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7 奪我幸

關燈
Chapter 17 奪我幸

“這是奈夜小姐讓給你的東西。”

在佐助昏迷的那兩天內,鬼鮫來了一趟木葉。鼬和鬼鮫在木葉村的外圍見了一面,兩個人都出乎意料的客氣,沒有發生任何矛盾。

“我以為她早已經對我無話可說了。”鼬苦笑著說。

“她對你的愛從未減少。”

話音未落,鬼鮫的身影就已經消失不見了。鼬拿著包裹回到公寓,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裹。裏面是奈夜的劍,鼬送她的簪子,畫滿了衣服設計圖的幾個本子,奈夜母親的遺物,還有兩封信。一封寫著給佐助,一封寫著致愛人。而致愛人用的是奈夜家鄉的字,整個忍者世界,只有鼬一個人能看懂。鼬的手一直在顫抖,他將奈夜的簪子緊捏在手裏,打開了信封,將裏面的信紙拿了出來。

信紙是折起來的,背面隱隱透露出字跡。字跡看上去有些潦草,奈夜一向寫不好字。鼬想起奈夜小時候因為字不好看總是被老師訓斥,還說字寫好一點就給她高一些的分。可她怎麽都做不到,能用手裏劍命中十米外敵人的奈夜偏偏寫不好字,總是在私下裏罵罵咧咧,卻又會跑到老師面前撒嬌。鼬笑了出來,卻又瞬間恢覆了冷漠。他展開信紙,看著奈夜留給自己的信。

宇智波鼬先生:

我數年沒有如此叫你,今天突然想連著叫一下試試什麽感受。寫下這幾個字的時候感覺很心動,好像我們的關系有所更改一樣。

你收到這封遺書的時候,我和佐助正在宇智波族的神社交戰。我已經決定死在佐助的手裏了,這一雙眼睛我留給佐助,讓他移植我的眼睛,也算是我最後能幫他的事了。你要保證沒人打這雙眼睛的主意,尤其是團藏和曉。

雖然很難做到,但我還是想拜托你代我將母親的骨灰送回家鄉,大概的情報我都會托人送給你。我母親的遺物,那根簪子,麻煩你和骨灰一起送回去。關於道法的書籍和母親留給我的那把劍,我都轉送給你。

殺了那麽多族人的我早已不配安然無恙地活在世上,我知道你一直想著救我,可你救不了我,宇智波鼬先生。你救不了我,我也救不了自己。

我曾數次想殺死你,不是一次,兩次,而是每個與你相逢的瞬間,都有那麽一個念頭。想殺死你結束一切,想和你一起死。可每次再動手之前,就已經抱住你了。我恨你到想撕碎你,可更多是舉起手來就和你十指相扣不忍放開。我真的不怕死,我不畏懼死在你的刀下,之所以替你做那傷天害理的事情,只是害怕你孤身一人。你要好好活著,找個能愛上的人,忘記我的一切。我已經把你所有的黑暗都帶走了,把它們都留在昨天,幹幹凈凈出發吧。

八點的懸疑劇真好看,我從來沒和你看過。要是能在和平年代和你相遇該多好,或許我們就不會愛上對方了。我們會各自有喜歡的人,哪一日在路上遇見,感嘆對方怎麽和自己長得那麽像。我們能成為完美的搭檔,夥伴,戰友,唯獨不該成為戀人的。

生不逢時,實在是生不逢時,宇智波鼬先生。

鼬讀了很多遍才將這封信讀完,他總是突然將信折起來,半晌之後才打開繼續看。他黑色的眼睛躲在眼淚後面顫抖,每次將信合起來的時候,眼淚都會滴在手背上。窗外的夜風穿過窗戶的縫隙嗚嗚地哭著,鼬將信放回信封裏,裝在了自己的懷中,和那個卷軸貼在了一起。佐助的那封信被他放在了餐桌上,壓上了一個空杯子。隨後他思索了片刻,又執筆寫下了一封信,一同壓在了杯子下面。

做完這一切後,鼬前往了醫院,佐助的病房已經安靜下來了,沒有人在進進出出,守在那裏的只有小櫻和鳴人。鼬走到床邊看了看佐助,撫摸了下他的頭發。小櫻看到鼬欲言又止,鼬察覺到後和她對視了一眼,一起來到了醫院的走廊。

“有什麽事嗎,小櫻?”鼬開口問道。

“鼬哥哥,佐助君的眼睛被移植過了,現在這雙眼睛不是他的。”小櫻思忖了片刻後說道。

五代目火影的弟子果然名不虛傳,小櫻的醫術確實高超。鼬的眼睛瞥向了一邊,隨後轉回來註視著小櫻。

“那是奈夜的眼睛。”鼬平靜地回答。

“為什麽佐助君要移植奈夜姐的眼睛?”小櫻有些驚訝地問道。

“佐助在和奈夜戰鬥的時候開了萬花筒寫輪眼,小櫻。只要使用,這雙眼睛終會走向失明。而移植他人的萬花筒寫輪眼有機會開啟永恒萬花筒寫輪眼,打破這個詛咒。”鼬說道。

“可是鼬哥哥,佐助君要怎麽接受自己的光明是用親生姐姐換來的,您明明知道佐助君是愛著奈夜姐的。”小櫻聲音顫抖地說道。

“小櫻,這是奈夜的遺願。”鼬低垂著眸子說道。

“佐助君好像一輩子都在你們的安排下活著,可他真的活得很累,鼬哥哥。”小櫻落下了淚,她背過身去擦著眼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平靜的。“你們讓他擁有自我,又強迫他選擇。那他什麽時候能為自己活著呢?”

“奈夜死了,從現在開始,他是為自己活著了。”

小櫻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多麽傷人之後急忙轉過了身,可鼬只留下那麽一句話就沒了蹤影。小櫻氣惱地砸著自己的頭,恨自己怎麽能說出那樣的話。可鼬本身就不給人解釋的機會,一直以來他好像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永遠聽不到別人在說什麽。

宇智波佐助醒來之後幾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總是看著窗外的雲,數著雲上的圓角有幾個。他嘴裏念著一二三四,一直數到那朵雲從他的窗戶外飄走。鼬在佐助醒過來後第一時間來到了病房,佐助楞神,鼬就陪著佐助楞神。同期的朋友在佐助的病房來來往往,甚至綱手也來病房看了他一次,檢查他的傷勢,說了些叮囑的話。

人來人往也沒有持續太長時間,佐助在木葉只有這麽星星點點的羈絆。僅僅一天病房就安靜了下來,小櫻和鳴人也回去了。往後的日子只有宇智波兄弟面對著一朵朵漂浮的雲,如此狀態持續了三天之久。三天內他們沒有任何對話,只是在沈默中默契地呼吸。

“水月他們呢?”

三天後,佐助看著窗外問出了第一句話。

“幫你安置了。”

“現在我這雙是姐姐的眼睛吧。”

“她囑咐要留給你的。”

“你們兩個一直有聯系吧。”

“嗯。”

對話戛然而止,佐助卻沒繼續詢問。他走出村子就是為了尋求真相,現在鼬就能告訴他,他卻選擇了沈默。佐助從同僚們的口中得知了自己如此簡單就被木葉接納的原因,也註意到了鼬身上深深淺淺的傷疤。他的眼中不斷浮現出那把苦無,那苦無上的符,扔出去的瞬間,石塊擊穿奈夜的畫面,像海潮一般一次次地洗刷腦海。

“哥哥,你們那麽愛選擇,覆仇成功後我的日子該怎麽過,你們也想到了嗎?”

一直沒有和鼬眼神相交的佐助終於回過了頭,鼬迎上他的目光,緩緩點了頭。佐助剛想開口,醫院的走廊中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鳴人急匆匆地跑到佐助面前,喘著粗氣說奈夜的屍體失竊了。鼬在鳴人和佐助說話的時候走到了窗邊,望著遠處的夕陽。

“昨天奈夜姐還在醫療班的,結果今天就不見了。本來今天是要進行……”

“要進行解剖。”

鼬打斷了鳴人的話,病房裏一片死寂。鳴人緩緩轉過頭去看著鼬,鼬卻還是背對著他們。

“鼬哥哥,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的。我絕對不會讓他們解剖奈夜姐,我會阻止他們的。”鳴人的拳抵在了自己的胸口說道。

“我相信你,鳴人。我只是不能相信所有人。”

佐助看著自己轉過身來的哥哥,鼬的手中是一個紅色的卷軸,他對著佐助和鳴人將卷軸甩開,裏面是屬於木葉的封印術。佐助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爆出來,他和鳴人同時向前沖了過去,鼬卻已經先一步跳出了窗戶。佐助和鳴人跟著鼬跳了下去,鼬一直看著佐助的眼睛,兩雙寫輪眼視線相交,佐助的萬花筒寫輪眼中含著一對細長的勾玉。鼬看著那雙眼睛,似是在做最後的道別,

“宇智波鼬!你給我停下!”

佐助在木葉村中追逐著哥哥的身影,但他的身體沒有痊愈,眼睛也傳來陣陣疼痛。鳴人緊緊地跟著鼬,卻還要時不時照顧佐助的情況。鳴人的眼睛四下看去,發現了正在買東西的小櫻。小櫻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一樣看向鳴人的方向,看到了飛掠過去的三個人的身影。小櫻幾乎是下意識地追了上去,來到了鳴人和佐助的身邊。

“小櫻!照顧好佐助,我去追鼬哥哥。”鳴人大喊著說道。

“別碰我!”

癲狂的嘶吼摻雜著如同野獸般的嗡鳴聲,地面上的人都不明所以地擡起了頭。那剛剛回村的宇智波佐助失心瘋了一樣地吼著,甩開了隊友春野櫻的手臂。他加快了速度,動用了全身的查克拉。剛剛愈合不久的傷口崩開,紗布下面滲出鮮紅的血液。他來到了鼬的身邊,抓住了鼬的衣服。

“你們到底想我怎麽樣,你們到底想拿我怎麽樣!你既然那麽愛她為什麽不和她走,你們要走,為什麽不帶我走!”佐助像是要撕破喉嚨一般吼叫著,甚至言語都無法被聽清。“我到底是什麽,你們到底把我當什麽!為什麽誰都不和我說話!”

眼前的男人恰如即將死去的奈夜,鼬沈默著提劍刺向了佐助的手臂。佐助死死地盯著他不松手,卻還是被趕來的鳴人拉了回來。鹿丸也帶著夥伴們追了上來,可他們無法對鼬下手,試探之間已經出了村子。佐助低頭咳出了好幾口血,卻還是執著地死盯著自己哥哥的背影。前方已經沒有路走了,宇智波鼬這麽謹慎的人竟然走向了絕境。他站在懸崖邊看著下方湍急的河流,手裏拿著劍,似乎是在等待佐助的到來。

追尋的數人不敢貿然接近鼬,只有佐助踉蹌著走向了自己曾朝夕相處的哥哥。他的手中聚集起藍紫色的雷電,沖著鼬的心臟紮了過去。

“我已經照你說的做了,我已經按照你們給我安排的路走了這麽久,我以為這樣你們就會接納我,相信我。可你們一直在逃避!你們為什麽要逃避!宇智波鼬!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千鳥的末端幾乎已經摸到了鼬的衣服,而鼬突然轉過身再次將卷軸打開。佐助在驚懼之中停下了動作,施展千鳥的左手在卷軸前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鼬看著自己的弟弟露出了笑容,他好溫柔,宇智波鼬一直都是個溫柔的人。鼬戳了下佐助的額頭,佐助怔怔地看著哥哥,滿臉的難以置信。

“原諒我,佐助。”

那聽過了太多次的道歉在這一刻像是卸了鼬所有的力氣,他擡腿將佐助踹到了小櫻和鳴人的身邊,隨後就那樣墜下了懸崖。他將卷軸護在懷裏,在所有人的註視中消失在湍急的河水中不知蹤影。而佐助癱在小櫻的懷裏,雙眼無神。

宇智波族家的人們一個又一個地離開了村子,木葉村裏人來人往,卻總是有宇智波族的身影。鹿丸忙著回去向綱手報告情況,小櫻和鳴人則打算把佐助送回醫院。可佐助自顧自地站起來,說他要回家。

可真正的家早就沒有了,那棟房子裏至今還有洗不幹凈的血跡,他能回的只有少年時住過的公寓。小櫻和鳴人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先攙扶著他回去。佐助在公寓門口的花盆下面摸了摸,找到了一把生了銹的鑰匙。他往鎖眼對了好幾次都沒有把鑰匙插進去,寫輪眼仿佛成了擺設一般失去了作用。小櫻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打開了門,跟著他走了進去。

房間中幹凈整潔,收拾的井井有條,仿佛一直在等待著佐助的歸來。佐助脫下鞋子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兩封信。佐助把壓著的空杯子拿走,將兩封信握在了手裏。兩封信的封面都寫著“給佐助”,一封字跡潦草,一封字體端正,一眼就能分辨出是誰寫的。佐助自嘲地笑了出來,看向了站在一邊的小櫻。

“他們什麽都不肯說,又留下了這樣兩封信給我。”

“佐助君……”小櫻的聲音有些虛弱。

“佐助,你總要看看奈夜姐和鼬哥哥對你說了什麽吧。鼬哥哥不是我這樣的楞頭青,今天這樣的事實在是太反常了。”鳴人說道。

不知道為什麽,到終於有了一探究竟的機會,佐助竟然完全不敢揭開那層紗。近日的記憶拼湊在一起,讓他的心臟都漲的生疼。他生怕那真相自己無法承擔,又明白如果自己不去承擔,只能一輩子做哥哥姐姐的附屬品。

於是他先打開了鼬留給他的信。

佐助:

原諒我做出這樣的決定,我的人生中從來沒有過任性這一詞,只是看到奈夜要被肢解,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萬花筒寫輪眼會讓使用者的身體衰弱,但永恒萬花筒不會,讓你移植她的眼睛,是她對你的愛,也是我們為你的打算。

奈夜並不是木葉的叛徒,當時的情況很覆雜,團藏用你的命威脅我屠殺宇智波全族,而我也知道宇智波即將政變的事實。如果放任不管必定會發展成第四次忍界大戰,我沒有任何辦法了。

可奈夜她是我的雙生,是我心愛的人,我只能故意把消息透露給奈夜,我知道她愛我,她會替我去做,由此能保護她和你兩個人。

你的姐姐為了你,為了我,殺死了恩重如山的養父母,屠殺了族人,從此失去在陽光下行走的機會,成為了間諜。她本就是一個沒有家的人,那一夜之後又成為了木葉的籌碼。她會用寫輪眼的力量將情報傳給我,我再想方設法地去改變這些悲劇。因此眾多人柱力才能幸免於難,可惜曉還是得到了部分尾獸的力量。

她也不想拋下我們,但過度使用寫輪眼已經把她折磨的不成樣子。她用道法讓自己獲得了很強的力量,代價就是透支往後數年的生命力。她沒法活下去了,只能把一切交給你然後死去。死在你的手裏,是她最後能夠留給你的名譽。

如果不是木葉村想要奈夜的遺體,我本來打算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的。我只想讓你變強,等你變得能保護自己,我就去陪著奈夜,和她一起贖罪。但奈夜選擇了死亡,大概她是對我失望了,因為她那麽愛我,我卻選擇了利用。

我接受了奈夜的死亡,接受了奈夜對我的失望,可我想到奈夜甚至不能魂歸故裏就心如刀絞。我是愛她的,我確實是愛她的。只是我偏執到瘋狂,不願意承認自己在心懷大略的同時竟然還有兒女私情。

木葉是無辜的,現在的和平是奈夜用命換來的,雖然我沒有立場,還是希望你能幫我們繼續守護木葉,不要讓奈夜的魂魄連歸鄉之處都沒有。

我有一定要去做的事,但我不能連累你,恕我無法告知。我會在這件事做完後去找你,隨後贖罪。

對不起佐助,這是最後一次了。

寥寥幾筆,就這樣寫完了佐助十年的委屈。他張著嘴看著那冰冷的白紙黑字,可那黑白之中盡是無邊的遺憾,混著七歲那年流到腳邊的血水,燙的人下意識地後退。佐助握著信跌坐在了地上,鳴人和小櫻甚至都沒來得及扶住他。小櫻回過神來想把佐助攙起來,自己卻腿一軟坐在了榻榻米上。鳴人喘氣的聲音開始顫抖,巨大的沖擊讓曾經患難與共的夥伴仿佛失去了默契。

佐助動了動喉嚨,將奈夜的那封信拆開。他拆的很慢,甚至不舍得在信封上留下一絲多餘的傷痕。仿佛那信封就是奈夜的裙子,仿佛那白紙就是姐姐的皮膚。

佐助:

我真是心有不甘啊,明明下定決心要一輩子保護你,現在卻要先一步離開人世。我經常幻想,如果我們不是宇智波族的人該多好,父母都是普通人,我和鼬成為中忍,而佐助能成為上忍,做我們一家的驕傲。可惜天不隨人願,你一直活得那麽痛苦。

鼬本來反對我將真相告訴你的,只是這也是公開的秘密,我曾進入木葉看過你。我和鼬相同的長相讓我們可以互換身份,他進曉聽取情報,我能進木葉看你。木葉感應部的山中先生知道我是間諜,奈良家的鹿久先生也知道。他們的知情是秘密,團藏對此沒有察覺。當年我離開的時候還讓團藏寫了一份任務書,應該至今還放在暗部,關鍵時刻可以讓你拿來保護自己。

一切的原由鼬應該都已經告訴你了,即便如此我還是要向你道歉。我殺了你的父母,你的親族,也殺了自己。但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鼬陪著你。我自己也想象不到我死了以後鼬會如何,如果他要做什麽傻事,希望你能阻止他。

你哥哥確實是個偏執控制狂,佐助。他對你的傷害和愛十分矛盾,苦了你也苦了他自己。我不奢求你能像我們一樣守護木葉,哪怕你決定要毀滅木葉,我也不會攔你。那是你自己的感受和決定,誰也不能替你選擇。但我還是要勸你,木葉沒有錯誤,那些獲得和平的村民也沒有錯誤。錯誤的人顯而易見,是有野心的人。

三代火影當年極力想阻止滅族,山中先生和奈良先生數年未曾將我的事說出去,村民都對你很好,沒有傷害你,甚至還照顧你。佐助,他們是歷史洪流中的普通人。而有人玩弄權勢,因此破壞了和平。

我和你哥哥拼盡全力換來了你的安穩和活下去的可能,我們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只想讓你好好活著。因為活著就可能有轉機,死了就再也沒有了。你成為了覆仇的英雄,山中先生和奈良先生也會盡力保全你。你如果真的無法釋懷,就讓這個村子成為依仗你的地方吧。讓他們敬仰你尊重你,無法想象離開你的日子,以此思考自己對宇智波的排斥多麽狹隘,為家族正名。

但還是那句話,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那些傷害你的人來到地獄,我會讓他們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我給你做了一件黑色的衣服,穿著為我出喪吧,只有你和鼬兩個人就夠了。葬禮上別哭,悄悄的,我轟轟烈烈了一輩子,想在你們兩個的註視下離開。

不要為我的離開傷心,其實我一直都在的。你從小到大穿的所有衣服都是我做的。我見證了你的成長,看到了你一絲一毫的變化。我很滿足也很高興,沒有什麽遺憾可言了。我把我畫設計圖的本子留給你們,等你們想我的時候就再找人做吧,不知道我的眼光能不能跟上時代的變遷。裏面還有一些衣服是給小櫻和鳴人畫的,不知道他們得知衣服是我做的會不會不喜歡,畢竟我再怎麽解釋,也早已不是木葉的人了。

親愛的弟弟,你要飛的很高,要比任何人都自由。你要成為自己真正想要成為的人,不再為任何人覆仇,不再為任何人吶喊。從此以後你的生命真正屬於你自己,無論是我還是鼬都不足以成為你的絆腳石。我們的愛再也不能束縛你,我們的名字將被你甩在背後。去做不被人遺忘的宇智波,去公正的恨,去瀟灑地遺忘。去愛,去接受別人的愛,去成長,去任性地活著。

因為我一直看著你。

那拼盡生命也要得到的真相,那縈繞在身邊若有若無的羈絆。那一夜偽裝的姐姐說出了懸疑劇的兇手,那一天,姐姐曾凝望著自己的面龐許久。她的愛屋及烏保全了木葉和忍界無數人的生命,而她自己早已沒有歸鄉之處。佐助握住了自己的左手,那裏曾被奈夜掐住青紫的痕跡。她那麽不舍,只想再多看他一眼,一眼就好。

“去做不被人遺忘的宇智波,去公正的恨,去瀟灑地遺忘。去愛,去接受別人的愛,去成長,去任性地活著,因為我一直看著你。”

佐助沙啞的聲音重覆著姐姐對自己的期望,他一遍一遍地念著,最後只剩下一句“因為我一直看著你”。追尋姐姐的註視曾是他最大的念想,他走遍了姐姐的路,跟著她的腳步離開村子,跟著她的失控變得癲狂。所有人都說他瘋了,姐姐卻一直相信他的熾熱。佐助握著信向後倒去,小櫻將他摟在懷裏,卻也早已泣不成聲。鳴人跪在地上說著“可惡”,卻也無法發洩心中的痛楚。

真相即是如此,如今終於明了,難道就痛快了嗎,宇智波佐助?什麽真相,什麽道理,抓著別人半生的苦難在嘴裏嚼了一輩子。他總是自詡冤屈,說盡了委屈和不甘,鼬和奈夜卻一直承受著他成長的傷痛,陪他一起身陷囹圄。可十年前的他們也只有十三歲,連日後撐起重任的脊梁都還沒有長好,就已經將佐助抱在懷裏,抵擋砸下來的命運了。

佐助的胸口愈發疼痛,像是有把刀在攪動他的肺葉一般無法呼吸。他仰起身體,雙眼瞪得極大,胸口劇烈地起伏,像是要窒息一般撓著自己的脖子和胸口。小櫻和鳴人怎麽都壓不住,他力氣大的驚人,手臂比鋼鐵還要硬,甚至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不松手,小櫻和鳴人直到累的渾身都被汗浸透才終於掰開了佐助的手指。佐助依然在掙紮著,而他開合許久的嘴唇也終於吐出了淒厲的嘶吼。

吼聲在夜空下讓人汗毛直立,驚得木葉村中的生物都躲在了陰暗的角落。鳴人看著佐助嘶吼的樣子,越看越覺得佐助的牙上好像帶著血。這淒厲的聲音根本不可能來自於人間,根本就是地獄中的冤魂在通過佐助的口洩憤。佐助把胸口全部的空氣都擠壓了出來,在缺氧和疲倦中沈沈地睡去。近乎於劫後餘生的小櫻和鳴人一同癱坐在地上,短短幾分鐘,度日如年。

在輕手輕腳地把佐助擡到床上去之後,小櫻濕了塊毛巾幫佐助擦拭了身體。佐助發起了高燒,小櫻本想把佐助帶回醫院,思來想去,又不知道醒過來的佐助該怎麽面對這造成了他一個家族悲劇的土地。甚至他們兩個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現在佐助身邊,他是否也會滿含恨意,怒罵他們坐享其成?

經過幾分鐘的商量,小櫻和鳴人決定先回家換件衣服,再來佐助家樓下集合,在樓下等著佐助醒來。兩個人之間也出現了些異樣的沈默,真相的重量太過,不是能讓人平靜消化掉的。他們各自回到了家中,不約而同地拿出了幼時從鼬那裏得到的衣服。他們都很喜歡那件衣服,鳴人幾乎日日都要穿在身上,小櫻則只會在重要的時候才穿,還會佩戴上自己近期最喜歡的發卡。

其實萬事有跡可循,可那愛細細如流水,讓人只顧著享受,習以為常。

小櫻和鳴人在各自的家裏失聲痛哭,那位驚艷了晨光與夕陽,腳踏大地頭頂星空的美麗少女,死在了人生最好的年華裏。以釋懷的嘆息和笑意下的遺憾作為了結束。

星空朗朗,風過穿堂,她將塵封於一針一線的縫隙,埋藏在月光照耀的土裏。願你有人銘記,有人掛念。願你能躲過世間風雨,聽到和平為你唱的搖籃曲。

願你的魂魄能回到故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