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與妹妹的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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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與妹妹的二三事
四目相撞時，郭嬈別扭地叫了聲“哥”，撇了撇嘴：“我真不是故意拍你們的，我拍你們幹啥呀，我總不會拿著我哥和男人的合照敲詐他吧？”
“又不是床照。”她嘀咕了聲，“真小氣，剛剛那個什麽金老板也一樣，我拍他，他也讓我刪了.我不就是想拍帥哥嘛。”
又是金老板。罷了。
我招呼薛瀕回來。意外的插曲，方才我和他的尷尬竟消減了不少。
郭嬈摘下了棒球帽，她大概二十來歲，留著寸頭，幾乎完全模糊了性別，滿耳耳洞，手臂上也有文身，比過去瘦了很多，臉頰有一點微青。
大概五六年前，我母親再婚時，她一度跟著我繼父在我家住了段時間。
她那時候不太服管，經常和老師頂嘴加上逃課，曾多次被送回家，每次都少不了遭我繼父的一頓打罵。
我讀大二的有回暴雨天，她又被送回來了，因為和隔壁校的小混混攪在一起。那混混已經讓一個女孩墮過胎了，又經常打架鬥毆，老師勸說了幾回，幹脆將她送回。
那天，她被我繼父拽著領子踢了好幾腳後關在門外，他還鎖了她的臥室門，拿走了鑰匙以便她無處可去。
“賠錢貨，男不男女不女的，死在外頭算了！”繼父朝門外罵道。
我隔著玻璃看她，她滿不在乎地望著我，忽然朝我豎了個中指。
外面暴雨太大了，半夜的時候，我偷偷將她放進來，讓她鉆進了我的臥室，我原本想在地上打地鋪，但擔心我繼父會查房——他偶爾會擂我房門。
正一籌莫展的時候，她忽然說：“哥，我和你一起睡吧。”
我最開始有點尷尬。雖然我那時候就知道自己是gay，但她還小，而我們又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一張床上睡分明是不妥的。
她卻說：“放心，我不會出去說的。我知道那對你名聲不好。老師們總說我應該向你學習，你成績好又聽話，還長得好看，說我們兩長反了，我應該是男的，你應該是女的。”
我無話可說，去廚房打來熱水讓她洗腳，又搬出另一床被子鋪上。
我在外頭，她在裏頭，熄燈後，我對她說：“以後別跟他們一起混了，多讀書吧，也別跟老師頂嘴了。”
她滿不在乎地說：“人家當我是哥們，根本沒幾個把我當女的好吧。你不知道，我之前差點被打，人家幫了我，我這是為兄弟兩肋插刀！”
“至於讀書，我不像你，我一看見字就腦殼疼，讀不進去。再說，我們老師是個傻逼！她說我兩生反了，你生得白皮細肉，又嬌氣，風一吹就倒，是林黛玉。我長得黑，又胖，是魯智深。她一直說我兩投胎錯了，你這樣的叫娘炮，說了好幾回，我就罵了她……”
我一楞，好半天才道：“那就別管，我不在乎。”
她伸出腳來踢了踢我：“哥，你是好人，你還給我錢花。不過我告訴你，你得小心我爸，他就是個畜生，他以前乘我睡著後摸我，我打扮成男的後他才開始嫌我。”
我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終於明白了繼父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異常。
那晚上，我一直沒睡著，回想起之前有幾次洗澡時繼父忽然在外面擂門的事。有次我洗完後，他忽然朝我說了一句：“你皮膚怎麽比女的還白還嫩？”
“你不報警嗎？”我問她。
“想太多了，我媽都不管。她只會忙著跟她的小老公親熱，我都撞到好幾回了，無語死了！”
“我幫你報？”我想了想說。
“算了吧，到時候我會被他打死，還連累你。再說，我回這裏可不是為了他。”後一句她說得很輕，但我還是聽見了。
“對了，你媽怎麽會跟他那種惡心的人結婚？你媽長得很好看啊，雖然年紀大了點，你跟她很像。”
“因為她瘋。”我還惦記著她前晚吐槽我不像男人的事，有點來氣地說，“上一段婚姻失敗後，她不甘心，總想向別人證明她會比之前過得更幸福，就隨便找個男人嫁了。”
她老氣橫秋地接過我的話：“婚姻果然是女人的墳墓，我以後長大了一定不結婚，除非找到像哥你這樣的男人。其他的男的，我看著就煩！”
我當時差點要跟她解釋說我喜歡男生的事，想想她的年紀，忍住了。
不久後，大學的時候，大概是在我和金垠的暧昧期。我與其中一個舍友關系不太融洽，對方一貫對我陰陽怪氣。
我剛回到宿舍，他便跑過來說：“舒臾，你牛逼啊，我還以為像你這種跟女的談不了戀愛呢，沒想到你都能泡人家未成年了。樓下有個鐵T找你，她要不說話我他媽還以為是男的，不過，她肚子有點大，不會是被你搞的吧？！”
我朝樓下看了眼後，將手上的那杯涼水潑到他臉上：“那是我妹妹，你積點口德。”
對方惱羞成怒，拽著我的領子就要砸拳頭，他比我強壯很多，我那天剛好感冒，頭昏腦脹。我們剛扭打在一起，郭嬈便自顧自跑上來了，一看見我落了下風，大喊：“都幹什麽？！敢打我哥！”
說著，便掄起旁邊的椅子就要往舍友身上砸。
後來，經輔導員調解後，我那天晚上沒住宿舍，帶著郭堯去附近賓館開了一間房。
那時候，她剛滿十四歲，像從前一樣，我倆分兩個被子。床很大，她忽然問我：“哥，你是不是喜歡男的？”
我最開始有點慌，但很快平定下來，問她：“……你怎麽知道？”
“我看見有個男的一直在你身邊晃，還給你送花，他是不是追你？不過我沒看清他長相，就知道挺高的，後背挺帥，一頭金毛，還以為是老外呢。”
“你跟蹤我？”我有些不悅。
“幹嘛說得那麽難聽？我不小心看到的好吧。”
“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見我一直不說話後，她又說。
好半晌後，我都開始打盹了，她忽然翻身，戳了戳我後背：“哥，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的？哎，當初投胎的時候你怎麽不投胎成我姐啊，最好是我親姐！”
我往外挪了挪，不想說話。
她繼續神神在在說：“哥，你長得這麽好看，成績又好，將來前途一定很好。我聽我的哥們說，‘十個男人九個壞，還有一個在作怪’，你將來可千萬別被他們耍了！更不能慣著他們，男的一慣就壞，上房揭瓦、吃喝嫖賭、吃嘛嘛香。對了，你盡量要找個有錢的大帥哥老公，不那麽帥也行，反正一定要很有錢，這樣被騙了也不算虧。”
末了，又樂不可支地說：“你要有錢了，我就可以間接當富婆了。他媽的，我這輩子估計都不知道當有錢人是什麽感覺……”
我心想，她才十四歲，是打哪兒整的這一套套的，跟嫁女兒似的。那時候，我跟郭嬈一直保持著這樣奇怪的不是親兄妹勝似親兄妹的默契，直到我母親坐牢，她被她生母帶去了另一個城市。
算來也有四五年未見了。
薛瀕剛回到座位，手機便響了，他看了下屏幕後表情有些不快，向我比劃了下：“我同事，怎麽又找我？”
他聽那頭說著什麽，神色漸漸凝重，完後嘆了口氣，向我解釋說先前那個案子，受害人原本已經撤訴了，現在忽然再次上訴，這邊讓他趕緊準備一些事宜。
“算了，我待會兒可能要趕到那邊去，我先去打個電話，如果十分鐘後我還沒回來，你就自己回去吧，記得多小心一點，到家了給我發消息。舒臾，今天實在對不住了。”
他起身，撚了撚我頰旁的一縷發絲，合掌向我道歉。
我忙寬慰他，讓他先解決工作問題。原本因他告白的事還有點尷尬，見他立即轉入工作狀態，反而松了口氣。
成年人就是這點好。一旦問題沒得到回應便會聰明地轉入下一個話題，給對方和自己都留足餘地。
我很清楚薛瀕的性子，他一貫溫潤，很善於為對方思考，絕不會胡攪蠻纏。
我獨自在這邊啜飲雞尾酒，聽了會兒臺上的音樂。郭嬈有點別扭地在那坐著，時不時偷看我幾眼。
她身邊一個朋克風女孩一直盯著我，問她：“真是你哥啊，怎麽你兩一點都不像？”
“沒血緣關系。是我後媽的兒子。”這句連我都聽到了。
“這樣啊，你哥好帥哦，不對，是好美哦。把你哥微信給我唄。”
“不給。”
“為什麽啊？”
“你他媽少打他主意！你一個月換一次男朋友！”
“去你媽的！”
“剛那個是你哥男朋友嗎？”
“不像。他肯定能找到更帥的。”
我：“……”
她們的聲音並不小，我面無表情看過去，那朋克風女孩才清咳了幾聲，止住了話題。
下一刻，一個穿著無袖骷髏頭襯衫膀大腰圓的肌肉男拿著對講機走過來，挨桌挨桌地查看，罵罵咧咧的，嗓門很大。
“還沒找到，不是說有人剛看到她了？媽的，欠錢不還，老子們找了她好久了，臭男人婆，居然還有心思泡吧！”
他走過來時，身上是一種極濃的近似鯡魚罐頭的味道，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餘光所見，原本低頭玩手機的郭嬈，忽然迅速壓低帽檐，身子往下一溜，就要往桌底下躲。
我心裏一咯噔，莫非被討債的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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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床照。”她嘀咕了聲，“真小氣，剛剛那個什麽金老板也一樣，我拍他，他也讓我刪了.我不就是想拍帥哥嘛。”
又是金老板。罷了。
我招呼薛瀕回來。意外的插曲，方才我和他的尷尬竟消減了不少。
郭嬈摘下了棒球帽，她大概二十來歲，留著寸頭，幾乎完全模糊了性別，滿耳耳洞，手臂上也有文身，比過去瘦了很多，臉頰有一點微青。
大概五六年前，我母親再婚時，她一度跟著我繼父在我家住了段時間。
她那時候不太服管，經常和老師頂嘴加上逃課，曾多次被送回家，每次都少不了遭我繼父的一頓打罵。
我讀大二的有回暴雨天，她又被送回來了，因為和隔壁校的小混混攪在一起。那混混已經讓一個女孩墮過胎了，又經常打架鬥毆，老師勸說了幾回，幹脆將她送回。
那天，她被我繼父拽著領子踢了好幾腳後關在門外，他還鎖了她的臥室門，拿走了鑰匙以便她無處可去。
“賠錢貨，男不男女不女的，死在外頭算了！”繼父朝門外罵道。
我隔著玻璃看她，她滿不在乎地望著我，忽然朝我豎了個中指。
外面暴雨太大了，半夜的時候，我偷偷將她放進來，讓她鉆進了我的臥室，我原本想在地上打地鋪，但擔心我繼父會查房——他偶爾會擂我房門。
正一籌莫展的時候，她忽然說：“哥，我和你一起睡吧。”
我最開始有點尷尬。雖然我那時候就知道自己是gay，但她還小，而我們又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一張床上睡分明是不妥的。
她卻說：“放心，我不會出去說的。我知道那對你名聲不好。老師們總說我應該向你學習，你成績好又聽話，還長得好看，說我們兩長反了，我應該是男的，你應該是女的。”
我無話可說，去廚房打來熱水讓她洗腳，又搬出另一床被子鋪上。
我在外頭，她在裏頭，熄燈後，我對她說：“以後別跟他們一起混了，多讀書吧，也別跟老師頂嘴了。”
她滿不在乎地說：“人家當我是哥們，根本沒幾個把我當女的好吧。你不知道，我之前差點被打，人家幫了我，我這是為兄弟兩肋插刀！”
“至於讀書，我不像你，我一看見字就腦殼疼，讀不進去。再說，我們老師是個傻逼！她說我兩生反了，你生得白皮細肉，又嬌氣，風一吹就倒，是林黛玉。我長得黑，又胖，是魯智深。她一直說我兩投胎錯了，你這樣的叫娘炮，說了好幾回，我就罵了她……”
我一楞，好半天才道：“那就別管，我不在乎。”
她伸出腳來踢了踢我：“哥，你是好人，你還給我錢花。不過我告訴你，你得小心我爸，他就是個畜生，他以前乘我睡著後摸我，我打扮成男的後他才開始嫌我。”
我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終於明白了繼父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異常。
那晚上，我一直沒睡著，回想起之前有幾次洗澡時繼父忽然在外面擂門的事。有次我洗完後，他忽然朝我說了一句：“你皮膚怎麽比女的還白還嫩？”
“你不報警嗎？”我問她。
“想太多了，我媽都不管。她只會忙著跟她的小老公親熱，我都撞到好幾回了，無語死了！”
“我幫你報？”我想了想說。
“算了吧，到時候我會被他打死，還連累你。再說，我回這裏可不是為了他。”後一句她說得很輕，但我還是聽見了。
“對了，你媽怎麽會跟他那種惡心的人結婚？你媽長得很好看啊，雖然年紀大了點，你跟她很像。”
“因為她瘋。”我還惦記著她前晚吐槽我不像男人的事，有點來氣地說，“上一段婚姻失敗後，她不甘心，總想向別人證明她會比之前過得更幸福，就隨便找個男人嫁了。”
她老氣橫秋地接過我的話：“婚姻果然是女人的墳墓，我以後長大了一定不結婚，除非找到像哥你這樣的男人。其他的男的，我看著就煩！”
我當時差點要跟她解釋說我喜歡男生的事，想想她的年紀，忍住了。
不久後，大學的時候，大概是在我和金垠的暧昧期。我與其中一個舍友關系不太融洽，對方一貫對我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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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惱羞成怒，拽著我的領子就要砸拳頭，他比我強壯很多，我那天剛好感冒，頭昏腦脹。我們剛扭打在一起，郭嬈便自顧自跑上來了，一看見我落了下風，大喊：“都幹什麽？！敢打我哥！”
說著，便掄起旁邊的椅子就要往舍友身上砸。
後來，經輔導員調解後，我那天晚上沒住宿舍，帶著郭堯去附近賓館開了一間房。
那時候，她剛滿十四歲，像從前一樣，我倆分兩個被子。床很大，她忽然問我：“哥，你是不是喜歡男的？”
我最開始有點慌，但很快平定下來，問她：“……你怎麽知道？”
“我看見有個男的一直在你身邊晃，還給你送花，他是不是追你？不過我沒看清他長相，就知道挺高的，後背挺帥，一頭金毛，還以為是老外呢。”
“你跟蹤我？”我有些不悅。
“幹嘛說得那麽難聽？我不小心看到的好吧。”
“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見我一直不說話後，她又說。
好半晌後，我都開始打盹了，她忽然翻身，戳了戳我後背：“哥，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的？哎，當初投胎的時候你怎麽不投胎成我姐啊，最好是我親姐！”
我往外挪了挪，不想說話。
她繼續神神在在說：“哥，你長得這麽好看，成績又好，將來前途一定很好。我聽我的哥們說，‘十個男人九個壞，還有一個在作怪’，你將來可千萬別被他們耍了！更不能慣著他們，男的一慣就壞，上房揭瓦、吃喝嫖賭、吃嘛嘛香。對了，你盡量要找個有錢的大帥哥老公，不那麽帥也行，反正一定要很有錢，這樣被騙了也不算虧。”
末了，又樂不可支地說：“你要有錢了，我就可以間接當富婆了。他媽的，我這輩子估計都不知道當有錢人是什麽感覺……”
我心想，她才十四歲，是打哪兒整的這一套套的，跟嫁女兒似的。那時候，我跟郭嬈一直保持著這樣奇怪的不是親兄妹勝似親兄妹的默契，直到我母親坐牢，她被她生母帶去了另一個城市。
算來也有四五年未見了。
薛瀕剛回到座位，手機便響了，他看了下屏幕後表情有些不快，向我比劃了下：“我同事，怎麽又找我？”
他聽那頭說著什麽，神色漸漸凝重，完後嘆了口氣，向我解釋說先前那個案子，受害人原本已經撤訴了，現在忽然再次上訴，這邊讓他趕緊準備一些事宜。
“算了，我待會兒可能要趕到那邊去，我先去打個電話，如果十分鐘後我還沒回來，你就自己回去吧，記得多小心一點，到家了給我發消息。舒臾，今天實在對不住了。”
他起身，撚了撚我頰旁的一縷發絲，合掌向我道歉。
我忙寬慰他，讓他先解決工作問題。原本因他告白的事還有點尷尬，見他立即轉入工作狀態，反而松了口氣。
成年人就是這點好。一旦問題沒得到回應便會聰明地轉入下一個話題，給對方和自己都留足餘地。
我很清楚薛瀕的性子，他一貫溫潤，很善於為對方思考，絕不會胡攪蠻纏。
我獨自在這邊啜飲雞尾酒，聽了會兒臺上的音樂。郭嬈有點別扭地在那坐著，時不時偷看我幾眼。
她身邊一個朋克風女孩一直盯著我，問她：“真是你哥啊，怎麽你兩一點都不像？”
“沒血緣關系。是我後媽的兒子。”這句連我都聽到了。
“這樣啊，你哥好帥哦，不對，是好美哦。把你哥微信給我唄。”
“不給。”
“為什麽啊？”
“你他媽少打他主意！你一個月換一次男朋友！”
“去你媽的！”
“剛那個是你哥男朋友嗎？”
“不像。他肯定能找到更帥的。”
我：“……”
她們的聲音並不小，我面無表情看過去，那朋克風女孩才清咳了幾聲，止住了話題。
下一刻，一個穿著無袖骷髏頭襯衫膀大腰圓的肌肉男拿著對講機走過來，挨桌挨桌地查看，罵罵咧咧的，嗓門很大。
“還沒找到，不是說有人剛看到她了？媽的，欠錢不還，老子們找了她好久了，臭男人婆，居然還有心思泡吧！”
他走過來時，身上是一種極濃的近似鯡魚罐頭的味道，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餘光所見，原本低頭玩手機的郭嬈，忽然迅速壓低帽檐，身子往下一溜，就要往桌底下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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