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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子夜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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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子夜歌

戰場上的情形瞬息萬變,宇智波帶土已經召喚了十尾,扡插之術指向了鳴人。在寧次推開了雛田打算替鳴人赴死的時候,鼬從扭曲的空間中出現,將鳴人和寧次都帶離了原地。

“我還在想替死鬼的孩子會不會也成為替死鬼呢。”帶土看著鼬冷笑著說道。

“寧次的父親才不是替死鬼!他是為了村子和家族犧牲的英雄!”鳴人揮著拳頭對帶土說道。

“卡卡西隊長,他是你的隊友宇智波帶土。”鼬突然對卡卡西說道。“還記得他嗎?”

“他是誰?”卡卡西難以置信地說道。

“即便說出我的身份,你又有什麽能做的。”

卡卡西當然有能做的事,卡卡西本想將十尾直接轉入異空間,卻被帶土發覺,隨後兩個人一起進入了神威的異空間。鼬轉了下眼睛,鳴人正因為大家保護他而自己不能保護大家的事而傷神。還好雛田讓鳴人振作起來,還將九尾外衣擴散了出去。鼬自知不能肆意使用萬花筒寫輪眼的自己與在場的蕓蕓眾生沒什麽太大的分別,千鈞一發的時候佐助終於來到了戰場,甚至還帶來了歷代火影。

“這事做的還真是壯觀。”鼬擡了下眉毛說道。

一邊的大蛇丸和香磷等人正在救治五影,戰鬥還在繼續。戰況瞬息萬變,帶土被鳴人說服,想發動輪回天生覆活戰爭中死去的人。佐助和

斑在進行戰鬥,鼬怎麽看都覺得他身上有很熟悉的氣息,回過神來的時候才意識到那是奈夜的氣。

“等下,佐助,先回來!”

鼬的心中警鈴大作,他喊著讓佐助先不要戰鬥,可佐助剛剛回過頭,黑色卷發的曼妙身影就擋住了鼬的視線。

“南風吹烈火,束束紅中取焰星!”

磅礴的火勢將佐助包裹起來,在攻擊的斑被火焰暫時逼退,片刻後擡頭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漂亮女人。她穿著黑色的開叉吊帶裙,腰間有著白色蕾絲的腰封,外罩是一件白色的紗衣。她沒有用黑色的蕾絲遮住眼睛,她的眼瞳非常漂亮,青綠色,像是萬千星空映照進清澈的湖面般閃著光。

“宇智波奈夜,你果然還活著啊。”斑笑著說道。

“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真可怕。”奈夜嬌媚地笑著說道。

氣氛沒有維持多久鼬就強硬地抓住了奈夜的手腕,他雖然盡力抑制住了自己的怒氣,卻還是對奈夜私自給佐助設下防禦並且趕來戰場的行為無法忍受。

“你怎麽能來這裏。”鼬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姐姐!”佐助在戰鬥中也禁不住喊道。

“佐助有危險,我就來了。”奈夜含糊地說道。

“你哪裏來的義眼。”鼬說道。“你回木葉了?”

“啊,自來也大人告訴我戰場的位置的。”

“你們怎麽能讓她再來冒險!五代目!卡卡西!你們知道這件事嗎!”鼬似乎有些失去理智了。“我可以為木葉而死,你們怎麽能再讓她參與戰爭!”

“奈夜也有自己的意志,鼬。”大蛇丸在一邊說道。

“你憑什麽說這是她的意志。”鼬蹬著大蛇丸說道。“你是想說當時被迫屠殺全族也是我們的意志嗎?你是想說,一步又一步逼我到這個地步,是因為我的意志嗎?我做了那麽多才讓她好好活下來,僅僅幾句話就讓她……”

“佐助!”

刀尖刺入了少年的血肉中,翻湧的紅色鮮血從刀與身體接觸的縫隙中溢出。草薙劍落到土地之上,和鮮血混在了一起。過於鋒利的刀刃甚至粘不上血液,就那樣在紅色的水流中浸泡著。宇智波斑將刀收回到身邊,看著倒在血灘中的佐助。扉間和柱間暫時纏住了斑,奈夜喊著弟弟的名字和鼬一起沖到佐助的身前。兜出不合時宜地出現幫佐助治療著,奈夜回頭看著宇智波斑出神,鼬將她的臉龐掰回來讓她看著自己。

“鼬,你覺得他們能打贏這場仗嗎?”

她的眼睛那樣明亮,木葉給她做了一雙很漂亮的義眼,如同把星辰裝在了眼眶中一樣。那雙眼睛和她如此相配,仿佛還原了她看他時的樣子。原來她看著他的眼神一直如此滿含愛意,那愛意從來都不比他少。在鼬一個勁兒地想與她奔向未來的時候,奈夜在遠離故鄉的地方一個人守著年少的回憶,擁有的還是十二歲的夢想。

一個人無限憧憬未來,一個人一直懷念過去,沒有人能安然無恙地踏進別人設置好的劇情中。鼬一直在等著戰爭結束和她一起浪跡天涯,可這場戰爭根本不是必勝。

“如果贏不了呢?贏不了你該怎麽辦?這次即便你犧牲自己可能都無法挽救,就算我們這條相連的生命就此終結,也無法保證佐助一世安穩了。”

“我會想到辦法的。”

戰場炮火連天,宇智波鼬在戰火中握著宇智波奈夜的手。佐助的傷痕正在愈合,宇智波斑的威脅無處不在。鼬一邊說著一邊左顧右盼,戰況讓他根本無法安下心來處理奈夜的心思。這次卻輪到奈夜將他的臉掰過來和她面對面,鼬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著奈夜。忍術砸在她身後激起了數丈塵煙,奈夜露出溫柔的笑容,溫柔到鼬從來都不曾見過,心底升起未知的恐懼。

“我之前一直覺得我愛你勝過世界,鼬。可我想起最開始愛你是因為我們有著同樣的夢想。大蛇丸說得對,我是有自己的意志的,我也想要世界和平再無淚水,不想讓我父母的悲劇再次發生。”

她的語氣那樣動人,鼬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他能感覺到自己和奈夜相連的部分在被切斷。他的身體無法活動,像是被繩索捆住埋進了土裏。佐助艱難地爬起來,卻沒能抓住奈夜的衣角。奈夜一步一步地前往斑所在的方向,好奇地看著斑的身影。

“奈夜!奈夜!”

奈夜回頭看著撕心裂肺地喊著她名字的人,鼬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一般跪在了她身後。他的雙手被無形的繩索反捆住,近乎乞求地看著奈夜。

“求你了,我求你了,我會想到辦法的,求求你了。”

鼬的聲音越來越小,他仰起頭看著奈夜,膝蓋下面有著拖行的血跡。鴉青色的氣漸漸顯現出來,那氣息勒著他的脖子,纏著他的腳。他不顧一切地向著奈夜前行,即使窒息讓他的雙眼模糊,即使疼痛早已奴役他的大腦。

“別離開我,求你了。”

西北方來的雨沾濕了衣衫,奈夜的卷發沾了水,一點點地變回了最初的樣子。她在殘破不堪中履行著自己的責任,無論這份責任是誰下的命令,無論這份責任是否壓垮了她的肩膀。她在年華中艱難起舞,將最美麗的時光都奉獻給了鼬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理想。

“別來半歲音書絕,一寸離腸千萬結。難相見,易相別,又是玉樓花似雪。暗相思,無處說,惆悵夜來煙月。想得此時情切,淚沾紅袖黦。”

柔軟的歌聲如同幼時哄他平息煩悶一般沁人心脾,那存在他記憶中的夜晚支撐著鼬十數年的嘔心瀝血。

我只是想回到那個夜晚,想和你看一次八點鐘的懸疑劇,想和你再牽著手走在陽光下,想再光明正大地叫一下你的名字。為此我付出了十年,就只是想如此而已。

我甚至都沒有要求你愛我,我只想有個機會愛你。

“願我的血肉能支撐他免受寫輪眼的侵害,願我的骨頭能保護他抵抗忍術的襲擊,願我的皮膚和發絲能讓他長出翅膀,飛躍萬難。”

奈夜對著鼬跪下來,雙手合十閉上了雙眼。她一字一句地闡述自己的願望,隨後睜開眼看著鼬,她明明看不到,一成不變的義眼中卻飽含著不舍和愛意。她的手擺出了特殊的手型,如同那端坐於蓮花中的菩薩。

“予你的,思念的,共月流入我心中。萬裏路,行此時,道且難求一相逢。花落山下牽亡魂,牽我此魂做慈悲,南無觀世音菩薩。”

天空中落下了數不清的花瓣,雙手合十的虔誠女人被天上的光帶走,取而代之的是數百位穿著羅裙的仙女和手持玉瓶的菩薩。菩薩的面龐是方才禱告的鼬的愛人。佐助喊著姐姐試圖抓住菩薩的飄帶,那飄帶卻在大雨中直接落了下來。鼬被綁著手腳,倒在地上向著菩薩的方向爬去。可他怎麽都追不上,那身影明明近在眼前,卻怎麽都到達不了。菩薩的飄帶落到了他身上,一層又一層,像是想了卻他的思念一般綿延不絕地覆蓋他的視線。

菩薩閉上眼睛,手中的綠枝向著宇智波斑。斑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他似乎是在混亂之中發動了無限月讀。鼬的眼中只有菩薩潔白的衣衫,那菩薩身後的金色光圈晃得他睜不開眼睛。當他的視線恢覆視物的時候,他回到了記憶中的木葉村。

這裏確實是記憶中的木葉村,他的手腳變得小小的,是沾了族人血液之前的那雙手。鏡子中自己的身高剛剛過了衣櫃的一半,他在木葉村的路上狂奔,一直跑到了木葉村警衛部的門口。他的身後出現花做的車,手裏也捧著一束鮮艷的花。奈夜從警衛部的窗戶探出頭來,對著他微笑。

明媚的笑顏同記憶中一模一樣,鼬呆呆地看著奈夜跑出警衛部的門撲進他的懷裏,隨後坐上那散發著迷人香味的花車。鼬拉起那輛略顯簡陋的木車,聽著奈夜在他身後哼著小調。而他漫無目的地走著,前方竟然出現了帶土的身影。周圍的人都看不到帶土的存在,那帶土甚至還是十尾人柱力的樣子。

“現在呢?你覺得我發動無限月讀有錯嗎?”

世界突然靜止在了那一刻,鼬的手也恢覆了正常大小。他回頭看著花車上的奈夜,竟然也變成了二十二歲的樣子。她穿著鮮艷的魚尾裙,托著腮望著他的眼睛,深情繾綣。

“鼬,這世上根本沒什麽希望可言。你機關算盡都沒換回想要的和平和她的性命,即便你知道我是誰,即便你用寫輪眼的力量留住了她,這世界還是會奪取她的性命,就像當年的我一樣。”

帶土的話如同潮濕的空氣一般,將鼬全身上下慢慢浸濕。幽微的寒冷縈繞著鼬的全身,鼬伸出手去觸碰奈夜的臉龐,她靜止的耳邊紅色的耳墜搖搖欲墜。

“她不愛吃甜的,卻也有可能在某一日突然迷上門口加了抹茶的冰激淩。她喜歡轟轟烈烈的衣服,卻也有可能穿著灰色的洋裝和松糕鞋,紮著雙馬尾對我打招呼。她說愛我勝過一切,卻還是會為了拯救世界離我而去。”

莫名其妙的話讓帶土不明所以,鼬轉過身和帶土面對面,手中握著剛剛從車上拿下來的花。帶土看著那朵紅色的玫瑰,嬌艷欲滴,熱烈綻放著的玫瑰。鼬將玫瑰上的花瓣一片片摘下來,又用查克拉操縱著花瓣變回原來的樣子。帶土註視著鼬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眼睛再也沒有神采了。

“我只知道玫瑰是紅色的,我再怎麽控制,玫瑰始終只有花瓣和花兩種樣子。奈夜是不屬於我的玫瑰,她可能是紅色、白色、黃色、粉色、橘紅色、紫色,她可能是任何一種樣子。甚至有可能她有一天會不愛我,她會找到自己更喜歡的人。無限月讀中的她不是她,是我一廂情願的幻想。”

鼬看著天空中的雲彩,記憶中木葉村的天空真藍啊。他很多年沒有註意過天空到底是什麽顏色的,甚至說他很久沒能註意到身邊到底是什麽景象了。帶土似是明白了什麽,和他一起擡頭看向了天空。

“她會唱的歌很多,她會唱的歌不止這幾首啊。”

這裏是他誓死保護的木葉村,心愛的女孩就在身後,可他站在這裏卻似沒有歸處。帶土的身影消失在了前方,世界緩緩開始了流動。奈夜從花車上跳下來摟住了鼬,鼬將她緊緊地抱進懷裏,即便這裏只是幻象。

“你怎麽能這樣離我而去,奈夜。”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鼬。”

像是設定好的程序,她溫柔地拍著他的背,說她永遠不會離開。可那個險惡的世界中,她最終還是像她母親一般,為了所愛之人去往了另一個世界。

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稀薄,光線在剎那間消失,當鼬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前竟然是失去左臂的佐助。他回到了戰場之上,而一切仿佛都結束了,鳴人失去了右臂,佐助失去了左臂。鼬看到枯萎的神術,意識到自己從無限月讀中走出來了。

“鼬!”

仿佛是全身通了電流一般,鼬聽到了無數次救贖他的聲音。他回過頭,奈夜就站在他的面前,像一場夢剛剛醒,心愛的人竟然就在自己的面前。

“奈夜,你……”

鼬顫抖著伸出手去觸碰奈夜,奈夜握住他的手,沖著他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驚訝於自己的愛人竟然還活著。他想問什麽,奈夜卻已經撲進了他的懷中。

“因為你想我,所以我回來了。我怕你孤身一人,鼬,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她是我的光,她讓我在世間閃耀,她是我的救贖,是我的星星。鼬沒有多問,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第四次忍界大戰後的木葉村舉行了一場大規模的葬禮,安葬在戰爭中逝去的人們。鼬環顧四周都沒有看到寧次的身影,而當他詢問的時候,得到的結論竟然是寧次犧牲了。他不明所以,葬禮的時候也真切地看到了寧次的墓碑。而阿斯瑪和自來也也犧牲了,似乎是在戰爭中受到了斑的攻擊。

“佐助,你的手是怎麽回事。”鼬詢問著佐助。

“和鳴人出了一些分歧,都過去了。”佐助輕笑著回應。

葬禮結束後,鼬揣著滿心的疑惑回到家裏。佐助還在醫院,執拗地不讓他陪同。他剛推開門就看到了正在做菜的奈夜,就算有任何疑惑,眼下也能夠安心了。

“我以為我救下寧次了,他就不會犧牲了。”鼬吃著飯說道。

“生死有命,鼬。”奈夜回答道。

“你變成菩薩,我以為我失去你了。”

“你是你世界的主角,鼬。”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想懂的時候就會懂了。”

木葉村有些東西在悄聲變得不同,鼬試圖去探究,真相卻似乎總是蒙著一層紗。他怎麽都想不明白佐助怎麽會和鳴人產生莫名其妙的分歧,而當他去詢問鳴人的時候,得到的答案也十分另人震驚。

“佐助說要通過仇恨來使世界和平,他自己一人成為所有人的公敵,所有人就會為了對付他聯合在一起。他還說要殺死五影,所以我們才在終結之谷發生了戰鬥。”鳴人撓了撓頭說道。

這個答案荒謬的讓鼬楞在了原地,佐助根本沒有仇恨的情緒,但凡他還有,早在奈夜剛剛去世的時候他就會毀滅木葉。他怎麽可能在沈寂中忍到忍界大戰結束,甚至還是對著自己最好的朋友鳴人說出這番話。鼬下意識地詢問,鳴人的回答讓他更加難以置信。

“佐助本來就要毀滅木葉啊,鼬先生。他襲擊了五影會談殺死了團藏,你忘記了嗎?”

“你說什麽?”

那個少年一本正經地叫著自己鼬先生,鼬警覺地看著自己周圍的環境。鳴人覺得他有些奇怪,只能站在原地等著他開口。

“這不是我的世界。”鼬說道。

“你在說什麽啊,鼬先生。”

“鼬,你在這為難鳴人幹什麽。”

佐助的聲音打斷了鼬的思緒,而鼬看到佐助下意識地後退。佐助上下打量著他,用著的是鼬從來沒見過的略帶防備的眼神。那是長期在外漂泊之人的眼神,是亂世中為了保全自己,建了一身鎧甲的眼神。

“你該醒了,鼬。”佐助莫名其妙地說道。

“我不在幻境裏。”

“你在不在,是你自己說了算。”

反常的對話讓鼬禁不住逃離,他回到了公寓,奈夜還是在廚房忙著做晚飯。鼬站在門口看著對他招手的奈夜不知所措,鬼使神差地讓奈夜到他這裏來。奈夜穿著圍裙對他搖了搖頭,溫柔地笑著。

“我不能去那裏,宇智波鼬先生。”

“為什麽?”

“因為我們都不屬於這裏。”

“可是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該在的地方。”

“我已經無處不在了,鼬。”

她早已化為風,化為雨,化為山水融到了他的身邊。她成為了一切,唯獨不再是會在他身邊的那個人了。鼬向前跑去想要拉住她的手,世界又在剎那間變成了一片白色。

“宇智波鼬,你還不回來嗎?”

白色的世界中出現宇智波帶土的身影,鼬和他相視而立不肯移動。帶土身穿常服,不是他記憶中的樣子。

“我以為我沒有失去她。”鼬雙眼無神地說道。

“你不是主角,宇智波鼬,我也不是。憤怒和絕望從來都不會給予我們力量。”

心電圖的電流聲伴隨著呼喚他名字的聲音充斥著他的耳邊,鼬睜開了沈重的眼皮,看到的是木葉村醫院的天花板和圍在自己身邊的人。佐助,小櫻,鳴人還有卡卡西。他撐著身體坐起來,佐助和鳴人的手臂還好好地,沒有受到一點傷害。

“你終於醒了,鼬哥哥,你昏迷一個月了。”小櫻一邊幫他檢查一邊說道。

“我都以為你醒不過來了。”鳴人拍了拍胸口說道。

“既然你醒了,我就去通知五代目了,她一直很擔心你。”卡卡西拍了拍鼬的肩膀離開了病房。

檢查很快結束,小櫻和鳴人又說了好多話之後在佐助的註視中識相地走了出去。佐助在病床旁邊坐下,給鼬遞了一杯水。鼬沒有接過去,低著頭一言不發。佐助沈默地盯著他,也根本不想開口。

“我進入幻境了嗎?”鼬開口說道。

“不知道。”

“你怎麽叫醒我的?”

“我用寫輪眼幻術試圖進入你的意識。”

“那個世界有她。”

“所以呢?”

“你為什麽不讓我留在那裏!”

“你在跟我喊什麽!宇智波鼬!”

不銹鋼的杯子摔到了地上,聲音卻沒有佐助站起來碰倒椅子的聲音大。在走廊裏被嚇了一跳的小櫻和鳴人急忙趕過來,佐助卻已經拽住了鼬的衣領。

“你不想回來是嗎?你不想活是嗎?現在輪到你感受被人脅迫的滋味了,現在輪到你在別人所謂‘為你好’的托付中活下去了。這是她給你的和平,你最想要的和平。我就要你睜開眼睛,你看看這裏!是不是你想要的!”

鼬茫然地看著拽住自己衣領的佐助,鳴人趕來將佐助拉開,鼬的眼神帶上了驚恐,雙手都在顫抖。佐助怒不可遏,掙紮中用手指著鼬。

“她是為了你死的,你給我好好地活著,好好地活著!如果不是你灌輸給她那所謂的和平,如果不是你逼她為木葉獻身,她早就和父親母親一起去天堂了!她就算死了都比救了你好,宇智波鼬!”

“別說了佐助君!別說氣話了!”小櫻試圖阻攔佐助。

“氣話?我想說這些話很久很久了。你以為你安排好了一切她就會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嗎?你以為在做了屠殺族人的事之後她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嗎?你沒看到赴死的時候她有多釋懷,她早就不想和你一起走下去了。不要再認不清現實了宇智波鼬,你以後要一個人活下去了,她不會再回來了。”

少年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俊秀的臉龐扭曲成了一團,也早已淚流滿面。多日的壓抑讓他喘不過氣,跌坐在了凳子上頭痛欲裂。

“我已經沒有姐姐了,現在你又說不想醒過來。你要我怎麽辦,哥哥,我怎麽辦。我也很想她,我也恨不得死的是我。”

“佐助。”

鳴人拍著佐助的背,佐助卻突然甩開了鳴人的手沖了出去。小櫻和鳴人面面相覷,看著失神的鼬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櫻,謝謝你。救我很不容易吧。”鼬擡起頭對小櫻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現在我要回家去了。”

“回家?可是…”

沒說完的話被鳴人伸出的手攔住,小櫻無奈地收了聲音,給鼬拔下了針管。小櫻和鳴人從窗口看著鼬的背影,勝利的喜悅在瞬間就被沖淡了。

木葉村劫後餘生,大家的臉上都洋溢著來之不易的笑容。鼬拖著疲倦的身體來到自家門前,門口的花盆下面卻沒有鑰匙。他伸出手敲了敲門,佐助似乎並不在家。他貼著墻坐了下去,天蒙蒙黑的時候,佐助拎著食材出現在了他面前。鼬擡起頭看著佐助,佐助面無表情地轉身打開了門,他沒有邀請鼬進去,只是一直敞著門罷了。鼬慢慢地走進去,許久沒有活動的身體還十分僵硬。

不會做飯的佐助買了些現成的菜熱了一下,在桌子上擺了兩副碗筷。鼬和佐助無聲地吃完了這頓飯,隨後一起來到沙發前打開了電視。八點的懸疑劇正好開始,宇智波兄弟在沙發的兩邊,好像隔著一堵墻。

“對不起。”鼬突然開口,佐助的眼瞳動了動,卻沒有回答

“對不起,佐助。”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

“我不該自作主張地讓她活下來,讓她替我去曉,不該讓她殺了宇智波全族,甚至再往前,我不該喜歡她。當時喜歡她的人那麽多,我卻把那些給她的情書都攔下來了。”

佐助撐著頭的手在顫抖,無聲無息地別過了頭去。

“我在無限月讀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根本沒有無限月讀。”

“什麽?”

“她變成菩薩後覆活了所有在戰爭中犧牲的人,限制住了宇智波斑。邁特凱重創了他,隨後出現的是用斑的身體覆活的大筒木輝夜。你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子一樣,怎麽叫你都叫不醒。你的身上一直繞著鴉青色的物質,應該是她臨走時許的願留下的。那些物質很厲害,你發動了強力的攻擊之後就失去意識了,最後我和鳴人小櫻封印了輝夜。”

“我只記得我進入了無限月讀。”

“你不想面對現實罷了。”

空氣中再次蔓延詭異的沈默,鼬看著電視劇,正好是主角一籌莫展猜測兇手。

“藍色制服的人是兇手,他偽造了自己的不在場證明,他的身材都是假的。”

佐助難以置信地看著鼬,鼬從來都猜不出懸疑劇的兇手。鼬看著電視劇苦笑出聲,轉過頭和佐助對視。佐助的臉上還有淚痕,眼睛裏都是血絲。

“佐助,不是我不想猜。在她最討厭我的那段時間,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和我說話。我很遲鈍,不會討她歡心,從前是,現在也是。她就想叫我好好地活著,她把一切都給了我,包括她的氣。她成為了我身體的一部分,我卻覺得身體裏空空如也。我想好好活著,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但她走了,別再讓我沒有哥哥。”佐助無助地開口。

“我恨死自己了。她已經死了,我現在竟然在想之後木葉重建我該去做什麽。我到底為何這麽冷漠,我到底為何連哭都哭不出來。”

鼬的心臟如同被人狠狠地揪著一般鉆心地痛,可他再怎麽痛都沒能哭出來。常年處於冷靜的大腦在短短片刻地悲傷後就開始修覆,他又變成了那個盡職盡責的木葉忍者。忍者的責任和擔當剝奪了他的眼淚,還有僅存的溫情。

“我想回到那個和她一起躺在沙發上的晚上,佐助。我不是要拋下你,我只是好想好想回到那一天,一刻也好。”鼬痛的劇烈地咳嗽。 “我只是想再看看她。”

再也無法強裝平靜的佐助抱住了自己的哥哥,壓抑的哭聲宣洩著無法言喻的苦悶。他們的希望在短短幾個月就被打破。奈夜的遺書,一整櫃的衣服剛剛成為可有可無的念想,如今已經是真正的遺物。

她來了又去,她如九月的雨。她磅礴而至給予了親人數十年無法褪去的潮濕,她成為了腦內的怒火,枕畔的戾氣,形影不離的幽靈。她是一把銹跡斑斑的槍,散發著嗆人的血腥味。

哭過之後便是明天了,而宇智波鼬一生不可多得的奇跡,在他的心上開了一槍。子彈穿膛而過,無聲無息,痛徹心扉。

悲傷總會被新的生活代替,宇智波鼬總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他會笑也會哭,會在遺憾中度過一生。

可他永遠也親吻不到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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