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8 殺生

關燈
Chapter 8 殺生

木葉隱村的標志真的很漂亮,一圈又一圈環繞的線,有始有終,組成一片樹葉,代表著平凡的個體,和他們能組成的龐大力量。奈夜為自己是一個木葉村忍者而驕傲,即使村子裏的人不再友善,那些真誠對待她的日子卻沒有消散,她絕不會忘懷。

因為決定替代鼬將宇智波族人屠殺殆盡,奈夜將計劃的日子提前了幾天。她做了完全的調查,確保那一天每一個人都能找到蹤跡,在合適的地方等待滅亡。奈夜從警務部請了長假,她慢慢地走過木葉村的每一寸土地,撫過那些修煉過手裏劍的樹樁,站在房頂上久久地凝望著火影巖。不知為何,她似乎並沒有那麽悲傷,看著那些鮮活存在著的人們,竟然完全能想象他們的死狀。

原來當人真正決定一件事情的時候可以這麽冷靜,冷靜到極致,冷靜到失去語言能力。她好幾天沒有說話,不止對路人,甚至對佐助和鼬,對父母,她都沒有任何開口的欲望。她開始徹夜不歸,在火影巖上睡了兩夜。她想將整個木葉記錄在自己的寫輪眼中,若是日後還能夢回,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宇智波族外的那個幽靈被奈夜抓住了行蹤,她站在那戴著漩渦面具的人面前,許久以來第一次開口,她的聲音十分沙啞。

“你本來打算協助鼬,這次就來協助我吧。”

“只要目的能達到,你們兩個誰都可以。”自稱宇智波斑的人冷漠地說道。

“雖然不知道你想做什麽,但我不是我的兄弟。他會被和平裹挾,我不會。”

“那你為什麽不幹脆把木葉的人殺了呢?”面具人冷笑著說道。“因為能力不足嗎?”

奈夜沒有回答他的話,靜靜地看了他片刻,便轉身離去。

那一晚來臨的時候,奈夜一整天都沒有看表。她靜靜地等待夜幕降臨,圓月當空。她躲到了沒有任何鐘表的地方,耳邊卻一直傳來嘀嗒的聲音。那聲音像是鑿子一樣捶著她的精神,震得她雙眼生疼。許久之後,夜幕下只剩蟬鳴,她才慢慢站了起來,緊握著手中警務部發的快刀。

她一戶一戶地走進去,神秘的道法讓她可以輕松闖入任何一棟宅子。她在睡夢中結束那些朝夕相處之人的性命,他們有的只是平民,有的甚至還沒有寫輪眼,有的十分警覺驚醒,也被她捂住嘴結束了生命。

耄耋之年的老者,呢喃囈語的嬰孩,朝氣蓬勃的少年,曾為木葉鞠躬盡瘁的中年忍者。他們在奈夜的劍下成為一個個冤魂,奈夜看著自己面前抱著孩子的婦女,舉起手中的劍穿了兩個人的心。每當殺死一個人,她就會取了他們的眼睛,用道法燃燒殆盡。

他們有血有肉,他們生機勃勃,他們在睡夢中死去,在尖叫前長眠。奈夜的身上沾滿了鮮血,浸透了她的衣服。血液在夜風中變幹,緊緊咬住了她的皮膚。她的腳步變得愈發沈重,當她走進那棟房子,看著半夜起來喝水的泉,一雙手沈得根本都擡不起來。

即便如此,她其實還是在機械麻木中殺死了泉。只是在那之前,她動用了自己的萬花筒寫輪眼,她的能力十分古怪,被她起名為女媧和伏羲。泉在死去之前,做了一個十分美好的夢。夢中她是鼬的戀人,將和鼬度過一生。而這一切仿佛都是應該發生的一樣,被她深信不疑。

奈夜抱起泉的身體,摸著她的頭發,張著嘴喃喃自語,卻什麽聲音都沒發出。

這一夜的終點在她自己的家。

實話說她沒有信心能殺死自己的父親,萬不得已她會動用道法。她拿出鑰匙開門,可一雙眼睛被鮮血覆蓋十分模糊,鑰匙頂了好幾次才對準鑰匙孔,打開了門。而她無法聚焦的眼睛向前一掃,看到的是端坐著等待自己的父母。她楞在原地,父母嘴角含笑地看著她,仿佛她剛剛結束工作回到家裏。桌子上甚至還有溫熱的飯菜,不知道母親熱了幾遍。奈夜全身像是被定住一樣無法移動,半晌之後她才關上門,走到了父母面前。

富岳剛剛打算開口,奈夜像是驚弓之鳥一般,雙手的兩把劍刺進了富岳和美琴的胸膛。當她做完這一切的時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她驚恐地擡起頭,正對上養父養母的眼神。她抓著劍跪在地上,嘴唇青紫顫抖著。

“父親,母親。”她從喉中擠出這幾個字,美琴伸手摸著她的頭,嘴角流出了鮮血。

“不怪你,奈夜,我們早就知道了。”富岳淡淡地笑著,捏著她的肩膀。“決定政變的那一天,我就已經想到了。我們以為會是鼬,結果來的是你。終究還是可憐了你,我們的女兒。”

“我該怎麽辦,父親,我該怎麽辦。我好想殺了那些木葉村的高層,我好恨他們!他們連心都沒有了,說著通篇大道理,就是想讓我們死,有人要我們死啊,父親!”奈夜數天沒有說話,終於在這一刻喊了出來。她嗓子沙啞的不成樣子,說話也不順暢,撕心裂肺地喊也喊不出多大的聲音。“如果我去殺了木葉的高層,宇智波族更要被全世界視為眼中釘,木葉村要被群起而攻之,火影也不會再庇護我們,以我們一族勢單力薄的能力,還是要被滅滿門。”

奈夜何嘗沒想過以刺殺高層為解決方法獲得和平,可現實如此刺心,這世間已沒人對宇智波族還有一絲憐憫。他們有著古老的傳承,也積攢了經久的怨恨,而那些聽著他們傳說的人們,也漸漸變成了古老時與他們敵對的樣子。

“宇智波族在劫難逃了,奈夜。太多人要我們死了,可惜最後不得不由你來結束一切。”富岳臉上露出落寞的神情。“鼬和佐助就拜托你了。”

“記得要好好吃飯,不要生病,自己一個人要健健康康的。桌子上還給你留了飯,你吃完再走吧。”美琴微笑著看著奈夜。“謝謝你成為我們的女兒,奈夜。”

父親和母親在不舍中變得沈默,倒在榻榻米上。鮮紅的液體滲進了榻榻米之中,順著竹子的紋路向外爬去。奈夜怔怔地看著養父母的屍體,聞到了餐桌上的飯香。她向著餐桌爬過去,用盡了全部力氣站起來,臉上早已滿是淚痕。她就著眼淚扒著母親留下來的飯菜,早已麻木的五感在這一刻驟然迸發,鮮血的味道嗆得她不斷咳嗽。奈夜固執地把飯咽下去,嗚咽著,滿臉醜陋。

門外有腳步聲,那腳步聲很急促,奈夜聽了這腳步聲數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她抹幹凈了眼淚,將一桌的飯菜推到地上,走到了父母的屍體前。在門被推開的瞬間拔出了自己屠戮了一晚上的劍,看向了站在門口的人。

“姐姐!這是怎麽回事!”

佐助嚇得跌坐在地上,奈夜盯著佐助,像要把佐助的樣子印在腦海中一般,眼神犀利的讓佐助不斷後退。佐助害怕地逃向了外面,所到之處卻全是血液,挨家挨戶都倒在血泊之中。他的嘴唇變的慘白,此時奈夜追上了他,如同地獄魔神一般站在那裏,冷漠的神情讓佐助的精神頃刻間崩塌。

應該說點什麽的,奈夜垂下了眼眸。她想故作狠毒,讓佐助恨她入骨。她不想佐助這麽不明不白地經歷這樣殘忍的一夜,無緣無故的怨恨會讓人發瘋,她必須給佐助一個理由去恨她。可看著佐助害怕的樣子,她竟一時間什麽都說不出來。

“恨我吧,佐助。宇智波族囚禁了我的母親,宇智波族覬覦我的力量。他們和木葉聯合起來要殺我,我厭倦了,我總是有事要做的,怎麽能死在這對我沒有任何意義的木葉村呢。”

奈夜說完將劍擱在了佐助肩頭,鋒利的劍尖挑破了佐助的臉龐,佐助掏出手裏劍對著奈夜扔去,被奈夜輕松打落。她伸出左手捧起佐助的臉,抓住他朝著她打來的拳頭,像失心瘋了一般地笑起來。

“你要是就這麽死了,鼬就無所顧忌了。無所顧忌的人太強,我要給他留個軟肋,等我殺了他,再來殺你。”奈夜猙獰地將佐助扔到墻上,看著那少年的身體慢慢滑落失去意識,臉上的表情變得萬分悲痛。

這一夜終究還是結束了。

孑然一人的奈夜走到木葉村外,迎面看到了同樣渾身是血的鼬正向她狂奔而來。鼬停在她面前,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瘋了!你這樣會萬劫不覆!”鼬晃著她,奈夜卻似乎不為所動。她上下打量著鼬,突然笑了出來。

“不像你,鼬。你也痛徹心扉吧,連傷口都沒造,帶著不知道哪裏的鮮血就來了。”奈夜平靜地說道。

鼬松開了她的肩膀,面色恢覆了平靜。

“原來你都知道啊,你是故意出去的,就為了讓我殺死他們。”奈夜疲倦地擡起眼,和自己深愛的戀人對視著。“為什麽要這樣呢?故意把消息透露給我,就為了讓我代替你做這一切。我該想到的,你那麽聰明,怎麽會被我瞞住啊。”

“我不能讓你死,奈夜。”鼬的表情還是那麽淡漠,一雙眼睛卻盡是哀傷。黑色的眼睛在夜裏明明不顯眼,在這一刻卻如此奪人心魄。奈夜越發難過,為自己難過,為佐助難過,為父母難過,為鼬難過。他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等在村外的呢?那如坐針氈,度日如年的幾小時。他明明聽到了慘叫聲,卻只能緊緊地抓住自己的手。

鼬的雙手都已經青紫,上面布滿了掐痕,食指上還有深深的牙印。他在絕望之中派遣著痛苦,卻不敢真的傷害自己,只能在不為人知的地方淩虐自己的內心。那每一分每一秒是怎麽過來的,奈夜都不敢想。

“讓佐助恨我吧,鼬。讓他恨我,恨毒了我。不要讓他在無望之中活下去,讓他抱著殺我的心思,朝著未來走去。”奈夜抱住鼬,她緊緊和他貼在一起,在這一刻,在這一夜,從此之後,他們再也不能如此肆意地相擁,如此暢快的表達自己無邊無際的愛意了。“我愛你,我永遠愛你,我永遠會為了你和世界為敵。”

其實還有滿腔的話,他們朝夕相處多年,愛了多年,從此之後這愛再也不能像那蟬聲入耳的夜晚一般歲月靜好了。或許從他們第一次見面就註定他們不能輕松地度過一生,這世上怎麽會有兩個人如此相像呢?可能因為他們就是一個人,他們是一個人,所以同時只能有一個人幸福。另一個人要為了幸福的人披荊斬棘,在地獄中穿行。

像為了拯救鼬暴露的道法,像為了隱瞞道法被活解剖的鼬,像這一晚他們千辛萬苦地算計,都是為了奠定對方的一輩子。可他們如此相像,太過相像了。他們連要走上的血路都這樣合拍,只是這次,鼬以為奈夜活著是幸福,奈夜以為鼬不殺生是幸福。

可惜的是,大概從此他們都不會幸福了。

“你不要死。”鼬在將奈夜揉在懷裏,禁閉的雙眼溢出眼淚,滴在奈夜的頭發中消失不見。“你不能死,我會有辦法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奈夜推開了鼬,毅然決然地走向了和他相反的道路。而鼬也沒有回頭,他們分道揚鑣,這段感情從此再也見不得光。

在自家門前的角落,鼬找到了剛剛醒來的佐助。佐助痛哭著撲到鼬地懷裏,大聲喊著奈夜的罪行。而鼬都知道,他抱著佐助神情恍惚,靜靜地流著淚。遠處木葉的忍者跑了過來,鼬怔怔地回過頭看著他們,兩個人的背後是鮮血匯聚成的河流,兩雙寫輪眼將月亮都照耀成了紅色。這受了詛咒的一族,在一個符合傳說的邪惡夜晚,成為了真正的傳說。

離開了木葉的奈夜找到了自稱宇智波斑的面具人,她跟著面具人來到了一個山洞中,成為了曉組織的一員。她披上黑紅色的長袍,將臉埋進了衣領之中。

木葉村的血氣好幾天沒有消散,鼬和佐助從被人唾棄的宇智波成為了所有人都同情的宇智波後裔。可笑的是,當宇智波族只剩下兩個孩童和一個叛忍的時候,那紅色的族徽像是被清洗了一般為人嗟嘆。宇智波族的傳說突然變得清冽,好像所有的罪惡都隨著滅族那夜的鮮血流走了。佐助醒來後變得十分狂躁,他不斷地問鼬為什麽,為什麽姐姐要滅族,為什麽姐姐要離開。

那七歲的少年不明白,不明白疼愛自己的姐姐怎麽會突然性情大變,不明白為什麽父母都在一夜之間離開自己。鼬告訴他那是奈夜的報覆,奈夜恨自己的母親被宇智波族的人買來,恨自己連故鄉都找不到。她甚至恨整個五大國,恨這片異鄉讓她沒有歸處。佐助痛罵奈夜的無情,痛罵奈夜的恩將仇報。

“她是活該,她是活該!因為她生來就是惡魔,所以才會落得這個下場!”佐助砸著自己的病床發了狂地怒吼,鼬抓住他的手,將他抱在懷裏。

從此以後,他們兩個人只能相依為命了。鼬失去了雙生,像是斷了翅膀,他無法再飛翔,被世俗的偏見和惡意困在了泥潭之中,舉步維艱。

目睹父母死狀的佐助經常會在夜裏醒來,他時而癲狂,時而脆弱。會在憤怒中大聲地詛咒奈夜,也會在悲痛中低語著姐姐,問她為什麽不回來。而鼬必須要撐起一切,他們搬出了宇智波宅邸,奈夜留下和做給父母兄弟的衣服被鼬和佐助一把火燒掉。整個宇智波領地只剩了他們兩個人,火光跳躍地映在兩雙黑色的眼睛中,熊熊燃燒著。

滅族那晚,在送佐助去醫院之後,鼬一個人回到了自己家中。他將父母埋葬,發現奈夜已經將自己父母的眼睛都毀掉了。他看到了散落了一地的飯菜,那筷子有使用的痕跡,奈夜最喜歡的天婦羅也咬了一半。

菜早已冷掉了,鼬跪在地上捧起奈夜用過的碗,聲音顫抖地說了一句“我開動了”,撿著地上的冷飯,吃了母親做的最後一頓飯。可惜那飯菜早已經沒了母親的味道,母親死了。他手中的碗筷掉落宰了地上,他背對著父母泣不成聲,卻根本不敢發出聲音。

歸根結底,他和奈夜都只是十三歲而已。

滅族的結果,是木葉上下對鼬和奈夜再也沒有疑心。知道這件事本來應該由鼬來做的只有團藏一人,高層都以為本來就是奈夜去做罷了。鼬的身份也是秘密,他開始日夜盼望著奈夜的情報,不知道情報會以什麽形式來到他身邊,於是他盼著,盼著能再見奈夜一面。

可奈夜始終沒有來,一只雪白的鴿子在某天夜裏飛到了他窗外。鼬解下鴿子帶著的紙條,裏面交代了曉組織的成員,還有她自己正在做的任務。不過就是些小打小鬧,看上去倒只是個簡單的傭兵團。而在奈夜的情報中還說,從那以後宇智波斑就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

紙條剩下的內容都是奈夜的囑咐,包括給佐助做的飯要營養均衡,佐助和鼬的衣服她還是會做,之後會想辦法送來。讓鼬不要說來自哪裏,只說是買給他的就好。奈夜知道鼬任務繁忙,一定要抽出時間關心佐助,不要讓他孤苦無依。鼬看完了將紙條一把火燒掉,擡起頭來的時候,發現那鴿子正在用腦袋蹭著他的臉,蹭的渾身都濕漉漉的。

本不該流淚的,本不該傷心的。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選的,都是他自作自受。可他真心希望奈夜活著,只要活著,總是有出路的啊。

恢覆正常工作的時候,卡卡西總是用神秘的眼神看著鼬。鼬很少註意,他在很長一段時間只能關註到自己和任務。他總是發呆,卡卡西會輕聲叫醒他,提醒他不要走神,還在任務中。鼬會抱歉地點點頭,卡卡西總會勸他休息一段時間,把精神養好再來。可他執行任務還是那麽雷厲風行,一點沒有差錯。

時光飛逝,離奈夜叛逃木葉已經三年了。奈夜的搭檔也從枇杷十蔵換為了幹柿鬼鮫。鬼鮫本來對自己的搭檔是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而感到十分無奈,卻在親眼看過奈夜戰鬥之後不再抱怨一字。鬼鮫總是叫她“奈夜小姐”,她不是很習慣,但鬼鮫的禮貌她無法謝絕。

“奈夜小姐,今天也完成的很快啊。”鬼鮫扛著鮫肌看著美麗少女的背影說道。

“屋檐滴雨落,隔年降此時。畫中霜炯炯,想像幾期頤。”奈夜哼著歌沒有回答鬼鮫的話,她利落地跨過奄奄一息的敵人,歌聲鶯嚶般婉轉。

三年過去,她的身材高挑了不少,從略顯稚氣的女孩變成了美麗的少女。鬼鮫親眼看著奈夜成長,不得不承認她是自己見過最漂亮的女人。她的氣質既不溫婉也不張揚,對待敵人時絕不手軟,對待孩童時又十分溫柔。鬼鮫無法以一語概括奈夜,只覺得她真的有趣,讓人忍不住探究。

“時間不早了,下一個任務還沒有通知,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吧。”鬼鮫對奈夜說道。奈夜撣著袖子上的土點了點頭,他們來到一個小國的村莊,村裏沒有一點查克拉氣息,大概是沒有一個忍者。鬼鮫和奈夜開了兩個房間,奈夜在簡單梳洗之後,就從卷軸中拿出一臺縫紉機和一些布料。她正在做給佐助的衣服,手邊放著一張紙條,是鼬傳給她的佐助的尺碼。

已經三年了,奈夜三年沒有見過鼬和佐助。如果不是經歷了這樣的事,她都不知道自己還能在不見鼬和佐助的情況下活這麽久。她以為自己會思念成疾,事實卻十分平淡,她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過了三年。她這件衣服快收尾了,在咬掉線頭之後,她將衣服掛起來,從尺碼想象著佐助穿上它的樣子,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她長大了,那孩子也長大了,今年都十歲了。十歲的她叛逆早熟,不知道佐助是怎麽樣。奈夜將衣服收進卷軸,一雙眼睛變成了萬花筒寫輪眼。她使用了自己萬花筒的能力“女媧”,將卷軸扔到了虛空中,那卷軸莫名其妙的消失,而她伸手抽了一下,抽出了一條精美的項鏈。項鏈是由彩色珠子串成的,中心綴了一個蝴蝶吊墜。整條項鏈是深色的,每一面都反射出不同的光芒。

這雙寫輪眼的能力是“定義”和“對決”,奈夜命名為女媧和伏羲,是她家鄉□□稱。女媧的能力是定義萬物,十分飄渺,她正是用這個能力將泉在臨死前定義為鼬的戀人,所以她深信不疑,在夢中死去。而奈夜剛才將自己和鼬的距離定義為近在咫尺,鼬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他正在執行任務,她將卷軸放到他懷裏,又將他放在口袋中送給她的禮物拿走。

這是他們不成文的規定,因為鴿子有些顯眼,奈夜會將情報和給鼬與佐助的東西放在卷軸中,用萬花筒寫輪眼的能力送給鼬,女媧的時效只有四秒,她來不及多看鼬一眼,就只能再面對一個人的黑夜。鼬總會在身上帶著給奈夜買的東西,以此在看不見的情況下傳遞思念。

在外執行任務的鼬正在樹幹之間穿行,胸前突然多了一個沈甸甸的卷軸,而他身前傳來一陣幽香,口袋中的項鏈被人拿走。他的心神一陣蕩漾,片刻之後打起精神來面對任務。在滅族之後他本想離開暗部,出於和團藏之間的關系,他始終沒有從暗部走出去,最後成為了暗部的隊長。他無法心平氣和地面對團藏,但想到自己和奈夜多年來的痛苦,他一直表現的平淡冷漠。

回到村子的時候,天空還是亮的。正好快到佐助放學的時間,鼬去火影辦公室匯報了任務結果,之後換下衣服,去市場買了些菜和水果,來到忍者學校門口等著佐助。他時間掐的剛好,來到門口的時候,佐助正和鳴人小櫻一起往外走著。

出於當年奈夜的無心之舉,佐助算是和鳴人成為了朋友,加上小櫻對佐助那昭然若揭的心意,三個人也算經常在一起。而通過鳴人,佐助也和鹿丸幾個人比較熟悉,看到弟弟的生活還稱得上步入正軌,鼬輕嘆了口氣。

“鼬先生!”大嗓門的鳴人率先叫出了鼬的名字,鼬微笑著擺擺手。佐助則是有些不滿鳴人和自己哥哥熟悉的表現,用手肘懟了下鳴人的後腰,痛的鳴人又在大吼大叫。佐助差點就要和鳴人吵起來,還好小櫻在一邊阻攔。鼬不著痕跡地撓了撓自己的胳膊,指甲在衣服外面劃來劃去,眼睛卻一直盯著佐助。

“鳴人今晚要來我們家吃飯嗎?”鼬看著鳴人問道。

“可以嗎!”鳴人眼睛閃著光。

“不可以!哥!”佐助抱著雙臂唱反調,卻還是默許了鳴人一起。鳴人是孤兒,鼬想到自己從前受過的冷眼,便一直順著奈夜的舉動,對鳴人十分照顧。

夕陽十分美麗,恰如那年鼬和奈夜在一起的時候。旁邊的少女看著鼬竊竊私語,他成長的越發俊秀,父母給予的良好基因讓他容貌出挑,只是他沒有在意過。那些女孩子看著他心花怒放,卻又不知不覺地說道他從前那個相配的戀人。

“可惜曾經被那個叛忍騙了那麽多年啊!”

“你們沒有別的話說嗎!”佐助冷冷地對那兩個街邊議論的女孩說道,鼬拉了一下佐助的肩膀,對兩個女孩微微鞠躬,表示歉意。女孩子們尷尬地離開,佐助卻還冷著一張臉。

三個人朝著現如今鼬和佐助的公寓走去,鼬繼承了自己父母的遺產,而三代火影本來是想將宇智波家族餘下的財物都給鼬,鼬回絕了火影的好意,將那些錢都捐作忍者學校的資金了。三代火影給他和佐助分了一間兩居室的小公寓,成了他們新的家。鼬和佐助把公寓收拾的很幹凈,簡潔中透露著溫馨。

回到家的鼬在廚房忙碌,他本來是不會做飯的,但奈夜總是會給他寄來食譜,讓他能夠更好地照顧自己和佐助。他現在的料理做的很好,多虧了奈夜一直以來的關心。一大兩小在餐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鼬偶爾要阻止兩個人吵架的苗頭。

鳴人沒玩多久就走了,佐助洗漱之後進了自己的房間,床上擺著一套衣服,是皮質的外套,黑色的短褲和白色的短袖襯衫,還配了一條領帶。外套的背後印著宇智波族的家紋,在脖子處有一個小小的標簽,上面寫了一個“金”字。

“哥,你又從金家給我買衣服了。”佐助對著外面喊了一聲。

“嗯,正好去煙之國出任務,改日有空帶你一起去。”鼬平靜地回答道。

“他家的衣服是挺好看的。”佐助說完換上了睡衣,來到客廳打開了電視。鼬洗完碗筷瞥了一眼,是晚上八點會放的懸疑劇。鼬走過去和佐助一起看,佐助吃著鼬買回來的番茄,兩個人偶爾會搭話。鼬總是分析不出兇手,好像對於這方面的邏輯他總是欠缺一點。十點的時候電視劇放完,佐助打算去睡覺,看到鼬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他拿了條毯子蓋在鼬的身上,打著哈欠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那月光灑在鼬身上,冰冰涼涼的,鼬動了一下,毯子有些滑下去,又在不知名的力量下蓋到了鼬的身上。鼬的手無意識地像空中抓取,什麽都沒抓到。

可惜夜色如舊,人不長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