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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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互換
模糊的記憶伴隨著晦澀的畫面，母親的臉像是一副脫色的畫卷，總是那麽不清晰卻又色彩斐然。奈夜曾數次在夢中回到幼時，她的父母並不恩愛，但相敬如賓，沒有鬧過矛盾。他們營造出來的家庭氛圍一直都還不錯，可惜奈夜的印象很模糊，她四歲就失去了父親，在那之前母親就已經去世。連她所學的道法都是從母親的遺物和遺書中自學的，母親對她來說是個有些遙遠的背影。
記憶中的父親很少在家，母親去世之後他總是在外奔波。宇智波英秀本就沈默寡言，失去妻子後的他更是幾乎不會開口。但父親雖然少言，卻很溫柔。他總是抱著奈夜講妻子的事，將那名女子的名字深深印在奈夜腦海中。
“我父親說母親是被拐到木葉的，她本來是東方國度的女子，剛來到這裏的時候連語言都不通，多方輾轉投靠了父親家，後來就結了婚。她描述不清自己到底來自哪裏，所以一直沒有回去過。她想讓父親帶著她回到家鄉，臨死的時候，也是囑咐父親要把她的骨灰送回去，她好像被這裏困住了。”
鼬擡頭看著生著火的奈夜，第一次聽她講述這樣的故事。她從未透露過來到富岳家之前的經歷，總是那樣沈默，又帶些神秘。
“我都不記得她了，連她的照片都讓我覺得像陌生人。她遺書中的文字那麽悲傷，她並不是不幸福，也不是受了什麽苦，可她的難過甚至影響到了我。”奈夜將剛剛抓到的魚串在樹枝上放在火堆邊。“其實媽媽根本不會道法，她之所以拿著那些書，是因為媽媽的父親修煉道法。媽媽本來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因為造奸人陷害，家道中落，才被拐到了木葉。”
“你完全是自學的啊。”鼬輕聲說道。
“我不一定能送媽媽的骨灰回鄉，畢竟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麽遠的時候。我想就算只是學習那些道法，大概也能緩解她的思鄉之苦吧。沒想到有一天這東西會成為可能害死我的隱患，真是諷刺。”奈夜轉了轉烤魚的方向，意圖烤的均勻些。鼬覺得她說不得不對，因為受害者無罪，是那些覬覦她力量的人錯了。他想換個話題，於是轉而問奈夜自己能不能學習道法。
這個方面倒是十分新奇，根據奈夜母親留下的遺書中說，道法不是靠努力學會的，其中起決定性因素的是天賦而非後天。換句話說，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學習。奈夜示意鼬把手給她，鼬聽話地遞過去，奈夜煞有其事地捏了捏鼬的骨頭，順著捏到了手腕處，隨後搖了搖頭，說鼬並沒有慧根。
從小習慣於被叫做天才的鼬受了些打擊，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他學不會的東西。奈夜看著鼬茫然的表情笑了出來，差點打翻了烤魚。鼬急忙將樹枝放好，以防好不容易得來的晚飯就這麽沒了。
“不過我倒是可以讓你體驗一下，轉過去。”奈夜拍了拍鼬的背，隨後將手覆在了鼬的背後。鼬感覺一股暖流從背後一直到了心裏，身體裏出現了另一種力量。與查克拉讓全身充滿幹勁不同，這力量讓人很暢快，身體都變得很輕。奈夜將手拿了下來，示意他跟著自己念咒語。鼬不懂她的語言，只能盡量說的清楚。在他結印說完咒語之後，一束細細的雷電打在了他們面前的瀑布之上，將瀑布的水流分成了兩半。不過這威力只存在了一瞬便消逝了，顯然鼬對這神秘法術的掌控遠遠不夠。
“我傳給你的是‘氣’，氣可以被給予，也可以被奪走。現在你身體裏還有一些氣的存在，我就不把他拿回來了，萬一我們遇到危險，你還能防身。如果你施術的時候更堅定一點，威力就會更大了。”奈夜說完把烤魚遞給了鼬，那魚烤的正好，奈夜做飯的手藝真是絕佳。
鼬一直知道奈夜很會做飯，她會做一些與眾不同的東方料理和甜點，味道十分誘人。經過一天的折騰兩個人都很累，吃著烤魚一停不停，連話都不講了。沒一會兒烤魚就被吃完了，奈夜累的睜不開眼睛，鼬湊過來摟住她的肩膀，和她一起躺在了草地上。夜風的寒冷讓他們貼緊了對方，相擁入眠。
等到奈夜被陽光刺得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看到鼬正在用燒紅的苦無燙著她的頭發。那柔順的卷發已經變回了它本來的樣子，奈夜的氣質也變得溫柔了許多。等奈夜坐起來的時候，鼬已經把她的頭發全部拉直了。奈夜順著他的意清洗了自己臉上的妝容，清麗的面容映在鼬的眼中，像是再看自己的影分身一樣。
少年少女站在湖邊看著倒映，感嘆這世界上怎麽會有不是近親還長的如此相像的人。奈夜將頭發割短了些之後綁起來，和鼬活脫脫就是一個人，那小眼袋和淚溝的區別在別人眼裏完全無法引起註意。奈夜突然說還挺想看鼬穿裙子的，要不兩個人都燙卷發。鼬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接她的話茬。他們收拾好東西，消滅野炊的痕跡踏上了旅途。他們都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唯一確定的是，他們要在被人抓住和不被人抓住之間游走，摧毀那個想抓住奈夜去研究的組織。
說起來，這是他們第一次兩個人出行。每次不是任務就是一家人一起，鼬和奈夜第一次在長大之後有如此長時間獨處的時候。奈夜經常在水邊看著自己的倒影，不知道是在看自己還是在看鼬。能通過自己看到另一個人想必是有些痛苦的事吧，總是揣著懷念，浸著思緒，連好好想自己都做不到，總是會想起另外一個人。
太久沒見自己直發的樣子，奈夜總是不習慣。不僅她，鼬更加不習慣。他開始懷疑自己長得是不是過於女性化了，那張臉在女性的身體上怎麽也一點不違和。不知道是為了鼬看的習慣，還是為了更好地混淆，奈夜將還不飽滿的少女胸部裹了起來。
“女孩子這樣裹著是不是不好。”鼬斟酌著用詞說道。
“那你長一個？”奈夜毫不客氣地吐槽。
畢竟是從小就被定義地雙生子，奈夜和鼬說話根本不知道深淺。鼬被她說的羞紅了臉，轉過身去不理她。他們在沈默中來到了一個小村莊，鼬前去開了一個房間，兩個人久違地洗了個澡，並排著躺在榻榻米上。好不容易能蓋上被子睡覺，鼬和奈夜卻都合不上眼。
“你臨走的時候給爸爸媽媽留了什麽信息？”奈夜問道。
“木葉村裏有叛徒，以及我們大概的逃跑路線。爸爸不會洩露給木葉的，靠著警務部的力量，在我們逃出來的情況下或許能找那個叛徒找的更快些。”
“你這樣會被定義為叛忍的，連三代火影的命令都敢違抗。”
“他們要把你帶走！”鼬突然激動地坐了起來，低頭看著奈夜。“明明就是他們的錯，為什麽我還要失去你。”
“所以說你到底是為了把那個組織鏟除，還是只想讓我待在你們家啊。你的態度好微妙，總感覺不太對勁。”奈夜暧昧地笑著，托著腮看他。“我可是無所謂的，就算在木葉也沒關系嘛，白天不是能見到的嗎，只是晚上不能回一個家而已。”
“你真的無所謂嗎？”鼬湊近了奈夜，雙瞳中的目光直射奈夜地心底。他認真的讓奈夜不舒服，一向習慣用灑脫掩飾內心的她此刻整顆心房都在震蕩。鼬並不是用單純含著兄妹之情的眼光看著她，而是像在看自己的另一條命。
其實奈夜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歡鼬，那感情比戀愛要更加克制，比親情又更加放肆。那種想無所畏懼地愛下去的欲望讓人全身發麻，此刻更是讓她連指尖都開始疼痛。可她那麽倔強，堅決不肯服輸。
“就算是喜歡我，你這占有欲也太強了些。”奈夜試探性地說道。
“我的占有欲一直很強。”鼬抓住奈夜的手，手指輕車熟路地占據了她的指縫。“順著你，聽你的話，給你送禮物，讓你開心，讓佐助喜歡你，在爸爸面前維護你，心甘情願地由你調笑，以此不讓你離開，都是我的占有欲。”
鼬一不小心說出了自己的真心，他本是個內斂的人，但和奈夜在一起又像獨處又像有人陪著，冷靜和溫馨交織著，讓人很容易說出實話。奈夜突然摘掉了自己的護額，把手伸向鼬的頸後，額頭和他碰在了一起。近在咫尺的眼神相交讓空氣變得溫熱了起來，奈夜探究的目光鉆進了鼬的腦海中，橫沖直撞。
“占有欲可不是愛，宇智波鼬先生，愛是我給你做的衣服和飯菜，纏著你的皮膚，穿過你的內裏，然後留下自己的氣息。有一天你能做到這些的時候，再想些新鮮辦法把我綁在你身邊吧。現在我和你私逃的原因就是想自由地活著而已，現下我們的感情都還不夠強烈，無論是你還是我。”
事實確實如此，宇智波的雙生子優點就是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他們也很清楚十二歲的自己能領悟親情和羈絆，卻無法參透愛情。暧昧的舉動再怎麽炒熱氣氛，也只是炒熱而已，點不燃情緒的火。
片刻後他們離開了彼此，隔得遠了些背對著躺下。鼬想著若是再過幾年，他們還能在面對面的時候那樣動容，在一起也好。奈夜思考的卻是他們從此要遭厄運，雙生子已經讓他們害怕失去對方，若真是愛情，豈不是萬劫不覆了嗎。
第二天他們就匆匆離開了旅店，鼬沒有再輕易地牽奈夜的手。昨晚的失控讓兩個人都十分在意，一向內斂的人肆無忌憚，一向灑脫的人又真情實感，這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宇智波族對感情的執著會把這樣的一對人推向深淵，有著遙遠預知的雙生子選擇了隔離，以此保全雙方。
為了安全，鼬總是讓奈夜守在紮營的地方，自己去尋找食物和燃料。而這次他去的時間久了一些，奈夜不禁擡起頭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她剛把帳篷紮起來，一根土柱就刺穿了那簡易的帳篷。奈夜的雙手迅速結印，澎湃的火遁將周圍的樹木都點燃了。奈夜從背後拿出手裏劍，利落地接下了來人的攻擊。寫輪眼四處環顧，鎖定了對方的人數。
“你們還真是無法放棄對力量的追求啊。”奈夜一眼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人影，那人是木葉的上忍，想不到叛徒自己前來抓捕她了。“真是榮幸啊！信行先生，還勞煩你自己來抓我。”
“故意和鼬打扮成一樣，以為我們就認不出來了嗎？我一直在觀察你，你那眼袋還真是顯眼啊。”木葉上忍信行嘲諷地說道。“你連結印的速度都變慢了，戀愛游戲果然消磨意志啊。”
奈夜雙手拍在地上，雙手迅速結印，漫天的雷電打在地面上，那剛才還滿不在乎的上忍驚恐地跳下了樹。道法不動用查克拉，十分出其不意，在場的敵人被消滅了大半。奈夜卻有些脫力地跪在了地上，那些該死的家夥用土遁擋了她的雷電！
“看來沒找錯了，雖然長得一模一樣，但會用那種法術的只有宇智波奈夜！”信行終於確認了奈夜的身份，此時已經沒有辦法行動的奈夜抵擋不得被信行壓在了地上綁了起來。“誰叫你不在木葉乖乖待著還要跑出來，要是在木葉，起碼還能別受這麽多苦。”
奈夜被蒙上了眼睛，隱隱感受到有人扛著她在森林中穿行。她一聲不吭地任憑對方將她帶走，靠著自己的感覺看向剛才所在的方向，咬破自己的舌頭，讓血液從嘴角流下，滴在地上。
沒過多久，抱著柴火和食物的另一個雙生子出現在紮營的地點，卻看到了一地狼藉。而這位雙生子也有著小小的眼袋，也是奈夜的模樣。
“今天你去找食物吧，奈夜。”
臨走的時候，鼬是這麽對她說的。奈夜只當鼬是疲倦了，氣氛尷尬不願多話，便循著他的話去找物資了。而看到這一切的奈夜瞬間明白了所發生的事，鼬扮成了他的樣子被那些人抓走了。奈夜看著地上的血跡，明明白白地指向了前方。她準備立刻動身，白發的卡卡西卻突然出現在了她面前。
“奈夜在哪裏！”卡卡西看著奈夜問道。奈夜在片刻猶豫之後指了指地上的血。暗部的人一個個落在她身邊，個個都把她認成了鼬。那可惡的兄弟竟然算計她，要自己去受那些苦！
“我們走。”卡卡西對奈夜說完後就追向了鼬被帶走的方向，奈夜心裏五味雜陳，痛的幾乎要失去理智。卻不得不表現地冷靜，和暗部一同前去營救鼬。從卡卡西的口中得知，鼬早早向木葉報告了他們的行蹤，讓暗部適時出現在奈夜面前，造成了暗部的人以為奈夜被抓走的假象。
拉直她的頭發也是，故意和她換衣服也是，甚至讓她去尋早食物和物資也是，全部都為了讓她安全，自己去受苦而已，真是個混蛋！奈夜的寫輪眼開始變得不清晰，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早已流了滿眼的淚水。卡卡西註意到了她的情況，卻無言以對。
被敵人帶走的鼬恢覆視覺的時候，已經在一個類似研究所的房間裏了。那些人脫下他的上衣，將管子插了他滿身。還好他早早用了變身術，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但他對這種情況及其煩躁，如果來的真是奈夜，現在就會被對方當作畜生對待，她還是個女孩！鼬強壓住心中的怒火，學著奈夜的樣子嘲諷著那些不自量力的人。
他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查克拉在被吸走，這點讓他十分警覺。如果查克拉被吸收完畢，他將不能再維持變身術。而研究的人中大概還有個人帶著幾分良知，找人給他穿上了衣服。即便如此他還是不能解開變身術，要做到萬無一失，維持自己偽裝的奈夜的身份。
他不知道自己要在這裏待多久，留下的血跡夠不夠奈夜找到自己。第一天，他被不停地吸著查克拉，而直到被吸出鮮血，他身上還存在著氣。那些人無法觀測到氣，只能繼續操作著吸取查克拉的動作。鼬的眼睛突了出來，連空氣都吸不進，如此過了第一天。
第二天的時候，那些人將他進行了活體解剖，倒不至於要了他的性命，但正是因為每一刀都割在不致死的地方，他親眼看著自己被千刀萬剮，鉆心的痛苦讓他感到麻木，卻依舊沒有放棄變身術。他強撐著，用充血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心裏不斷念著家人的名字。
第三天，敵人對他無計可施，解開了他的束縛，開始用各種忍術轟擊他的身體。此時他已體無完膚，甚至無法抵抗。那些極強的忍術個個都能要他的命，他像個血人，早已神志不清。家人的名字漸漸變得模糊，最後他只能說出奈夜的名字。
宇智波奈夜像句咒語，支撐著他每一刻每一秒。他想起奈夜做的衣服，此刻已經被敵人丟掉了吧，他想起奈夜漂亮的卷發，已經被他用苦無拉直，他想起奈夜艷麗的妝容，為了他也清洗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死在這裏，可能撐不到奈夜來救他，他就死在這裏了。早知道應該讓奈夜保持本來的樣子的，萬一以後都看不到了，黃泉路上也有個念想。
第四天的時候，他對自己的身體情況一無所知，全身沒有任何一個地方還受他的控制，他卻還靠意志維持著變身術。他的嘴唇翕動，聲帶損壞說不出聲音，內心卻在大喊，在喊奈夜的名字。
我是真的愛你，即便如此我都沒後悔過裝作是你被人抓走。甚至想到你能獲得自由的生活，我覺得我還能繼續承受這些折磨。
毫無辦法的敵人恢覆了吸取查克拉的法子，而這一回，他們真的吸出了鼬體內的氣。鼬知道那是因為自己即將迎來大限，因為奈夜說過，氣是由生命決定的，當修道之人體內的氣枯竭，就是生命之力到了盡頭。研究所的儀器上顯示出了不同於查克拉的能量，整個研究所內都欣喜若狂，信行正大喊著自己沒錯，研究所卻突然被人破門而入。
一雙血紅眼睛的少女穿越人群，殺出重圍來到他面前，將他緊緊抱在懷裏。
“我到了，鼬，你睡吧。”少女輕聲說道，少年卻只是咳出了幾口血。
“我還不能，睡。”鼬這麽說道。
強撐了四天的鼬，連被村子帶回去治療的都固執地睜著眼睛，卡卡西臨走抓住了信行，信行信誓旦旦地喊著他們已經把奈夜體內的氣全部吸走，即使帶走奈夜也無用，他們已經掌握了全部情報。奈夜一直在外面守著鼬，鼬拒絕了麻醉，堅持要清醒地完成治療。奈夜知道他是為了維持變身術，於是她日夜守著他，就在監護室的外面寸步不離。她的一雙眼睛布滿了血絲，鼬堅持轉過頭看著她，他們這樣四目相對了好多天，直到鼬脫離危險轉入普通病房。
那是第六天，強撐著沒有睡覺六天的鼬，握著奈夜的手陷入了沈睡。除了富岳和美琴，沒有任何人被準許來探望鼬，奈夜一直陪著他，連換藥都親歷親為。他們就這樣偽裝到鼬能自由移動的那天，奈夜換上鼬的病號服，宇智波雙生子在這一刻真正恢覆了自己的身份。
“失去自己的名字也沒有那麽可怕，早知你要受這樣的罪，都不如我幹脆死了好。”奈夜這幾天流幹了一輩子的眼淚，此刻只能哀傷的看著鼬，如此說道。
“我用你的名字，你用我的名字，這不是失去自己，是能體驗到對方的不易了。”鼬幫奈夜攏了一下頭發說道。“原來你一直都活得這麽小心啊。”
鼬長時間不休息的後遺癥還沒有褪去，他現在和奈夜有了相同的黑眼圈。可惜他的沒有奈夜的漂亮，看上去好像老了幾歲。奈夜心疼地摸著他的眼下，鼬搖搖頭，表示仔細休息很快就會好的。只有七歲的佐助撲到奈夜的懷裏大哭著，在醫院門口顯得過分小孩子氣。奈夜緊緊地抱著佐助，鼬也忍不住抱緊了他。隨後富岳和美琴也參與了進來，宇智波族長家在醫院門口抱成一團，十分罕見。
當天晚上的鼬睡得很熟，似是終於回到熟悉的地方了。奈夜悄悄走進他的房間，從背後緊緊地摟住他，像在外流亡的時候一樣，安全感充斥著身心，讓她感覺前所未有地寧靜。在睡夢中的鼬條件反射地轉過身和她抱在一起，喃喃地念著奈夜的名字。他念一句，奈夜就答一句，一直到鼬似乎是滿足了，將她抱的緊了些，不再言語。
都分不清誰更愛誰了，奈夜也沈沈地睡去。她一向不肯服輸，這一刻卻不得不承認，鼬對她的感情與她對鼬的一樣強烈。那是刻進骨子裏的愛，交織著親情，情竇，形成了無可匹敵的羈絆。
若是往後十年他們還能如此，她必會為了鼬的理想獻出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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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記憶伴隨著晦澀的畫面，母親的臉像是一副脫色的畫卷，總是那麽不清晰卻又色彩斐然。奈夜曾數次在夢中回到幼時，她的父母並不恩愛，但相敬如賓，沒有鬧過矛盾。他們營造出來的家庭氛圍一直都還不錯，可惜奈夜的印象很模糊，她四歲就失去了父親，在那之前母親就已經去世。連她所學的道法都是從母親的遺物和遺書中自學的，母親對她來說是個有些遙遠的背影。
記憶中的父親很少在家，母親去世之後他總是在外奔波。宇智波英秀本就沈默寡言，失去妻子後的他更是幾乎不會開口。但父親雖然少言，卻很溫柔。他總是抱著奈夜講妻子的事，將那名女子的名字深深印在奈夜腦海中。
“我父親說母親是被拐到木葉的，她本來是東方國度的女子，剛來到這裏的時候連語言都不通，多方輾轉投靠了父親家，後來就結了婚。她描述不清自己到底來自哪裏，所以一直沒有回去過。她想讓父親帶著她回到家鄉，臨死的時候，也是囑咐父親要把她的骨灰送回去，她好像被這裏困住了。”
鼬擡頭看著生著火的奈夜，第一次聽她講述這樣的故事。她從未透露過來到富岳家之前的經歷，總是那樣沈默，又帶些神秘。
“我都不記得她了，連她的照片都讓我覺得像陌生人。她遺書中的文字那麽悲傷，她並不是不幸福，也不是受了什麽苦，可她的難過甚至影響到了我。”奈夜將剛剛抓到的魚串在樹枝上放在火堆邊。“其實媽媽根本不會道法，她之所以拿著那些書，是因為媽媽的父親修煉道法。媽媽本來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因為造奸人陷害，家道中落，才被拐到了木葉。”
“你完全是自學的啊。”鼬輕聲說道。
“我不一定能送媽媽的骨灰回鄉，畢竟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麽遠的時候。我想就算只是學習那些道法，大概也能緩解她的思鄉之苦吧。沒想到有一天這東西會成為可能害死我的隱患，真是諷刺。”奈夜轉了轉烤魚的方向，意圖烤的均勻些。鼬覺得她說不得不對，因為受害者無罪，是那些覬覦她力量的人錯了。他想換個話題，於是轉而問奈夜自己能不能學習道法。
這個方面倒是十分新奇，根據奈夜母親留下的遺書中說，道法不是靠努力學會的，其中起決定性因素的是天賦而非後天。換句話說，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學習。奈夜示意鼬把手給她，鼬聽話地遞過去，奈夜煞有其事地捏了捏鼬的骨頭，順著捏到了手腕處，隨後搖了搖頭，說鼬並沒有慧根。
從小習慣於被叫做天才的鼬受了些打擊，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他學不會的東西。奈夜看著鼬茫然的表情笑了出來，差點打翻了烤魚。鼬急忙將樹枝放好，以防好不容易得來的晚飯就這麽沒了。
“不過我倒是可以讓你體驗一下，轉過去。”奈夜拍了拍鼬的背，隨後將手覆在了鼬的背後。鼬感覺一股暖流從背後一直到了心裏，身體裏出現了另一種力量。與查克拉讓全身充滿幹勁不同，這力量讓人很暢快，身體都變得很輕。奈夜將手拿了下來，示意他跟著自己念咒語。鼬不懂她的語言，只能盡量說的清楚。在他結印說完咒語之後，一束細細的雷電打在了他們面前的瀑布之上，將瀑布的水流分成了兩半。不過這威力只存在了一瞬便消逝了，顯然鼬對這神秘法術的掌控遠遠不夠。
“我傳給你的是‘氣’，氣可以被給予，也可以被奪走。現在你身體裏還有一些氣的存在，我就不把他拿回來了，萬一我們遇到危險，你還能防身。如果你施術的時候更堅定一點，威力就會更大了。”奈夜說完把烤魚遞給了鼬，那魚烤的正好，奈夜做飯的手藝真是絕佳。
鼬一直知道奈夜很會做飯，她會做一些與眾不同的東方料理和甜點，味道十分誘人。經過一天的折騰兩個人都很累，吃著烤魚一停不停，連話都不講了。沒一會兒烤魚就被吃完了，奈夜累的睜不開眼睛，鼬湊過來摟住她的肩膀，和她一起躺在了草地上。夜風的寒冷讓他們貼緊了對方，相擁入眠。
等到奈夜被陽光刺得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看到鼬正在用燒紅的苦無燙著她的頭發。那柔順的卷發已經變回了它本來的樣子，奈夜的氣質也變得溫柔了許多。等奈夜坐起來的時候，鼬已經把她的頭發全部拉直了。奈夜順著他的意清洗了自己臉上的妝容，清麗的面容映在鼬的眼中，像是再看自己的影分身一樣。
少年少女站在湖邊看著倒映，感嘆這世界上怎麽會有不是近親還長的如此相像的人。奈夜將頭發割短了些之後綁起來，和鼬活脫脫就是一個人，那小眼袋和淚溝的區別在別人眼裏完全無法引起註意。奈夜突然說還挺想看鼬穿裙子的，要不兩個人都燙卷發。鼬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接她的話茬。他們收拾好東西，消滅野炊的痕跡踏上了旅途。他們都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唯一確定的是，他們要在被人抓住和不被人抓住之間游走，摧毀那個想抓住奈夜去研究的組織。
說起來，這是他們第一次兩個人出行。每次不是任務就是一家人一起，鼬和奈夜第一次在長大之後有如此長時間獨處的時候。奈夜經常在水邊看著自己的倒影，不知道是在看自己還是在看鼬。能通過自己看到另一個人想必是有些痛苦的事吧，總是揣著懷念，浸著思緒，連好好想自己都做不到，總是會想起另外一個人。
太久沒見自己直發的樣子，奈夜總是不習慣。不僅她，鼬更加不習慣。他開始懷疑自己長得是不是過於女性化了，那張臉在女性的身體上怎麽也一點不違和。不知道是為了鼬看的習慣，還是為了更好地混淆，奈夜將還不飽滿的少女胸部裹了起來。
“女孩子這樣裹著是不是不好。”鼬斟酌著用詞說道。
“那你長一個？”奈夜毫不客氣地吐槽。
畢竟是從小就被定義地雙生子，奈夜和鼬說話根本不知道深淺。鼬被她說的羞紅了臉，轉過身去不理她。他們在沈默中來到了一個小村莊，鼬前去開了一個房間，兩個人久違地洗了個澡，並排著躺在榻榻米上。好不容易能蓋上被子睡覺，鼬和奈夜卻都合不上眼。
“你臨走的時候給爸爸媽媽留了什麽信息？”奈夜問道。
“木葉村裏有叛徒，以及我們大概的逃跑路線。爸爸不會洩露給木葉的，靠著警務部的力量，在我們逃出來的情況下或許能找那個叛徒找的更快些。”
“你這樣會被定義為叛忍的，連三代火影的命令都敢違抗。”
“他們要把你帶走！”鼬突然激動地坐了起來，低頭看著奈夜。“明明就是他們的錯，為什麽我還要失去你。”
“所以說你到底是為了把那個組織鏟除，還是只想讓我待在你們家啊。你的態度好微妙，總感覺不太對勁。”奈夜暧昧地笑著，托著腮看他。“我可是無所謂的，就算在木葉也沒關系嘛，白天不是能見到的嗎，只是晚上不能回一個家而已。”
“你真的無所謂嗎？”鼬湊近了奈夜，雙瞳中的目光直射奈夜地心底。他認真的讓奈夜不舒服，一向習慣用灑脫掩飾內心的她此刻整顆心房都在震蕩。鼬並不是用單純含著兄妹之情的眼光看著她，而是像在看自己的另一條命。
其實奈夜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歡鼬，那感情比戀愛要更加克制，比親情又更加放肆。那種想無所畏懼地愛下去的欲望讓人全身發麻，此刻更是讓她連指尖都開始疼痛。可她那麽倔強，堅決不肯服輸。
“就算是喜歡我，你這占有欲也太強了些。”奈夜試探性地說道。
“我的占有欲一直很強。”鼬抓住奈夜的手，手指輕車熟路地占據了她的指縫。“順著你，聽你的話，給你送禮物，讓你開心，讓佐助喜歡你，在爸爸面前維護你，心甘情願地由你調笑，以此不讓你離開，都是我的占有欲。”
鼬一不小心說出了自己的真心，他本是個內斂的人，但和奈夜在一起又像獨處又像有人陪著，冷靜和溫馨交織著，讓人很容易說出實話。奈夜突然摘掉了自己的護額，把手伸向鼬的頸後，額頭和他碰在了一起。近在咫尺的眼神相交讓空氣變得溫熱了起來，奈夜探究的目光鉆進了鼬的腦海中，橫沖直撞。
“占有欲可不是愛，宇智波鼬先生，愛是我給你做的衣服和飯菜，纏著你的皮膚，穿過你的內裏，然後留下自己的氣息。有一天你能做到這些的時候，再想些新鮮辦法把我綁在你身邊吧。現在我和你私逃的原因就是想自由地活著而已，現下我們的感情都還不夠強烈，無論是你還是我。”
事實確實如此，宇智波的雙生子優點就是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他們也很清楚十二歲的自己能領悟親情和羈絆，卻無法參透愛情。暧昧的舉動再怎麽炒熱氣氛，也只是炒熱而已，點不燃情緒的火。
片刻後他們離開了彼此，隔得遠了些背對著躺下。鼬想著若是再過幾年，他們還能在面對面的時候那樣動容，在一起也好。奈夜思考的卻是他們從此要遭厄運，雙生子已經讓他們害怕失去對方，若真是愛情，豈不是萬劫不覆了嗎。
第二天他們就匆匆離開了旅店，鼬沒有再輕易地牽奈夜的手。昨晚的失控讓兩個人都十分在意，一向內斂的人肆無忌憚，一向灑脫的人又真情實感，這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宇智波族對感情的執著會把這樣的一對人推向深淵，有著遙遠預知的雙生子選擇了隔離，以此保全雙方。
為了安全，鼬總是讓奈夜守在紮營的地方，自己去尋找食物和燃料。而這次他去的時間久了一些，奈夜不禁擡起頭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她剛把帳篷紮起來，一根土柱就刺穿了那簡易的帳篷。奈夜的雙手迅速結印，澎湃的火遁將周圍的樹木都點燃了。奈夜從背後拿出手裏劍，利落地接下了來人的攻擊。寫輪眼四處環顧，鎖定了對方的人數。
“你們還真是無法放棄對力量的追求啊。”奈夜一眼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人影，那人是木葉的上忍，想不到叛徒自己前來抓捕她了。“真是榮幸啊！信行先生，還勞煩你自己來抓我。”
“故意和鼬打扮成一樣，以為我們就認不出來了嗎？我一直在觀察你，你那眼袋還真是顯眼啊。”木葉上忍信行嘲諷地說道。“你連結印的速度都變慢了，戀愛游戲果然消磨意志啊。”
奈夜雙手拍在地上，雙手迅速結印，漫天的雷電打在地面上，那剛才還滿不在乎的上忍驚恐地跳下了樹。道法不動用查克拉，十分出其不意，在場的敵人被消滅了大半。奈夜卻有些脫力地跪在了地上，那些該死的家夥用土遁擋了她的雷電！
“看來沒找錯了，雖然長得一模一樣，但會用那種法術的只有宇智波奈夜！”信行終於確認了奈夜的身份，此時已經沒有辦法行動的奈夜抵擋不得被信行壓在了地上綁了起來。“誰叫你不在木葉乖乖待著還要跑出來，要是在木葉，起碼還能別受這麽多苦。”
奈夜被蒙上了眼睛，隱隱感受到有人扛著她在森林中穿行。她一聲不吭地任憑對方將她帶走，靠著自己的感覺看向剛才所在的方向，咬破自己的舌頭，讓血液從嘴角流下，滴在地上。
沒過多久，抱著柴火和食物的另一個雙生子出現在紮營的地點，卻看到了一地狼藉。而這位雙生子也有著小小的眼袋，也是奈夜的模樣。
“今天你去找食物吧，奈夜。”
臨走的時候，鼬是這麽對她說的。奈夜只當鼬是疲倦了，氣氛尷尬不願多話，便循著他的話去找物資了。而看到這一切的奈夜瞬間明白了所發生的事，鼬扮成了他的樣子被那些人抓走了。奈夜看著地上的血跡，明明白白地指向了前方。她準備立刻動身，白發的卡卡西卻突然出現在了她面前。
“奈夜在哪裏！”卡卡西看著奈夜問道。奈夜在片刻猶豫之後指了指地上的血。暗部的人一個個落在她身邊，個個都把她認成了鼬。那可惡的兄弟竟然算計她，要自己去受那些苦！
“我們走。”卡卡西對奈夜說完後就追向了鼬被帶走的方向，奈夜心裏五味雜陳，痛的幾乎要失去理智。卻不得不表現地冷靜，和暗部一同前去營救鼬。從卡卡西的口中得知，鼬早早向木葉報告了他們的行蹤，讓暗部適時出現在奈夜面前，造成了暗部的人以為奈夜被抓走的假象。
拉直她的頭發也是，故意和她換衣服也是，甚至讓她去尋早食物和物資也是，全部都為了讓她安全，自己去受苦而已，真是個混蛋！奈夜的寫輪眼開始變得不清晰，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早已流了滿眼的淚水。卡卡西註意到了她的情況，卻無言以對。
被敵人帶走的鼬恢覆視覺的時候，已經在一個類似研究所的房間裏了。那些人脫下他的上衣，將管子插了他滿身。還好他早早用了變身術，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但他對這種情況及其煩躁，如果來的真是奈夜，現在就會被對方當作畜生對待，她還是個女孩！鼬強壓住心中的怒火，學著奈夜的樣子嘲諷著那些不自量力的人。
他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查克拉在被吸走，這點讓他十分警覺。如果查克拉被吸收完畢，他將不能再維持變身術。而研究的人中大概還有個人帶著幾分良知，找人給他穿上了衣服。即便如此他還是不能解開變身術，要做到萬無一失，維持自己偽裝的奈夜的身份。
他不知道自己要在這裏待多久，留下的血跡夠不夠奈夜找到自己。第一天，他被不停地吸著查克拉，而直到被吸出鮮血，他身上還存在著氣。那些人無法觀測到氣，只能繼續操作著吸取查克拉的動作。鼬的眼睛突了出來，連空氣都吸不進，如此過了第一天。
第二天的時候，那些人將他進行了活體解剖，倒不至於要了他的性命，但正是因為每一刀都割在不致死的地方，他親眼看著自己被千刀萬剮，鉆心的痛苦讓他感到麻木，卻依舊沒有放棄變身術。他強撐著，用充血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心裏不斷念著家人的名字。
第三天，敵人對他無計可施，解開了他的束縛，開始用各種忍術轟擊他的身體。此時他已體無完膚，甚至無法抵抗。那些極強的忍術個個都能要他的命，他像個血人，早已神志不清。家人的名字漸漸變得模糊，最後他只能說出奈夜的名字。
宇智波奈夜像句咒語，支撐著他每一刻每一秒。他想起奈夜做的衣服，此刻已經被敵人丟掉了吧，他想起奈夜漂亮的卷發，已經被他用苦無拉直，他想起奈夜艷麗的妝容，為了他也清洗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死在這裏，可能撐不到奈夜來救他，他就死在這裏了。早知道應該讓奈夜保持本來的樣子的，萬一以後都看不到了，黃泉路上也有個念想。
第四天的時候，他對自己的身體情況一無所知，全身沒有任何一個地方還受他的控制，他卻還靠意志維持著變身術。他的嘴唇翕動，聲帶損壞說不出聲音，內心卻在大喊，在喊奈夜的名字。
我是真的愛你，即便如此我都沒後悔過裝作是你被人抓走。甚至想到你能獲得自由的生活，我覺得我還能繼續承受這些折磨。
毫無辦法的敵人恢覆了吸取查克拉的法子，而這一回，他們真的吸出了鼬體內的氣。鼬知道那是因為自己即將迎來大限，因為奈夜說過，氣是由生命決定的，當修道之人體內的氣枯竭，就是生命之力到了盡頭。研究所的儀器上顯示出了不同於查克拉的能量，整個研究所內都欣喜若狂，信行正大喊著自己沒錯，研究所卻突然被人破門而入。
一雙血紅眼睛的少女穿越人群，殺出重圍來到他面前，將他緊緊抱在懷裏。
“我到了，鼬，你睡吧。”少女輕聲說道，少年卻只是咳出了幾口血。
“我還不能，睡。”鼬這麽說道。
強撐了四天的鼬，連被村子帶回去治療的都固執地睜著眼睛，卡卡西臨走抓住了信行，信行信誓旦旦地喊著他們已經把奈夜體內的氣全部吸走，即使帶走奈夜也無用，他們已經掌握了全部情報。奈夜一直在外面守著鼬，鼬拒絕了麻醉，堅持要清醒地完成治療。奈夜知道他是為了維持變身術，於是她日夜守著他，就在監護室的外面寸步不離。她的一雙眼睛布滿了血絲，鼬堅持轉過頭看著她，他們這樣四目相對了好多天，直到鼬脫離危險轉入普通病房。
那是第六天，強撐著沒有睡覺六天的鼬，握著奈夜的手陷入了沈睡。除了富岳和美琴，沒有任何人被準許來探望鼬，奈夜一直陪著他，連換藥都親歷親為。他們就這樣偽裝到鼬能自由移動的那天，奈夜換上鼬的病號服，宇智波雙生子在這一刻真正恢覆了自己的身份。
“失去自己的名字也沒有那麽可怕，早知你要受這樣的罪，都不如我幹脆死了好。”奈夜這幾天流幹了一輩子的眼淚，此刻只能哀傷的看著鼬，如此說道。
“我用你的名字，你用我的名字，這不是失去自己，是能體驗到對方的不易了。”鼬幫奈夜攏了一下頭發說道。“原來你一直都活得這麽小心啊。”
鼬長時間不休息的後遺癥還沒有褪去，他現在和奈夜有了相同的黑眼圈。可惜他的沒有奈夜的漂亮，看上去好像老了幾歲。奈夜心疼地摸著他的眼下，鼬搖搖頭，表示仔細休息很快就會好的。只有七歲的佐助撲到奈夜的懷裏大哭著，在醫院門口顯得過分小孩子氣。奈夜緊緊地抱著佐助，鼬也忍不住抱緊了他。隨後富岳和美琴也參與了進來，宇智波族長家在醫院門口抱成一團，十分罕見。
當天晚上的鼬睡得很熟，似是終於回到熟悉的地方了。奈夜悄悄走進他的房間，從背後緊緊地摟住他，像在外流亡的時候一樣，安全感充斥著身心，讓她感覺前所未有地寧靜。在睡夢中的鼬條件反射地轉過身和她抱在一起，喃喃地念著奈夜的名字。他念一句，奈夜就答一句，一直到鼬似乎是滿足了，將她抱的緊了些，不再言語。
都分不清誰更愛誰了，奈夜也沈沈地睡去。她一向不肯服輸，這一刻卻不得不承認，鼬對她的感情與她對鼬的一樣強烈。那是刻進骨子裏的愛，交織著親情，情竇，形成了無可匹敵的羈絆。
若是往後十年他們還能如此，她必會為了鼬的理想獻出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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