。”

我將醒酒茶擱在他面前的茶幾上,轉身就走。我原本就很在意他參加party的事,拒絕的語氣大概有點冷。

他卻薅過我的腰,指腹落在絲綢睡衣上,我猝不及防地跌到他膝上,差點和他一起倒在沙發上。

他很快攬住我的腰,另一手捧著我的臉,偏著頭,眼裏帶著一點壞笑。

“生氣了?”

“……沒有。”

我一撞見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知怎地,心倏然一跳,頓時不想跟他鬧了。

而且,我坐在他腿上,感到有點尷尬,正局促的時候,發現他耳朵上的prada三角耳墜落到肩頭了。

我從他鎖骨上撿起那副耳墜,幫他戴起來。

他輕輕“嘶”了聲,眉挑了下,我以為自己戳疼他了,問他:“疼嗎?”

“很疼。”他望著我,唇角往上提了提,半醉不醉的,是一副很疼的表情。

我有點疑惑,他卻目光往下示意:“這裏疼。”

正好是我坐的地方。

我頓時一激靈,差點要掙脫他,他卻將我攬得更緊,笑道:“好好,不鬧了。不過,我向你發誓,我沒碰任何人,男的女的都沒有。酒還是跟柏沈一起喝的。”

他說著,忽然湊近,將那張混血兒的臉埋在我頸窩,蹭了蹭,像一只柔軟的大貓。

他突然這麽黏膩地報備,我簡直受寵若驚。

“下次這麽生氣跟著我去不就好了?反正他們都知道你是我老婆。”

“老婆”二字一出,我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虧他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些誕話。醉酒的他比平日溫柔了很多,聲如呢喃,薄唇吐出的氣息灼熱得令人心緒紊亂。

“你是屬於我的。”

他看了我一會兒,忽然伸手蓋住我的眼睛,又說:“那就永遠只屬於我,好不好?”

還不待我回答,他便將鼻尖抵上我的下頜,輕輕蹭上來,開始側著頭,輕輕淺淺地吻我。

混著酒氣和香水味的吻,我心跳急劇加快,任由他動作。他一邊吻我一邊用微帶蠱惑的聲音提要求:“穿上我看看,就哄我一回,好不好?”

我能感到他長長的睫羽擦過我的臉頰,臉開始發燙,思維完全不經大腦,下意識地答道:“好。”

“每一件都試試。”

這句又換成了命令。

他手落在我腰上,往下滑了幾寸,我頓時宛如應激了一般,瞪著他,掐了掐他的頸,提醒他不要亂摸。

他輕笑了下,朝我耳朵裏呵了口氣,呢喃道:“那些AV片子裏的女生都沒你害羞。”

我頓時十分無語。

他繼續含糊地說了句:“真可愛,像個貓咪。”

“可愛”這種詞跟我這種時常冷著臉的人並沒什麽關系。

我不太習慣他這種把我當女朋友的直男做派,掙紮了下,他註意到了,卻將我圈得更緊,偏頭,唇角帶著一點笑意。

“公主殿下,現在去換女裝,好麽?我想看。”

對上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我最終還是沒轍了。

看到我點頭後,他仿佛得到戰利品的獅子一般,眼底閃著興奮,親了親我的鼻尖:“真聽話。”

那天,我接連換上了好幾套女裝,當換上那套兔女郎服時,他明顯躁動起來,一把將渾身別扭的我按倒在沙發上。

呼吸勾動空氣裏的暧昧,他年輕的荷爾蒙滿溢,香水味與酒意混合,我一時也被帶得醺然欲醉。

我沒有掙紮,越過他的肩望著頭頂熾白的吊燈,闔眼,他指腹的溫度撥動血管裏沖天的暧昧,身體莫名發軟。

“乖,以後一直穿女裝。”

光影搖晃的夏夜,外面蟬鳴嘶噪,最後的感知裏,是他那串近似命令的臺詞。

之後,我們因為女裝的事鬧過幾次不快。他越發得寸進尺,甚至想讓我日常都穿女裝。當然,是跟他單獨相處的時候。

我當然不願意,每次穿上女裝,我腦海中盡充斥著母親怨懟我不夠陽剛的表情,總感到渾身別扭。

“我是直男,你穿穿女裝怎麽了?又沒讓你去變性。”

某一回,我不想讓以後發展成在他面前只能穿女裝的關系,便拒絕了。

他原本從後抱著我,見我不同意後明顯有些生氣,套上脫掉的襯衫,在我對面的沙發坐下來,面無表情地滑動著手機,長睫毛垂下去,瞳孔裏閃動著手機屏幕裏社交賬號頁面上的光點。

一個頭像很辣妹的微信跳進來,對方給他發了一個很性感的自拍,他頓了下,還是戳開看了,回了一句“?”,接著把對方刪了。

我看見了,心底有些亂。

他是個直男,沒交過男朋友,以他在學校的名氣,主動來找他的漂亮女孩一定很多,今天他刪了,明天呢?

以我的性別並不占優勢,所以,我忖測了一番後最終妥協了。

我換上了他想看的水滴領旗袍,戴上了假發,半跪在他面前的地毯上,主動攬著他的頸,在他鎖骨間蹭了蹭:“別生氣,好麽?”

這樣的妥協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金垠雖沒有明說,但他明顯在我穿女裝時更興奮,我為了不失去那份彌足珍貴的感情,盡量不忤逆他。

…………

如今想來,在那段感情裏我太壓抑自己了。

分手的時候,他說感覺不到我在愛他,也許是因為我對他的一切都表現得那麽順從,從來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吧,當然也不會表達不滿之類的感情。

但這些如今都已是前塵舊事了。

回想起來,仿佛已經是電視劇中的情節,而不是發生在我身上的故事。

薛瀕總算回了我的消息,但不像以前熱情,有些生硬而客氣,只說最近工作很忙,忘了回,叫我別放在心上。

相識五年來,他頭一回表現得如此冷淡,我預感著以後可能要失去他了,有點失落。

還記得,跟他再重逢是在一個下雨天,在現在的鶴城。

當時,我撐著傘,為了保護懷中用盒子裝的雕塑,差點被路過的一輛電動車撞倒。身後有一輛奧迪一直在按喇叭,那車主便是他。

我轉身後,他看見傘下的我時一楞,立即將車泊住,快步下車,一定要請我到附近的餐店去吃飯。

那之後,因為他的律所搬來了鶴城,我們越發熟絡起來。

他第一次約我去看畫展的時候,我還有些推辭,獨來獨往慣了,但票是他找人脈拿到的,我當然不能只想一個人去,便跟著同往了。

後來有一回他約我去新開的海洋水族館,我正好發高燒,他聽說後當即帶著自己的醫生朋友上門——對方正好告假。

他當時其實正忙,但楞是讓他的朋友留下來照顧我,直到確認我沒事。

“小舒,你不用背什麽包袱,我比你大幾歲,我有個弟弟和你差不多年紀,看見你就很想照顧你。你看你,腳腕子還沒我的手腕粗,腰比我的大腿還細……”

“有什麽生活和工作上的煩惱,如果你願意,歡迎你隨時找我傾訴。對其他人,我沒時間,對你,我有的是時間……”

當時的他是這麽說的,雖然多半是些客氣話。

我不知道他會怎樣看待我和金垠,但想著現實往往如此,人與人之間,即便曾經再熟絡,也會有漸漸遠離的那一天。

正感慨間,手機鈴聲忽然響了,我翻出來看了看,是大學時的同學許一。我們是幾個月前因為工作上的業務重逢的,當時留了號碼,但這半年一直未聯系。

他開門見山:“舒臾,你還記得董樾夫不?快看新聞,他終於徹底完蛋了!媽的,以前就很討厭他,你是不是被冤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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