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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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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臨

陽子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醒來。

被小縫帶走後心臟隔著遙遠的時空依然想和本體融合,而身體只能勉強盛放靈魂。一個牽引,一個承受不住,在兩者的共同作用下,偶爾也會發生這種情況。

只是,少女擡起手,視線中的肢體豐柔軟又陌生,這不是她的身體。

夏夜的微風透過廢棄建築的缺口湧入,咒靈模糊不清的囈語隨風飄揚而至。

“畫……嘶嘶……塗……”

一只長著數百只手臂的醜東西出現在陽子的視線裏。

“有點麻煩。”

詛咒只能由咒力袚除,而流動的咒力不會出現在死人的身體裏。

陽子思索之間,慘白的手臂像吃了生長激素一樣猛地抽條,直指她而去。

這是這只咒靈最常用的攻擊方式,無數只延長的手臂會像繩索一般將獵物綁死,然後收緊,這時候獵物的嘴裏就會發出美妙的慘叫聲,最後在持續收縮中化作它最愛的塗料。

只是今天的獵物有些不同,可愛的臉蛋沒有任何恐懼的表情,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音,躲也不躲,如同精致的人偶一般站在原地。

在咒靈的疑惑中,少女終於有了動作,擡眼看了它一眼。

咒靈的肢體由此停在了半空。不是被外力阻止,也不是它主動想要停下,純粹是生物的本能反應。不能靠近,不能接觸,不可直視,在懸殊的敵我差距面前,軀體的一切機能在此刻停止運轉,逃的意識都失去了。

咒靈如同宕機一般停在原地,少女卻向前一步,主動觸摸起那些奇怪手臂。

從某種方面來說咒靈本身便是咒力的一種存在形式,只是相對於咒術師提取的咒力而更加雜亂且具有汙染性,陽子感知了一下覺得問題不大,能用。

上百條手臂被扭在一起輕松擰下,以往獵殺人類的工具最終成為了終結它自身的兇器。

“太不禁用了。”

陽子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手只覺得找能用的咒力好難,她利用咒靈軀體凝結出來的咒具只用了一次就報廢掉,那以後她想利用咒靈來收集咒力豈不是很麻煩。

廢棄大樓外,高專一年生乙骨憂太迷惑地擡起頭,距離他學高專已經有三個多月,從開始對咒術一竅不通的純新人到現在可以不依靠裏香來袚除咒靈,他逐漸開始適應自己咒術師的身份。

此次任務本來只有他一個人,恰好熊貓就在附近,於是變成了雙人任務。

熊貓:“怎麽了憂太?”

乙骨憂太:“咒靈的氣息好像消失了。”

熊貓:“錯覺吧,你的咒力感知超不穩定,可能是裏面的家夥太弱了也說不定。”

咒骸玩偶戴好拳套後拍拍他的肩膀,一馬當先地進入到建築裏面,乙骨憂太見狀也抱緊自己懷中的太刀跟了上去。

踏入這棟廢棄的樓宇裏面,乙骨憂太的感覺愈發不妙,他的神經像是緊繃的琴弦一樣防備著周圍,高壓之下連氧氣都難以攝入,抑制不住的心跳越來越快,仿佛要爆炸一般。

走在前面的熊貓聽到這過於異常的心跳聲,擔心地停下來詢問。

“等等,你沒事吧憂太?”

“我...沒...”

寂靜的建築裏響起了第三人的腳步聲,白衣少年的瞳孔急劇收縮,他拉起熊貓轉身想要逃走,卻被一道聲音抑制腳步。

“乙骨?”

陽子沒想到能在這裏碰到乙骨憂太,雖然大概率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不過現在她對這個世界和身體一無所知,能遇到一個“認識”的人也方便她了解現狀。

乙骨憂太動也不動,聽到了也不敢回頭。

熊貓雖然也防備這個突然冒出來了人類,但對方身上沒有咒力那就排除了是詛咒師的可能性,而且它也感受不到惡意,不明白乙骨憂太為什麽一副要嚇死了的表情。

“你怎麽了憂太?”

實際上乙骨本人也不明白,這股恐懼的情緒不是來源於他,而是裏香,然而即便如此害怕,裏香還是現身擋在了乙骨前面。

“保護……憂太。”

陽子沒見過真正的裏香,據說本人的靈魂曾被乙骨詛咒而強行留了下來,不過她認識乙骨憂太時對方的靈魂早已不在咒靈體內。

她好奇地伸手觸碰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咒靈,纖細的手指點在詛咒女王尖銳的褐色指甲上,通過接觸反饋過來的信息確實是混雜的。

“詛咒扭曲了人類的靈魂,真是少見。安心,我不會傷害他的,所以先回去吧。”

陽子輕輕一推,咒靈便消失在原地。

熊貓見狀攥緊了拳套,它本來還不明白為何乙骨如此戒備,看到這一幕才明白,能夠輕松壓制住特級咒靈的家夥根本不是普通人類,這個奇怪少女到底是什麽來頭。

和明顯緊繃的熊貓相反,乙骨憂太的心跳速度反而慢慢降下來了,雖然還是很快,但總不是那種快要跳出胸腔的跳法了,呼吸逐漸平穩,大腦也開始正常運轉。

裏香的情緒在變穩定,這說明對面的少女本身或許很危險,但對他們而言沒有那麽危險。

他猶豫再三不知道該如同對方交流,這時少女先開口了。

“咒術師,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這具肉體沒有任何關於生前的信息,靈魂不覆存在,情感和記憶也沒有殘留,連剛出生的嬰兒都會有對母親的微弱回憶,但這具身體卻什麽都沒有。

她像一個精心準備好的人偶,只等待神明的降臨。

乙骨:“也就說你什麽都不記得了,想要讓我們幫你找回記憶。”

陽子:“不,我有記憶,你們要找的是這具身體的過去。”

“她是誰,經歷過什麽,”她的手指劃過精致的臉蛋一路來到心臟,“又為何死去。”

“stop,”熊貓比了個暫停的手勢,“死了是怎麽回事,你、不這具身體還活著吧。”

“死了,心臟會跳動是因為我在維持,嚇到人就不好了。”

乙骨憂太喉結微動,用顫聲問出了他和熊貓共同的疑問。

“那如果這具身體已經死了,你又什麽?”

“意外滯留在這具身體裏的倒黴旅客。”

意外是真意外,倒黴也是真倒黴。

在陽子看來,她就是被強買強賣的冤大頭,這具身體被強賣給她使用,而作為交換她大概要去實現原身的某個願望之類,當然這種束縛對她來說沒什麽效力,她完全可以不遵守,只是這具身體的年齡不超過十六歲,還是個孩子。

她至少找到殺死這個女孩的兇手。

乙骨憂太和熊貓打算把陽子先帶回高專,在上車之前熊貓還緊張兮兮地問她是不是詛咒師,想利用他們入侵高專。

陽子無語:“你們有什麽值得利用的價值嗎?”

熊貓:“呃?用來威脅五條悟?”

少女的眼睛彎了起來,類似兔瞳的紅棕色瞳孔終於有了柔和的感覺。

“我才不怕他。”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無下限加六眼確實相當棘手,現在她一沒有咒力,二沒咒具,面對強勢來襲的白發男人,除了躲好像也沒什麽有效的攻擊手段。

能躲開五條悟的攻擊不是多麽值得讚嘆的事情,在他的攻擊下毫發無傷就有點意思了。不僅能躲開普通的體術攻擊,連術式也無法碰到她的衣角,戰鬥素養極高還是對“五條悟”的攻擊方式很熟悉?

“厲害吶僵屍醬。”

“別那麽叫我。”

高攻高防高機動,無下限真是令敵人討厭的術式,連帶著這個自來熟的五條悟也有些礙眼。

陽子在對方壓縮空間之前先預判了他的攻擊,提前一步躲開,而也是這一步讓眼綁繃帶的男人確定她是後者。

“不打了不打了,總是玩這種你追我趕的游戲也沒什麽意思。”

“先動手的是你。”

陽子跟著熊貓他們來到高專,五條悟正好在校,他看見一個屍體在走路,還以為是可愛的學生們被綁架了,於是便和陽子打了起來,雖然很快他就意識到是自己搞錯了,不過會說話的屍體還是很可疑,所以就沒有停手。

“別生氣嘛僵屍醬,那種場景下誰都會誤會的。”

“別那麽叫我。”第二次!她都說了不要那麽叫她。

男人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或者說他知道但是並不在意。

“欸?但是喪屍醬聽起來很惡心,畢竟給人的印象就是恐怖片裏全身都腐爛的樣子。”

這個家夥真是屢教不改,少女忍無可忍地回頭瞪了他一眼,只是這一眼中更多的是無奈。

“陽子,叫陽子就好。”

準確接收到這份包容的男人挑了挑眉。

“那麽陽子醬和我認識嗎?和五條悟。”

“不認識。”

陽子把這個世界和自己所在的世界分得很清,她不會因為這個世界的五條悟和自己的戀人有著一樣的設定就會把對方也看作“悟”,只是她也不能那麽幹脆地將二者完全分開看待,這樣就導致對待這個五條悟,她的容忍度比對其他人要高一點。

但這個家夥真是讓人一 點都忍不了!

她來高專就是為了找到這個身體的過去,但是五條悟總能找到各種理由來搪塞她,包括但不限於申請書被烏鴉叼走了這種離譜的理由。

而且這個家夥真的——屢教不改!

“啊找到了,僵屍醬,這邊這邊,”白發男人像招小狗一樣勾動手指吸引陽子過去,“到這邊來。”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僵屍醬想先聽哪個?”

個性糟糕的男人根本沒等她選擇,自說自話地先講了。

“壞消息是我們無法驗證你說的話的真實性,為了確保你不會對咒術師動手,需要對你的行動進行一下小小的限制。”

他從貼滿符咒的咒具盒裏拿出一條精美的項鏈,上面裝飾著大顆璀璨的寶石,如此美麗的飾品卻是咒術界中有名的危險咒具。點綴項鏈的寶石們曾在過去吸收了多位擁有者的生命,在被制作成咒具後也在蠱惑著使用者的靈魂,這是少數的可以作用在肉體之上的咒具。

“這條項鏈戴沒什麽作用,但是戴上就不能取下來,之後無論你在哪裏,我都能感應到你的位置。”

比起老頭子們提議的那些會傷害少女的咒具,這種無害但是可以起到警示作用的咒具更符合他的作風,這是這樣一來束縛便過於簡單,但五條悟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

“要是僵屍醬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我馬上就能抓到你,然後送你去見天使哦。”

“不過這個咒具使用有一個前提,就是使用者要自願成為它的主人,不然的話就會像這樣,”男人湊近看不出情緒的少女,手指靈巧地穿過發絲將項鏈戴在她的脖頸上,“掉下去...嗯沒掉?”

咒力get

背著太刀的乙骨憂太路過和二人打招呼,“陽子前輩、五條老師,早上好!陽子前輩?!那是我的...刀。”

咒具get

察覺到不妙的五條悟連忙補救道:“別生氣,好消息是上頭同意聯合警視廳來調取你的個人資料。不出一個月你就能知道自己誰了僵屍醬。”

“是陽子。”

一並伴隨而來的是少女猛烈的攻擊。

東京夏季多雨,有時候一個月甚至能有二十天在下雨。

今天也如往常一般是很普通的雨天,天空被厚重的積雲填滿,細小的雨絲隨風散落到各種,乙骨憂太就是在這樣普通的一天裏見到了太刀的極致用法。

刀光迅疾如雷閃耀在朦朧的雨色之中,持刀人穿梭細雨之中一刀刀將最強困在這個無法施展大範圍咒術的地方,空有一身本領無法施展。

五條悟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能被少女提前預料到,連運轉蒼壓縮距離都會被打斷,就好像有人教過她該如何對付自己一般,更糟糕的是對方還有著過於出色的觀察力。僅僅在腦海中閃過這句話的片刻縫隙便被抓到了破綻,一擊將他打落在地。

繃帶在戰鬥中滑落,蔚藍色的眼睛在脫離束縛後看到的第一個對象便是近在咫尺的刀鋒距。

“真是粗暴吶僵屍醬,你,不受歡迎吧,這種糟糕的性格。”

五條悟是懂怎麽氣人的,本來只想點到為止的陽子瞬間加大了咒力提取的強度,一厘米,五毫米,一毫米,被強化後的刀鋒破開絕對防禦,不斷地拉進和無下限的距離。

少女的項鏈上的寶石顆顆碎裂,散落在男人漆黑的教師制服上宛若土地裏盛開的花。

這個過程既快又慢,在普通人眼中還不到一秒,但於他來說足夠了。

他可以躲開或者發動攻擊打斷這個進程,又或者幹點別的,但是五條悟什麽都沒做。

他只是那樣凝視著,仿佛如此就能看到身上的少女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術式的運轉,攻擊的軌跡只要和咒力相關,無論什麽六眼都能很清晰地觀測到,但是面對這個人卻什麽都看不見。

肉體也好,寄存在肉體中的靈魂也好,都是普通人的姿態,可能將五條悟壓制住又能使用咒力的人怎麽會是普通人。

或許要吻上瞳孔的刀鋒讓他產生了幻覺,又或者是六眼終於發揮了作用,一雙金色的眼睛閃現在他的視野裏。

雨停了。

陽子知道悟的德行,但是從來沒被波及過23333。五條貓貓對別人:犯賤,對陽子:攤肚皮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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